《爹操碎了心》 分卷阅读1 《爹操碎了心》作者:苏心糖 文案: 镇国将军不要脸亲自提亲,嫁妆连绵十里终于把“丑得不能见人”的闺女嫁出去了,普天同庆。 萧家家主芝兰玉树,清雅高贵,还很有钱,却迫于权势娶了无颜女,举国同悲,锦绣阁的手帕生意一度供不应求。 却不想,半路上,新娘换了人。 镇国将军怒喝:什么,老子脸都不要了,竟然没嫁出去?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有眼无珠的臭小子,我就不姓夏。 后来夏将军发现,他果然不姓夏。 内容标签:强强布衣生活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雨心,萧庭月┃配角:东方皓月,夏廉,陌恒伊,明月┃其它: 第1章您是不是把脸忘家里了 这一日,江南首富萧家,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精致奢华的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安作为家主座下第一狗腿子,自诩跟着家主也算见过不少大世面,可此时看着眼前衣冠楚楚,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也不禁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心中甚是怀疑,这个一脸“你能奈我何”的中年大叔,真的是青云国俊美无俦,侠肝义胆,万人敬仰的镇国大将军吗! 您刚才的浩然正气呢!您来时的气宇非凡呢!您是不是把脸忘家里了! 怎么一提到您家闺女就瞬间变无赖了?! 听听将军大人都怎么说的。 “小子,我家闺女小时候可是被你抱过了,你必须得负责!” ……他小时候还跟家主牵过小手呢,家主是不是也得对他负责! “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去,还是老夫把你提上来的,不然说不定早就缺胳膊少腿儿了。” ……老夫?!提上来?!您这风华正茂的样子,是怎么拉下脸来倚老卖老的!更重要的是,您为什么也在树上! “要不是你爹帮过我和心儿她娘,上次你又帮过我,能便宜你小子!” ……这便宜还真便宜! “小子,老夫亲自上门提亲,就不会接受拒绝。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打一场。你输了就半个月后赶紧成亲。若是你赢了,就下个月!” ……您胸怀真宽广!还给人选择的机会呢! 萧安呕血,您家闺女到底是有多难嫁! 军师杨朔站在夏廉身后,悄悄抬手捂住了脸。 虽然萧家家主萧庭月是他们两人一起从数百青年才俊中挑选出来的,虽然今日提亲是他们一起计划好的,可真当这些话说出来时,杨朔觉得,这实在是太……太不要脸了! 萧庭月从始至终,面色如常,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仿佛被“逼婚”的不是他。 上次帮过他? 萧庭月抬眼看向一脸傲娇的镇国大将军,脑中忽然闪过数日前的某个场景,薄唇微勾:“所以,夏将军和杨军师上次是故意来试探我的?看来我是有幸通过了两位的考验。” 见被拆穿,夏廉面色有瞬间尴尬,咳了咳,没有说话。 以“将女儿宠上天”为人生目标的夏廉将军,嫁唯一的女儿自然得找一个家世好人品好武功好长得也好的人,测试一下未来女婿也是很正常的嘛。 萧庭月见他默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突然想起了他家老头子对夏廉的评价:远看是仙,近看是皮,泼皮。果然十分中肯。 夏廉见他久无回应,失了耐心:“一句话,你娶还是不娶吧?” 萧安:居然是疑问句!这绝对是您今日最讲道理的一句话! 萧庭月:“好。” 正准备再说点啥的夏廉和杨朔一怔,咦?! 萧安惊住,家主,您刚才答应了什么? 萧庭月语气淡然,却十分肯定:“半月之后。”语气听来怎么都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夏廉面露喜色:“哈哈哈哈,小子不愧是潇湛的儿子,果然干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这是我家闺女的生辰八字,你的从你出生老夫就知道,算过了,合得很。大丈夫一言既出,半月后必须去迎亲。” 说完,夏廉向杨朔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往外走,仿佛再多待一会儿萧庭月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待出了门,两人重重松了口气。 夏廉腹诽,这下里子面子全没了!死小子,有你感谢我的时候。 好在终于嫁出去了!不然,就得嫁到那里去了呀。 诶,嫁个女儿真是操碎了心。 大厅里,萧安看着萧庭月,欲言又止:“家主……” 萧庭月摆手:“我自由分寸。” 两日后,一道婚讯差点引得将军府集体大逃亡。 夏雨心看着手中的信,大致意思就是她爹给她找了个好夫君,还亲自提了亲,让她收拾收拾包袱赶紧嫁过去。 夏雨心想了想她老爹最近的行程。 一个多月前南凌王拥兵作乱,他老爹奉命往南凌郡平乱。 直到半个月前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上龙颜大悦犒赏三军。 五天前,听说蒙国在边境作乱,他爹又奉命带着龙虎军去北方边境了。 她老爹这么忙,上哪儿找的女婿?夏雨心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年来,朝廷大员王侯将相,就没一个人敢上她家提亲的。 看了看信中提到的江南萧家,夏雨心歪头想了良久,才恍惚想起江南是有一家极有钱的人姓萧。 听说萧家这一代家主,手段卓越,短短数年便让萧家实力扩大了好几倍。 她要嫁的就是这江南第一家的家主萧庭月。 她十分好奇,萧庭月有什么盖世之能让他爹看上。 要说钱,战争是最容易发财的,整个天下都没几人有她老爹钱多。 再者,凭她爹的青云狂刀,也没有被“英雄救美”的可能,他爹去碰瓷还差不多。 不得不说,夏雨心真相了,这个女婿还真就是夏廉碰瓷碰来的。 夏雨心回头见将军府众人包袱款款,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哭笑不得。 这一笑是让她本就精致的脸庞散发出惑人的光晕。眉目如画,宜喜宜嗔,肤若白雪,似吹弹可破。那一双眼眸,眼波流转,灿若星辰,掩不住动人的灵气,那笑仿佛能照亮人心。 袁妈妈是将军夫人的贴身丫鬟,一向温和,今日难得黑了脸:“将军大人在战场上处处打胜仗,哪里懂女儿家之事。如果夫人还在就好了。”想起那个菩萨似的夫人,声音悲切。 夏雨心见她又开始了每日哀悼早逝的漂亮娘,朝着井然轻轻咳了咳。袁妈妈什么都好,就是这每日一哀有些揪心。 井然是袁妈妈的儿子,老实却不乏精明,收到夏雨心的眼神瞬间转移了话题:“这件事太奇怪了,萧家再有钱也只是一个商人,将 分卷阅读2 军老爷屈尊降贵亲自上门提亲,这是何等荣耀。哪怕是皇上,咱将军也不必如此。” 井然的话触动了众人的心思。 当今天下,青云,祈月,蒙国,蓝溪四国鼎立。 青云国幅员辽阔,占据了整个大6上最为肥沃的土地。 北方蒙国民风彪悍。蒙国多属沙漠高山和草原,一直觊觎青云国的财富,战争不断,直至二十年前与青云国一场惊天大战伤其根本才停歇。 那场大战,夏廉救了先皇,短短三年,便从一个小兵成了将军。在决战中战胜了蒙国国主赫连天,被御封为镇国大将军。二十年过去,蒙国渐渐恢复过来,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东边祈月国,信奉月神,自诩是月神的子民,并以神月教为国教,供奉月神,在神月教的号召下异常团结。虽然祈月国一直自诩和平,但蛊毒巫术神秘强大,不可不防。 祈月国和蒙国的东边是三面临海的蓝溪国,也是最为神秘的国家。蓝溪国土地最少人也最少,却有着最为强大的武器。百年前,祈月国觊觎蓝溪国财富,被蓝溪国一夕之间灭了边境六座城池。从此,再无人敢轻视蓝溪。 然蓝溪国却从不与其它三国往来,中间还隔着两国,对青云国便不足为患。 即便如此,蒙国和祈月两国虎视眈眈也足够让青云国时时自危,使得掌握青云百万大军,其中还有天下第一军龙虎军的夏廉在朝中地位一直举足轻重。二十年来,夏廉南征北战,为青云国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爹还急着把她嫁出去,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原因最为可能了。 既然如此,夏雨心手一挥:“嫁就嫁吧。” 她抬头对上大家急切的目光,心中温暖。 镇国将军府没有主仆之分,这里就是一个家,每个人都是亲人。 “大家别急,若我不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我做任何事。爹爹比谁都疼我,我可是十分好奇他亲自选的女婿是什么样的人。”毕竟以她的战力,一般的人可经不起折腾。 众人都十分了解夏雨心的脾性,一旦决定,撞塌南墙也不会回头,叹气却不再多说。 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向起:“大家放心,将军大人疼爱心儿,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她。这个新姑爷呀必定是极好的。” 循声望去,只见拱门前一黄衣丽人亭亭而立,柔软黑亮的长发衬得小脸越发精致白皙肤若凝脂,柳眉下含笑的双眸弯如新月,翘鼻,粉唇不点而朱,身披雪白狐裘,隐约可见柳腰不盈一握,里面鹅黄长裙更是衬得倩影纤长,如仙子从画中走来。 夏雨心看到她,开心一笑,上前挽着她的胳膊说道:“景儿姐姐都这么说了,大家放心吧。” 方绮景也是官家小姐出身,其父亲是外放的一个清廉小官。后来蒙冤入狱,不堪受辱,不待还得清白便引颈而亡。方夫人本就病弱,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 正巧夏廉经过,怜其孤小无依,便收留她陪伴夏雨心。 在将军府她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非主非仆,与夏雨心一同习文练琴,一身气质竟丝毫不输大家嫡女。 众人见说话的是方绮景,不再多言。她为将军府付出许多,多次受难,都化险为夷,渐渐地,众人对她多了几分信服。 当晚,方绮景在院子里放了她一直养着的白鸽,她抬头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鸽子,眼底闪过莫名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糖糖:夏将军,能说说您是怎么碰瓷的么? 夏廉:咳咳。 糖糖:萧家主,能说说夏将军是怎么跟您碰瓷的么? 萧庭月哼了哼,一点也不想多言。 糖糖:杨军师,能说说夏将军是怎么跟萧家主碰瓷成功的么? 杨朔一脸高深:三个字。 糖糖好奇:哪三个字? 杨朔:不要脸! 糖糖:……果然是制胜神器! 第2章新娘无颜引疑惑 绿柳抽芽,各色花朵争奇斗艳,竞显妖娆,春天的江南总是最美的。 江南萧家,春日临近,丫鬟们换下厚厚的冬袄,穿上崭新的春衫,露出藏了一冬的婀娜腰肢。一阵娇笑传来,引得园里忙着挂红绸贴喜字的长工们频频回头,看痴了眼。 红嫣独自走在花园里,愁眉苦脸。 她家夫人自从听到家主要成亲便闷闷不乐,连与姑爷一起时都频频走神。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姑爷看出什么来。 可谁让她家夫人成亲了才发现家主就是她思念多年的救命恩人呢。 多年寻找未果,原本夫人已经任命嫁人,可那人却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她夫君的亲弟弟,叫人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毕竟,姑爷虽也是谦谦君子,与清贵绝伦的家主比起来,仍是暗淡了不少。 耳边传来花丛中几个小丫鬟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未来的主母可是大将军的女儿,这下子咱府里可有光了。” “这有什么,府里早就传遍了,还是将军亲自上门提的亲。” “哎,家主成亲了,不知多少闺中小姐要悄悄抹泪咯。” 听到这里,红嫣不禁哼了一声,都怪这夏小姐,不然她家夫人也不会如此难过。 小丫头们听见哼声回头,见是红嫣都热情地招呼。红嫣是三少夫人苏紫清的陪嫁丫鬟,来自武林世家苏家,耳濡目染也会几招功夫,平日婆子丫鬟们都十分佩服她。 “红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跟我们说说。” 红嫣原不想多说,可心中实在忿忿不平。 确定周围没人,她坐了过去,低声说道:“我跟你们说,夏将军可不只是咱青云国的镇国将军,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打败了无数的武林高手。他的对手不仅不记恨他,反而被他的豪气折服,争相与之结交。甚至听说连武林盟主都是他的结拜兄弟。” “哇!”姑娘们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夏将军这么厉害。 红嫣不着痕迹地撇嘴,继续道:“他的女儿想嫁什么样的夫家不行,可是却连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甚至还亲自上门提亲,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会不会夏小姐长得……呃,不长得很丑,到底不敢直说。 “就算不好看,那也不是一般的不好看,不然以将军府小姐的身份,门槛早就被媒婆踩踏了。就像刘财主嫁女儿。” 说起刘财主,几个丫头一阵嘘唏。 刘财主在苏城极为出名,不仅是因为他遭人恨的敛财手段,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女儿刘莺莺。 刘莺莺名字取得倒是玲珑可爱,长得却极为魁梧雄壮,从小便揍得十里八乡的男娃们没脾气。不少人都笑莺莺长大了 分卷阅读3 嫁不出去,不曾想莺莺到婚配年纪上门的媒婆却不少。成婚当日,书生文弱的新郎官笑得跟鬼哭似的。 想象芝兰玉树的家主身边站着女巨人主母,画风太过清奇,丫头们无不打了个哆嗦。 “会不会是有什么怪病啊?”新来的小丫鬟忍不住插嘴。 大丫头乔银赶紧捂住她的嘴斥道:“你个小蹄子不想活啦,这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么。嬷嬷听到了还不得把你卖人牙子。” 小丫鬟吓得眼泪直流。她没有乱说嘛,她们村里的花姑长得好,可有疯病,一直都没说上人家。却不敢再说话了。 乔银是管家的女儿,深知祸从口出,赶紧让大家散了。红嫣发泄了一番,心情好了不少,跟着步履轻松离开。 很快,未来主母有怪病丑的不能见人的消息在萧家悄悄传播开来。 揽月亭旁刚好挡了一颗巨大垂柳,丫头们没发现她们的谈话全被人听了去。 萧安见家主依旧脸色无波地看书,好似没听见丫鬟们说话一般,暗暗着急。 萧庭月瞥了一眼一脸便秘的萧安:“有话就说。” 萧安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的终身大事啊!虽然家主一向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可是有时候不能淡必须惊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啊呸呸呸,他才不是太监。 收到家主“有屁快放,不是好屁就别放”的眼神,萧安面色一正,道:“家主,红嫣说得没错,夏小姐已是二八年华。大家小姐们在这个年纪都早已订下婚配,可竟没一人上将军府提过亲,怕是真有什么缘故。”所以,家主您一定要三思啊! 萧庭月翻了一页书:“知道得挺清楚,继续说。” “夏将军亲自上门提亲,还携恩相求,根本不给家主拒绝的机会。”萧安显然对“不要脸”的夏将军仍耿耿于怀。 萧安从小就跟着他,两人名为主仆,实为好友,萧庭月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起身负手而立,幽幽说道:“你觉得夏廉是个怎么样的人?” 萧安纠结半天,还是中肯地回道:“人中龙凤,豪气云天!”前提是不提及他闺女。 “好一个豪气云天!你可知道夏夫人是谁?” 萧安想了想:“听说夏夫人是突然出现的,谁都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萧庭月黑眸闪过奇异的光,道:“夏夫人蓝灵溪,原名慕容灵溪,是青云国第一世家慕容家族唯一的嫡出小姐。” 萧安被这一消息砸得瞬间怔忪,期艾道:“慕容……慕容世家?那个慕容世家?听闻当年慕容大小姐容颜倾国,才情无双,有人为见其一面在慕容府外坚守三月终得偿所愿,直叹不虚此行。不知多少王孙贵族求娶,均被慕容老爷拒绝。后来传出慕容小姐突然消失了,难道……” 萧庭月:“当年,慕容灵溪跟还是一个穷小子的夏廉私奔了。” 当年他老爹跟夏廉性情相投,差点拜了把子,夏廉喝醉了才跟他提起。 萧庭月眸光幽深,慕容灵溪离家后为了隐藏身份便改姓蓝。蓝姓可不常见,整个大6蓝姓之人不过百,是蓝溪国的国姓。 萧安呆住,没想到夏将军年轻时如此不拘。慕容世家啊,当年真正的青云国首富!现在虽然有所衰退,但也是打个喷嚏都会让青云抖三抖的庞大存在。 有这样人中龙凤的爹娘,女儿又会差到哪儿去,有这样的强大背景,女儿何愁嫁。自家家主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萧庭月回头见萧安狐疑地打量自己,挑眉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萧安目光一正:“属下只是想到家主玉树兰芝,英俊潇洒,不知牵挂了多少世家小姐的心。一听家主要成亲,锦绣阁的手帕生意恐供不应求了。” 萧庭月没有理会他的贫嘴,挥了挥手:“去把礼单拿来。” “是,小的这就去。”萧安边走边咕隆,还看,越看越多。您这样的聘礼,聘公主都够了。 萧庭月忽略他故意的牢骚,脑海里闪过夏廉的话“灵溪去得早,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女儿。只想着把最好的给她,把她宠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结交。” 什么事情,会让堂堂青云国镇国将军也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夏雨心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以后,定不会寂寞吧。 萧家后院,二房,潇清狠狠一拍桌子,悔道:“当初一时心软没有除掉那小子,不仅抢了家主之位,如今还娶了个背景了得的夫人。只怕更是不好对付了。” 付玉华倒没多急:“背景再大又如何,难道我们还怕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要是省心也就罢了,要是个厉害的,我定让她后悔嫁来了萧家。” 遥远的地方,萧庭雪收到信时刚发完一通脾气。呵,没想到她那个了不得的家主弟弟也有攀附权贵的一天。她看了看夫家“家徒四壁”的样子,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甘。这次,她一定要得到她应得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抹绝丽的倩影正仰头望着天空。手握着刚刚收到的小瓷瓶,心里紧张又期待。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原本简单的婚礼,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成了一切纷杂纠葛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安:夏将军,您到底看上我家家主哪里了? 萧庭月竖耳,一边假装淡定地喝茶。 夏廉:本将军军务繁忙,哪有功夫看他。 萧安:咦? 夏廉:不过是时间紧急,他刚好离得近而已。随便演了一场戏,就骗到了他,还得了不少银子。这样的人傻钱多,我家闺女嫁过去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人傻钱多的萧庭月:…… 第3章吓人聘礼惊天嫁妆 整个镇国将军府都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府里一共就几个四肢健全的,其余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退伍士兵)。井管家只得挽起袖子拿着抹布擦起了大门,管家生涯第十九次嫌弃皇上赐的宅子太大。前十八次是每年过年大扫除的时候。 袁妈妈近几日上火,愁的。 一来是嫁衣,婚期太快,想要再绣是不成了,她跑遍了夏城所有成衣店愣是一件都没瞧上。 二来是嫁妆,镇国将军家唯一的小姐出嫁,本应该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可事实是,除了城外的千亩良田,府里连一抬嫁妆都凑不出来,总不能拿着一沓田契当嫁妆吧,偏偏将军大人此时挥了挥衣袖又跑去北方打仗了。 袁妈妈咬牙:一切不给女儿准备嫁妆的爹都是渣爹!父女两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夏雨心倒是过得异常舒心,平日她想遛个马,总被唠叨,又不想老人家担心,常常不能尽兴。现在没人有功夫搭理她,日子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成亲好像也不错嘛, 分卷阅读4 最好多来几次。 在有人欢乐有人愁中,迎来了下聘的日子。 这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一大早喜鹊便喳喳叫着,是个好日子。 寅时未到将军府就开始了鸡飞狗跳,天不亮,红毯从正堂一直铺到了大门外,一切准备就绪。 忐忑中,吉时到。门外响起喧闹,萧府之人到了。 将军府外,人山人海。 “前几日听说将军家小姐要嫁人了,原来是真的!” “啧啧啧,看这聘礼,没见过谁家的聘礼有这么大阵势的!” “你知道什么,小姐夫家可是江南首富,什么都不多,就钱多。”满是羡慕。 “都说夏小姐是个无颜女,丑到见不得人,没成想还嫁了这么一个好人家。”要有多酸有多酸。 “哼,老娘要是有个当将军的爹,老娘都能当皇后了。”二十年前的豆腐西施,如今的猪肉大嫂挺胸说道。 人群一阵嘘唏。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萧安把众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瞄了一眼腰圆腿粗,胸前波涛汹涌,身形是他两倍的中年妇人,悄悄为先帝抹了一把冷汗。 陛下,您得庆幸她没生在将军家。如果是,大概也会撤了吧。 随着聘礼浩浩荡荡抬入夏府,井管家和袁妈妈原本一脸的喜气被惊得冻住。 正厅里,萧安从怀中取出礼单:“一共一百二十八箱,请过目。” 井管家有些迟疑地接过一看,脸色更暗沉了。 萧安蹙眉,这将军府的人真奇怪,谁家不想聘礼多,他们却是惊讶后一脸嫌弃。 哎哟喂,两位老人家,你们这“聘礼多完全是麻烦”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够?!不能吧!满满当当一百二十八箱,没有一样次品。这些聘礼的价值,他都不敢去估量。 太多了?!谁会没事找抽的嫌钱多?! 这将军府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腹诽完,萧安奉上一个礼盒:“家主为夏小姐准备了喜服。此乃锦绣庄三十六个顶级绣娘日夜赶制的嫁衣,以及玲珑阁十位大师制作的凤冠。” 袁妈妈惊喜地接过打开,霎时满室生辉。 大红的嫁衣,上面的彩凤如活物在祥云间飞舞,不愧是天下第一绣庄。 无比精致的凤冠,一轮一廓一丝一缕都完美无缺,不愧是天下第一首饰阁! 凤首上缀着一颗圆珠,隐隐发着光。 袁妈妈惊:“这是……” 萧安:“东海夜明珠。”也只有他家家主才会眼都不眨地把如此奇珍拿来点缀凤冠。 …… 井管家和袁妈妈顿时升起一股仇富之情。 晌午,夏雨心起床,在院中拖着腮逗弄着聘礼中唯一的活物--一对大雁,据说是萧家家主亲手捉的。 想象一个严肃正经的家主上蹿下跳捉鸟的样子,夏雨心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大雁难道要养着?不知道能不能吃。用手比了比,唔,还挺肥! 前院响起一阵骚动。 偌大将军府总共就几十号人,平日安静得很,这个老兵养的狗撵了那个老兵养的猫都算了不得的大事,今天倒是热闹凑一起了。 夏雨心起身朝前院走去,边走边回头看了看肥大雁,听说野雁补身,回头还是吃了吧。 刚走到前院的长廊拐角,夏雨心便被满院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眼。井管家和袁妈妈站在箱子中间,一脸苦大仇深!将军府的大门难得在白天关了个严实。 夏雨心懵。 不多会儿,正厅前的阶梯上,坐了一溜人,齐齐瞪着身前身后的二百五十六个箱子。箱子里无一不是奇珍异宝,价值连城。 原来,萧家人前脚刚走,将军大人给小姐准备的嫁妆便送到了,又是整整一百二十八箱! 夏雨心可以想象他爹傲娇的抬头:“别家闺女嫁妆是一百二十八抬,我家宝贝心儿就得是一百二十八箱!” 萧家主跟他爹倒是同道中人。 井管家直直瞪着某个箱子中金灿灿的王冠,上面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让人迷了眼。 井德早年跟着夏廉南征北战,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蒙国国主赫连天头上所戴的王冠!当年赤城一战,将军对战赫连国主,大胜,这个王冠就是将军的战利品。 诶哟,我的将军大人喂,您这一百二十八箱,就这一个王冠就远远不止别家的一百二十八抬了喂!要是让蒙国知道他们的王冠居然沦为女子的嫁妆,还不得翻了天去了喂! 夏雨心一手拖着腮,一手敲着膝盖思考着。 将军府除了他们几个吃闲饭的,剩下的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弱病残。就这么点儿人,抬箱子都不够,更何况守。一旦传出去,镇国将军府大概得成为本年度青云国贼最惦记的府邸了。 灵动的眼神随着思绪转了转,对上正准备离开的身影,正是她老爹安排送嫁妆来的一百名士兵。 她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小手一挥。 “管家大叔,拦住他们!” 一百个士兵:“……”小姐要我对我做什么?! 夏雨心:“找些大箱子,将这些收拾收拾,全都抬到萧家去。” 所有人:“……”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夏雨心。唯有其中一道目光,震惊复杂一闪而过,幽深的不知藏了什么。 井管家期期艾艾的惊问:“全……全部?!”我的小祖宗你就不怕萧家觉得你是在比谁更有钱? 夏雨心十分肯定地点头:“咱没人守,就让萧家帮忙守。他们家那么有钱都守得住,肯定没有问题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拍拍手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身,把那金灿灿的王冠拿了出来,两手把玩着离开了。 其他人想了想都觉得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萧家也不敢侵占镇国将军府小姐的嫁妆,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问题解决,大家如释重负地各自散去了。留下一堆珍宝寂寞地发着光。 井管家默默叹了口气,就算嫁公主,也用不了这么多嫁妆啊!希望未来姑爷看到,可不要吓着才好噢。不过看着萧家送来的聘礼,应该不会……吧。 看着院子里笔直站着的一百个士兵,井管家上前,一边搓手一边讪笑道:“各位军爷,嘿嘿,这几天还请诸位多多辛苦啦。” 一百个士兵:“……”这管家真猥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赫连天:夏廉,你你……你说,你对我的王冠做了什么?! 夏廉瞥了他一眼:我能对它做什么,不过就是放了二十年,拿出来晒晒太阳而已。 赫连天:你明明把它当成了女子的……的……(赫连天觉得只是说出来都是对王冠的亵渎!) 夏廉不以为意:我家闺女精着呢。再说 分卷阅读5 了,二十年了你都不着急,现在着急什么。 赫连天:噗~(遂卒!) 第4章蓝色玉佩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夏雨心出嫁的日子。 寅时未过,夏雨心便从被窝里被扒拉了出来,梳洗上妆,白白嫩嫩精致不见毛孔的脸被趁机多摸了几把也没醒过来。 天色亮了起来,袁妈妈看了看时辰,挠醒了夏雨心。透过银镜,看着怀里不知不觉间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小姐,那眉宇间的风华似乎更胜记忆里的那抹绝丽身影。 小小姐与小姐并不十分相似,只有这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每每看到这双明眸,都让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已经消逝的绝色风华。 “我可怜的孩子,若是小姐还在,今天不知该有多高兴了。”话里的凄然和怀念,听得几个小丫头眼里都涌上了哀色。 苏绮景这几日脸上长了不少疙瘩,便带了面纱。此时也似默然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夏雨心倒是没有悲戚,逝去的心中缅怀,更重要的,却是当下爱着你的人。 “袁妈妈就是最好的娘亲,如果漂亮娘看到我这么幸福,她也会很开心的。” “我的好孩子!”袁妈妈眼里闪烁着晶莹,脸上满是欣慰和骄傲。 小姐,你看到了么,小小姐已经长大了,她是个多么可心的好孩子。 袁妈妈为新嫁娘梳好了发髻,小心地为她戴上了凤冠。夜明珠发出的光更胜初晨的光亮,夏雨心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华丽的嫁衣上金色的丝线更是灼灼生辉,绣得本就逼真的金凤翱翔在祥云之上,散发出神秘的色彩,仿似活物。 凤冠下那张精致面容,让人不由屏住呼吸。晶莹剔透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脸旁细碎的流苏更是衬托得整张小脸儿温润如玉,如新月升晕,花树堆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晶莹明彻,顾盼之际,又满是灵动,让人为之所摄,不自禁便跟随着她的目光。柳眉若新月,整个人似妖似仙似画中才有。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是而已。 “心儿真美!” “嗯嗯,像仙女一样。” 夏雨心看向银镜,有些惊讶。她知道自己长得还行,爹帅娘美,她长得丑才奇怪。 可这镜子里这个肤若美瓷,唇如樱花,明媚皓齿,玉骨冰肌的美人儿真的是她么。 她从小男装时候多,都不化妆。果然丑只是因为懒。捧着小脸儿直乐呵。 袁妈妈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都嫁人了,还这么爱臭美。” 理了理夏雨心的嫁衣,袁妈妈对着几个丫鬟说道:“画儿你去看看井然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要背心儿出去的。你们几个都快出去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井老头儿那边准备好了没。都催催,别误了吉时。” “好嘞。”几个小姑娘都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方绮景走在最会,稍稍犹豫,贝齿轻咬走了出去。 等到屋里没有其他人,袁妈妈关上了门。 在夏雨心好奇的目光中,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事物放到夏雨心手中。 “心儿,打开看看。” 夏雨心拆开红布,里面还有一层,直拆了五层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蓝色的玉佩。蓝得十分纯粹,像雨后湛蓝的天空。玉佩上是一朵花,花很美,是她没见过的。 拿起来,透过清晨的阳光,里面似乎有水滴在隐隐流动,仔细看去,又没有了。 整块玉佩晶莹透亮,无一丝杂质,上面的花看不到雕刻痕迹,仿似浑然天成。一看就很贵! 袁妈妈看着玉佩,眼神复杂:“这是夫人留给你的遗物,交代我等你成亲时再交给你。这个玉佩将军都不知道,你要好好保管。” “这不会是娘亲偷偷存的私房钱吧?” 回答她的是一个爆栗。 “唔,好痛。” 袁妈妈嗔道:“你这调皮孩子!夫人临终前嘱咐我,这块玉佩关系重大,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将军和你的夫君。她说,如果将来你遇到过不去的困难,或许这块玉佩能帮到你。” 将玉佩戴在了夏雨心颈间,掩在了衣服里。 夏雨心摩挲着玉佩,她娘亲也许是怕她在夫家受委屈,才留下了这个玉佩。哪里想到以她的战斗力,委屈什么的几乎不可能。 以漂亮娘和她老爹的相爱程度都不能告诉她爹,这块玉佩背后只怕有不小的秘密了。难道与那个家族有关?夏雨心闪过许多念头。 很久以后,当她知道了玉佩真正的意义,才知道她今天所有的猜测都低估了它的价值。 外面喧闹传来,吉时到了。 几个丫头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袁妈妈,管家说吉时快到了,问心儿准备好了么。”后面进来的方绮景在袁妈妈和夏雨心之间看了看,面纱上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袁妈妈扶起夏雨心,再看了看这个自己一直疼着宠着的孩子,盖上了盖头。 井然背着夏雨心上了花轿,将军府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缺胳膊的扶着少腿的,所有人脸上都满是喜色。 夏雨心回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眼里的神情,转身进了花桥。 方绮景上了随嫁丫鬟的马车。夏雨心只带了方绮景一个随嫁丫鬟。若要问她为什么,她只想说,万一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方便跑路而已。在这方面,方绮景的能力得到了将军府所有人的认可。 她没想到,这个决定让原本简单的事情,走向了谁也没法预料的方向。 这一天,是夏城镇国将军府嫁女儿的日子,淳朴的夏城人,感念于夏将军对他们的恩泽,都来为夏小姐送嫁。 步行十里,十里红妆。这也是空前的壮举了。 遥远的北方,慕容府一座清幽的别院里,满园奇花异草。 一丛盛开的花木前,老妇人慢慢整理着花草。 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后,脚步落地无声,渐渐向她靠近。老妇人仿如浑然未觉。 黑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跪了下来。 “公主,南方传来消息,小公主今日出嫁。新郎是江南萧家家主萧庭月。” 老妇人顿了顿,继续手中的动作。 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无言,黑影继续说道:“海神之泪已经传给了小公主。” 黑影退去,老妇人转过身来。若夏雨心在这里,一定会十分惊讶,这个老妇人与她漂亮娘竟有八分相似。 良久,老妇人微微叹息。 终究还是长大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娘背着你偷偷存了私房钱。 夏廉:我不信! 夏雨心:不信你看。(拿出蓝色玉佩) 分卷阅读6 夏廉:难怪当初她藏着掖着,我用王冠跟她换她都不肯。原来这东西确实比赫连天的破王冠值钱多了。你娘真有眼光! 夏雨心:…… 王冠:…… 赫连天:夏廉,老子跟你拼了! 第5章一杯茶引发的天下惊变 日暮时分,夏雨心一行到了萧家别院。 别院门口,管家萧寒在前面领路,花轿直接跟着抬进了别院。方绮景下了马车,跟在花轿旁。 花轿进了门,众后面的嫁妆车队才显露出来。 井管家特意定做了大箱子,才把二百五十六个箱子的财宝揉吧揉吧装进了一百二十八个箱子里。 此时问题来了。 将军府高门大院,马车刚好可以通过,萧家别院门稍低,马车进不去了。 在两个门房惊讶的目光中,一百个士兵淡定地解了绳子,将箱子抬了进去。 好一阵后,两门房中年长的老王颤抖地掐着6小飞:“6家小子,痛不痛,我没做梦吧。” 6小飞痛得龇牙咧嘴:“好痛!” 原来是真的! 两人心中都不禁咆哮:到底谁特么才是有钱人! 转身朝里奔去,边跑边喊:“不得了啦,萧管家哟,出大事儿咧。” 管家将夏雨心送进主院刚出来,就听见两门房在大呼小叫,不禁抽了抽嘴咬牙,这两二货! “两个臭小子,乱吼什么,平日也就算了,没看今天什么日子吗?” 两人听见管家的训斥,脸上带着委屈。 “管家,真出事儿了,您快去看看吧。” 管家见两人脸色奇怪,心里沉了沉。 主院内,门刚关上,夏雨心便取下了盖头扔在了床上。 “啊,累死了。”大大伸了个懒腰,倒在柔软的床上,觉得通体舒服。花轿一天摇下来,将她累得够呛。 方绮景便见夏雨心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不禁好笑。 “也难为你今天一天都这么乖。”夏雨心一向好动,往日要让她坐一天轿子,她早就掀桌骑马走了。 夏雨心从枕头里抬起头,“你以为我想啊,老爹亲自找的女婿,我要是不乖乖的,他还不得从战场上跑回来抽我啊。” 翻过身来,大字形仰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模仿她爹的语气说道:“为了找个愿意收你的人家,我把老脸都豁出去了,你还不快去给我把脸挣回来。” 方绮景噗嗤一笑,父女两的相处实在可爱得紧。 心里有些黯然,若是,若是她爹当初能坚持一些,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无忧幸福。想着又摇了摇头,她早就已经想通了不是么。幸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幸福! 方绮景看着夏雨心,眼神复杂,问道:“心儿,你呢?如果不是将军要你嫁,你会嫁给他吗?” 夏雨心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吧,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想要嫁给他。” “万一他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呢?听说他让萧家短短几年成长为青云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十分了不起。”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夏雨心有些散漫地说道:“了不起的又不止他一个。可谁让我老爹就在只看上了他一个呢。” 听到想要的答案,方绮景松了一口气,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夏雨心:“景儿姐姐,你的脸还没有好吗?”她注意到方绮景脸上的面纱一直没有取下来。 方绮景眼神些微闪烁。“是啊,脸上起了疹子,一直不见好,索性遮着了。” “噢。”夏雨心想了想,“别担心,到了夏城,我找药老头儿给你看看。他是神医,包你很快就跟以前一样美美的。” “……好。” 另一边,萧寒管家和两个门房看着堆成小山的大箱子,再看向一百个士兵。三双眼睛与一百双眼睛眼瞪眼。 用过晚膳,夏雨心睡了一路一点也不觉得困,两人干脆坐着泡茶聊天。 方绮景的茶艺是将军府请来的大师亲授,青出于蓝,堪称一绝。夏雨心坐在方绮景对面,撑着小脑袋欣赏着她的泡茶绝艺。 十指纤长而又细腻白皙,纤纤玉手宛如溪水般柔美,动作行云流水,又仿佛带着动人的旋律。从净手,温壶,到落茶,洗茶,冲泡,最后拂面,分壶,奉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完美。不一会儿,屋里便充满了茶香。 接过方绮景递过来的茶,轻轻闻了闻,只觉茶的香味沁入肺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夏雨心眯着眼,满脸满足。 方绮景轻轻抿了一口:“怎么不喝?” 夏雨心没有回答。看着杯子里透亮的茶汤,说道:“景儿姐姐,你来将军府多少年了?” 方绮景怔了怔:“七岁那年,将军大人怜我孤苦,将我带到将军府,如今,已十年了。” “原来已经十年了呀。这些年,姐姐在将军府过得开心么?” 方绮景低头喝了一口茶,眸中闪烁:“很开心啊,将军大人对我视如己出,心儿待我亲如姐妹,将军府里大家亲如家人,我何其有幸,让你们待我如此之好。” 方绮景渐渐握紧了茶杯,屋子里的久久的安静让她差点坚持不下去。夏雨心知道了什么? 夏雨心叹了口气:“姐姐,一直以来,爹和我就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 夏廉作为青云国第一大将,敌人自然是成堆的。偏偏又打不过夏廉,只得来找软柿子捏,自然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夏雨心。又偏偏,天下没几人见过夏雨心,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将军府寻了半天,把唯一像小姐的方绮景当成了夏雨心。 为此,夏廉派了厉害的暗卫保护,可百密总有一疏。这十年里,方绮景数次遇到危难,甚至好几次都命在旦夕。 可以说,这些年,方绮景为夏雨心挡了不少灾祸。所以,夏雨心对方绮景从无丝毫计较,方绮景也一直过得像真正的大家小姐。将军府的人也极其尊敬她。 方绮景摇头:“若非将军大人收留,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也许都活不到今日。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因着这些,她也有了一些奇妙的际遇。才有机会救了那个极其强大的人。 过了良久,夏雨心对着方绮景笑得灿烂:“姐姐,我一直很高兴有你陪着我长大。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幸福。” 说完,在方绮景震惊的目光中,夏雨心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景儿姐姐,你要的我都给你,只要你能幸福。 同时,萧庭月进入别院。火红喜服不觉俗气,反而更显清贵绝伦。 下人们莫不都带着绝对的尊敬看着给萧家带来辉煌的修长身影。 萧寒脸带急色上前:“家主……” 话未说完,萧庭月一个手势阻止了他的说话。 分卷阅读7 “夏小姐可有到?” 萧安低头答道:“主母已到多时,用过晚膳,刚才要了茶具茶叶,该是还未歇下。” “主母”两个字让萧庭月怔了怔,心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萧庭月大步流星朝着主院走去,屋里灯却已熄了。 萧庭月并未多做停留,转身欲往主院另一边走去,萧寒管家赶紧拦住了他。 “家主,有件事需要您去看一下。” 萧庭月见他一脸“真的是很大的事,不是大事不会找您”的表情,点了点头。 后院里,萧寒佩服地看着自家家主波澜不惊的面色。不愧是家主,不管见到什么都是如此云淡风轻,绝非他们这些凡人能比! 萧安看着未来主母的嫁妆,惊得嘴巴都能塞下鸡蛋了,这这这…… 他以为家主的聘礼就够惊悚了,没想到未来主母的嫁妆直接升级为惊吓了。 萧庭月转身吩咐了萧安和萧寒几句,转身离开了。 萧安捡回了下巴,吞了吞口水,匆匆牵了马疾驰而去。 萧寒看着一直坚守在旁边的一百个士兵,搓了搓手,嘴角上勾,本来就小的眼睛一笑就彻底看不到了。“嘿嘿,各位军爷,今晚麻烦各位了。” 一百个士兵:“……”原来所有管家都这么猥琐! 这一夜,月色正好。 这一夜,隐约听到主院那边传来阵阵痛苦的□□声,仔细听去,又好像只是错觉。 这一夜,是命运的转折点,是后来萧家风云,青云动乱,乃至整个天下惊变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一】 方绮景:爹,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怎么办? 方爹:不行!读书人自有骨气,岂能容忍他人诬陷!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方爹卒。 【小剧场二】 夏雨心:爹,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夏廉:先说好消息。 夏雨心:好消息是,你闺女还可以继续陪着您。 夏廉:? 夏雨心:坏消息是,你找的女婿成别人的了。 夏廉抽刀:我要去砍了那个言而无信的臭小子。 夏雨心拉住他:爹,他成景儿姐姐的了。 夏廉叹气:算他小子有福气。闺女不哭,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第6章山贼出没 翌日清晨,往苏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马,隔得老远便能闻见喜庆的唢呐声, 当先一人着大红喜服,面如冠玉,轮廓完美如刀雕似斧刻,清贵绝伦。 他身后几骑高头大马,各个雄姿英发。中间的马车挂着红绸,满是喜庆。 马车乃黑楠木所制,四面皆是精美丝绸包裹,窗棂精致如雕栏,覆着白色绉纱。由四匹骏马拉着,低调奢华。 车里伺候的丫鬟传出消息,主母温婉有礼,举止高雅,隐约可见绝色风华。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连车夫都忍不住将马车赶得更快了些。 车夫是个好手,将马车控制得很稳。他转头看了看旁边靠着车棱的陪嫁小丫鬟,脸上覆着面纱,眉头皱成了川,看起来颇为痛苦。 小姑娘早上被扶着出来时,众人吓了一跳,只听说是昨晚旧疾复发。 车夫心里有些不悦,大喜的日子这不是触霉头么。好在她识大体,死活抓着车棱不进马车,只得让她坐在了外面。 夏雨心是被疼醒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痛到了极致。 心中有些抽疼,夹杂在满身的疼痛中,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方绮景心中忐忑。她们一向亲厚,夏雨心对任何事情都从不计较,这是第一次拒绝。 她微微叹息,既然决定了,只能咬牙走到底。 6小飞握着刀战战兢兢地跟在老王身边,不停四处观望,紧张至极。 老王鄙视地看着他,“我说6小子,你在紧张啥呢?” 6小飞一边张望一边小声说道:“这么多宝贝,万一引来山贼呢。” 老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出门的时候你脑袋磕门上了吧。” 6小飞楞:“啥意思啊?” “你想想,咱家主的未来岳父是谁?” “镇国大将军啊。” “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谁敢劫!也不怕将军大人的龙虎军灭了他。” “咦?说得也是噢,嘿嘿,还是老王你聪明。” “那必须的。再说,有家主在怕什么,山贼敢来老王我第一个冲上去。” 老王说得颇为神气,想当年他可是……诶,不说也罢。 队伍走到了一段山间路,两边的山丘不高却十分险峻。刚转过一块大石,视线豁然宽阔。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空地上,十个背刀大汉威风而立,颧骨高耸,显然都是外家高手。正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们。 山丘上忽然钻出数百人,拿着精良的武器,吆喝着,阵势十足。 “山……山贼。”老王吓得和6小飞抱在了一起。 “……” 大汉们身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硕身影背对而站。肩扛一把鎏金长刀,他只是站在那里,却好似能顶天立地。 萧安等人寄出武器,策马向前,簇拥在萧庭月两侧。 两边对阵。 萧庭月:“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十个背刀大汉齐声喊道,同时拔刀插在了地上。颇有一种不留财就流血的意味。 “哈哈哈哈,老子早就听说今日萧家主迎娶将军家小姐,这嫁妆肯定是油水十足啊。干了这一票儿,老子手下几百号兄弟下半辈子都可以吃香喝辣的啦。”豪迈的声音传开,背对的身影转过身来。 只见这大汉身体魁梧强健,虎背熊腰,一双手出奇的大,手臂上肌肉鼓起,举着肩上的重型长刀犹如无物般轻松,说铜筋铁骨一点儿不为过,力拔山兮气盖世大概就是如此。他半张脸被络腮胡挡住,露出满是精光的眼睛,犀利得犹如鹰眼。虽说是山贼,却无丝毫狡诈之气,反而只觉粗狂豪迈。 “噢噢噢,吃香的喝辣的,吃香的喝辣的……”山丘上的山贼们兴奋地吼了起来。 壮汉越过众人看见了喜车,以及嫁妆队伍,眼神一亮,目光落在了萧庭月身上。 见他眉目清朗,俊美异常,明明处于弱势却丝毫不惧,心里暗暗点头。 萧庭月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壮汉,目中闪过奇特的光。 壮汉一副遇到肥羊,两眼放光的样子。只是配上他那粗狂豪迈的气势,反倒有些不伦不类。那双眼睛,不时偷偷看向马车。 壮汉身后,走出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摇着羽扇,一副文弱智囊军师的模样,说的话倒是极不客气:“新郎官,我们大王今天心情好,识相的 分卷阅读8 就赶紧将财宝和美娇娘都奉上,速速退去,否则,让你喜事变丧事,明年的今天可就是诸位的忌日了。” 山贼们都举起武器眼神发光地吆喝起来:“美娇娘!美娇娘!美娇娘!……”声音在山谷里回响,仿佛不只几百人,而是上万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山贼的出场方式倒是极为有气势的。 萧庭月下了马,不紧不慢走上前,停在了壮汉身前两米处,看着他和山羊胡军师,唇勾起:“相逢即是有缘,诸位不如一起去萧家喝个喜酒。” 壮汉哈哈一笑:“喜酒就免了,留下嫁妆和新娘子,滚吧。” 鎏金长刀挽了个刀花,“噹”的一声落到地上,震起一阵尘土,面色变了狰狞。 萧安吃惊,这山贼头子竟是个硬茬子。昨夜他连夜调集了不少人手,可若是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萧庭月挑眉:“既然如此,看来只有打一场了。” 正中下怀。 “好!哈哈哈。萧家主倒是个痛快之人。”壮汉看萧庭月,越看越满意。“你输了,留下嫁妆和美人儿。你赢了,老子送上大礼恭祝新郎官大喜。” 萧庭月未多言:“好!老爷子请了。”拔剑攻上前去。 壮汉轻松提起手中长刀迎上,宝剑宛转间已与长刀数次交锋,分不清刀影还是剑影,数百招过去,竟然战成了平手。 壮汉兴起,长刀狠狠劈来,萧庭月宝剑迎刃而上,又一次刀剑相交,眼神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赞赏。壮汉左手突然击出一掌,萧庭月也快速回应,双手相对,内劲气场击得尘土飞扬,壮汉退后了三步,萧庭月也退了三步,势均力敌。 “痛快,再来。”壮汉大笑起来,打得兴致越发高昂,举刀又攻了上来。 萧安皱眉,今日家主作风如往日不大相同。往日一向是先让你蹦跶够,然后一巴掌拍到地上抠都抠不出来。 方绮景微微掀开车帘,见山贼竟如此勇猛,心里一紧。 夏雨心微睁开眼。新郎官武功极高,难怪能入他老爹法眼。他手里的宝剑不俗,仔细看去,竟是游龙? 至于打斗中的另一人,夏雨心对着那长刀翻了个白眼。 一群大侠集体扮山贼,也不怕丢了英明。 萧安实在看得有些迷糊,两人看起来哪里像是打斗,丝毫不显杀气。 壮汉越打越心惊,他已使出八成功力,萧庭月仍是应对从容,看得出来他还留有余力。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 夏廉倒是挺会挑女婿。 又一次的交锋不分上下,两人停了手。 壮汉豪迈的笑道:“哈哈哈哈,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小子不错,夏廉有眼光。” 萧庭月收起剑:“林盟主承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有山贼抢你女儿的嫁妆。 夏廉:谁那么大胆子? 夏雨心:一个络腮胡子,一个山羊胡子。 夏廉:咦,怎么听着挺耳熟。还有什么? 夏雨心:一个拿把扇子,一个扛把大刀。 夏廉拍案而起:好你个姓林的,居然趁我不在打我宝贝闺女的主意! 第7章丑丫头 林盟主?众人面面相觑。 壮汉挑眉,现在这些臭小子个个都是人精儿。 “不错,老夫正是林震天。” 林震天?哪个林震天? 林震天?!还有哪个林震天! 6小飞激动得期期艾艾:“武林……武林盟主?”义薄云天的盖世豪侠呀! 萧庭月唇角微勾:“不知林盟主对在下可还满意?”林震天的鎏金长刀,并不难认。 林震天哼道:“勉强算你过关。小子别得意,刚才你要是输了,我可真是要人财都带走的,我宝贝干女儿可不会嫁一个怂货。” 萧安更加震惊了。武林盟主果真是主母的干爹?!以主母这身价,就算是头母猪也该有人抢着要了! 萧庭月笑而不语,林震天转身快步走向马车。 “哈哈哈哈,干女儿,快出来让干爹看看。” 方绮景双手顿时收紧,心里百转千回。 林震天似怕吓着她,声音轻柔了不少:“丫头,老夫是你爹的拜把子兄弟,当年结拜的时候就要认你当干女儿,他死活不肯。他可有跟你说过我?” 方绮景提起的心稍稍落了下来,看来他并没有见过夏雨心。 马车久久没有回应,林震天回头看向吴法。 军师吴法上前小声说道:“盟主,新嫁娘在成亲之前摘下盖头是不吉利的。” 林震天恍然大悟,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他倒是忘了这些规矩。 马车中传出婉转清脆的声音:“干爹,请原谅雨心无法给干爹见礼。” 林震天这辈子没讨媳妇儿,无儿无女。娇滴滴的一声“干爹”叫得他心花怒放。 “哈哈哈,好好好,乖女儿!” 林震天拿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木盒:“这是干爹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本来在你六岁的时候就要送给你的,你爹却把你藏起来了。哈哈哈,只有天下最珍贵之物方能给干女儿当见面礼啊。打开看看。” 武林盟主的礼物会是什么?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当众人伸长脖子看清盒子中东西时,一阵嘘唏。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盒子里精致的绸布上躺着一只红色的小陶马,成人巴掌大小,手工粗糙得很。 木盒也像是随意做的,木质一般,连棱角都有些歪斜。 说不定小陶马加上木盒还不及那绸布珍贵! 方绮景怔怔地看着小陶马,听得林震天又言:“这是干爹亲手捏的小陶马,干女儿可喜欢?” ……原来所谓珍贵之处只因为“盟主出品”,确实也算是天下间独一份了。 “干爹送的,雨心当然喜欢。” 林震天高高兴兴地亲自给新娘子拉上了车帘。 衣袖收回扬起的风吹掉了马车边丫鬟脸上的面纱。 林震天随眼看去。 “哇,好丑啊!大白天出来吓人啊你!” 众人望去,都惊立当场。一时间,整个山谷空气都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 陪嫁丫鬟双眼紧闭,面纱落到了地上,隐藏在面纱下的脸庞此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说惊世骇俗一点也不为过。 脸色蜡黄甚至有些发黑,不见正常的肤色。左脸颊上布满了红得发紫的疙瘩,疙瘩颇大,从眼下一直蔓延到下巴,触目惊心。右脸颊没有疙瘩,却有一大块红色的斑,似胎记,一直蔓延到耳边。鼻梁上黑色的斑斑点点,嘴唇厚厚肿起,颜色绯红。眉头紧紧皱着,整张脸挤在一起,实在是丑得不敢直视。 这样 分卷阅读9 的脸,的确需要挡着。 6小飞方才躲在车后,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十分好奇,忍不住挤上前来,伸长脖子看去,刚好对上夏雨心的脸,距离不到半尺。 “哇,鬼……鬼啊!”6小飞瞠目结舌,疾步后退,撞上后面跟上来的老王,老王的捂住他的嘴。一个恨不成钢的眼神飞过去,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 “唔,唔。”6小飞拉下老王的手,快速躲到他身后去,伸个头出来看着夏雨心惊人的脸。 林震天颇为懊恼,他一生波折不断,几经生死,如今却被小姑娘的脸吓得失了神。 方绮景:“大家别怕,景儿只是身有重疾。这次带她去苏城,也是听说苏城的神医给她治病。” 众人了悟,未来主母是个心善的。 夏雨心此时无暇他顾,内腑阵阵刺痛,她试着聚起内力想将体内毒素排出。然而此毒却甚是霸道,她越是凝聚内力,就越是绞痛难忍。 这天下,除了她爹,她只怕一样东西,就是痛。长痛不如短痛,咬牙拼尽全力凝聚起内力刚分离出一丝毒素,五脏六腑就如针扎般刺痛。可她不想放弃,强行逼毒,心脏不断紧缩,差点窒息过去。 看来只靠她自已无法解毒。 得到结果,她悠悠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呀!众人想了想,就跟菜市场鱼贩卖的死鱼眼睛差不多。 萧庭月却被这张丑到极致脸愉悦出一丝莫名笑意。 夏雨心看着众人的表情,就能想象自己脸上现在肯定十分精彩。 她看向萧庭月,这是萧庭月和夏雨心的第一次见面。 她见过不少风华绝代的男子,不得不承认他意外的好看。 对上林震天的目光,老爹唠叨了无数次的结拜大哥,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何其威风,说林震天如何的侠肝义胆,说林震天多羡慕他有个聪明可爱的乖女儿,说他多想收她当干女儿云云。 林震天咳了咳:“丫头啊,别往心里去,刚才离得太近,老夫一时没准备。”说着,伸手把夏雨心扶了扶,让她靠得舒服些。手握住她的胳膊时顿了顿,眸为睁。 一代盟主,武林泰山北斗,万人敬仰,此刻却为了一个小丫头的自尊心而小心翼翼。果然跟老爹说的一样可爱。夏雨心眼底闪过笑意。 “丫头啊,样貌不重要,心地善良才是难能可贵。” 6小飞伸出个脑袋,“是啊是啊,丑成这样你也不容易。”原本是为了安慰的话,却收到家主和盟主传来的瞪视。老王使劲把他的头再一次按回去,这倒霉孩子,咋就学不乖呢。 6小飞委屈地把头埋在老王背上,他也是好心嘛。 夏雨心大概是想笑一笑表达谢意,脸扭曲了一下更了丑。 方绮景紧紧抓着盒子。那人给她的药,她亲眼看着夏雨心的脸从完美无瑕变成何其吓人的样子。可就这样的一张脸,她仍然可以得到众人的注意和怜爱。 心儿,你包揽了全天下的幸福,这个萧家主就让给姐姐,可好! “干爹不必在意,我们姐妹情深,待找到神医,雨心无论付出什么代嫁一定会请神医医治好她的。” 林震天摸着胡子笑着点头。“宝贝干女儿,干爹得走啦,本来该讨杯喜酒,奈何有要事在身。你可记得一定要来看干爹啊。” “雨心定去看您。” “等等。”萧庭月手指一挥,萧安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两坛子酒。 “既然来了,林盟主何不喝了喜酒再走。”甩了一坛给林震天,萧庭月打开坛子,浓烈的酒香霎时飘了出来。 林震天大手接住,眼里放光,跟萧庭月就着坛子干杯,双双仰头喝尽。 “哈哈哈哈,好酒。你小子,真不错。” 林震天对着马车,又说了一次:“干女儿,小陶马一定要收好,干爹亲手做的,天下间独一份儿啊。” 方绮景应诺,夏雨心眼眸微动。 转身准备离开,回头看着夏雨心:“丑丫头,好好治病。不管能不能治好,到时候来找老夫,老夫亲自教你武艺,定不让别人看不起你。” 言罢,如来时一般突兀,眨眼间数百人撤了个干净。 萧家众人各种羡慕嫉妒地看着丑丫头。能得盟主教导武功,可就是盟主的徒弟了,这运气怎能不让人嫉妒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林盟主要收我当干女儿。 夏廉:他想得美。 夏雨心:他还送了见面礼,一只小陶马。 夏廉:礼物收了。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夏雨心:为什么他不送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灵丹妙药? 夏廉:闺女,有的东西越不起眼越值钱啊。 第8章别笑,更丑了 队伍继续前进,人们不时偷偷看向某处。 夏雨心没有再戴面纱,她也不想顶着一张丑脸膈应人,只是所有人都忙着看她的丑了,没人想起来帮她遮丑。 6小飞颇为过意不去,一直跟在马车边儿上,时不时看看夏雨心。 “我叫6小飞,你叫什么?” 没人理他。 “你是不是很难受啊,马车里躺着会舒服一些。” 没人理他。 “靠着木头多硬多难受啊,要不我去给你找个软垫吧。”不理他没关系,他一向自来熟。 没人理他。 “这样坐着多危险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还是没人理他。 6小飞有些伤心,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反应,不要不理他嘛。 平坦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坑,车轱辘陷了进去。夏雨心一个咕噜便滚了下去。 6小飞刚说完便见她摔了下去,一时傻了眼。 “嘭”!夏雨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了马腿。马惊,嘶鸣不已,前腿高高立起,眼看就要重重踩下。 “小心啊!”6小飞惊呼。 夏雨心痛得想嗷嗷叫,6小飞是吧,不只是吧嗦,更是个乌鸦嘴。 萧安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自家家主已经消失在面前。 萧庭月一个旋身击出一掌打向马儿。马儿踏下的动作一顿,萧庭月人已飞到,一脚将马儿踹向一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果断潇洒。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萧庭月已将夏雨心扶坐了起来。 6小飞跑过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夏雨心久等不到疼痛,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丑丫头突然掉下去吓了车夫一跳,勒马停车。方绮景差点扑倒,好在丫鬟机灵,及时扶住了她。 方绮景推开丫鬟掀开车帘,掀起盖头向下看去。 她的夫君正蹲在地上,手里小心翼翼地扶着奇丑无比的陪嫁丫鬟。 方绮景袖子下的手暗暗捏了捏。 分卷阅读10 “景儿怎么样了?可有伤着?”她现在是夏雨心,那夏雨心自然就是她的陪嫁丫鬟方绮景。 夏雨心一阵血气翻腾,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萧庭月搭上夏雨心手腕,他师祖武医双绝,他师叔学医,师父重武,他只跟着师祖学了简单的医术,此时只能看出她心脉较弱似有内伤。 “只是轻微内伤,无碍。” 萧庭月将夏雨心扶好,单手推向她背后,浑厚的内力缓缓送入了她体内。 方绮景垂下眼眸,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这就是命运吗? 原以为不会有人认出心儿,也不愿靠近她,只要等她嫁给萧庭月,一切尘埃落定,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有所变故。那时她就给心儿解药,她们还是好姐妹。 心儿,你已经有了所有的幸福,就让一个萧庭月给姐姐不可以么,她只要这一个而已。 她盖着盖头,丫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当她是在担心,安慰道:“主母不用担心,有家主在她不会有事的。”却不见新娘子有任何反应。 两人相视一眼,便不再说话。 萧安看了看家主,再看了看丑得出奇的丫头,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萧庭月温润浑厚的内力沿着经脉进入夏雨心体内,慢慢地滋养着她枯竭的脉络。內俯犹如久旱逢甘霖,恢复了一丝生机。身体的疼痛依旧,五脏六腑却不再那么难受。 夏雨心感受到萧庭月磅礴的真气,很是震惊。 内力修炼极为不易,疗伤要消耗不少的修为,所有受伤尽量会选择丹药。更重要的是,把真气毫无防备地传到别人体内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若对方心存歹意,很可能修为就再也收不回来。 萧庭月为何要救她? 萧庭月不会知道,今日他无意识的动作,为他赢得了人生最大的财富,此是后话。 待夏雨心内伤已无大碍,萧庭月传过来的真气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她思忖片刻,便打起了他的主意。 她小心翼翼引着自己一丝真气上去触碰萧庭月的浑厚真气,浑厚真气豁然一滞,却并没有立即撤回。她轻轻地再次将真气绕着萧庭月的,试着牵引着随她的真气运转。 萧庭月自然发觉了她体内的异常。这丑丫头会武功! 正想将真气收回,又见她似有目的,鬼使神差般竟运转着真气跟上了她的,进入她经脉深处。 此时,若是夏雨心想暗算他,他的一身修为可能大半废去了。 夏雨心本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萧庭月居然真的跟了上来。忍住心里的雀跃,小心地运行着自己的真气在前面带路,犹如一条灵动的小蛇引着一条庞大的巨龙前行。而巨龙原本可腾云驾雾,此时只是信步跟在小蛇身后,不急不缓。 夏雨心庆幸,这一路她都没有放弃逼毒。她耗尽所有的真气才将大部分毒素逼到一个角落。她的真气正围着它,却又拿它毫无办法。 这毒颇为奇怪,她的真气不动,毒就沉浮着,只是痛。一旦反抗,毒素就加快侵蚀她的内腑,顿时疼痛难忍,犹如刀割。 夏雨心引着萧庭月的内力来到目的地,拉着他的内力紧紧包裹住团成一团的毒素,合力将毒素打包往外运。熟悉的疼痛顿时又出现了,比以往哪次都更甚。 夏雨心身体轻轻颤抖着,唯一光洁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痛得如在刀山火海,可如此好的机会夏雨心不想放弃。她的小蛇在后面推,作为主力的巨龙在前面拉,她抖得越发厉害了。 突然,夏雨心再次喷出一大口血,颜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她脱力往后倒去,靠在了萧庭月身上。 萧庭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神色莫名。这个角度更清楚地看清她脸上的疙瘩和斑纹,越发的恐怖,容貌丑陋,身怀武功,内力不弱,还身中奇毒,真是奇怪的丑丫头。 夏雨心用最后的力气对萧庭月扬起灿烂的笑:“萧庭月,谢谢你!”这恩她记下了。 这是夏雨心对萧庭月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刺耳,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萧庭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别笑,更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有人嫌弃你女儿丑。 夏廉:让他自己先照照镜子。 夏雨心:爹,他长得挺好看的。 夏廉:有你爹好看吗?(第一次听到女儿夸人的女儿控心中忿忿不平) 夏雨心:呃……(该不该说实话呢) 夏廉摔:果然是泼出去的女儿! 夏雨心:爹,你是将军里长得最帅的,帅的人里最会打仗的。 夏廉莫名被治愈。 第9章十里红妆 夏雨心再次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放大的脸,一张很可爱的脸,可刚睁眼就看到脸贴脸盯着你,着实吓人。 那姑娘不防她突然醒来,啊的一声从床边掉了下去,又很快爬起来,惊喜道:“你醒啦!” 小姑娘穿一身杜鹃红的春装,头上双丫髻,圆圆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俏皮可爱,见夏雨心一直看着她,羞红低下头。 “刚刚,我不是故意偷看,我只是……只是好奇你的脸……” 这几日,她负责照顾她,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着实吓了一跳,哪怕看了几天还是有些膈应。 刚刚,她突然发现丑丫头脸上的黑斑似乎淡去了一些,刚想凑近看清楚,对方就睁开了眼。 夏雨心开口,嗓子干哑不能发声,小姑娘善解人意,跑去倒了水。 夏雨心查看了自己,毒还在,却少了许多,剩下的自己就能解决。打量着屋子,屋子很小,陈设简单,像下人的屋子。 接过小姑娘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舒服了很多。 “这是哪里?你是谁?” 小姑娘平日里没什么朋友,有人陪她聊天高兴得如倒豆子般一下子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这里是萧家,这是西厢下房最好的屋子哟,只有一等丫鬟才能住的地方呢……”眼里发着光,满是羡慕。 天字号的下人房,待遇还不错。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夏雨心很快就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小姑娘叫秋夕,是负责打扫的丫鬟。 婚礼当日,萧安直接将她送来了萧家,他抱着晕过去的她来到后院,眼神扫了一圈,没有错过众人看到她的脸后惊讶害怕嫌弃的神情,最后直接把她交给了秋夕照顾。 平日里这样的“好事”可轮不到她,这次不仅没人抢,反而都十分同情她。 夏雨心睡了三天,方绮景和萧庭月自然已经成亲了。想到救她的那人,夏雨心心中莫名划过什么,不及捕捉便已消逝。 秋夕又兴奋地说起了那场震惊世人的婚礼。 分卷阅读11 事情回到三天前。 这一日,注定是被萧家,被苏城,乃至整个青云都载入史册的。 萧家为江南首富,势力占了大半个苏城。 老百姓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记得谁,对于苏城人来说,萧家家主成亲的重要性绝对完胜圣上大婚。 什么,你问当今圣上有没有大婚?俺咋知道,皇后又不是我家闺女。 一大早,苏城像穿上了喜服,被大红色覆盖。红色的地毯从萧府一直铺到了城外十里,五步挂红绸,十步红灯笼,从城门到萧府的路都贴满了大红喜字。 真正的十里红妆,羡煞了无数未嫁姑娘已婚少妇。 日头刚爬上坡,大街上便人头攒动。为了占一个好位置,不少人拖家带眷将道路两边的空地占了个满,真正的万人空巷。道路两旁酒楼上的贵宾席位自然是几天前就已经被有钱有权有势的人预订满了。 你说什么?怎么不去上工?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钱天天可以赚,萧家主的热闹是天天能看的么。 怎么这么早来?不早点来你连渣渣都看不到。俺可是连干粮都带了,饿了直接就地解决。 一句话,头可断血可流,位置不可让! …… 醉香楼二楼临街的一间屋子,视线极佳,半掩的窗户后静静站着一名女子。 月白色坠地长裙,满头青丝如瀑而下。虽着面纱看不清容颜,然背影婀娜妖娆,眉目如画,目若秋水,便可猜想那面纱下的容颜必是如何的绝世倾城。 她看着楼下攒动的人群,看着入目的红色,眼里流露出丝丝羡慕,暗含着阵阵婉转哀伤。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多么美好的念想。 如今,他铺就十里红妆,新娘却不是她。 良久,她呢喃出声:“玉儿,你说,她真的比我好么?”那是怎样的妙音啊,如珠落玉盘,又若泉水涓涓细流。清脆的声音里暗含低落,让人忍不住想去安慰,用尽一切办法让她重展笑颜。 玉儿小脸满是气愤:“小姐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女子,是那萧家主没有眼光。” 听到她如此说,琴飞叹了口气,眼里的哀伤更甚。 她自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堪绝。她自诩能歌善舞,才情无双,天下传颂。 可这些,都比不上一个好的出身。 她曾也是大家小姐,身份高贵,后来家中遭了难,如今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说好听了是清雅高洁,卖艺不卖身的天下第一花魁,说难听了,也就是一个青楼名妓而已,又有何资格去匹配那清贵绝伦的男子。 同一时刻,不远处另一间屋子,身穿红色纱裙手拿长鞭的绝色女子气呼呼的坐在桌旁,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在不远处,提心吊胆怕被殃及池鱼。 “早知道我也叫爹爹去提亲,不然哪里还能轮到那个见不得人的丑女人。”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到怀里去,小姐心情不好,谁撞上去谁倒霉。 苏无双哼道:“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好爹么,我非得让她自惭形秽自请下堂不可,萧庭月只能是我的。” 同样的情景还在更多的地方发生着。唯一开心不已的就只有锦绣阁的掌柜了,店里所有的手帕销售一空,供不应求,恨不得萧家主多成亲几次。掌柜的感叹,萧家主这一成婚,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哟。 这一刻,整个苏城的人都盯着城门,等待着传闻中丑得不能见人的新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收到锦绣阁送来的一个锦盒,还有一封信。 锦盒中是顶级胭脂和一套极品首饰。贵重程度吓了夏雨心一跳。 打开信一看,大致意思有两个: 一来锦绣阁感谢萧家主母对锦绣阁生意的大力支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二来请萧主母用了胭脂,戴上首饰,隔三差五地在苏城走走,最好还带着萧家主秀秀恩爱,不胜感况的人更好奇了,忍不住的直接往前挤,人群一阵骚乱。 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惊人的大箱子,夏将军府是把整个将军府都给女儿当嫁妆了吧! 楚幽兰站在客栈顶楼的临街客房,透过窗户上仅仅露出的缝隙痴痴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神情暗暗凄然。虽然有些吃惊新娘子丰厚的嫁妆,但她明白这并不重要。那个人,从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有丝毫动摇。 她此刻本应该跟着娘亲一起去萧家。可她不甘心,想着,也许…也许那个男子果真如传闻中所言不是自愿的呢,那她…会拼着楚家的地位替他争一争。所以她站在这里,看着那张从第一眼就刻在了心里的脸,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 她看得很仔细,可终究也只有更失落。 那样的男子,怎么可能轻易让别人看出他的想法。同样的,那样的男子,又怎会受迫做他不愿的事情。是她妄想了。 丫头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疼地小声问:“郡主,咱们回去吗?” 楚幽兰再看了一眼萧庭月比平日略显温和却仍看不透的深邃眼神,说道:“嗯,走吧。”声音里带着果决,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也许她该放下了。 迎亲队伍到了萧家大门前,与此同时长龙般的嫁妆队伍才全部入得城来,一早来凑热闹的众人大呼来得值。不管镇国将军家的小姐才貌如何,只这惊人的嫁妆即可稳定了她在萧家的地位。 萧家未来主母是无盐女的传言早已传遍了全城,不少人也是想凑热闹才来的。原本还有些同情一表人才的萧家主被迫娶了个丑姑娘,如今看来还不知是福是祸呢。看看这如山的财富,再想想夏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指不定这夏小姐是个多大的福娃呢。 就算真是品貌差的,大不了以后再纳几个娇妻美妾, 分卷阅读12 这萧家主还不是人财两得,享尽齐人之福。 萧庭月踢了轿门,喜娘将新娘子扶出了花轿,红绸的一头塞到她手里,另一头牵在新郎手里。 众人只见一个窈窕身影微弯着腰缓步而出,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红绸的承托下更显玉白。体态婀娜,腰若细柳,亭亭玉立。这个萧家主母,不说长相如何,看这身材倒是极好的。 不少人心里有些怪异的失落。人啊就是这样,若对方有着上等的身份,上等的财富,若再配上上等的姿容,只能引起他人更多的眼红,完全满足不了众人一颗满满的八卦之心。 方绮景随着红绸的牵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她感受到了红绸那端男子照顾着她的步伐,心里涌起一阵甜蜜。芝兰玉树,绝世清尘,这样美好的男子,马上就是她的夫君了,脸上不禁浮起一阵红晕。 此时,无人知道,城外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快速往苏城赶来。 马上之人各个风尘仆仆,显然已赶了不短的路。领头的那人,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体态纤细修长,面色异常白皙,伶俐俊美,若不是有明显的喉结,定有人会怀疑此人乃女子女扮男装。后面二十骑面色冷峻狠戾,眼里不时闪过精光,精壮的身躯无不昭示着这队人各个都是好手,不可招惹。 后面大汉们精壮的身材衬得领头人更显瘦弱,但一队精疲力竭的人里唯有他面色正常,动作潇洒沉稳,竟是个不显山露水的高手。 萧家正厅里,萧族长辈早已翘首以盼。待得看清被簇拥而来的新人时,目光自然地落到了新娘子身上。待看到新娘子婀娜的身姿,莲步轻移,萧家长辈们悬着的心落下了一些。 虽然主母以贤为贵,但毕竟是代表了萧家的脸面,若真是太不堪入目,那可真是…真是要在各家族面前失掉三分颜面了。 别人只当你萧家惧于权势,竟牺牲家主的亲事。所以,原本萧族长辈是不同意这亲事的。 端坐主位的萧夫人笑得尤为开心,萧庭月是她最小的也是最心疼的儿子。这孩子从小坎坷,为萧家付出良多,如今他能娶得娇妻,她打心眼里高兴。 而旁边众人的表情倒是各有不一,萧庭月大哥萧乾,一改往日里的冰冷,今日竟染了一丝笑意,不明显但也能看得出来。 二少爷萧庭风和他旁边的二夫人兰若芷面无表情,仿佛与己无关,只是看客。 三少爷萧庭桦倒是面带喜色,好似真心为弟弟成亲而高兴,只是喜色有些过于浓厚,反倒显出一丝怪异。他身旁的三夫人苏紫清面色温柔,眼光时不时往萧庭月身上飘,眼底神色复杂。 唯一的小姐萧庭雪已经嫁人,此次一个人回娘家,便一人坐在苏紫清身边。看着一对新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嗤笑。空穴不来风,她不信她这个未来的弟妹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她这个清贵绝伦了不起的弟弟,在强权面前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嗤,真是好笑。 萧家二房三房都挂着适宜的笑容。 萧庭月牵着新娘子走到堂前。 司仪早已到位,高亢喜庆的声音响彻正厅:“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啦。一拜天地……”新人面向外,身体微弯。 “再拜高堂……”。 萧夫人笑呵呵:“好好好!”三个好字,也让众人知道,看来萧夫人是接受这个孙媳妇了。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周围已响起不少起哄的祝福声,盖头下的方绮景也笑得甜蜜。 两位新人已俯下身准备行礼,人群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急促的高呵。 “且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远在北方的夏廉收到了江湖最新八一八报纸,占领主版头条全部篇幅的正是萧家家主萧庭月大婚的消息。 满篇皆是华丽的辞藻优雅的诗句来赞美婚礼的高调奢侈,郑重表达了对新娘嫁妆的高度震惊,以及对两位新人的祝福。 夏廉心中莫名有些酸,报纸上那幅出自江湖第一画生之手的新嫁娘配图盖头下不是他家闺女。 想到试探萧庭月时的场景,他忍不住哼哼。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你们对真相一无所知,萧庭月他就是个棒槌。 第11章让惊吓来得更猛烈些吧 高呵声让刚沉下去的八卦之心瞬间反弹到一个新的高度,人群自动自发地站往两边,急切地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方绮景甜蜜的心瞬间抽紧,双拳紧握。夏雨心常不在将军府,只是两年前才回来,她在外的事情方绮景并不清楚,若对方发现她不是她… 心里仿佛从云端跌落谷底,竟徒升起了一股绝望,呆立当场。事情几经起伏,似乎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萧庭月看了一眼僵住的新娘子,眼里闪了闪,看向门外。 快步走来一队人,各个风尘仆仆,锦衣绸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当先一人是一面如冠玉的华服公子,略显单薄,白净秀气,俊美异常,气势不凡。身后二十人紧随其后,各个精壮彪悍,神色冷峻,手里捧着精致华贵的锦盒。二十人鱼贯而入,竟是落地无声,丝毫不乱,仅仅这个阵势,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那锦盒,金丝银线,珠镶玉嵌,无不显示出其珍贵奢华,价值连城。仅仅只是这些盒子,就足以算得上厚礼,让人不敢想象所装的东西又该多么的惊世绝伦。 若非这些锦盒,只看这些人隐藏不住的戾气,非得以为是来抢亲的不可。 华服公子停在一对新人前看着新娘子,冷峻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温和。 “夏小姐,奴才云安给您请安了。” 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尖细,萧庭月眼微眯。 众人却又一阵惊叹,这气势不凡的公子居然只是个奴才!那主人该是何等的风姿。 云安久未得到回应,微愣,有些了然的叹息。 目光落到萧庭月身上,神色陡然变冷,见状萧庭月挑了挑眉。 云安上下打量萧庭月,眼里闪过赞赏。 “在下云安,奉帝都各位大人之命,为夏小姐送上新婚贺礼,恭喜两位喜结良缘,连枝相依。” 众人有些莫名的失望,原来真的是来送礼,不是来抢亲的呀。 萧庭月:“云大人一路辛苦。” “萧家主客气!”云安一直观察着萧庭月,淡笑相迎,沉稳大气,洞察一切的风轻云淡,心里微叹:主子,这夏将军果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云安自袖中取出一卷精致布卷,“萧家主是否先过目礼单?” 萧庭月单手轻托:“云大人请。” 云安没有礼让,转身打开布卷,便高声唱读了起来。 第一份贺礼便让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赐夏小姐九龙血 分卷阅读13 珠。” “银铃公主赠夏小姐倾颜一套。” “靖王府赠夏小姐水云剑。” “琴师柳羽赠夏小姐《广陵散》曲谱。” “御绣师冯一赠夏小姐水羽衣一套。” “天间酿赠夏小姐百年天间酿两坛。” …… 接着是丞相府,尚书府,廷尉府,御医……算下来,整个帝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多都在这张布卷上,大概就差皇帝陛下了。 礼单念完良久,大厅都仍是落针可闻。除了云安和萧庭月,无不两眼放光万分激动地看着那些礼盒,其中不少人更是神色复杂。 能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各个眼界不低。然而,哪怕再挑剔的人,在这些礼物中也总有让你疯狂的。 九龙血珠,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知道的,无不眼红炙热。 百年前,四国还是和平共处的局面。那一年祈月国遇天灾,半年无雨,百姓颗粒无收,到了饿殍偏野的地步,祈月国国主只得向富庶的青云国求助。当时祈月国带了不少珍贵的礼物,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九龙血珠。此乃祈月国传了数千年的镇国国宝,整个天下只此一颗,当时青云国也正是看到这九龙血珠后才欣然同意救助祈月国,后来这九龙血珠便一直珍藏在青云国皇室中。 如今这至宝竟然被当做了贺礼送给了一个将军的女儿,怎能不让人震惊。 银铃公主是太后最喜欢的公主,皇上最喜欢的妹妹,倾颜虽算不上什么至宝,却是弥足珍贵。 说起来倾颜只是一种作画所用的颜料,却与普通颜料有着很大区别。倾颜本身含香,遇水不化,颜色更是艳丽自然,用倾颜作画,画中物彷如活物,自然含香,百年不褪色。据说倾颜只有天山顶一小块儿山岩上的矿脉才产出,每年产出极少,要凑足一套,大约得历时数十年。这绝对是能让整个天下的画师都疯狂的东西。 水云剑,倒没有什么好说的,兵器谱上排名前十唯一的女剑,难得的神兵利器,侠女们至爱之物。看新娘子弱柳般的腰身,莫非还是一位高手?! 《广陵散》,懂乐曲的人都知道,此曲谱冠绝天下当之无愧,已失传数百年。当今天下,只有琴艺第一的琴师柳羽年轻时偶得此曲谱,多少人曾重金求曲谱一观都被拒之门外。 如今这曲绝响就在面前的某一个盒子中,怎能让人不激动。 说到冯一,大概没有哪位大家小姐不知道的了。冯一乃是当今天下唯一会水羽绣法,会织水羽衣的人,早年就被封为御绣师,只为皇家量体裁衣。他早年就曾言,一年只织一件水羽衣。皇家贵女无不以拥有一件水羽衣为荣。传言水羽衣柔如水,轻如羽,不染而朱,不画如卷,是所有姑娘梦寐以求的衣服。听闻现场某个盒子里就放着一件水羽衣,姑娘们两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前去看看才好。 至于天间酿,大概就是让嗜酒之人绝对无法冷静了。 天间酿是帝都第一酒楼天上人间的镇店之宝。天上人间有两种酒,一种是人间酿,不管你是皇室贵胄,贵族子弟,富商平民,只要到天上人间,只此一种酒,爱喝不喝。人间酿醇馥幽郁,香醇无双,又能有哪位爱酒之人能拒绝。 另一种酒就是这天间酿。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酒,据说是数百年前一代酒圣偶然所酿,放置百年方才出土,仅在天上人间开业时开过一坛,有一方嗜酒如命的文学大家仅闻其香便曾言: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此酒一出,天下无酒!据传,此酒的酿造之法百年前早已失传,为数不多的天间酿每一滴都是琼浆玉液,而这里居然有两坛。这这这……这是要逼疯人啊。 …… 剩下的珍宝也都是异常珍贵之物,难怪要用如此昂贵的盒子,否则盒子也得折寿吧。 众人看新娘子的眼神又不同了,经此一场,这位夏小姐必将天下闻名。她在萧家的地位更是任何人都无人能撼动的了。 方绮景已经惊呆,她也是饱读诗书的人,自然知道这些贺礼的无双珍贵。想到这些都是因为将军大人的地位,心里微酸,对自己的选择也少了些愧疚。夏雨心再想嫁如意郎君,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冷静如萧庭月,也微微惊愕,眼神微闪。其它的尚且不说,当年先皇大寿,指名要尝这天间酿,却被拒之门外。如今这酒却被指名送给夏雨心,他不觉得只是夏将军的面子。看来,他这新娘子身上可是有不少的秘密。 云安收好布卷回头看到萧庭月沉稳不惊,眼里的赞赏加深了不少。看向新娘子,神色复杂,良久,终是不禁微微一叹。 “诸位大人让奴才给夏小姐带一句话:礼物不可丢三落四,不可随意赠人。礼物送了概不退回,该怎么做,夏小姐自然明白。” “耶!”惊讶之声再起。这么珍贵的礼物谁会丢三落四,又有谁舍得随意赠人。不少心思活跃的人此时看着这位萧家未来的主母,眼神一变再变。这位夏姑娘,不简单啊! 云安话落后等待半响,新娘子仍一动不动,他有些意外,有些疑惑,这小祖宗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啊。歪头微微思索,露出了然的神色,将贺礼清单递给了萧庭月,壮汉们将礼盒放在了桌上。 云安双手捧拳:“奴才幸不辱命,礼物已送到,告辞。” 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对了,这里还有一份礼物,是夏小姐的一位故友托我转交。他说你看到自然会明白。” 众人好奇,期待他又会拿出什么震慑人心的宝贝。 云安随手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盒子,材质普通,略一尺半长。这么小的盒子,有人开始猜测能装下什么珍贵之物。 云安将盒子递到新娘子面前,竟是让新娘子直接接下。 方绮景交握的双手紧了紧,犹豫了一下伸出嫩白的双手。 “夏小姐不打开看看么?” 是啊是啊,快打开吧,好奇死了。 方绮景只得小心地将盒子打开。 “呃!”不少失望的声音响起。难怪没有在礼单上,难怪云安公子那么随意,甚至差点给忘记了。跟之前的礼物比起来,确实是不值一提,是拿不出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帝都土豪们:你懂的! 夏雨心:我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帝都土豪们:你一定明白我们要的是什么! 夏雨心白眼:爹,这里有好多值钱的…唔… 帝都土豪们捂住她的嘴:你赢了! 绝对不能让夏廉见到这些宝贝,不然一定会沦为有珍宝收藏癖的夏廉囊中之物,在仓库里染灰。蒙国某个喜欢戴着王冠到处炫富的国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夏廉和赫连天同时打了个喷嚏…… 分卷阅读14 第12章她不适合这里 盒子里放着一把折扇,一把很普通的折扇,扇骨和扇纸都无任何特别,集市上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堆的那种。 萧庭月眉微皱,这是一把男子用的扇子。 方绮景弯身福了一礼。 这一礼让众人惊奇,云安倒是反而收起了疑惑的表情,对这一礼理所当然地接下了。抱拳转身离去,动作行云流畅,干净利落,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许久的安静之后,大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恭喜声,萧家娶了一个了不得的媳妇啊,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丑又怎么样,有如此强大的后台,萧家也得把她供起来。 人群中不乏跟着家中长辈来参加婚礼的大家小姐,原本是带着看无盐女的不甘心情而来,此时眼里皆露出或嫉妒或失落。 可叹自己空有一身美貌满腹才华,在这个拼爹的时代,什么都不是。 萧家长辈们脸上红光满面,看着新娘子的目光也写满了无比满意。 萧庭月将目光从折扇上收回,说道:“继续。” 司仪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唱道:“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不少。 这一场许多年后仍让苏城人津津乐道的婚礼终于礼成。 待送走了宾客,狗腿子萧安护送家主到新房,路上几次欲言又止。 萧庭月:“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最近倒是越来越像姑娘了。” 萧安:“……”他是为谁担心为谁愁! “家主,您真不担心主母的容貌……”毕竟,陪嫁丫鬟都长那模样。 萧庭月看了他一眼,目中戏谑:“若说今天之前还真有一点担心。不过现在,真不担心了。” 萧安:“为何?” 萧庭月:“你可还记得,林震天是如何称呼她的?” 萧安想了想:“干女儿,乖女儿。” “还有呢?” 还有?萧安仔细回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半晌明悟过来。 萧庭月没有理会他,朝着洞房走去。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夏廉的兄弟一定不会弄错夏雨心的容貌。 新房中,此时正一片欢闹,萧庭月回来时身后跟了一大群人,美其名曰:闹洞房。 萧庭月身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萧家大多数人对他敬之惧之。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不趁机好好闹闹他,以后可没这样的机会。 于是乎,萧庭月回到洞房时,带来了许多尾巴。 方绮景已经冷静下来,只要让萧庭月对她倾心,一切尘埃落定,她便给心儿解药。只要将军大人和心儿站在她这边,萧家也不能说什么。 心思正百转千回间,听得外面的动静,双手紧握,又紧张又期待。 萧庭月走进新房,他的新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喜床边,身后一大波人早已将迫不及待催促他揭盖头。 萧庭月瞄了瞄平日里对他规规矩矩的人,恐怕有不少人都是揣着各种心思来的。 萧庭月接过玉如意走到喜床边,在好奇不已的目光中揭开了盖头。 方绮景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萧庭月,看到他俊逸的脸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这一抬头,也让屋子里的其他人看了个正着。 “哇!新娘子好美!”大红喜服的衬托下,新娘子肤若凝脂,眉若柳,眸如月,翘鼻,口如朱丹,精致无双。这张脸可以称之为落雁沉鱼,羞花闭月了。 谁说夏雨心是丑女的!拉出来比比到底谁丑。 众人的脸色不一,不少人为家主开心不已,也有人震惊后流露出失落,却很快隐藏了下来。 萧庭月脑中却莫名快速闪过另一张让人丑得极致的脸,黯淡无光的死鱼眼。 “哎哟,谁说我们家主母丑的,看这小脸水灵得,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羞死他们。” 一个妖娆的声音说道,众人一致点头,方绮景羞得头埋得更低了。 而后,众人便被长辈们轰出了新房。虽然说闹洞房,但来凑凑热闹就已经够胆大了,他们可不敢真的闹起来。 当新房只剩下两人,方绮景羞涩看了一眼良久不语的萧庭月,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彷如惊兔般转开眼,小脸儿不禁嫣红一片。 “你是不是也以为我长得丑?” 萧庭月淡淡一笑:“从未有此想法,今天看到雨心,才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方绮景更羞了。 萧庭月:“雨心今日该累了,早点休息吧。” 方绮景心如擂鼓,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他从柜子里拿了衣物却往外走去,惊得站了起来。 “你……你不在这里休息么?” 萧庭月手已经放在门闩上,没有回头。 “若无真心,又岂能对雨心有亵渎之意。”开门而去。 守在门外的萧安见家主拿着衣服出来惊住,便见他走向了新房对面的书房,回头看了看主屋,跟了上去。 方绮景良久没有回神。 无真心?他说的是他还是她? 又一次从云端跌落谷底,方绮景无力的坐在大红的喜床上,上面散落着喜娘撒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如今,新房里就她一人,这美好的一切却仿佛是在嘲笑她,千方百计又如何,费尽心机又如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此时此刻,万众瞩目的新娘子独自坐在新房里恍然无措。 此时此刻,萧庭月坐在书房中拿着账本,良久没有翻一页。 此时此刻,萧家后宅某个小屋里,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今丑不可言的某人正眉头深锁的昏睡中,对外面的惊天动地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青云国北方某个营帐里,某个伟岸的身影静坐案前,桌上翻开的兵书还是昨晚看的那一页。 “你说,心儿可会怪我?” “将军放心,小姐定能知道您的一番苦心,她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此时此刻,有队伍趁夜疾行,快马当先的某壮汉丝毫没有遮掩一身不甘的黑气。敢扯虎须的某军师翻了翻白眼:“想喝喜酒就去嘛,马着个脸给谁看。” 某壮汉转过头去大嗓门一吼:“你以为老子不想啊,那可是老子的闺女!若不是为了赶去给某人收尸,老子非去喝他个三天三夜。”话里不甘,手里的马鞭却挥得更快了。 扯虎须的某军师暗笑壮汉的刀子嘴豆腐心,赶紧拍马跟上。 此时此刻,帝都最高的阁楼上,某个颀长的身影霸气无双,背影却显出一丝隔尘绝世的孤寂,他静静地看着夜空,仿佛夜空里有他惦念的人,良久,终是轻叹。 “她今天定是极美吧。” 终于等到她戴凤冠着霞帔,终于等到十里红妆,却不是他与她的。 声音里没了平日里的果决沉稳,尽是失落怅然,这要是其他人在这里,还不知会被 分卷阅读15 吓得如何。 身后的阴影里回道:“主子,其实您大可……” 大可什么,未说完的话那人比谁都明白,他也想大可。 可看着眼前的万里江山,身后的雕栏玉砌,层层宫楼…… “她,不适合这里。” 没有人知道,这一句话,他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来说。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句话,对整个天下产生了如何巨大的影响。 此时此刻,皇宫深处,某个苍老却依旧矍铄的身影也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明月,神色温柔而怀念,仿佛那是他深刻入骨的眷念。 一声轻微的呢喃在静谧的深宫中缓缓响起:“你如果知道这一切,可会怪我?” 声音很轻很轻,随风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 折扇表示很无辜。 热了能扇风,出门能遮阳,姑娘面前可以装斯文,如此价廉物美,怎么就遭人嫌弃了。 它的某个兄弟用芭蕉叶做的,还能扑灭火焰山呢! 第13章主母是个有钱人 次日一早,两个丫鬟端着铜盆在门外等待良久,却见家主已经穿戴整齐从对面书房出来,顿时震惊不已。“哐当”一声,水撒了遍地,丫头吓得直接跪地磕头。 “家主赎罪。” 惊醒了刚和衣睡去不久的方绮景,她看着天色已大亮,更是惶然。 萧庭月冷眼,萧安上前递眼色:“还不赶紧收拾,重新盛水过来。” “是。”丫头慌忙起身低头往外跑去,家主对犯错的人都是立惩不赦的。想起了刚才那一幕,两个丫头惊惶对视,难道……昨晚家主没有歇在新房里?!不敢多想,两个丫鬟动作更快了。 这边,萧庭月停在新房前,轻轻敲门。 “雨心可醒了?”声音平和。 “醒了。”话刚落,房门从里面打开。 萧庭月见她还穿着昨日的霞帔微微一怔。 “雨心昨夜休息得可好?” 方绮景微笑回道:“昨夜休息得很好,家主你呢?”声音清脆婉转,甚是动听。 萧庭月抿唇:“你我直呼名字吧。” 方绮景微愣,昨夜还遥不可及,今日却又感觉就在身边,捉摸不定。 “庭……庭月。”方绮景轻声的喊了一声,脸色微红。 两个丫鬟重新打水过来,萧庭月便坐在桌边喝着茶等她洗漱。 透过镜子,方绮景看着他清俊的侧颜,完美如刀刻,想着今天早上他的温柔,心里的期待再一次提了起来。 也许,他真的只是尊重自己,现在她要做的是让他喜欢她,就算以后真相被揭穿,他也会护着她。 想到此处,方绮景已释然,微笑地看着镜子里娇美的自己,心里涌起丝丝甜蜜,凭着自己的才华蕙质兰心,一定能得到他的心。 萧庭月转眸看到了放在桌的礼盒,这些人人都眼红的礼盒,拜堂后便被送到了新房。 目光落在礼盒最上面那个长形盒子上,眸色微凝,状似不经意问道:“那把折扇可是雨心友人所赠?” 正透过镜子看着他的方绮景微愣,眼神微闪:“只是一个普通好友亲手所制,上面是他的书画题字而已。” 昨夜她已看过,确实是一把普通的折扇。上面写着一句很普通的诗,背面是一副画,画笔很普通,倒是那字,霸气恢弘,也仅此而已。倒是其它的珍宝,太过珍贵,她不敢拆开。 “是嘛。”萧庭月并未再多言。 方绮景反而有些忐忑,莫非那不是普通的扇子? 稍稍用了早膳,萧庭月带着方绮景去往前厅,长辈们正等着新妇敬茶。 出了院子,方绮景莲步轻移跟在萧庭月身后,微微落后半步,萧庭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他目光甚是奇怪,方绮景上下打量了自己,没见有什么不对地方。 萧庭月摇头:“没什么,雨心这裙子很美。” 听到他的赞美,方绮景自然开心不已,这些衣物都是精心准备随着嫁妆就送进萧家的,一年四季皆有,她跟心儿身材相差无几,刚好合身。 今日她选了一件红色长裙,配着新梳的妇人发髻,整个人娇嫩妩媚,艳丽无双。 萧庭月往前走去,速度不紧不慢,方绮景的莲步也能跟得上。 感受到他无声的温柔,方绮景心里一甜。 二人身后的萧安却直直皱眉,第一狗腿子可不是白当的,家主脸色一冷,他就知道毛该往哪边顺。 家主这样温润的态度可不是对待妻子该有的模样,反而像个陌生人,难道是家主没追过姑娘,不会?诶,真是愁死个人了。 萧庭月和夏雨心走到前厅,满屋子的人已等了不少时辰,可没人表现出不满。不说仅凭夏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们萧家就是高攀了,就说昨日那样的阵势,谁敢给这新媳妇脸色。 方绮景走进大厅,便见满屋子的男女老少目光都直直向她看来,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萧庭月拉着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方绮景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掌,眼眸微睁,神色止不住的惊喜。主位上一直观察着的萧夫人,萧庭月母亲周氏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直点头,看来这新妇对她儿子倒是很上心。 萧庭月带着方绮景给各位长辈见礼,娉婷巧丽,端庄优雅,仪态大方,屋里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关于这新妇的容貌经过昨日去闹新房的添油加醋,都已知新妇不仅不丑反而倾城绝丽,如今看到了,还是有着不小的惊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外如是。 原以为这大家小姐不是娇气傲慢,姿态颇高。今日一见,却是如此谦和有礼。 周氏对这个媳妇越看越满意,出身高贵却不傲慢,目光时时不离她儿子,容貌举止也大气优雅,这样的媳妇,可不容易找到第二个。笑呵呵地喝了媳妇茶直呼“乖”,再给了大大的红包。 方绮景敬了一圈,红包收了不少,也对萧家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萧家在萧庭月爷爷那一辈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嫡庶之争一度让萧家险些败落。虽然后来萧庭月爷爷力挽狂澜,但也是大伤元气。萧庭月爷爷曾言:萧家后人,切记不可纳妾。 萧庭月的父亲一生只娶了周氏一人,而他两位叔叔和哥哥们都只有一位妻子,这在青云是不小的佳话,也是大家小姐们都想嫁进萧家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萧庭月爷爷为萧家长房,有三个儿子,一嫡两庶,他父亲便是长房唯一的嫡子,早年在一次出行时意外丧生。萧庭月上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一母所出。 萧庭月作为长房这一辈年纪最小的却继承了家主之位,方绮景猜想其中定是有不少故事。 方绮景敬完茶,新妇就是萧家真正的主母了。 几 分卷阅读16 个年轻的姑娘簇拥上来。 “小嫂子真漂亮!”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直接拉着方绮景笑着撒娇道。“前几天听说嫂子可丑了,都不能出来见人,我还为庭月哥哥担心呢,今天看到小嫂子这么漂亮,嘻嘻,庭月哥哥该高兴了。” 萧庭月瞥她一眼:“小梓云今天很乖巧嘛。” “你这调皮鬼,有你这样说你家主哥哥的么。”三夫人笑道。“雨心啊,这是梓云,平日里调皮捣蛋惯了,你别放心上。” 方绮景抬手摸了摸萧梓云的头:“三婶,梓云很可爱。” 从丫鬟手里拿了一个小荷包给了萧梓云,萧梓云收到见面礼更是笑得眯起了眼,连声道谢。 萧庭雪坐在角落,一脸嘲讽,若不是有高贵的出身和丰厚的嫁妆,看谁还会理她,萧庭雪是萧家长房唯一的女儿,想到自己在夫家的情景,满是不甘。 “雨心嫂子可不能偏心哟。” 一个与方绮景年纪相当的姑娘站在萧梓云旁边,同样一身嫩粉的红衣更显得肤白貌美,一双明亮的大眼满是笑意地看着方绮景。 “这是你二婶家的姑娘绮罗。”萧夫人为方绮景介绍。 方绮景:“绮罗妹妹。”也给了她一个荷包。 萧绮罗道了谢,却没收起来,反而直接当众打开了。 方绮景有些皱眉,这可算得上无礼了。 萧绮罗看到荷包里的东西,不禁眼前一亮。 “哇,好漂亮。”萧梓云忍不住惊叹。 那是一对很精致漂亮的耳环,红色的宝石灼灼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三夫人还没来得急阻止,她就着急的打开了自己的,同样是一对很是精致的耳环,不同的是宝石是紫色的。 “谢谢小嫂子,梓云好喜欢。啊,对了,还有梓涵姐姐。”梓云高兴的同时,没忘记安静的萧梓涵。 方绮景这才注意到两人身后还有一个女子,十四五岁样子,温婉文静,容貌也是极好,眼里带笑看着她。 “好一个安静美好的梓涵妹妹。” 最后萧梓涵也得到了一对蓝宝石耳环。 萧家不缺钱,此时也默默惊叹,这将军府来的主母倒是比他们更豪气,到底谁才是有钱人! 三夫人娆氏笑道:“哎哟,这耳环是玲珑阁的珍品吧。这下子,你们这几个姐妹可是有靠山了。” 二夫人付氏跟着笑道:“可不是嘛,连我这样的年岁看着都眼热呢。” 大夫人嗔笑:“瞧你们两个,这是连儿女都嫉妒上了呢。” 方绮景微微一笑,这些不过是心儿的无数首饰里最为普通的罢了,只是她从来不戴而已。 萧梓云拉着娆氏撒娇:“娘,你喜欢我借给你戴。” 娆氏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丫头,你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屋子里一阵笑闹。 就在萧家上下母慈子孝,美满和睦的气氛中,真正的夏雨心,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廉参加了一场宫廷御宴,宴会上千娇百媚,眼花缭乱,然后他黑沉着脸回了将军府。 第二日,夏廉独自出了门,提了鼓囊一大包东西回来。 夏廉搓手:闺女,爹给你买了点东西。 夏雨心打开包裹一看,闪瞎了眼,呆住。 夏廉:昨夜宴会,我见贵女们都戴满了首饰,我闺女是最漂亮的,自然要最好的,我今天去把玲珑阁里的首饰都买了一遍。(又当爹又当娘的夏廉一点都不愁,有钱万事足!) 夏雨心:……(她几乎从来不戴首饰啊,问爹太败家怎么办!) 第14章打死不出门 听秋夕小姑娘绘声绘色说婚礼发生的事情,听到那些足以惊天动地的贺礼时,夏雨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她离开帝都后某些人很是无聊啊。 她知道他们是想帮她在萧家奠定牢固的地位,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下子萧府恐怕少不了鸡飞狗跳,只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好笑,这样真不好,不好! 不过谁让有人嫌弃她丑呢,想到萧庭月说的话,夏雨心笑得眯起了眼。 听到折扇的时候,夏雨心惊喜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秋夕,你没记错?那把折扇真的是云安亲自拿出来的?还说我……呃,还说我家小姐看了就会明白?” “是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啊。”秋夕奇怪她因为一把不值钱的折扇这么好像就这么解决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又突然僵在了丑脸上,她一脸苦大仇恨地将脸埋进被子里。 秋夕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很开心的。 夏雨心抱着被子思考了良久,狠狠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落:“原本有一件天大的事,我爹爹帮我解决了。” “那很好啊,你怎么还叹气?”秋夕感到奇怪。 夏雨心:“诶,眼看着事情就要结束了,结果峰回路转,变得更复杂了。”说完将头也埋进了被子里。 秋夕一脸懵住的表情。 低落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夏姑娘又满状态恢复了:“算了,至少比原来好太多,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秋夕,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这是应该的,你来的第二天主母来过,见你没醒让我好好照顾你。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心……”呃,不对,“你叫我景儿吧。” 听到方绮景来看她,夏雨心嘟了嘟嘴,是担心她还是想看她怎么样了? “景儿。”两个姑娘相视而笑,有的时候友谊的产生只需要一个眼神。 陪嫁丫鬟?也不错啊,好像也挺好玩的样子。 夏雨心大眼眨了眨:“秋夕,能不能帮我拿个镜子。” 秋夕看着她的脸,眼里满是不忍:“景儿,你……还是不看了吧?” “我一定要看!真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夏姑娘大义凛然地坚持,秋夕只好找出一面镜子一脸不忍地递给她。然后,夏雨心被自己吓到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雨心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看到镜子里那张精彩绝伦的脸时仍惊得瞪大了眼。在尖叫出来之前又紧紧捂住,她可不会做那种尖叫引来一大群人围观她的白痴事情。 夏雨心把镜子往被子下一藏,双手捂住脸,一脸悲壮地说道:“我决定了,在我的脸没有完全好之前,打死不出门!”见她那么可爱的反应,秋夕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后的半个月,被人遗忘的夏雨心在萧家后宅一间小屋里过起了每天睡睡觉吐吐血,然后好吃好睡的惬意日子。秋夕每天都被她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此是后话。 方绮景从周氏的锦福园请安出来,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两个丫鬟,便 分卷阅读17 是为新娘子梳洗的两个丫头小桃和杏儿,如今已被她改名为晓音和知乐。能跟在金贵又没有架子的主母身边,两个丫头都觉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发誓定要好好伺候主母。 如今在萧家,她们的地位可是完全不一样了,不少人看到她们都是陪笑脸,走起路来自然是抬头挺胸。 两个丫鬟手中捧着盒子,是周氏给媳妇的礼物。 方绮景听闻周氏礼佛,便从嫁妆里找了一尊玉观音送去,整尊玉通透无暇,周氏欢喜不已。方绮景想,待她日后成了萧家真正的媳妇再还给将军府不迟。 夏将军征战在外,倒省了回门,周氏怜她,便替她定制了不少首饰锦缎。 方绮景想着方才的情景,周氏让她学习掌家时其他人脸色真是万分精彩。 二少夫人兰芷若脸上有些挂不住,萧家家大,一向都是她帮着夫人管家。现在这主母一来她就得把管的事儿都交出去。 三少夫人苏紫清一直事不关己地坐着,萧庭雪还待在娘家,看着柔柔弱弱的方绮景,冷笑地嗤了一声。 二房和三房与此无关,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方绮景正好转头看到二婶似乎整个人僵硬了一瞬,转眼又恢复了正常。至于那位年过三十,却保养得如二十出头,身材和眼神都风姿妖娆的三婶拍手说道:“就该这样,男主外女主内,咱们女人把后宅的事儿都弄得妥妥帖帖的,那些个大老爷们儿才能放心在外面行事。” 周氏平日里对这个老三家的看不上眼,这次到是多看了她两眼,赞同道:“是啊,庭月在外奔波,雨心你该帮他处理好后院的事情,让他无后顾之忧。” 方绮景看了一眼三婶,感受到她抛出的善意,方绮景笑着对她轻轻点头,而后看向周氏。 “娘,您管理得这么好,雨心什么都不懂,还得多向你学习呢。”方绮景在将军府一向只管抚琴念诗作画,对管家之事一窍不通,而且新妇进门就开始掌家终究不妥,以退为进,不失为更好的办法。 知她并无争权夺势之意,周氏反而更满意了,笑道:“你这孩子,还想我老太婆累一辈子啊。” 方绮景脸微红,回道:“娘一点都不老,皮肤可比我还好呢,还想着什么时候找娘讨要保养之法呢。” 好话谁都喜欢,听她如此说,周氏一下子笑得合不拢嘴,同意了先让她跟着学,再慢慢接手。 萧府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年轻主母的位置是坐稳了。 方绮景边走边思考着要如何做才能让将来真相揭开也不会改变,想到这几日萧庭月的温柔,脸上忍不住露出甜甜一笑。 “大少爷!” 听到身后传来两个丫鬟的声音方绮景回过神来。她们正经过花园,花园中间是一八角凉亭,此时正有一修长身影端坐其中淡然品茶,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方绮景认出他是萧庭月大哥萧乾。 “雨心见过大哥。”方绮景对他温婉一笑。 萧乾放下手中的茶并未说话。 久不见他做声,方绮景看去,只见萧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方绮景并不奇怪,她听说萧乾并非萧庭月的亲大哥,是早年他父亲带回来的孤儿。除了萧家少数人,萧乾对谁都不不冷不热,众人也早习以为常。 方绮景见他不多言,便告别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冰冷的目光颇为复杂。 萧家另一处角落却有些硝烟味。 “哼,三弟妹,你以为讨好了人家,人家就会理你么。” “哎哟,我说二嫂啊,这怎么能说讨好呢,那可都是实话,难道主母管家不是天经地义么,莫非你还有别的想法?” “哼,下贱地方出来的果然是见识短。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引得一身骚。”说完狠狠转身离去。 “哼,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自己得不到还看不得别人好。”声音大得刚好让离开的人听到,只见那人身影骤然停下,而后更快地离开。 留下的人则以胜利者的姿态踩着妖娆的步子离开。 另一边,二夫人兰芷若进门后便将丫鬟们都赶出了屋子。片刻后,屋子里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 此时,谁都不知道,青云国的北方边境,即将上演一场惊心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遇见谁,所以,请永远保持最好的自己! 第15章敌袭 临近傍晚,青云国北方边境之地的一处营寨中炊烟袅袅。 伙房中,一切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刘老头儿,水来啦。”伙房的门从外推开,两个壮汉各自提着两大桶水进来放到地上。 “哟,今儿速度挺快啊,年轻就是好哟,两个小子辛苦啦。” 灶台上掌勺的老头儿笑着向水桶走去,从怀里拿出一根布卷包着的银针,在两桶水里搅了搅拿起来仔细查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让两人倒进锅里,其他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他们是青云第一雄狮龙虎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安全上更是防如铁桶。 另一边的大锅里菜已熟,舀起盛入大盆,门外进来两汉子,又各自拿出银针做了方才相同的动作,才将菜抬了出去。 正因为有如此强大的安全防备,龙虎军组建二十年来从未遇到下毒之类事件,就算有也早就被扼杀在环环相扣中了。 主帅帐中,夏廉站在沙盘前看着地图皱眉沉思着,杨朔站在他旁边,拿着军师扇子装模作样的摇着。 “这一次蒙国的挑衅动作有些奇怪。”夏廉声音低沉。 杨朔点头:“往年都是春天雪融时才来我青云边境抢掠粮食,抢到粮食就走,从来不与青云**队正面交锋,十几年不变。今年却时不时派人来边境骚扰,又总是碰两下就撤退,的确与往年大不一样。” 夏廉未接话。 杨朔:“哎呀,你担心什么,二十万龙虎军在这里,蒙国还敢打过来不成。” 夏廉收回在目光,走回桌前,拿起兵书翻看着。 “我打算这次战役结束就告老还乡。”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 杨朔却惊得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告老还乡?!你才四十岁,哪里老了!”军师,你的重点在哪里! 夏廉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南凌王的事情一解决,青云国也没有什么内忧了。更何况……”沉吟片刻终说道:“更何况,如今,皇上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闻言杨朔收起了故作惊讶,沉默不语。他追随夏廉多年,自然知道夏廉对权势名利并没有什么追求,如今的局势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杨朔点头:“诶,皇上虽然刚 分卷阅读18 登基一年,却已经初颇有一代明君的架势,青云的安危自然有他来担心。如今小姐嫁人了,咱们也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咯。” 这倒是提醒了夏廉,刚刚还严肃沉重的表情一下子乌云密布黑得不能再黑。想到他家宝贝心儿就这么迫不得已地嫁了人,不禁再一次咬牙切齿:“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此时他已经忘了,他口中的“臭小子”是他绞尽脑汁,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操碎了心,才定下的女婿。 杨朔竟也是一脸气愤。 正在此时,营帐外传来声音:“将军大人,晚膳已备好。” 夏廉和杨朔立时恢复了严谨的将军脸和高深莫测的军师脸。 “进来吧。” 帐帘从外掀起,进来一个勾着背的瘦弱老汉,手里托着食盒,走到旁边的小桌,将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好,三菜一汤,还有一小壶酒两个酒杯。 夏廉皱眉:“这酒是怎么回事?” 刘老头埋着头说道:“将军大人,小的们听说小姐成亲了,将军大人却不能在家,这一小壶酒算是小的们一点心意。” 夏廉正要说些什么,杨朔开口道:“刘老爹说得对,这酒该喝。蒙国今日才挑衅过,没那么快再来的。再说就这一小壶,我陪你喝,喝不醉的,不要辜负老爹的一番心意嘛。” 夏廉便皱了皱眉,挥手让刘老爹离开:“下不为例!” “好好好,下不为例!”这边杨朔已经将碗筷摆好,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在每样饭菜里都试了试,最后连酒里也没放过,见没问题才倒上了酒。 半夜时分,营中突然响起了急鼓声,那是敌袭的鼓声。 浅眠的夏廉翻身而起,拿起武器出了营帐,行军在外,夏廉都是盔甲不离身。 帐外已有不少士兵开始集结,龙虎军治军严明,在此刻便凸显了出来。 杨朔也出来了,没拿他装深沉的扇子,反而拿了一把□□,杨家枪法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的。 夏廉率先快步往营外走去,杨朔即刻跟上。 到了营门口,那里已是一片刀光剑影,敌人不多,大约一千人,都蒙面身着夜行衣,各个身手不凡。 骁勇善战的龙虎军此刻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转眼间,营门处的几个龙虎军便成了刀下亡魂。 夏廉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随后跟来的杨朔见此也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侦查的哨兵呢?” 龙虎军安营扎寨,方圆十里都有哨兵侦查,像这样敌人已经打到门口方才发现的情况从未有过。 不一会儿,营门口便集结了大量的龙虎军,对方居然无丝毫退意。 蒙面人中一个高大身影在斩杀了一名龙虎军后,站到众黑衣人前面,看来他便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了。 夏廉从他露出的双眼中看到了戏谑和讥讽,对视一瞬,对方挪开了眼,只见他手一挥:“杀!” 他话刚落,其他黑衣人便挥着手中长刀冲了过来,丝毫不把这数十万的龙虎军放在眼里。 杨朔看出了不对,今日的龙虎军与敌人没过两招便各个脱力,脸色状似难受,不一会儿,数百个龙虎军便葬身敌人刀下。 眼看着一个黑衣人对着几个无力反抗的士兵挥刀砍去,杨朔提抢上去,长抢一挥,拦下了黑衣人。 被救的士兵还没有回神,就被杨朔拉着猛问:“你们怎么回事?” “军师,我们好像都中毒了,一用劲儿就腹痛难忍,浑身无力。” 杨朔惊得半响不语:“中毒?怎么可能中毒?!”龙虎军的吃穿用度都是通过严格层层关卡,怎么可能中毒。 不及多想,看着黑衣人又冲过来,杨朔提抢冲了上去,恨不得将这些奸诈的黑衣人统统斩与抢下,刚挥退几个黑衣人,他便也感觉有些脱力,同时,腹部开始绞痛。 怎么回事?!怎么连他也……一时没注意,背上便被黑衣人砍了一刀,奋力挡开。 这时候,夏廉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枉为一代名将了。他没有动,一直看着对方的首领,只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手远远超过其他黑衣人。 此时,唯有一法。 擒贼先擒王。 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也一直不动地看着他:“不愧是骁勇善战的龙虎军,我们计划多时的行动居然还是被发现。怎么样,夏将军,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在眼前倒下是什么滋味?”声音很年轻。 “不过你不用着急,马上,你也会是这样的下场。要是被人知道青云国数十万龙虎军居然被我一千人消灭,看青云国还有没有脸以龙虎军为傲,哈哈哈哈。”声落举剑朝夏廉攻过来。 夏廉称号青云狂刀,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在江湖上也是排名靠前的,战场上,对方的将领从不愿与他正面作战。 眼看着对方攻到,夏廉斩金大刀出鞘,一挥而上,刀剑相交,黑衣人倒退三步,而夏廉却纹丝不动。 黑衣人大惊:“你居然没中毒?” 夏廉不语,刚才他已经检查了自己体内,确实看到了异样。 黑衣人眼神发狠,今日不管怎么样,夏廉一定要死在这里。 “一起上!”黑衣人听令一起朝着夏廉攻过来,其他龙虎军的压力瞬时小了不少。 夏廉斩金大刀在一群黑衣人中间异常醒目,刀法行云流水,瞬间便斩杀了几个黑衣人,龙虎军纷纷叫好。 不一会儿,死在夏廉刀下的黑衣人已有数十个,黑衣人正有些退意,却突然发现夏廉的脚步有些踉跄。 黑衣首领讥讽一笑,“再上!”话落带头冲了上去。 夏廉咬牙坚持,终于在几个黑衣人的围攻下,被带头的黑衣人一脚踢得倒退数步,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将军!”这一惊变立时引起了龙虎军的惊呼。 “哼,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压制的,不过这毒,可不是这么好压的!”带头黑衣人话落便干净利落滴举剑刺来。夜长梦多,先将夏廉斩杀与此,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将军小心!”不少龙虎军目眦欲裂,仍在奋力抵挡的杨朔恨不得往这边冲来,被几个黑衣人拦住。 眼看着剑离夏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衣人眼中已露出了喜色。 只要这一剑刺中,这青云国,这天下,都得重新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 再了不得的大侠,夜路走多了,也总会踩到鬼。 不过不要担心,自然有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救夏将军的,咳咳咳咳~ 第16章一般的毒难不倒我 黑衣人的剑已近在咫尺,夏廉按住绞痛的胸口几番挣扎,却终究力不从心。黑衣人眼中闪动着灼人的光,仿佛已经看到夏廉死后青云国从此一蹶不振的局面。 “将军!” 近处的几个龙 分卷阅读19 虎军挣扎着拼死想冲过来,却被黑衣人一刀砍中,踢至更远。 说起来很长,也就发生在一瞬间,黑衣人的剑已至夏廉胸口,眼看着一代名将就此变成忠魂。 千钧一发,一柄鎏金长刀似从天外飞来,噹的一声,撞得黑衣人手里的剑瞬间脱了手狠狠插到了地上,长刀携带的气劲将黑衣人的黑纱也掀落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场面静止了一瞬,夏廉侧目看到那把长刀,瞬间松了一口气,脱力闭上了眼。 黑衣人震惊地往长刀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数十身影踩着轻功飞奔而至,后面几百骑正往这边赶来,马匹飞奔荡起滚滚烟尘。 首先飞至的是一名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汉,他第一时间插身黑衣首领与夏廉之间,将夏廉整个人挡在了身后,随后赶至的数十人也立刻将夏廉围在了中间,很快后面的数百骑紧紧围住了营门口。 魁梧大汉单手将地上的长刀拔起,泥土飞溅,没有理会黑衣首领,他回头看着闭目调息的夏廉。 “老子这才多久不见你,就怂成这样了,没问题吧?”话不中听,眼里却带着明显的关心。 “咳咳,死不了,扶我一把。”夏廉调息一会儿,已好很多,借着壮汉的手坐了起来:“诶,老咯。” 这声叹息让刚刚赶到眉发皆已半白的军师吴法狠狠抽了抽嘴角,现在这些小伙子都太不可爱了,还让不让他老人家好好活了! 壮汉的大嗓门让不远处的杨朔第一时间认出了他,惊喜地喊道:“林盟主!” 壮汉也就是前不久当过山贼送过礼的武林盟主林震天循声望去,某盟主军师已先幸灾乐祸:“哟,这不是杨朔军师么,数日不见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杨朔:“咳咳,哪能跟吴法军师比,瞧您白眉白发真是俊俏得很呀。” 吴法:“……”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一个可爱的! 没错,这位白眉白发的盟主爪牙正是林震天座下第一大军师吴法。 黑衣首领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当下吃了一惊:“你是林震天?!” 林震天咧嘴:“正是林某人,不巧破坏了你们的计划,真是罪过啊。既然老子都来了,你们也就别蹦跶了,交刀不杀。” 夏廉看向黑衣首领脸上有些熟悉的眉眼,皱了皱眉。 “赫连天是你什么人?” 黑衣首领见已暴露,索性直接承认:“他是我父王,我是赫连天第三个儿子赫连宸月。” “宸?!”夏廉对他的身份不意外,倒是对这个宸字呢喃了一句。 林震天愣了一下,“给老子的,居然是蒙国皇室的人。今天既然来了这里,就留下来做客吧。” 黑衣首领闻言面色难看了一瞬,转而却笑道:“林盟主武功盖世,在下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想要留下我,也是那么容易的。若我一个时辰不回去,父王必定会大军压进,这里有几十万龙虎军为我垫背,也值了。” 林震天自然已经看到了龙虎军的异常,闻言脸色黑了不少。 “你们走吧。”夏廉调息了一会儿,已有力气站了起来。 众人闻言,都惊讶地看着夏廉。 “将军……” 夏廉举手阻止了众人的话,“让他们走。” 林震天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围着营门口的人往两边退去。 黑衣人似乎一点不为夏廉的话感到惊讶,捧手佩服道:“不愧是夏将军,果然气度不凡。那我也就实话告诉你,龙虎军所中之毒是我蒙国皇宫的药师亲手所制,若无解药想要解毒需要花上不少功夫。夏将军你的毒是他们的一百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压制的,不过,一味压制反而适得其反,若刚才你真想留住我们,恐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也不一定能成功。”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了夏廉:“这是解药,信不信由你。今日见着夏将军,也算不虚此行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带着黑衣人迅速离去。 林震天挥手示意马上的人追上去,却被夏廉出声阻止。 “别追了。”说完把瓷瓶扔给了吴法,“试试这解药,给他们服下吧。”看着地上躺着的数百名龙虎军的尸体以及无数受伤的龙虎军,夏廉一脸沉痛地走进了军帐。 天色已经微亮,主帅帐里,夏廉坐在案后沉默着,杨朔受伤太重,躺在榻上休息,林震天坐在一边一脸不悦,吴法站在他身后的拿着军师扇摇啊摇。 “刚才为什么不追?只要出了这营帐,他们没有人质,还不是想捏就捏。”林震天忍不住气愤的说道。 夏廉抬头看着他:“穷寇莫追你懂不懂,就你这点慧根居然还安稳地当了这么多年的武林盟主,真是不容易。”说完对着后面的吴法递去一个“你辛苦了”的眼神,吴法的扇子摇得更欢快了。 “嘿,老子千里迢迢地赶来救你,跑死了多少匹马,还被你给嫌弃了。” 夏廉再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刚才没听他说他叫什么吗?赫连宸月!宸月!宸,帝王之星!这个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不出意外,这个赫连宸月就是下一任蒙国国主。” 林震天瞪大了眼。 “你认为赫连天会让他单枪匹马地过来?你信不信,他要有个意外,青云和蒙国这场仗马上就得打起来,不死不休。” 林震天一挥手,“打仗我不懂,不过,你不是一向自诩治军严明么,怎么会发生中毒事情?” 吴法也停下了摇扇的动作,看向夏廉。 夏廉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 林震天:“会不会是伙房混进了尖细?” “伙房重地,自然都是最可靠的人。他们都无家室,没有任何会被威胁的可能,里面每一个人都跟了我至少二十年。”夏廉的声音有些沉重。 林震天和吴法惊讶对视。 二十年!也就是说,龙虎军刚组建,这些人就在了。 “那你又是怎么中毒的?” 夏廉没有说话,榻上的杨朔回道:“我也很奇怪,明明每样东西我都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 吴法道:“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既然对方能下毒,为何不下见血封喉的剧毒,反而下这种不会致命的?非得让他们再来砍两刀。”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有一点却知道,有人想夏廉死,却想保留龙虎军。 什么人在夏廉死后可以掌握龙虎军,已经不敢再往下深想。 四人心里都明白,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帘外人来禀报,解药是真的,已分送下去,也给将军和军师送来。 夏廉挥手,“我就不用了,给军师吧。” 众人惊奇,吴法上前去给夏廉诊脉,惊奇道:“将军的毒现在已所剩无几。” 夏廉不在意的说:“我 分卷阅读20 体质特殊,一般的毒难不倒我。” …… 这是一般的毒么?!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杨朔军师表示很受伤。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祈月国国都,一抹白色身影站在国都至高的祈月台上,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在她身前,神月轮静静地飘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良久,那光终于暗淡下来,神月轮慢慢停止了转动。形如法杖,杖身上刻满了神秘符文,一端是半月形的圆弧,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银白色宝石。 白色身影抬手将神月轮握住,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仿佛时光都静止在了这一刻,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叫人摒弃一切哪怕只是就这样看着她。飞瀑般的青丝中夹着几丝白发,显出女子已不再年轻,然而,岁月却似乎在她脸上没有停留,这是上天真正的宠儿。 女子一步一步慢慢走下祈月台,台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她,如同这几十年来的每一夜。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就是他眼里的世界。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从祈月台走向了神月宫。 神月宫前,男子目送女子走进去。 “月儿,你的生命之蛊给了谁?这些年你让蛊仆去了哪里?” 女子停下脚步。 这些年来,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女子没有回答,慢慢走了进去。 良久,夜色中飘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将军: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糖糖:你想多了,你只是别人故事里的人。 第17章果然有钱就是好 杨朔喝过解药躺在床上挺尸,一边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夏廉沉默良久:“这次战役结束,我立刻回帝都请辞。” 早已知道的杨朔没有意外,林震天和吴法都惊呆。 林震天:“好好的镇国大将军不当,你想干什么?你们那个小皇上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 皇上登基不久,表现出的能力已经不可小觑。 林震天跟他认识几十年,自然看出他是不是认真的,当下也没再说什么。 夏廉:“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危险的?”林震天能从南方赶过来,显然是早已收到消息。 林震天:“半个月前我收到一封信,说你在北方会遇到危险,让我带人来救你。”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夏廉。 “很奇怪,照理说如果你真遇到什么,青云国不会毫无反应才对。可信中说得有条有理,我担心真有什么变故,才连夜赶来。幸好来得几时,不然你这青云国一代名将可就成英魂咯。” 夏廉打开一看,果然如他所言。谁会提前知道这些安排,又为何单单让林震天来救他?知道林震天和他关系的人不多,知道林震天会愿意来救他的更是屈指可数。 事情,更复杂了。 既然不知道,林震天也没再多想,甩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来的时候顺道去看咱闺女了。” 夏廉疑惑:“你什么时候有闺女了?” 林震天:“雨心闺女,我干女儿呀,嘿嘿。” “什么咱闺女,别乱喊啊,那是我闺女,跟你没关系。”说起自家宝贝女儿,夏廉立刻退出了深沉模式。 “嘿嘿,现在也是我闺女了,让你一直藏着掖着。闺女还叫了我好几声干爹呢,那声音,要多甜有多甜,果然还是女儿好,干爹的贴心小棉袄哟。” 夏廉瞥了他一眼,冷笑:“你说再多我也不信,没有我点头,心儿才不会做乱认干爹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家宝贝女儿不会做任何伤他心的事情。 林震天急:“嘿,你不信问吴法,我可是连给闺女的见面礼都送了。” 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夏廉却完全不为所动,挑眉问道:“你送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天下独一份的由本盟主亲手做的小陶马。”林震天骄傲。 夏廉一惊:“你还真舍得!” 林震天傲娇地道:“那当然,给咱闺女的见面礼,必须得是最珍贵的。要不是为了赶来救你,就可以去喝我家闺女的喜酒了,遗憾啊遗憾。” “林震天,再说一次,那是我闺女,不是你的!” “你就吃醋吧,当年灵溪选了你又怎么样,现在她闺女也是我闺女了。嘿嘿,我干女儿可说了,以后会去看我的。”听他说起已故的妻子,夏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震天继续道:“干女婿也挑得不错,年纪轻轻居然能跟我打成平手,真要比起来,我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也不看谁挑的,当初为了心儿嫁不嫁,嫁给谁,怎么嫁,我可是操碎了心。不过,还真不知道那萧庭月武功这么高,不愧是那个人的徒弟。”林震天能当上武林盟主,除了他的豪气干云,武功自然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能与他打成平手可不简单。 林震天:“噢,对了,还有一件事,闺女有个丑丫鬟,到时候可得给我当徒弟啊,那丫头可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丑丫鬟?”他将军府有丫鬟长得丑么?常年不归家的夏将军把家里的丫鬟想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谁丑谁根骨好。 两个军师看着这两个不知多少人闻风丧胆的一代豪杰此时却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争着,纷纷送了他们一个白眼。两人勾肩搭背,各自摇着扇子哥俩好的出去了。 萧家后宅,的夏雨心这几日悄悄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唯一看到了这些变化的秋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倾城倾国的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每天早上过来,都会看到景儿盘腿闭着眼坐在床上,而后吐出一口血,脸上的疙瘩和斑纹就会淡去不少,脸色也慢慢不再那么蜡黄。到今天刚好半个月,而现在她看到的是…… “景儿,你好美啊!”秋夕看着她痴痴地说道。 她不会那些文绉绉的赞美之词,只是觉得景儿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比……对了,比江南第一美人烟雨楼的琴飞姑娘更美,皮肤好白好嫩,看着好想摸一摸。 “秋夕,我之前只是生病了,现在病好啦,脸也就好啦。” “嗯嗯,原来景儿长得这么好看,真好。”她好羡慕噢。 夏雨心看着镜子里完全恢复的自己也是开心不已。半个月了,半个月的好吃好睡,她终于把毒素全部清除,女儿家就是要漂漂亮亮才对嘛。 这几天她躺在床上除了好吃好睡抽空想了很多,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挺好的。问题解决了,嫁不嫁人也没那么重要,她还可以趁此机会把江南好好玩一玩,其它事情等回家再跟爹爹商量再说。 看了看自己披散着的头发。“嘻嘻, 分卷阅读21 秋夕,平日里你负责做什么呀?” 秋夕看着她一脸讨好地拉着自己的袖子,奇怪道:“我就负责打扫几个院子,再是帮嬷嬷们做些绣活儿。” 绣活儿她不会啊。“秋夕,以后打扫的活儿我帮你干,你……帮我梳头吧。”她自己只会挽成一束。 秋夕愣了愣,噗嗤一笑,景儿真是太可爱了。 “不用帮我干活儿,以后每天我帮你就是了。” 夏雨心坚持:“不行,爹爹说了,不可以平白无故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秋夕手巧,不一会儿便帮夏雨心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还插上了两朵绿色的小珠花,很便宜的珠花,却和这发型很配。 夏雨心摸摸头上的两个圆圆的包包头,甜甜一笑,整个人娇俏可爱。 再换上丫鬟标配的衣服,夏雨心觉得自己已经是标准的大户人家小丫鬟一个。 秋夕上上下下看了几次,虽然衣服和头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她却总觉得景儿身上好像多了什么,一点儿都不像丫鬟。 夏雨心收拾完毕刚准备出门,突然又想起来什么,重新回到镜子前。 在秋夕好奇的目光中,用胭脂将眉描粗了些,眉眼也往下弯了弯,肤色也抹得暗沉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漂亮,可灵动和娇媚减了不下三成,变得不再那么抢眼。 “景儿,你这是……” “嘘,秋夕,这是我们的秘密哟。千万别告诉别人,现在这样比较安全。” 秋夕闻言似懂非懂地点头。 夏雨心按着秋夕指的方向走在花园里,不愧是江南的首富,花园里百花齐放,里面不乏珍品,不少稀有的甚至连御花园都没见过。几处亭台楼阁,假山峻石,无一不是名家手笔,就算她见识过不少豪园都不禁啧啧惊叹。 萧家占地极广,夏雨心走了半响居然还是在花园里转悠。 她还看到了一个大湖,湖很大,一眼看不清对岸。湖边杨柳依依,微风徐来,碧波荡漾,荷叶轻摆,美不胜收。 果然有钱就是好啊!此时某个姑娘已经忘记了她自己也是财富滔天。 走到湖边,往水里望去,湖水清澈见底,不少养尊处优被养得肥美无比的鱼儿正呆呆地游来游去,夏雨心见此惊喜地睁大了眼。忍住蠢蠢欲动,她眼睛转了转,决定有机会再来。 夏雨心沿着湖边一路走,秋夕说过了一座白玉桥,再往前面就是主院。 当夏雨心走到主院前,抬头看去,“月笼居”三个字高悬在门上。 月光照映的地方,名字倒是挺美的。想到某个救过她的伟岸身影,夏雨心撇嘴,太女气了一些。 正准备直接进去,却被门口两个守卫拦住。 “哪里来的小丫头,这里不是随便可以进的,赶紧走。” 夏雨心之前预料得一点不错,自那震惊全国的婚礼后,萧家迎来了不少梁上之客,主院也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 夏雨心大眼一转:“我是主母的陪嫁丫鬟,可以进去吗?” 两个护卫相视一眼:不是说主母的陪嫁丫鬟是个丑得不得了的丫头么? 夏雨心看出两人的疑惑:“我真的是主母的陪嫁丫鬟,两位大哥帮忙进去叫一下。” 护卫见她说的煞有其事,也没再黑着脸:“主母不在,你先等着。” 她身后,一人吓得手绢掉在地上却浑然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廉看着丑得不能见人的闺女,凝重沉吟许久:闺女,别伤心,美丽的容貌都是会随着年华的老去而消失的,心灵美才是永恒的。 夏雨心:是吗? 夏廉肯定:是。 夏雨心:爹说得对。 数日后,夏廉看着恢复容貌的闺女,喜笑颜开:心灵美什么的都是浮云,自然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才实在。 夏雨心:……爹说了算! 第18章文山直下空南隅 听见背后的动静,夏雨心回头。 方绮景身着桃花色的粉红长裙,裙摆很长,层层叠叠,袅袅娜娜。身后好几个丫鬟簇拥着她,正从花丛中莲步走来,美得像画里的仙子。 她歪着头看着方绮景,轻抚着有些微凉的胸口,诶,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她到底不是圣人。 方绮景这十几天已经稳固了自己主母的位置,她出手大方,对人和善,又敬老爱幼,萧家上下对这么主母都是赞不绝口。 只除了萧乾看到她仍是不冷不热。 主院管制极严苛,可纸包不住火,周氏仍是知道了她与萧庭月并未圆房的事情。这两日周氏脸色都不是很好,言语间都暗示她应该要为萧家开枝散叶。 可是,庭月他…… 正愁着,不经意抬头,看到主院前站着的窈窕身影,顿时吓得手绢掉了也不知。 怎么会……当初那人给她药的时候明明说除了他的独门解药之外此毒无法解的。她准备一切尘埃落定再给心儿解药的,可现在,她跟萧庭月还没有…… 方绮景身后的丫头们看着她们的主母僵立在原地,甚是奇怪。 “主母您怎么了……” 方绮景有些无措,夏雨心只是笑着朝着方绮景见礼:“小姐,奴婢的病都好啦。” 标准的丫鬟礼,夏雨心特意跟着秋夕学的。 “小姐?你是……”方绮景身后的知乐好奇地问道。 “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呀。”夏雨心说得理所当然,方绮景听了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丫鬟和护卫们都傻了眼。镇国将军府的人真奇怪! 都说小姐是个丑得见不得人的,却是天香国色倾国倾城。 都说丫鬟是个丑得能吓死人的,今日一看,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儿。 方绮景没有理会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拉着夏雨心进了主院,关上门,让其他人都远离门外十步不得靠近。 徒留院子里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夏雨心好奇地打量着,看得出来,这原本是一间男子住的屋子,后又加入了闺阁色彩。大气沉稳,简单而又不失格调。字画瓷器,件件都是珍品,随便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唯有架子上随意摆放着的一只小陶马属于最普通的劣质品。 方绮景见咬唇:“心儿……” 夏雨心回头看着她,直看得方绮景脸上有些僵了。 夏雨心笑得释然:“景儿姐姐,我们什么都不说了,我明白的。你也是为了帮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弄假成真了。” 方绮景难以置信地看着夏雨心,她就这样把她下毒的事情揭过了。 “心儿……” 夏雨心摇头:“找个适当的机会跟萧家人说清楚,就说是我不愿意嫁,你本来也是爹爹的女儿,姐姐这么好娶到你是萧庭月的福气,他不会说什么。 分卷阅读22 ” 方绮景抱住夏雨心哽咽道:“心儿,谢谢你!”谢谢你不生气,谢谢你原谅我还愿意帮我,谢谢你一直这么好。 夏雨心拍了拍方绮景:“景儿姐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姐妹,对不对。”幸好你要的我能给,幸好阴差阳错地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幸好再见面还能坦然面对。这时候的夏雨心没想到她愿意给别人不一定愿意,此时后话。 “嗯!”方绮景闪着泪点头。 “对了姐姐,我想看看帝都送的贺礼。” 方绮景抹了泪:“都收好了,太珍贵我都不敢打开。” 夏雨心心急:“其中是不是有把扇子?快给我看看。” “等等。”方绮景打开柜子,取出最上面的盒子。 那么多珍贵的礼物,心儿却只在意这把扇子,她记得萧庭月也询问过,莫非真有什么秘密? 夏雨心接过盒子,迫不期待地取出扇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 其中一面是一副画,荷塘月色,池塘边是一座小木屋,屋前停着一叶小舟,屋后是一片青山。另一面只写了一句诗:文山直下空南隅,下面盖了印章。 摸着那印章,夏雨心重重吐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不少。 看着她笑得莫名,方绮景好奇:“心儿,是谁送的呀?这画功可不怎么好。” 夏雨心噗嗤一笑:“是啊,画得可真一般。”要是某人知道他的画被人这样嫌弃,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姐姐,其它的你先收着,这把扇子我就拿回去了。” 方绮景:“心儿,你搬过来住吧……” 夏雨心看着她又要愧疚地开始掉泪,赶紧道:“姐姐放心,我住的地方干净整齐,住着很舒服的,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很照顾我,没问题的。我现在是主母的陪嫁丫鬟也没人敢叫我做事,这样我更方便出去玩。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这苏城附近有不少美景呢,等你跟萧家说清楚了,我再回将军府。” 见她笑得真,方绮景才止了泪。 夏雨心见哄好了她,拿着扇子蹦蹦跳跳地出了主院,小跑着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这东西可得放好,贵着呢。 她刚离开,萧庭月回了主院,只看到拐角处消失的裙角。 夏雨心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站在自己门前,正拉着秋夕东问西问。而秋夕一脸为难加无奈。 夏雨心上前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景儿”秋夕小声地喊道。 秋夕一出声,其她人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约而同唰地看向她,目光灼灼。看到她那张娇美的脸众人一愣,一齐拥了上来拉着她,秋夕一下子被挤到了最后。 “哎呀,秋夕果然没说错,景儿病好了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这皮肤怎么能这么滑呢,怎么保养的呀。” “景儿,我帮你把丫鬟衣服领回来了,有两套呢,我都挑的最新的。” “景儿啊,我是厨房的王嬷嬷,你可以叫我王姑姑,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来找我啊。” “景儿,以后我常来找你聊天啊。” …… 夏雨心若还没听出她们是来做什么的,那就枉为她自诩冰雪聪明了。嘴一勾,脸色染上了哀伤。 “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诶,大夫说了,我这病没有全好,说不定哪天又会复发。不过大家放心,大夫说,很可能不会传染。”说着还抽了抽鼻子。 可能不会传染?那意思不就是…… 她刚说完,围着她的众人一下子散了开去,中间空出来一大片空间。 夏雨心继续:“谢谢王姑姑,那以后景儿想吃什么可就去找你咯。” 王姑姑吱呜了几声,“哎呀,我厨房还炖着汤呢,我先走了。”急急忙忙转身离去。 “姑姑且慢,你还没说可不可以呢。”夏雨心狠狠拉住她。 王姑姑几番用力都挣不脱,才不得不回答:“可以可以。”终得离去。 其她人也以各种理由跑开了。 夏雨心调皮一笑,雪中不愿送碳,天晴了想来套热乎,真以为她好欺负呀! 而后不久,主母的陪嫁丫鬟长得好看,只是病情古怪,不太好相处的消息不胫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 若爱只是擦肩而过。 咱先擦一下衣角,只要有火花,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第19章夜路走多了总会踩到鬼 茶楼上,萧庭月刚谈了一宗马匹生意,颇为不顺,正坐在窗边喝着茶,萧安站在一旁,虽然家主面色不显,但他跟了萧庭月多年自然知道他心情不好。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这时候应该为主子转移注意力。 “家主,这半个月来府里共遭遇窃贼27次,击杀16人,送官府33人,逃走6人,护卫折损3人,伤12人。”来盗有越来越烈的趋势,“是不是该多派影卫……?” 萧安说着,却发现家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个儿身上,巡着萧庭月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着萧家丫鬟衣服的小姑娘从街那头走来。不知为何,她容貌并非绝好却能吸引住他人的目光。 夏雨心兴致盎然地走在苏城的大街上,今日她是第一次出门,苏城不愧是江南有名的富庶之地,大街上商铺林立,路边小摊小贩不少,一片繁荣。 她走街串巷,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好几种美食,容貌出众却只穿着下人的衣服,不时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还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打量。夏雨心全然不顾,这场面,她早不知经历多少。 她正拿着一包炒蚕豆吃着,咬一口嘎嘣脆,满口余香,老板大婶见她长得甜还多给了不少。 突然,前面围着不少人阻了道路,人群中传来女子的哭声。夏雨心好奇地挤进去,入目的是走到哪里都必不可少的狗血场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 长相清秀的白衣女子穿着孝服十两银子卖身葬父,身穿锦缎的少年公子见她长得不错,笑得猥琐,扔了十两银子就让手下拉着她走。看他如此流里流气的样子,白衣女子不从,扒着她死去老爹的身体死活不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夏雨心也听出来了,这个少年公子平日里没少干这种到处调戏姑娘的事情,他老爹没少教训他,只是屡教不改,关一段时间又出来继续风流。 萧安将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那个李玉郎又出来惹祸了。”满是幸灾乐祸,有好戏看了。 萧庭月在拉扯的几人身上瞄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人群里某个吃着零嘴看着热闹有些兴致缺缺的某个娇小身影上。 夏雨心见没什么新意撇了撇嘴转身正准备走,却不防那个柔弱白衣女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拉着她的几个家丁扑到了夏雨心脚下,抱着她的腿嘴里哭着喊着:“姑娘,你救救我 分卷阅读23 吧,求你救救我吧。” 夏雨心大概被她如此敏捷的身手给惊着了,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进口里的蚕豆,呆呆地看着她。 李玉郎转头正想看白衣女子找到了什么靠山,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若芙蓉的脸,惊喜地道:“本公子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先来一个清秀佳人小家碧玉,现在又来一个如此绝色佳人。” 萧庭月停下喝茶的动作,看向他。 夏雨心瞄了李玉郎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衣女子:“我说这位姑娘,你卖身葬父,满大街人也只有这位公子好心愿意出钱买你,看起来他也算得上相貌堂堂,你跟着他吃香喝辣,怎么就不愿意了?” 白衣女子愣住:“他……” 李玉郎只关心“相貌堂堂”几个字,闻言得意的挺了挺身:“就是,本公子丰神俊朗又善良,还家财万贯。” 夏雨心没理他,接着对女子道:“再说,你看我这身衣服,我就是个丫鬟,你觉得我能拿出十两银子吗?” 周围一阵议论,是啊,这个姑娘虽然长得好看,可也只是萧家的丫鬟而已。 白衣女子却仍然没有松手,死活扒着她,嘴里只是不停地念着救救她救救她。 她也是见过不少市面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是穿得普通,可那一身气势一定不是普通的丫鬟。 被无视的李玉郎不干了,走上前手中折扇一开,傲慢地说道:“没关系,你没有十两,我有啊。不只十两,百两千两万两都有,只要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来,小美人儿,给大爷我笑一个看看。”说着,手里的折扇往前抬起,挑起了夏雨心的下颚。 楼上拿着茶杯的某人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随着扇子的力道,夏雨心的注意力终于从白衣女子转移到了李玉郎的身上。见她瞪大眼一副被惊得呆住的小兔子模样,李玉郎喜欢得紧,手忍不住了朝着她肤若凝脂的脸摸了过去。 萧安已忍不住准备出手,却被萧庭月拦住。 “等等,接着看。” 萧安不解,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睁大了眼。 眼看李玉郎的爪子就快碰到她的脸,夏雨心大眼眨了眨终于反应过来,头轻轻一转,躲了开来,拿着蚕豆的手随手一推,挡开了李玉郎的扇子。 她眼里的不可置信已经消失,眼睛微微眯了眯闪烁危险的光,方才不是惊吓是不可置信,她没有想过有人居然敢当众调戏她。 李玉郎没有注意她的神色,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那看起来很好摸的脸,手刚伸出却见她不理自己低下头去。 “这位姐姐,麻烦你先放手,你放心,我绝对不跑。”夏雨心对着不知何时已停下哭嚎但仍死死抓着她的白衣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有片刻僵硬,然后哆哆嗦嗦地放开了她。 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夏雨心转身走到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身前蹲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弟弟,姐姐现在有点事情,这个豆子给你吃好不好,可好吃了。” 小男孩儿先是伸长脖子看看袋子里的蚕豆,再严肃的看着她:“娘亲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现在骗子多。” “呃……”夏雨心的笑僵在了脸上,你娘亲说得对! 正准备起身,小男孩儿飞快地抢过她手里的袋子,脸上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不过姐姐长这么漂亮,一定是好人,谢谢姐姐!” “……”夏雨心摸摸他的头,现在的孩子真会说话! 李玉郎继续作死:“小美人儿,你这是准备好跟我走了?你们还不快过来,快把这两位美人儿给我扶好请回家去。” 他朝喽啰们招手,后面的几人立刻上来围着两个姑娘。 白衣女子在地上来回躲着,夏雨心不慌不忙,双手捏捏活动活动手腕,对李玉郎笑得灿烂:“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李玉郎心情极好:“什么话?” “夜路走多了,总最踩到鬼。”夏雨心笑脸一收,眼睛微眯:“居然敢调戏本姑娘,今天就让你知道踩到鬼是什么滋味!” 话没说完,一拳已挥出。 “啊!”只闻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在人群中响起,不少人都忍不住摸摸眼睛,看着都觉得疼。 李玉郎躺在地上右手蒙着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的眼睛。”他再傻也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更何况他一点儿也不傻。“你们还站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夏雨心:“我不仅敢打你的眼睛,我还敢打你的脸!” 街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幕单方面的完虐,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围在周围的百姓此时已经忍不住退了好几步,没想到看着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凶悍,看着都肉疼,甚至有人挡住了眼不忍看。 白衣女子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悄悄爬开了一点。没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也忍不住颤了颤。 萧安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目瞪口呆,萧庭月端着茶慢慢喝了起来,嘴角含笑,心情颇为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李玉郎:打人不打脸。 夏雨心:你都不要脸了,还怕被打? 李玉郎:…… 第2o章说出来吓死你爹 夏雨心揍够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李玉郎捂着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脸颤抖着手指着夏雨心狠道:“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听他这么一说,绝对爹控的夏姑娘立刻炸了毛儿:“哼,拼爹是吧。那你又知道我爹是谁吗?” “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爹!” “咳咳……”淡定喝茶的某人呛到了。 李玉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你……你你你……” “我我我怎样,告诉你,本姑娘调戏姑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萧安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真是出来对了,真是一场不错的戏,围着的百姓也笑了出来。 “你……你……”李玉郎指着她已不知道说什么。 夏雨心蹲在李玉郎身前,手指挑起了他的下颚:“仔细看看,这张脸长得还不错嘛,来给本姑娘笑个看看。”李玉郎不甘地瞪着她不语。 “不笑?那我再揍你啦。”夏雨心举了举拳头。 李玉郎立刻双手蒙住脸可怜兮兮地喊道:“不能打我的脸。” “噗嗤!”见李玉郎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夏雨心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纨绔子弟而已。 “我说你,长得也人模人样的,非要干这种人人喊打的事情。”转过头:“还有你们两个,一个死人的气色居然比我还好, 分卷阅读24 能不能有一点专业骗子的样子。” 听她这样说,围观百姓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懂。 夏雨心见对方半晌没有反应,语气变得危险:“还躺,再躺我就连你们一起揍了!” 这次她一说完,只见“老爹尸体”蹭地坐起来,迅速爬起,动作绝对称得上矫捷。人群再一次退得更远,诈尸啊!这才发现原来这两人竟是骗子。 白衣女子起得更快却没有先跑,先跑去扶起了老人,再一起转身离去。 夏雨心看着白衣女子的动作心头一动。 “站住。” 两人僵住回身讨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夏雨心走过去,捡起李玉郎扔地上的十两银子,又从袖子里拿了十两,一起递了过去。 “拿着。” “不用不用。”两人赶紧摆手拒绝。 “拿去,回去做点正经事情,要是再让我碰见你们骗人,我就让你们真正见识什么叫爹是谁!” 两人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良久,白衣女子才含泪地接过银子,跪下磕了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扶着老人迅速离去。 夏雨心回头看着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呆住的某个爹是谁,“怎么,是不是突然对自己的脑子产生了怀疑?觉得饭白吃了对不对?你自己看看……” 目光往四周看了看,对上淡定喝茶的某人。 指着他转头对李玉郎说:“你看看人家,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要是他来大街上调戏姑娘,谁不争着抢着跟着他走啊。”言语已满含怒其不争之意。 众人顺着她的手看去,不少人认出了萧庭月的身份,不知道被夏姑娘哪句话取悦的萧某人正眉目含笑。 不少姑娘忍不住小声惊喜:“哇,是萧家主耶!” “萧家主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啊!” “萧家主不笑也很好看啊!” 作为一名合格的第一狗腿子,萧安回身看到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主脸上出现的轻松笑容时,其震惊程度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 李玉郎自然也看到了萧庭月,再次看向夏雨心的时候气势已小了很多。 “你……” “我怎样?”夏雨心一直看着李玉郎,没注意周围人说了什么。 “你……说得好有道理。”李玉郎一脸低落地低下来头,显得失落又委屈。 夏雨心忍不住好笑。这一笑,如同春日里的朝露,冬日里的暖阳,没有闭月羞花,没有倾国倾城,只是照得人心都暖了。让人不惜一切,只想让她一直拥有这样的笑。 萧庭月将这一抹笑尽收眼底。 夏雨心再次蹲下,平视着李玉郎:“怎么样,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哟。” 李玉郎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夏雨心:“我可一点没有骗你,当年本姑娘号称帝都一霸的时候,不知多少才女佳人对我魂牵梦绕,死心塌地。要不要学,包教包会哟!” “要!”干脆又直接。 夏雨心满意:“那先交学费。” 李玉郎将手揣进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递给她,面额都不小。 “……!”夏雨心惊住。 “不够吗?那我回家去拿。”李玉郎可怜兮兮。 什么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夏雨心腹诽。不过她显然忘记了,自己比李玉郎还小,而且自己还更有钱! 夏雨心:“你爹一定很会赚钱!” 李玉郎呆住:“你怎么知道?” “养你这么一个败家的儿子,家产居然还没败光,多不容易。” “……”能不能愉快聊天了!某“爹是谁”低头更伤心了。 “好啦,钱就不用了,快到中午了,你请我吃饭吧,就当学费了。” 李玉郎似乎不理解居然有人不要他的钱,不过还是听话地将银票收好。把喽啰们赶回家,自己带着她往最好的酒楼走去。 围观百姓见无戏可看,也渐渐散去了,今天这场戏还不错,那个小姑娘也不错。 萧庭月也起身,眼角含笑,显然心情极好。 “去查。”查谁,自不用说。 夏雨心心里有些毛毛的,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李玉郎岔开了。 夏雨心觉得,自己是捡了一个话唠,从街上到醉香楼他的嘴就一直没有停过。她现在已经知道爹是谁叫李玉郎,是苏城第二有钱人李富贵老来唯一的儿子。啧啧啧,难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能理解,她爹不也把她宠得能上天。 “女侠您怎么称呼啊?你这么厉害怎么练的呀?你师傅是谁啊?看你的衣服是萧家的丫鬟?丫鬟都这么厉害,你家主人得多厉害啊?你主人是谁啊?我认识吗?……”吧啦吧啦吧啦…… 夏雨心霍地停了下来,旁边的李玉郎也跟着停了下来,无辜地看着她。 “方绮景。”冷静冷静,当他是白菜,大白菜,不跟大白菜计较。 李玉郎小鸡啄米地点头。“景女侠,你师傅是谁啊?你是萧家的丫鬟吗?你主人是谁啊?你……” 夏雨心忍无可忍正考虑是否用暴力来拯救耳朵的时候,李玉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雨心朝他看去,他用那把装斯文的扇子挡住了异常精彩的脸。这时他们刚好走进醉香楼,她往前看去,二楼雅间出来一位极其淡雅清新的女子。 如瀑的长发,简单点缀着三根珍珠发钗,细眉凤眼,目光很清透,小脸精致细腻,搭配湖水蓝的长裙,整个人温婉妩媚极其耐看。 那女子慢慢从楼上走下来,见夏雨心看着自己,友好地对她笑笑,心里对夏雨心出众的美貌感到些许惊讶。 夏雨心回以微笑,却见她停在他们身前。 “李公子。”女子温婉有礼地对李玉郎拂了拂手。 “郡……郡主有礼了。”李玉郎的扇子挡得更严实了,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在后面。 郡主?夏雨心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这苏城难不成还有一个王爷? 郡主对李玉郎笑笑正准备离开,她身后的丫鬟却眼尖,惊呼道:“呀,李少爷你的脸怎么了?” 这声惊呼有些大,醉香楼里不少人都闻声看过来,那郡主也回过头来。 李玉郎见藏不住,只好把扇子移开,露出那张色彩缤纷的脸,上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异常醒目。 “噗嗤。”郡主忍不住笑出声来,周围也响起了不少嗤笑声,李玉郎尴尬地僵笑着,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气势。 “没……没怎么,就是……” 李玉郎吱吱呜呜了一阵,也没说出来啥,最后只好幽怨地看了一眼夏雨心。 “李公子,以后不要再出去打架了,你这样伯父伯母会担心的。”声音温婉轻柔,说完带着丫鬟走出了酒楼。丫鬟再看了 分卷阅读25 一眼李玉郎的脸,忍笑低头跑了出去。 人走了,李玉郎幽幽地看着门口,怅然若失直接写在了脸上,夏雨心忍不住偷笑。 “话说,她是郡主为什么会对你行礼啊?” “他爹跟我爹是多年的兄弟,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她小时候楚姨经常带她到我们家来玩,我算是她半个哥哥。” 原来是青梅竹马。 夏雨心:“诶,你喜欢这个群主吧。”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玉郎瞬间红了脸,渐渐开始往耳朵蔓延。“不……不要乱说。” “喜欢就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喜欢就追,好姑娘你不追别人可不会等你。”她对这个郡主印象很好,是个□□的女子。 李玉郎失落低下头:“喜欢有什么用,她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是个比我好很多厉害很多的人。” “谁啊?” “萧家家主萧庭月。” 夏雨心瞪大了眼,没想到景儿姐姐的夫君这么受欢迎。 她咬了咬唇,“你也不差啊,长得也人模人样的。” “……”你真的是在夸我么!李玉郎的眼神已经无比幽怨。 “别担心,我教你,包你虏获美人心。” 李玉郎回她一个“真的吗,我不信”的目光。 夏雨心朝他勾勾手指,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李玉郎先是皱眉,而后目光慢慢变得晶亮,最后心急地拉着她上楼仔细研究怎么虏获美人心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萧庭月对夏雨心的第一印象? 能拼爹,颜值高,能文能武,侠肝义胆,还是个富婆! 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菇凉,连哄带抢连偷带骗敲昏了也得扛回家。 第21章纨绔儿子从良了 未时刚过,李富贵跟往常一样准时回家。走进大厅,已有丫鬟送上他爱喝的茶,李富贵坐下端起杯子,拿起杯盖拨了拨茶叶,跟往常一样随意的问道:“少爷回来了吗?” “回……回来了。”一旁的管家回答得有些迟疑。 “咦,今天到是挺早的嘛。”李富贵没有注意管家奇怪的神情。 “他在做什么?”只要不出去闯祸,这是他对他那个败家儿子唯一的要求。 “少爷,少爷他在……他在……”管家吱吱呜呜。 “你到是说啊,难道他又抢了什么姑娘回来?”对自家儿子喜欢出去调戏良家妇女早就习以为常,反正抢来也只是放在后院养着,他家也不缺那几两银子。自家儿子是什么样子李富贵还是清楚的,有贼胆没贼心,也就是图个乐呵,那么多姑娘抢回来也只是好吃好喝供着,他一年到头也没去看过几回,李富贵低头喝了口茶。 “少爷他在……在读书。” “噗!你说什么?!”一口茶喷出,管家快速闪开。 李富贵迈着依旧矫健的老胳膊老腿儿来到儿子的院子时,不少小厮丫鬟在屋门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老管家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下人们看见他赶紧一溜烟散了,若是平日,李富贵非得一顿惩罚,今日却完全没有心思。 李富贵走到书房门口,正想一脚踹开门,却忽然停住了,收回脚,走到旁边的窗户边顺着缝隙看进去,立即瞪大了眼。 自家只会吃喝玩乐从来不务正业的纨绔儿子,此刻正埋首于一堆凌乱的书籍中间。不时暴躁地抓抓头发,但是也能看出他是认真在看书。连衣着也一改往常的花花公子的样子,一袭月白色长衫,头发高高束起。 李富贵一直以为自家儿子只是绣花软枕头,这样看着,他居然觉得自家儿子也有几分英气。 李玉郎一本书刚好看完往身后扔,换上另一本继续看。在他抬头的瞬间,李富贵一双老眼霍地睁大最大,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那张脸上的颜色更鲜艳了。 李富贵看了半响,转身问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今天少爷跟往常一样出门,上午就把小厮赶回来了,下午他一个人回来的。回来后就让人把他最喜欢的百花金蝶锦衣全都都烧了,全部换成了月白和黑色的玄纹衣服,还放生了有他引以为豪的蛐蛐大将军,然后一头扎进了书房。他……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李富贵的声音有些颤抖。 “甚至还交代,将倚美苑里那些他收集的姑娘们都送走。” …… 李富贵心里极其复杂,自家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小时候也是机灵聪慧,原本他也是有着很高的期望,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就长歪了,为此他想了无数方法也没任何作用。他认命了,想着趁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还能动多攒些家产,让自家败家儿子可以无忧地过后半辈子。 就在这个时候,自家儿子突然从良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李富贵:“去查!今天少爷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知道!” 两日后,萧家正厅,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正一坐一站,坐着的假装冷静喝着茶,站着的不停来回走动,目光不时朝门口看去,神色。听到自家儿子被人家姑娘给揍了,李富贵没生气,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他一直认为儿子在外惹事早就该被教训了。 原来,儿子的变化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仔细了解了当天的经过,知道那小姑娘是萧府里的丫鬟,李富贵便打起了主意。 这两日,他家儿子勤奋好学,还跟他表示会努力学做生意,每日天不亮就跟护院练武,虽然还只是花拳绣腿,也让他老怀大开了。不顾后院姑娘们的哭诉,坚持遣散了她们,甚至还轰走了约他去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若非知道真相他都有些怀疑自家儿子被掉包了。 李富贵夫妇恨不得烧高香,纨绔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突然变乖,这比赚再多钱都开心啊。那个改变他们儿子的小姑娘一定是儿子的心上人,虽然只是个小丫鬟,只要他儿子喜欢又有何不可。 萧庭月走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半百老人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看到他都眼神一亮。 萧庭月目光微闪,不疾不徐坐到上座,拿起管家早就备好的茶:“不知道李家主李夫人光临所为何事?” 李富贵站了起来,疾步上前开口道:“萧家主,我这次来是找你要人的。” “噢?不知道李家主来我萧家,是想要谁?” “我家儿媳妇。” …… 分卷阅读26 萧庭月推茶的动作霍然一顿。 想起某人在大街上揍人的威武身姿,萧庭月放下杯子。 “噢?不知李家主的儿媳妇是哪位,怎么会在我萧家?” 从李富贵口中,萧庭月听他将一场揍与被揍,教训与被教训的故事生生变成了一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若能结发为夫妻定是恩爱两不疑的风花雪月,大有萧家若不成全两个有情人就是十恶不赦的势头。 乔管家听着李家主唾沫横飞神采飞扬的讲述眉头抽了抽,看着家主不觉一震,家主的神色与往日有所不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萧庭月沉吟片刻:“李家主说贵公子为了…景儿姑娘茶饭不思,朝思暮想,已经魂不守舍了?” “是是是,而且犬子还为了能配上景儿姑娘闻鸡起武,苦读诗书。” 魂不守舍还能苦读诗书?萧庭月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没有拆穿他,点头说道:“既然李公子如此痴情,我等若不成全倒是不对了。”转头看向管家,“府上可有叫景儿的丫鬟?” 若是萧安在这里,定会为自家家主这一脸正经的表情喝彩,什么叫装,这就叫装!他两日前就把主母丫鬟的事情都上报了。 当他知道她就是丑丫头的时候,吃了一惊,萧庭月却是果然如此。 管家仔细想了想,说道:“主母的陪嫁丫鬟似乎就叫景儿。” 李夫人兴奋道:“噢,景儿姑娘原来是镇国将军府的丫鬟,难怪一身气度不凡。”他们未来儿媳妇竟然来自镇国将军府,哪怕是丫鬟也不差了。 萧庭月垂眸挡住某种的戏谑:“去把景儿叫过来吧,就说……有贵客找她。” “不不不,萧家主,我们自己过去找她就是。”该有的诚意先拿出来,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不能吓跑了。 “李家主不必客气,你们是贵客,景儿一会儿就到。” 听他如此说,李富贵也不好再坚持,与李夫人一起坐下,死死盯着门口。萧庭月右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是熟识他的人见到了,定能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不甚美好。 夏雨心刚准备找方绮景蹭茶喝,就有人来说有贵客找她。 贵客?!夏雨心有些懵,她现在是景儿,怎么会有贵客指名找她? 她匆匆赶到大厅,刚进门就看到两位身穿华府的老人家从座位上站起来,慈祥地看着她。夏雨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确定不认识后转头看了看大厅,没有发现其他人,悄悄松了口气。 当她看到上首端坐的萧庭月时,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想起她忘了什么,原来那天她随意指的人竟然是萧庭月。 她没有暴露什么吧! 夏雨心表情一正,碎步上前,小手一俯:“景儿拜见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萧庭月见她一脸端正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嗯了一声,说道:“这两位是来找你的。” 夏雨心疑惑看向从她进屋就一直盯着她的两人:“不知道两位老人家找我什么事?” 李富贵和李夫人相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满意。容貌尚在其次,目光清澈通透,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姑娘,声音清脆甜美,要是天天能叫他们爹娘,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李富贵一脸谄笑地几步:“儿媳妇呀……” 正想自我介绍,却不想自己刚开口就吓得人家姑娘退了三步。 萧庭月见此嘴角不觉勾了勾,拿起桌上的茶抿了抿,嗯,管家的泡茶手艺越来越好了。 夏雨心明眸睁得极大,看着两位老人:“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 李夫人推开李富贵:“看你吧人家姑娘吓得。”慈爱地上前想拉住夏雨心,却被她躲过。 “景儿姑娘,是我们冒昧了,我们是李家的人。” “李家?”哪个李家? “李玉郎的李家。”萧庭月在一旁帮忙解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李富贵和李夫人点头:“对对对,我们是李玉郎的爹娘。” ……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李玉郎的爹娘会跑来喊她“儿媳妇”! 夏雨心:“两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没有误会,景儿姑娘你有所不知,自从玉郎见到你之后就痛改前非,勤奋好学。还说:不努力怎么能骗到好媳妇儿。” 李富贵看到夏雨心噗嗤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原话都说了,讪讪一笑。 李夫人狠狠拍了他一下,睇去一个怒其不争的眼神,转头笑着对夏雨心说道:“景儿姑娘放心,我们玉郎虽然纨绔了一点,但绝对是个好孩子,他若对你动心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们家并不注重门当户对,一切以玉郎的心意为主。” 夏雨心明白了,看来李玉郎把她的方法执行得不错嘛。 “两位误会了,李公子这么努力确实是为了某个姑娘,但却不是我。” “啊?”李富贵和李夫人面面相觑,“那是为了谁?” “这个还是由你们家公子亲自告诉你们比较好。” 于是,两位尴尬的老人致歉后匆匆忙忙地赶回家追问自家儿子去了,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夏雨心和萧庭月。 夏雨心眼睛转了转:“家主大人,奴婢告退了。”说完不等萧庭月说话便快速出了大厅。 她没有发现,身后某人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此为夏雨心萧家日常第一幕。 第22章第二十二你在偷我的鱼吗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午时过后,各屋主子们都在午睡,下人们也趁机休息,萧府繁花似锦景色怡人的后花园几乎不见人影。 碧月湖边柳树旁有个烟波亭,烟波亭下正停着一叶小舟,一个丫鬟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小舟里鼓捣着什么。 烟波亭建在湖边凸出的一块大石上,旁边是一处石山,石山颇高,小舟紧紧靠着,从旁边望去,竟然丝毫不能发现。碧月湖颇宽,若非直接站在对面很难发现这里。 这是夏雨心看了好些天才选好的位置,她观察过,每日午后这个时辰整个花园里很少见人,烟波亭附近更是不会有人来。她求了6叔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才跟他借了小舟来玩。 鼓捣了好一会儿,夏雨心轻轻一甩,她坐下来大眼里满含期待地盯着水面,开始……钓鱼! 从第一次看到湖里的鱼开始,她筹划了好几天,夏雨心爱好很多,钓鱼算其中一个。以前她跟着老头子去钓鱼,不知道为何她就是钓不起来,没少被老头子们嘲笑。 有的人做一件事情总是做不好就放弃了,有的人则是越挫越勇,夏姑娘就属于后者,看这里这么多呆鱼,一看就很好钓。 等了半天,饵换了好几次,水面仍然毫无反应 分卷阅读27 ,明眸里的期待也渐渐变成了失望。她蹲在小舟里无精打采便开始犯困,没有注意到亭子里此时已有人上来。 丫鬟摆了茶,放上了棋盘便退下了,萧庭月一个人喝着茶。这几日,北方马商态度莫名,颇为恼人。 脑海里闪过某个嚣张的窈窕身影,想起她揍人时拳拳往痛处的狠劲儿,若是她大概是直接撩起袖子动手了吧。想起她的机智俏皮,想起她指着自己说的那些话,萧庭月烦闷消失了不少。 突然,冷不防身后破空飞来暗器直直朝他头上落下,未带杀气。萧庭月头轻轻一偏,“暗器”便落在了他的衣袖上。 萧庭月看去,难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一颗铮亮的鱼钩正挂在他的袖子上,上面还粘着一点儿泡化了的鱼饵,顺着鱼线方向看去,来自亭子下方。 鱼钩没有停太久往回急扯,勾住了他的衣服,发现被勾住鱼线扯得更急,鱼钩锋利衣服应声而破。 …… 时间回到刚才。 一阵清风拂过,夏雨心从困顿中醒过来,随手一扯,居然扯不动,大眼溢满了惊喜,终于有鱼上钩了。又试了几次还是像被什么拖住一般,她小心握住鱼竿,浑厚内劲涌出,用力一扯,鱼钩在脱离某个不明物体后飞进了她头上的凉亭。 失望涌上,夏雨心挫败地叹了口气,自己果然不是钓鱼的料。 扯了扯鱼竿,又没有扯动,圆眼一瞪,今天这个鱼钩跟她较上劲了是吧,当即用力一扯。 “呲啦!” 夏雨心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鱼竿。 在她瞪大的目光中绷直的鱼线慢慢垂了下来,她紧紧盯着头上亭子,目光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一个男子正站在亭子里微微探出身看着她,墨色锦服的袖子上一道长长的口子,上面还挂着她的“作案凶器”。 他就那么看着她,面无表情,可她却觉得他的眼底冷如冰雪,连这午后的阳光也丝毫照不进里面。 突然,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沉静的眼光犹如冰雪初融,春寒乍破,那笑也变得有些像暖阳。 这是夏雨心第三次看到萧庭月,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多年以后,他常常对着她笑,她也仍然清晰记得这个笑。 那瞬间,冰雪融化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她只看到了自己。 萧庭月低头看着方才想起的人正蹲在小舟里仰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灵动明媚的大眼眨也不眨。傻傻的表情愉悦了萧庭月,他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她眼睛睁得更大了,有些痴痴的。 他见她三次,每次她似乎都完全不一样,却都能轻易地让他心情转好。 直到脖子感到酸疼,夏雨心才发觉自己看对方看得都痴了。目光落到了那破碎的衣袖上,她似乎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呀,尴尬一笑,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在偷我的鱼吗?” …… 夏雨心闻言,霍地再次抬起来头,他他他……他在说什么? “不是!我没有……” 心里一急站了起来,小舟失去平衡摇晃剧烈,夏雨心来回晃了晃眼看就要落水,刚才还站在亭子里的萧庭月不知何时已经同样置身于小舟中,单手揽住她,脚一用力小舟便安静了下来。 夏雨心看着萧庭月,眼里有着崇拜,从刚才的那一手她就知道,萧庭月的武功肯定比她高,而且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这目光再次愉悦了萧庭月,放开她,小舟极小,此时站着两人已是全部空间,几乎只能贴着站。 “没有?!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雨心看看小舟上还散落着的作案工具,只觉得今天大概是这辈子最尴尬的一天了,有些气馁地低下了头。 “我只是想试试看我能不能钓起来鱼,没想到连养得这么呆的鱼我都钓不起来。”能有多失落就有多失落。 萧庭月看着用头顶对着自己的小丫头,忍不住好笑。 对旁边说道:“去拿些鱼饵来。” 夏雨心抬起头,便见某棵树剧烈地抖了抖,而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惊讶地看着萧庭月:“你居然有暗卫?你究竟是什么人?”刚刚她分明地感受到了树上有人,武功极高。这样的暗卫,可不是一般人家能训练出来的。 夏雨心嘴抽了抽,刚刚对方反应极大,作为一个神秘强大的暗卫居然被主人派去拿鱼饵,若是她大概也得从树上摔下来。 萧庭月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鱼钩。夏雨心尴尬一笑,手上动作飞快,小心地将鱼钩从萧庭月身上取下来,贴心地将那一道口子理了理,拍了拍灰才收回手。 “家主大人,您宽容豁达胸怀宽广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小丫鬟这么计较的,对吧。”语气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萧庭月挑眉:“噢,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好。” “那是您谦虚,您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您的敬佩有如蓝溪国的海水,无边无尽。” 萧庭月没有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儿讨好的笑,灵动的大眼里晶亮晶亮的,仿佛能照进人心里。 “病都好了?” 夏雨心一怔:“咳咳,是啊是啊,都好了,多谢家主大人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那以身相许。” “……”夏雨心一脸被雷劈了。 萧庭月看了她一眼:“……就不用了,想想怎么谢我吧。” 夏雨心眨眨眼,松了口气,萧庭月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停顿太久不好!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萧庭月眼眸微闪:“你一个小丫鬟也做不了什么,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我现在还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让你做。”顿了顿,“放心,一定是你能做到是事情。” “怎么有种会被卖的感觉?” “那是你的错觉。” 夏雨心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好吧,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提要求。” 她答应得干脆,萧庭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一道黑色身影飞闪而至,放下一包东西后闪身离去,大概又藏到了某棵树上了吧。临走时瞪了夏雨心一眼,被她正好看到。那是多屈才的一个眼神啊,要是被别的暗卫知道了,他在暗卫界也是没脸见人了。 萧庭月拿起鱼饵说道:“知道你为什么钓不起来鱼吗?” 夏雨心眼里瞬间只有他:“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鱼跟你一样,爱吃肉,不爱吃素。”瞄了瞄小舟一角堆放着的白米饭。 夏雨心挠了挠头:“可是我以前跟老头去钓鱼就是用的白米饭啊。” “人分很多种,鱼自然也会分很多种。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物美 分卷阅读28 价廉。” …… 这语气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你钓来看看。”夏雨心颇有些不服,她觉得是这里的鱼太呆了,连吃都不会。 萧庭月打开纸袋,还有淡淡的食物香味。 夏雨心睁大眼看着萧庭月慢条斯理地将鱼饵挂到了鱼钩上。 “6叔把这池子里的鱼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会同意让你来钓鱼?还划了他的船。”6叔是萧府负责照看碧月湖的老人。 夏雨心讪笑:“嘿嘿,6叔对冯妈妈一直爱在心里口难开,我帮他牵了线去帮冯妈妈干活儿去了。” 萧庭月挑了挑眉,看来这段日子她在萧家过得挺不错。 轻轻将鱼竿挥了出去,过了片刻,鱼线动了动,萧庭月抬手,一跳肥美的鱼跃出了水面。 夏雨心明眸大睁,这钓鱼技能,绝对超过那些老头子。 萧庭月再次被她眼里的崇拜取悦了。 蹲在树上的几个黑色身影面面相觑,脸上是不可思议,这还是他们的主人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枝点点铺洒在湖面上,温和的风轻轻拂过水面,荡起一丝丝涟漪,亭子下偶尔传来男子磁性的和少女惊喜清脆的声音,简单而美好。 春天,果然是好时节。 谁都没有注意到,岸边不远处的树丛后一个似古井无波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夏雨心萧家日常第二幕。 第23章我去过帝都 萧乾站在树后,从他这里看不到船上的情形,只能断断续续隐约听到一些对话,听得出来两人相处十分融洽,不,也许用美好来形容更加合适。 他再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去,没有看到船上两人不约而同向他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树上蹲着的几只目光也一直跟随着他。(暗卫们:只?!) 萧庭月看到她的动作眉微扬,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的武功。 夏雨心回过头来遇到萧庭月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暴露了什么,尴尬笑了笑。 “呵呵,谢谢家主大人的不吝赐教。” 萧庭月是个很好的老师,将钓鱼的要点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加上她冰雪聪明学得极快。 “嗯,的确有些小聪明。” “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不是在夸我。”夏雨心皱了皱鼻子。 萧庭月眼神闪了闪:“你一向这样么?” “什么?” “这么……不分尊卑。”萧庭月挑眉看着她。 夏雨心瞪大了眼,对啊,她是丫鬟,他是家主。 躺了半个月果真是躺傻了。 夏雨心还是想挽救一下,双手一搭标准地行了一礼:“请家主大人原谅奴婢的无理,实在是前段时日病了,一时有些不清醒。”不待萧庭月说话又道:“6叔要回来了,奴婢要赶紧把船还回去,多谢家主大人,奴婢一定结草衔环,感恩于心。”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都说商人奸诈狡猾,果然不错,一不小心就得暴露。 萧庭月假装没有看懂她的送客之意,夏雨心见他不走,索性开始收拾东西,把桶里的鱼倒进了湖里。 萧庭月意外:“这鱼你不要?” “这是6叔的心头宝,我要是敢打这鱼的主意他还不得跟我拼命呀。再说了,这鱼可是家主大人您的,我可不敢偷。” 看着她转眼间又忍不住露出小爪子,萧庭月笑了笑飞身离去。 “恭送家主大人。”见他终于走了,夏雨心松了口气。 她得赶紧将船还回去,她是告诉6叔帮他喂鱼才借到船的,要是6叔知道她是这样“喂鱼”的,以后就没得玩了。 萧庭月看着她划船离开,景儿?方绮景? “叫萧安来书房。” 这次树叶纹丝未动,人已离去。他们这样专业高大的暗卫,蹲树上不小心踩滑这种错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毕竟主人一般不会叫他们做准备鱼饵这样惊悚的事。 花园边,方绮景散步欣赏着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正准备去周氏那边帮忙。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着路中间看着她,脸上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方绮景一愣,微笑点头:“大哥。” 萧乾只是直直看着她,没有回答。 方绮景有些疑惑,问道:“大哥似乎不喜欢雨心。” 她来萧家也好些日子了,遇到萧乾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都冷着脸,从未搭理过她。 萧乾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嫣红的清丽面容,眼里闪过什么。良久,双手往身后一拂,转身看着路旁一株白玉兰,对方绮景说出了第一句话,让她瞬间心惊肉跳。 “五年前,我去过帝都。” 方绮景看着他,面上神色无丝毫变化,心里已是惊涛骇浪,双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都没有感觉,回头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 勉强笑道:“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大哥去帝都怎么了?” 萧乾回头看了她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一日,恰好遇到天上人间的少主以一壶天间酿为彩头举行了一场斗琴大会。”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继续道:“天间酿的珍贵引来了无数名家诗人墨客,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后的赢家居然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的琴声犹如天籁,美好得让人如沐春风,绕梁三日而不绝。” 萧乾眼里闪过怀念,他一直深深记得那一幕。那个小姑娘的笑容实在是天真美好得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她的琴声能感染人心,把她的快乐分享给所有的人,就连他也难得的露出多年不见的笑容。 萧乾转头盯着她,目光如炬:“那个小姑娘举起赢得的天间酿当众豪饮,她的朋友在与她争抢中喊她‘心儿’!恰巧有个琴痴老者向她请教琴艺,交谈中,那个小姑娘自称夏!雨!心!而恰巧我们萧家主母闺名夏雨心,陪嫁丫鬟却与那个小姑娘极为相似。” 听他说完,方绮景早已绷不住脸上的笑,似锦的繁花中只剩下她和萧乾。方绮景缓步走到萧乾面前,仿佛豁出去一般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看不出丝毫心虚。 “你想怎么样?” 萧乾看着她倨傲的神情,神色微讽:“应该问你们想怎么样,我原本以为是你给她下毒取而代之,你们成亲后我悄悄去看过,她确实中了毒。想等她亲自来拆穿你,没想到……” “你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拆穿我,还真当起了我的陪嫁丫鬟,对吧?”方绮景已经冷静下来,丝毫不惧地看着他。 “没错,虽然不知道她因何中毒,不过我猜想应该是她不愿嫁便让你代嫁,而你才是她的陪嫁丫鬟,可对?” 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跟着夏雨心,不得不说这个真正的夏小姐除了比当初长大一些,更加绝美之外,仍与她当初给他的感 分卷阅读29 觉一样美好。 她不似骗人之人,若是她不愿意嫁为何还要待在萧家?是后悔了?而且,看似温和实际拒人千里的四弟对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听着他一语道出真相,方绮景面上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萧乾冰冷的表情涌起一丝狠厉:“既然不愿意嫁,又为何要来提亲?我不管你们镇国将军府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你们伤害了萧家任何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你们,我萧乾说到做到。” 他的眼神太过狠厉,方绮景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原本我们就计划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这一切,我会跟庭月和母亲请罪,至于心儿……”方绮景顿了顿,“心儿也可以过上她想要的自由生活。” 心儿,原谅我,我不能说出真相。 “为何不能现在就坦白?”萧乾听她所言已认定自己的猜测。 “现在去说我是假的,萧家十里红妆娶回来的是个陪嫁丫鬟,萧家的颜面何存?” “哼,说到底还是你觊觎萧家主母的位置。” 方绮景直直看向他,“没错,我就是喜欢萧庭月,我就是要当萧家主母,而我也能当好这个萧家主母。我会让他爱上我,会让萧家的所有人都认可我。” 萧乾看着她清丽的面容上明亮的眼眸中溢满的勇气和决心,想到她平日里的努力,想到萧家下人对她的赞美,突然没有了说下去的心思。 他相信她确实可以做到。 “好,既然你这么有决信心,我可以先不拆穿你们。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这三个月你不能做到,那就必须跟萧家坦白这一切,镇国将军府也必须当众给萧家道歉。” “我一定会做到。” 萧乾看着她果决的神色,脑海里想到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情景,心里又突然闪过什么。 “哼,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好自为之吧,别到头来一场空。”说完拂袖而去。 方绮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居然见过心儿,除了他,可还有别人见过?看来,她得尽快把事情解决。 想到萧庭月对她温润的态度和关心,信心更足,她一定可以做到。 刚才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经过了往日里去周氏院子的时辰,方绮景立即快步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家大哥是个外冷内热的冰山。 第24章番外 今日的帝都即将发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帝都最大的酒楼天上人间办了一场斗琴大会。 往年,这样的大会多不胜数,帝都从来不缺无聊的人,今天的大会却吸引了许多大人物的目光,原因出在了彩头上。 今日的彩头是一壶酒,天间酿。 这世间有许多名扬天下的美酒,天间酿在里面不算最顶级的,但绝对是最奇珍的,因为实在太稀少。天间酿是由百年前一位酒圣偶然酿得,之后没多久酒圣便去世了,配方也因此失传。此酒在地下埋藏了百年,出土后竟是从未喝过的香醇,遗憾的是不过数十坛,数年过去如今世间还存有的天间酿不到双手之数。 记得前些年皇上想尝尝天间酿,被天上人间少主拒绝,可见其珍贵。 一大早天上人间便坐满站满了人,无数文人墨客豪杰都热切地看着台子顶上红绸盖着的酒壶,同时也在打量身旁的对手。 今日,帝都琴艺排得上号的几乎都来了,不少人都在心中默默计较着谁能技压群雄,其中呼声最高的属国府书院的谢院士,他的琴艺众人供认不讳,谢院士此时也是踌躇满志,一脸志在必得。 他身旁另一个老者嗤笑:“得意什么,如果柳羽来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谢院士得意轻哼:“那也要他来。” 帝都谁不知道,柳羽是青云国最好的琴师,没有之一。他一向清高,在他眼里,琴声是最纯洁无瑕的,不该沾染世俗,所以,他从不参与任何比斗。请帖许久前就送到了柳府,到现在都没来,想必他是不会来了。 柳羽的确没来,此时柳府中,他正苦笑不得。 夏雨心拿着请帖在柳羽面前抖来抖去:“柳老头,天间酿啊天间酿啊是天间酿啊!你一定要去啊啊啊啊!” 柳羽拿着雪白的锦缎轻轻擦拭着琴弦:“你知道我一向不参加这样的会。” “可这次不一样,有天间酿啊,柳老头,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喝到天间酿的机会啊。” “那又怎样,我可以不喝。” “可是我想喝我要喝!难道你不想?” 柳羽抬头看她:“我当然想,诶,但是高人要保持高人的风范,如果我随意参加这样那样的大会,哪能保持现在的神秘。” 夏雨心惊讶地打量着他:“作为一个高雅不染俗物的琴师,原来你这么有心机!” 柳羽莞尔一笑。 夏雨心沮丧地坐下:“真可惜,只要琴师柳羽去,一定能赢得天间酿的呀。” 柳羽十指轻轻抚在擦好的琴上,状似随口说道:“柳羽不去,柳羽的徒弟可以去啊。” 一双大眼豁然瞪大:“你是说?” “你去也可以啊。” 夏雨心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哪儿行,今天帝都的琴师们没去一百也去了八十,那些藏在巷子里的大师们,我拿脸去跟他们比吗?!” 柳羽笑:“嗯,要是比美你一定赢。”夏雨心皱鼻轻哼不理他。 柳羽勾唇:“怎么,这么没自信?你是我教出来的,我说你行你就行。再说,不去试试你会甘心?” 夏雨心抬眼看着他,想了想,的确,没比怎么知道,那可是天间酿啊,她想喝很久很久了!深吸一口气,跳了起来:“好,你不去我去。”说完抱起柳羽身前的琴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你就这样去?” 夏雨心低头看着手中的琴:“有什么问题?” 柳羽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头:“不是琴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小丫头,懂不懂什么叫场面效果?你这么一身穷小子的装扮,再好的琴声也失了几分颜色,换身漂亮的女装再去。” 夏雨心:“……”她竟然觉得该死的有道理。 天上人间,此时比试已经到了高氵朝,极为自信的谢院士自然是最后压轴的。他的琴艺的确了不得,在场的人无不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结束,掌声如雷,很多人直接甘拜下风。 天上人间的管事上台:“经过评委的讨论,谢院士获得这次斗琴大会的第一,他将获得天间酿一壶,是否有人有异议?” “有!” 众人看去,只见门口处进来一位身穿紫衣的小姑娘,十岁左右的样子,五官精致,漂亮可爱。她手中抱着一把琴,飞身上台,裙摆飞扬,长发飘逸,美得像落入 分卷阅读30 凡尘的仙子。 夏雨心看着管事:“我有异议,我还没弹呢。” 有人看着小姑娘差点还没有手中的琴高,哄笑出声,有人却震惊地看着她手中的琴,那不是一把普通的琴,其中就包括谢院士。 管事的本来只是例行公事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有人,怔了怔:“小姑娘,今日参加斗琴大会需要有请柬,你……” “我有啊。”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给管事,管事有些懵,今日的请帖都是他亲自写的,里面绝对没有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他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顺便变了:“你是……”夏雨心送他一个大大的小脸,“我可以参加吧?” 下面的人好奇极了:“她是谁啊,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管事脸色堆起笑,对夏雨心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小姐请。”转身对着一众好奇之人道:“下面,我们有请琴师柳羽的徒弟弹奏一曲。” 谁?!柳羽?他什么时候有徒弟了? 夏雨心可不管别人的想法,她睁着明亮的大眼看了一眼上方的酒壶,眼里的光仿佛能灼人一般,落入楼上一人眼中,嘴角勾起愉悦的笑。这场大会,终于有一点乐趣了。 夏雨心把琴放在琴架上,坐下来,裙摆撒开铺在地上,手指轻抚着琴弦,仅这个动作,就让有的人开始相信她是柳羽的徒弟。 柳羽是个琴痴,把一生的情感都给了琴,他在弹奏之前总会抚摸爱人一般轻轻抚摸琴弦,他说唯有情,才能人情合一,弹奏出最美的声乐。 夏雨心两手划过琴弦,琴声起,天上人间里除了琴声便没有其它任何声音了,所有人都或震惊或呆愣或痴迷地看着台上。 夏雨心的由柳羽亲自教导多年,琴技自不必说,更重要的,她的琴声里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琴声时而悠扬时而轻快时而婉转时而奔放,像手指轻触清凉的春水,像在花丛中奔跑嬉闹,像春日的阳光照射到清晨第一朵绽放的花,像春雨无声地滋润万物,充满了勃勃生机,火一样热情,却毫不灼人。让听的人心中触动,涌起无尽的生机活力。 直到夏雨心的琴声消失许久,人们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感悟中,久久回不过神。 人群中,唯有几个年轻人震惊地看着台上娇俏的小姑娘,口中呢喃:老大……是女的?! 夏雨心大眼看着管事:“怎么样?他赢还是我赢?” 管事:“这……” 夏雨心白眼:“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有什么好吱吱呜呜的。”赢了喝酒输了回家,她又不砸场子。 楼上的某人听了,轻笑出声,这场大会办得值。 被一个小丫头鄙视,管事表示十分汗颜,跑下台听评委们讨论着。另一边谢院士脸有些黑,几十年来他头一次参加这样的会,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柳羽的徒弟小小年纪琴技不凡,虽然还有些许稚嫩,但灵性十足,前途无可限量。 评委们争论许久,一票之差夏雨心取胜,谢院士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他一把年纪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争论些微的差别,实在丢不起老脸。 夏雨心兴奋地飞身上去取了天间酿准备喝,人群中响起焦急的呼声:“老大,嘴下留情!” 尹潇然几人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夏雨心面前,直直看着她手中的酒壶。 另一边,一个身着雪白锦衣的姑娘也希冀地看着她:“心儿。” 受不住他们小狗一般巴巴的目光,于是半壶天间酿就被几人当众分了。至于另外半壶,得留给贡献请帖的柳羽,夏雨心还巴望这看他手中的《广陵散》呢。 喝完酒,尹潇然等人簇拥着老大准备离开,被一个老人家挡住了去路,行了一礼:“小姑娘,老朽想跟你讨教一下弹琴之道。” 夏雨心连忙躲开,尴尬挠头:“老人家,您别这样,我哪有资格教人。”看着尹潇然等人都盯着她,将老人请到一边悄悄道,“老人家,你去找柳羽吧,他其实一点都不高冷,每天无聊得紧呢,报我的名字就行。”卖师父卖得毫不犹豫。 老人家俯首作揖:“请问姑娘芳名。” 压低声音:“夏雨心。” 没人注意到柱子后面站了一人,面色冰冷,死寂的目光中却含着一丝希望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空了一章,码了个番外补上窟窿。 第25章她倒是忠心 夏雨心在亭台长廊间溜达,心情很好。 方才6叔给她报喜,他跟冯妈妈进展喜人,冯妈妈说给他补衣服感谢他帮了一天活计,6叔一极好地信步走着,身后娇俏的女子狠狠地踩着他的影子,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解气,却只让前方的人更愉悦了。 方绮景今日去周氏处晚了,回来得也有些晚。刚坐下便听丫鬟说家主回来了,心里一阵高兴,起身走出去果然见萧庭月已进了月笼阁。正欲开口,见夏雨心也低着头走了进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庭月,你回来啦。”笑容甜美温婉,眼睛闪闪地看着他。 萧庭月微笑:“嗯。” 他的笑让方绮景心中高兴,找了个话题:“今日跟母亲学习家务,受益良多。” 萧庭 分卷阅读31 月赞许:“雨心本就是聪明的。” 方绮景心里高兴,让晓音知乐摆饭,回头便看到夏雨心站在门口正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萧庭月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什么,对方绮景说道:“雨心太善良了,丫鬟不好好伺候主母到处跑,我遇到就帮你带回来了。” 方绮景看着夏雨心快哭出来的样子,尴尬一笑。 萧庭月脸转黑:“还不快过来伺候。” 夏雨心对着方绮景使劲摇头,她不要伺候他。 方绮景刚才的怀疑散去了,有些好笑:“还是我来吧。” 正准备上前为他斟茶,萧庭月阻止:“雨心不可如此惯着下人,丫鬟要有丫鬟的样子。”语气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一旁的晓音和知乐抬了抬头,鄙视地看着夏雨心,她们看不惯她很久了。 夏雨心对方绮景皱了皱鼻子,方绮景嗔了她一眼。 “景儿她……不擅长这些。”在将军府,莫说心儿,就连她也都是不伺候人的。 “那她擅长什么,玩?” “呃……” 方绮景突然发现,今天的萧庭月有些不一样。 萧庭月每日都异常忙碌,甚少在家吃饭,至今也只是睡在书房,每次短暂的相处她都异常珍惜,每天不管他回不回家她都会备好他的饭菜,他对自己也是一直温文有礼相敬如宾。 今日却平白多了一份犀利,这一丝异样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安。 “雨心,你若再对她这么放纵,都要让她忘了到底谁才是小姐谁是丫鬟了。” 萧庭月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两人都惊住,方绮景看着萧庭月的神色有些紧张,夏雨心大眼一瞪,抿了抿唇。 “呵呵,家主大人您说哪里话,奴婢这就来伺候您。”夏雨心讪笑着过去给萧庭月倒了茶,双手捧着奉上。 萧庭月睇了她一眼,半响才慢悠悠地接过茶杯:“捶背。” 夏雨心咬牙,“……是!” 方绮景心里有些歉疚,夏雨心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些委屈。 萧庭月一脸惬意愉快。 晓音知乐幸灾乐祸,这个丫鬟陪嫁过来就没好好当过一天丫鬟,比小姐过得还惬意。 萧庭月:“摆饭吧。” 往日方绮景总会找一些话题,今日她没有心思,不时地看向伺候他们用膳的夏雨心,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夏雨心此刻却是兴致高昂,她没有伺候过人,觉得十分有趣,笨拙的动作很快变得顺畅。 萧家主院的晚膳十分丰富,十多个菜,荤素相当,样样精致。 萧庭月举起筷子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雨心的丫鬟,对你倒是忠心。” 方绮景看向桌子,面露尴尬。 桌上泾渭分明,所有精致的肉食都在她这边,而萧庭月那边都是些清粥小菜。 夏雨心布菜直接将所有她喜欢的肉食都放在了方绮景面前,青菜豆腐都放到萧庭月跟前。 夏雨心笑得灿烂,她绝对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真是想法! 萧庭月见她忍不住嘚瑟的笑,眼里也闪过笑意,如她所愿这一顿大半都吃的素食。 饭罢,萧庭月没有像往日一样直接去书房,反倒在案几上坐了下来,方绮景有些惊喜,让知乐拿来他爱喝的茶。 泡茶是她极其擅长的,萧庭月欣赏着她优雅的动作赞道:“雨心原来如此善茶。” “爱好罢了,入不得大雅之堂。”将泡好的茶递给萧庭月,眼里有着期待。 萧庭月接过,轻闻,微抿。 “好茶!” 夏雨心瞪着萧庭月一脸享受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东西被某人占去了。 方绮景很开心,找了话题:“庭月,这几日想读几本房里有,可否借与我看看?” “什么书?” 方绮景说了几本书的名字,这几本书是三房的萧梓涵偷偷告诉她见萧庭月看过。 “嗯,刚好都有。”萧庭月慢慢喝着茶,抬头看向夏雨心:“去书房给你家小姐取书。” 夏雨心指着自己:“我?”方绮景也愣住。 萧庭月挑眉:“有问题?” 夏雨心使劲摇头:“没问题,没问题。”夏雨心看了看方绮景,蹭蹭蹭跑到了对面的书房。 她一个丫鬟进家主大人的书房真的没问题吗?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夏雨心左右看了看,整个书房简单大气,左边整面墙都是书架,没想到一个商人还如此博览群书。 不经意往右边看去,目光突然定在了墙上的某样东西上。 “咦?” 书桌后的墙上,一把长剑随意的挂在那里,看着很普通,像一件装饰。 夏雨心快步走近,仔细看着,墨色的剑鞘没有复杂的花纹,很简单,普通得街上随意一家铁匠铺1两银子就可以买上几把,讲讲价说不定还能买一赠一。 但是,江南首富的书房会挂一把普通的剑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夏雨心撇了撇嘴。 夏雨心紧紧地盯着剑柄处,剑柄也是通体墨黑,外形与一般剑无异,夏雨心却看出那剑柄其实是由什么东西缠绕而成,仔细看去好似……一条龙。 那剑格就是那龙首,剑身似乎就由龙口中吐出,细看,那龙竟仿佛栩栩如生。 夏雨心歪着头,萧庭月佩剑游龙兵器谱上排第三,是把不可多得的神兵,莫非这柄剑真的只是装饰? 脑海里不知闪过什么,夏雨心伸出手想□□看看。手刚要碰到剑身便感到一丝异样,夏雨心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正想再伸手却转身朝书架走去,乖乖找起书来。 心里恨不得再拍自已一下,她居然忘了萧庭月无处不在的暗卫,敢动家主大人的东西没被剁手就不错了。 飞快地找好了书,转身目不斜视地离开屋子。 有机会她一定会想办法确定她的猜测。 这边,萧庭月品着茶,方绮景时不时为他添茶,自己也轻轻抿着。 “今日怎么没有看到萧安?”往日萧安与他都是形影不离的。 “他出去办事,要过几日才回来。” “喔。” 方绮景低头想了想:“庭月莫要与景儿计较,在将军府没有主仆之分大家都是一家人,景儿虽然是丫鬟却不伺候人。” 萧庭月有些奇怪将军府的相处方式,却没多言,他本就只是想看看那丫头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对着小姐委屈可怜,时而无奈时而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没有与她计较。” 方绮景贝齿轻咬,状似无意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妻子只是一个丫鬟,庭月可会在意?” 萧庭月动作一顿,对上方绮景有些期待和紧张的双眸,温文一笑。 “心悦足以。” 方绮景惊喜,所以就算她只是丫鬟,他也不在意的,是不是。 分卷阅读32 夏雨心把书放下找借口退下了,不久萧庭月也起身回了对面的书房。方绮景有些许失望,捧着书笑得甜蜜。 萧庭月进了书房:“刚刚她进来可做了什么?” 一阵风朝着长剑的方向而去,萧庭月转眸,目光一沉。 桦竹院,苏紫青静静立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半月,它美得如梦似幻,看着温和实则高冷不可亵渎,就像他。 身后有人靠近,苏紫青回过神来:“怎么样?” 红嫣答道:“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家主确实一直宿在书房,而且……” “而且什么?” 红嫣抿了抿唇:“而且是从洞房花烛夜就开始的。” “什么?”苏紫青震惊得回头身来。“你的意思是……” “是的,他们并没有圆房。” 苏紫青不可置信,怎么会?夏雨心倾国倾城,清丽无双,又才华横溢,品性也是有目共睹,萧庭月为何还会…… 苏紫青沉浸在自己想思绪里,没有注意帘外一个身影站立良久,而后悄然离开。 夜色已深,二房却不平静。二夫人久等二老爷仍不见他归来,心里有气,瓶瓶罐罐砸了不少,那个死鬼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温柔乡去鬼混了。 想到下午见周氏教导新主母,虽然乖巧却是个只会读书吟诗的大家小姐罢了。她随口白了几句,却被三房那个妖精趁机挤兑,周氏竟也当众责怪她。 哼,敢拿她当踏脚石拍马屁,都看不起她,等着瞧吧,她会让她们都后悔的。 是她的,她会全部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夏雨心萧家日常第三幕 第26章广陵绝响 夏雨心撑着小脸,看着摊开在身前的《广陵散》,右手在琴上随意拨弄着。 良久,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 “春风雨雪,金戈铁马,铁血柔情,不愧是《广陵散》,这传世的琴谱要是能完整弹出来,不知是如何的旷世绝响。” 夏雨心回头看方绮景正在认真核对账册,摇头感叹:“景儿姐姐,幸好是你嫁给萧庭月,要是我嫁三天就得掀桌。看你,现在对《广陵散》这样的神曲都不感兴趣了。”以前若遇到上品的曲谱,她和方绮景都会十分开心地研究一番。 方绮景笑睨了她一眼:“今天是娘第一次将库房账册交与我管理,当然要认真了,可不能出错。”低头再确定了一次,将核对完的账册收好,坐到夏雨心身旁。 “研究得怎么样?” 夏雨心随手弹了几句调子:“非常厉害,想要完整弹出来十分不易。” “心儿可能弹出来?”方绮景拿起曲谱翻看。 夏雨心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 方绮景吃惊,“难道连你都弹不出来?”夏雨心的琴艺由天下第一琴师柳羽亲自所教,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萧乾所言,夏雨心十岁时琴艺就足以笑傲天下。 夏雨心再次摇头:“不是弹不出来,是我应该弹不好。” 看出方绮景的疑惑,夏雨心解释道:“传说这《广陵散》是多年前一位琴艺极高的琴师用整整半生谱写的曲子,分为上下两段。这曲子他并未传与任何人,完成后便付之一炬,他的朋友不忍这么好的曲子流失,在他屋外偷听了一个月,才将这曲子谱写完整得以传于后人。可是柳老头给我的这本,却有四段,前两段意境就已经很难把握,从第三段开始更是十分晦涩难懂。” 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我三岁跟着柳老头学琴,日日苦练,十岁的时候,他就说我的琴艺已丝毫不比他差,缺的只是人生的感悟。十年间,这首曲子我听他弹了无数次,越听越觉得了不得。我在一场斗琴大会上赢了一壶天间酿,分了他一半,作为交换,我叫他把《广陵散》给我看看,他却怎么都不肯。” 方绮景怔了怔,看来萧乾就是那个时候在帝都看到心儿的。 “他为何不肯?” “他说还不到时候,等我成亲的时候,他送给我当贺礼。” 夏雨心皱了皱小鼻子:“我猜他就是为了省礼金,那么有钱还这么小气。”柳羽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骚人墨客,他年轻时就开了一家琴社,品琴卖琴,如今已是天下闻名日进斗金。 方绮景噗嗤一笑,“人家大琴师才不会这样。” 夏雨心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直到我今天看这个曲谱才有些明白,音好弹,情却难懂。” 方绮景看了看桌上的琴,目光一转:“心儿,弹来听听吧?” 夏雨心也来了兴致,“好。” 右手轻轻一划,悠扬的琴音轻缓而起。 曲子一开始,轻缓悠扬,闭眼细细感之,仿佛看到了清晨第一缕阳光轻轻洒下,淡淡的温暖柔和,又好似触摸春天里绽开的第一朵小花,丝丝的柔软芬芳,抬头一看,爱人正对你笑得明媚,仿如春光,一切是那么美好。 夏雨心此刻完全达到了琴心合一,琴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方绮景轻轻闭上眼,笑容里透着思慕含着向往。院子里的护卫丫鬟早就已经在如此绝美的音乐中听得呆住了,以至于家主回来都没人发现。 萧庭月听着悠扬的音乐,盯着紧闭的房门,眸色幽深。 谁都没有注意到,月笼阁后面,树丛中正站了一个人,他静静地听着琴声,冰冷的眸色中仿佛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冰雪开始融化。 春风雨雪的调子渐轻,柔和得仿佛要再暖阳中睡去。而后陡然一变,狼烟四起,连天烽火,金戈铁马,赤地千里。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好一幕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势如破竹的浩然气势。 近了,更近了,好似马上就要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就在此时,琴声戛然而止。 主院里悄然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震撼人心的琴声里。 萧庭月回过神,抬脚快步走向关着的房门。屋后的人也反应过来,轻抚被琴声燃起的心中热血,再看了一眼主院,闪身离去。 方绮景眨了眨眼,正想问怎么了,却夏雨心盯着门外。 萧庭月没有如往日一样先敲门,而是直接大力推开了掩着的房门。 方绮景坐在桌前,双手停在琴上方,目光深远,似乎还深深地停留在刚才的乐曲中。夏雨心站在三步开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一脸“我听傻了”的表情。 方绮景转头见他突然进来,似吃了一惊。 “庭月,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离晌午还有好一阵。 夏雨心俯首行礼:“参见家主。” 萧庭月看了她一眼,转头笑着对方绮景说道:“没想到雨心不仅茶艺好,琴艺更是让人惊艳。” 方绮景朝夏雨心的方向看了看,笑得有一丝勉强:“只是兴趣罢了。” “刚才那是什 分卷阅读33 么曲子?似乎从未听过。” “是《广陵散》。” 萧庭月点头:“难怪如此不凡,雨心可否再抚一曲,方才意犹未尽。” 方绮景微怔,眼神微闪,《广陵散》她定是弹不出的。 其实她的琴艺也很好,爹娘还在的时候,对她的琴棋书画要求颇为严格,在将军府的这么多年,教她琴艺的不乏青云鼎鼎有名的大师,她自己也极其努力,颇下了不少功夫。 然而,她再努力,仍远远比不上被柳羽亲自教导的夏雨心。 方绮景犹豫:“刚才也是福临心至,《广陵散》还不熟悉,我为庭月另弹一曲吧,待熟悉了再弹给庭月听。” 萧庭月坐到窗边,瞄了一眼夏雨心,夏雨心立即狗腿地讪笑着走上前,为某位眼里写着“还不快过来伺候”的大爷倒了茶双手奉上。 方绮景试了试音,想了想,一曲《相思》倾泻而出,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是最擅长的曲子之一。 《相思》是一位女子对男子表达相思之意,丝丝绕绕,婉转清灵,很是动听,也许是今天的气氛好,她弹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她看着萧庭月,眼里的情意那么明显。 萧庭月听着琴音,目光看着前面,仿佛没有看到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是一脸享受。低头喝茶的瞬间,眼里闪过莫名的光。 夏雨心靠着窗台听得十分入迷,方绮景的琴声从来都是十分优美的。 一曲终了,夏雨心热烈鼓掌。 方绮景看着萧庭月,眼里闪着光,有些期待,有些紧张。 “雨心的琴声果然十分动听,美妙绝伦。” 方绮景闻言羞涩地低下头。 萧庭月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吧。” 方绮景惊讶的起身:“这么快,快午时了,用了午膳再走吧。” “不了,确实有事。”说完便走了出去。 方绮景看着他的背影粉唇微启,直到萧庭月的背影消失也没有说话。 最近这段日子,他来得多了,两人也有了更多的交流,每次相处也都是很愉快。她以为一切都在变好,过不久他们就能像真正的夫妻那样。可是今日发现,一切好像还在原地,她所认为的都是错觉。 夏雨心看着方绮景一脸黯然,眼睛转了转,悄悄溜出门跟上了萧庭月。凭他高深的武功,还有那嗖嗖嗖的暗卫,她也没想着能瞒过他,索性就光明正大地跟着。 萧庭月没有拆穿她明目张胆的跟踪,笑了笑径自出了门。 夏雨心一路跟着他到了醉香楼,看见醉香楼里迎出来几个人簇拥着将萧庭月请了进去。 原来他真的有事,夏雨心耸肩。 看了看时辰,既然都出来了不吃个过瘾怎么行。于是一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从街的这头吃到街的那头,再从街的那头买回来,只要能看得上的吃食绝不放过。 醉香楼二楼雅间,举杯欲饮的萧庭月转头恰好看到某个小姑娘抱着各种吃食吃得心满意足还不停在摊上搜索的情形,同上一次遇到她一样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忽然觉得对面谈得非常不愉快的北方马商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于是,姿态高傲,谈判占绝对优势的北方马商就见冷着脸的萧庭月突然变得温润,而后没有再说任何关于马匹引进的事情,喝了几杯酒径自离开了,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马商们傻眼,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雨心在萧家日常第四幕。 任何事情看天赋,更看努力。 我们的夏姑娘琴艺这么好,可不只是天赋好而已。她的努力,可以让任何人惭愧。 第27章与我为妻,许你无忧 帝都最大最华丽的花园里,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快步走着,年轻的俊脸上已颇具威仪。 与往日的淡定从容不同,今日的他满面寒霜,冷俊异常。仆人们远远见他走来都纷纷跪地请安,他大步而过,飘动的长袖震落了盛开的花蕊。 陛下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仆人们纷纷远离御花园,要是不小心冲撞到陛下,脖子上说不定就空了。 不错,这就是青云国去年刚登基的帝王,东方皓月。 东方皓月此时心中正愤怒不已。早朝,大臣们又老生常谈,催他立后。说什么如今朝政已稳,早日立后,早日诞下皇储,稳定朝纲。就连从他小时候就一直支持他的丞相今日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何时立后,立谁为后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何须他人多言,气得他扔了奏章甩袖而去。 走着走着,东方皓月抬头,发现不知不觉竟到了太后的宁和宫。站了半响,抬步走了进去。 早有机灵小太监进去禀报,东方皓月刚进门,太后便笑着迎了出来。 “皇上今日怎么来了?”太后拉着东方皓月进了殿。 “皇奶奶……” 太后见他神色有异,屏退了下人,拉着他坐下。 太后一脸慈爱:“月儿今日这是怎么了?” “皇奶奶……” 东方皓月往日的威严尽数消失,此时的他仿佛只是一个无助的小孩子,含着委屈,又带着倔强。 自小,太后便待他亲厚,他的父王在他还未知事时便去世,他的母妃因思念父王没几年也抛下他走了。若非太后的照顾,他大概都不能平安长大吧。所以,也只有在太后面前,他才可以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月儿告诉皇奶奶,发生什么事情了?” 东方皓月低头沉默了半响,太后没有追问,静静等着他开口。 东方皓月将头枕到太后腿上,像小时候一样。 “今日早朝,大臣们又催我立后了。” 太后一怔,了然一笑。 “月儿,可是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东方皓月沉默着,没有回答。 太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一个帝王,从你选择君临天下开始,便注定了孤家寡人。天子君无戏言,从你颁下旨意那刻开始,便不可能再更改。” “孙儿明白,可是……”可是有的事情明白归明白,想要做到,却是很难。 太后目色深远:“最是无情帝王家,月儿你说的没错,她并不适合这里。” 皇家,其实也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而已。 “可是,她一定可以把一切事情都做得很好。”东方皓月十分笃定。 太后低头看了看他,有瞬间的哀伤。 “是,如果是她,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可是,她不会开心。最重要的是,她不爱你啊,孩子。” 这两个孩子她是从小看到大,两个孩子她都十分喜爱。若他们能在一起,她定是十分高兴。可是,最不能强求的,就是感情之事。 东方皓月沉默了。是 分卷阅读34 的,她不爱他。虽然她从小就对他很好,若不是她,他大概早就只剩一堆白骨了。可是,她不爱他。当初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才选择放手,才选择了天下。 现在,他后悔了。坐拥天下,她却不在身边,又有何意义。就算现在她不爱他,他可以努力让她动心不是吗。 可是,谁都有权利后悔,帝王却没有。天子只能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皇奶奶,你有多久没有去看皇爷爷了?” 太后拍着他背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有多久没见到那个人了呢?好像,从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进入皇宫深处,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开始,就没见过他了吧。 “皇奶奶,你爱皇爷爷么?”没等太后回答,东方皓月又自言自语地说道:“肯定不爱吧,皇奶奶这么好,又怎么会喜欢皇爷爷那样的。” 太后敲了一下他的头,笑着道:“有你这么说你皇爷爷的么,他有那么差吗?” 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多少次午夜梦回,那年春寒料峭,梅林深处,青衫墨发,一曲离殇,不知迷了谁的眼,又入了谁的心。 这辈子,东方昊也许没有给她惊心动魄的经历,刻骨铭心的爱情,她不愿去深究其中的原因,至少他做到了当初对她的承诺。 与我为妻,这一生许你无忧。 为了这句话,她不顾爹爹的反对嫁给了他,陪他一路披荆斩棘,登上那至高之位。 东方昊将这生的精力都花在了如何让青云更加壮大之上。后宫并无太多嫔妃,有的也都只是为了平衡势力纳入后宫。他没有冷落任何一个也没有特别宠任何一个,众人也就少了勾心斗角的理由。 从皇后到太后这几十年,她比历史上任何的皇后都过得简单无忧。他不是一个好夫君,最终也没有为青云带来繁荣盛世,但却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今生嫁给他,她从未后悔。 “皇奶奶,今天孙儿不想回去了。”东方皓月有些孩子气的说道,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像一个孩子。离开这里,他又是一个君王! 太后回过神来。 “好,今日就在这里用午膳吧。” 这个孩子是东方昊的选择,她相信他的眼光。可是,终究是个可怜的孩子。 暮色十分,东方皓月才离开宁和宫。与来时不同,离开的步伐带着沉稳和果决,目光冷静又犀利。这才是少年帝王真正的模样。 几日后,圣旨颁布。 丞相既太傅姚仲之孙女姚雪柔,世德钟祥,毓秀名门,柔嘉成性,度娴礼法。承太后懿旨,立为皇后,母仪天下。 帝后大婚,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当晚,丞相府花园,丞相和兵部尚书月下对饮。 兵部尚书尹元泽感慨:“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会放弃那么多才智卓越的太子皇子而选择他。哪怕他从小父母双亡,无亲族支持,你也愿意教导他。如今看来,你的眼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 姚仲痛饮,眼神有些迷离地笑着:“眼光好?呵,从太上皇给皇上取名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青云国未来的帝王必是他,也只能是他。” 尹元泽大惊:“这是为何?”难道,这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么? 姚仲再次满上了酒杯,抬头看着天上高挂着的月亮,在群星里,那么耀眼,那么孤傲。 为何?因为只有那天上的明月,才是孤高寡情,才能照耀这青云国,照耀这天下。 姚仲举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情,有因,有果,有情,有爱。 第28章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 书房里,萧庭月听着萧安今日的调查结果。 “属下先去了夏城,镇国将军府符合年纪的丫鬟一共有三个,现在都还在将军府。将军府一直以来都没有叫方绮景的丫鬟,更没有丫鬟会武功。” 陪嫁丫鬟都会选择从小伺候小姐的心腹,主母却选了一个古灵精怪引人注目长得又还俏皮可爱的小姑娘,也不怕把家主给迷倒了,咳咳。 “将军府的人口风极言,更多的信息很难查出。” 萧庭月沉默良久:“夏小姐呢?” 萧安闻言一怔,为着家主话里的深意吃惊。 “镇国将军府确实只有一位小姐,从将军夫人去世后未再出过将军府,也没有人见过她,不知怎么就传出了将军府小姐丑陋无盐无脸见人的传闻。所有镇国将军府请过的先生教的都是同一个小姐,我请他们画了画像……的确是主母无疑。” 萧庭月皱眉:“从何时开始?” “从六岁启蒙开始,一直到出嫁。” “属下去了帝都,无人听说过方琦景这个名字。”想起上次夏雨心教训李玉郎的话,补充道:“倒是几年前有个无忧公子深得帝都女子追捧。” “无忧公子?” “无忧公子,姓兰,兰花的兰,名无忧,身份不可查,估计只是化名。” 兰吗? “下去吧。” “是。”萧安奇怪地看了一眼萧庭月,退了出去。 最了解家主的也非他莫属,想想家主让他调查主母和景儿的目的,心里嘿嘿一笑,看来春天果然是来啦。 萧庭月坐在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中难得有些烦闷,索性出了门。 他回萧家多年,这是第一次起散步的心思,萧家极大,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荒无人烟之处。 突然一阵酒香传来,那味道是从未闻过的香醇,寻香而去,酒香竟是出自一处锁着的破旧院落中,门上的锈锁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萧庭月轻轻一跃进了院子,没想到外面看着十分落魄的院落里面竟然绿意盎然十分宽敞,没有人打理的花草自然成景。 绕过一簇树丛,前面花丛中有个石桌,桌边一个丫鬟正捧着一坛酒一脸满足,酒香就来自于她手中的坛子。这么特别的酒香,里面的酒不言而喻。 傍晚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精致的小脸染上了柔柔的光,百花从中,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晶亮的光仿佛能照进人的心里,萧庭月突然笑了出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从他回来萧家开始,还是更早,记不清了。 她是谁又如何,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又如何,她会怎么蹦跶又怎样,都不重要了。 夏雨心闻着酒香,合着周围的花香,心中乐无忧,这里是她没事溜达的时候发现的,一眼就喜欢上了,是她的秘密。 喜滋滋地倒了满满一碗,正准备慢慢品尝,一个声音吓得她差点扔了手上的碗。 “一个人在这里享受美酒,不会觉得孤单么。” 夏雨心抬头看向含笑走来的萧庭月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笑得这么没有家主的气势。 分卷阅读35 你的风轻云淡呢,你的温润假脸呢! “闻香而来。” 狗鼻子都没有你厉害,夏雨心心里腹诽。见他一直盯着桌上的酒坛,双手一抱,把坛子护得牢牢的。 萧庭月没有理会她毫无意义的动作,径自坐到对面,直直看着她,心情一看就十分的好。 夏雨心:“这是我的,不许打它的主义。” 萧庭月轻笑,她又忘了收她的爪子,却没有提醒她。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天间酿应该是你家小姐的新婚贺礼吧。” 夏雨心:“小姐已经给我了,它现在是我的。家主大人英明神武,体恤民心,肯定不会用武力或者用命令来让奴婢屈服的,对吧。” 萧庭月挑挑眉,就把她的话当奉承听了,心情十分愉悦。 “嗯,说得对。” 夏雨心正想得意一笑。 “不过……你是否忘了一件事?” “什么?” “对待救命恩人,难道不该涌泉相报么?” ……这携恩求报的小人真的是那个救她于水火的人吗! “所以,这酒,是不是可以让给我了。”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半点疑问。 夏雨心心里挣扎半响,咬唇说道:“不行,顶多咱们一起喝。不过,只有一个碗噢,家主大人要不您先回去拿?”说着将面前碗里的酒喝了两口,还得意地砸了咂嘴。他只要回去了,回来可就只剩坛子了。 萧庭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不必为我担心。”对着身后的某处说道,“去拿个碗来。” 声落,院子里破旧的屋顶哗啦啦掉了不少瓦下来。 夏雨心转头看去,看来今天暗卫是躲在房顶呀。 暗卫们要是知道她的想法,非得跳出来不可。你才躲,你全家都躲,暗卫暗卫,不隐在暗处叫什么暗卫。 自从主人遇到你,他们的地位已经从武功高强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独步天下的暗卫沦落到准备鱼饵准备碗筷了。 武功高强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独步天下的暗卫一在无尽的怨念中飞走了。 大概是感受到暗卫的怨气,夏雨心向房顶的方向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萧庭月理了理袖子,无比淡定地说道:“物尽其用。” 夏雨心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十分崇拜,而某人显然十分享受这样的目光。 夏雨心端起碗准备喝,萧庭月抬手捏住碗的另一端:“说好的一起喝,在我的碗来之前,谁都不许动。” 夏雨心咬牙哼了一声,真的把酒放下了。萧庭月得意一笑,每次面对这个小丫鬟,他就觉得特别轻松,整个人也变得幼稚起来。 夏雨心撑着头看着旁边的花,萧庭月看着她,花香合着酒香,酒未喝,人已醉。 他的目光太强烈,夏雨心皱眉问道:“你看什么?” “我只是好奇,天间酿如此珍贵,你家小姐居然这么就给你喝了。” 夏雨心眨了眨眼,“我跟我家小姐情同姐妹,她对我好,自然什么都愿意与我分享。哼,我跟你说,今天你绝对是撞了大运,若是没有遇到我,这辈子你都喝不到天间酿。” 萧庭月勾唇:“噢?你怎么知道我喝不到?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有什么买不到的。” 夏雨心回了他一个“你就是个暴发户”的鄙视眼神:“不是任何东西都能用钱买到,除了这一坛,整个天下如今一共只剩下两坛。其中一坛为天上人间的老板珍藏,他要靠它来重新复原完整的天间酿配方,所以,他绝不会给任何人。至于另外一坛…”夏雨心顿了顿,“另外一坛若我没有记错,是为祈月国国师所得。那样神秘的人物,会在意你这点钱么。” 萧庭月对她了解得如此清楚有些吃惊,这个丫鬟倒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嗯,看来遇到你果然是很幸运。” “那是自然。”若非她当初阴差阳错帮助那人酿出来人间酿,这酒大概是早就毁了吧,哪里还有他的份。 一个碗从天外飞来,稳稳地落在了桌上,夏雨心挑眉,这暗卫有脾气呀。 萧庭月倒是习以为常,抬手倒了满满一碗,对她举了举,夏雨心会意,与他碗碰碗,痛饮而尽。 萧庭月挑眉,喝了一口,果然是天下名酒。 “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酒量倒是不错,可别喝醉了。” “不会,我的酒量不算顶好,不过这么一点难不倒我。”夏雨心又为两人都斟满了酒,径自享受了起来,脸上的满足之意十分明显。 萧庭月喝得不疾不徐:“你在将军府也常常这样喝酒么?” “在府里我都不喝,只是在外面才喝,妈妈会念叨。”她在外跑的时候多,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萧庭月点头,萧安查的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不过已经不想深究。 夏雨心眼睛转了转,看现在的气氛不错,说道:“家主大人,奴婢有话想跟您说。” “嗯,说。” “不过奴婢只是个小丫鬟,说错了您可别生气。” 萧庭月挑了挑眉,他可不觉得她只是个丫鬟。 “没事,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说话算话呀。”夏雨心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奴婢觉得呢,生意虽然重要,但是怎么比得上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呢。我家小姐那样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还不知珍惜让她伤心。” “她是对你好吧。”萧庭月眼神示意桌上的酒。 夏雨心拍桌:“她对每个人都!很!好!” 萧庭月笑了笑,问道:“雨心这样说的?” “哪里还用她说,我自己会看好么。”那天他离开时方绮景伤心的表情她看得很清楚,而且,他们感情好了,可以说开了,她才能回家呀。 萧庭月看着她,敛了笑:“只有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才不会伤害任何人。所以,我跟雨心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夏雨心有些懵懂: “我不明白。”他是不喜欢景儿姐姐吗? 萧庭月笑得比以往都轻松惬意:“你听不明白没关系,我自己明白就好了。” 夏雨心眨眨眼,升起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觉。 “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剩下的酒就让给你了,奴婢先告退了。”不待萧庭月反应,夏雨心起身飞出了庭院,萧庭月没有阻止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努力,心情又怎能不好。 “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这个称呼十分合他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努力,就是幸福。 第29章她救了萧庭月的奶奶? 方绮景刚从锦福园出来,心中恼怒。 这段时间萧绮罗常带着梓涵梓云来找她喝茶聊天,一开始她觉得颇为开心 分卷阅读36 ,却渐渐有些变味。绮罗多次或隐晦或直白表示对她的嫁妆好奇想看看水羽衣,她才惊觉原来她们是打上了心儿嫁妆和贺礼的主意。 今日更是当着周氏的面提及,大有一种她不拿出来就不拿她们当家人的意味,二婶二嫂竟也同声附和。好在周氏没有为难她,可也隐约有些不满她的小气。 且不说那些本就不属于她,就是她的也不该如此。最后,也只好又送了几件夏雨心的首饰才算平息。 她不禁想到,若是心儿会怎么做? 走进月笼阁便看到夏雨心蹲在院子里对着一朵小花发呆,脸上些许烦恼的样子,什么时候万年开心果也开始有烦恼了。 方绮景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的酒呢,这么快就喝完了?” 夏雨心有些心不在焉:“是啊,喝完了。” 方绮景嗔了她一眼:“那可是这世间最好的酒,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遣了晓音知乐出去:“晚膳都备好了,一起吃吧。” 千般烦恼瞬间治愈:“嘻嘻,好。” 夏雨心如往日一样对着美食风卷残云,每次吃饭时都有一种想把萧府的大厨拐走的冲动,却发现方绮景意兴阑珊地戳着碗里的饭。 “姐姐怎么了?” 方绮景沉吟了一阵,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原来是苦恼这个,夏雨心夹起一块肉挥了挥筷子:“姐姐也是将军府的女儿,想送给谁都行只要对方值得,反正又用不完。” “可是……” “没有可是,反正那些首饰我从来都没戴过。” 对有钱人夏雨心来说,银子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方绮景看着她努力吃肉的满足样子,烦闷消散了不少,好像菜的味道都更美了。 夏雨心想起了下午的对话:“姐姐,你喜欢萧庭月么?” 方绮景一怔,面露羞涩:“像他那么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噢。”夏雨心咬着筷子又道:“那要是他不喜欢你呢?” “那就努力让他喜欢上我不就好了,感情的事本就细水流长。” 夏雨心眼前一亮,对噢,景儿姐姐一向比她厉害,想通了不再烦恼,开心地挑自己喜欢的菜吃。 “吃什么吃得这么开心?” 两人正吃得欢,一个声音吓得夏雨心一口饭直接呛着了。 “咳咳咳咳……” 方绮景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一边给她拍背:“小心些,先喝口水。”这才转头看向萧庭月。 “庭月怎么来了?” “我闻到这里的饭菜似乎更香。”萧庭月瞄了一眼某个人,夏雨心一个激灵,蹭地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转身准备溜走。 “你吃饱了,家主大人我还没开始吃呢。”夏雨心僵住。 方绮景一听,愣了愣:“庭月要再这里用膳吗?” “嗯,看着不错,今天就在这里用吧。” 方绮景看着被夏雨心风卷残云后有些惨不忍睹的菜,这算不错吗? “让厨房再做一些。”他确实没有吃剩菜的兴趣,看来某个小家伙牙口不错。 于是,方绮景开心地和萧庭月用了一次晚膳。 于是,夏雨心又被某人差使者伺候用了一次晚膳。 饭后,萧庭月心满意足地走了,夏雨心对着方绮景委屈地说道:“景儿姐姐,你看他,总是欺负我!” 方绮景给她一个歉意的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潇庭月似乎特别不满意夏雨心,只因为她是不称职的丫鬟? 夏雨心挥了挥手:“算了,看在姐姐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以她的性格,敢欺负她,她早就想了无数种办法闹得他后悔遇到她。 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晓音知乐也跟着跑了进来。 “奴婢参见主母,夫人让您过去呢。” 方绮景一看,是母亲周氏的贴身丫鬟:“翠荷,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急?” “老夫人回来了,夫人让您赶紧过去呢。” 夏雨心懵,老夫人是谁? 方绮景惊,老夫人是萧庭月的祖母,当年萧庭月的父亲早逝,二房想取而代之,是这位老夫人力挽狂澜才等得萧庭月归来,否则萧家早就已成为二房的囊中之物了。 老夫人在萧家,是最受人尊敬的存在。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受过不少苦,身体不大好,到了冬天便到南方温暖的地方疗养,萧庭月的婚期定得太快她来不及赶回,如今春天刚到老夫人就赶了回来。 “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过去。” 方绮景换了衣衫出来见夏雨心百无聊赖地坐着,想了想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吧。”对付老人家,心儿一直有着绝对的优势。 “啊,噢,好!”夏雨心有些发蒙,她去做什么呀?她都没有跟萧家的人有过接触呀。 有他人在,方绮景没有解释太多,带着几个丫鬟和夏雨心匆匆出了门。 暮色已重,几个丫鬟小心地护着方绮景注意脚下的路。几人快步穿过花园,上台阶,眼看再穿过一个小花园,转个弯就到了锦福园。 左边另一条路,王嬷嬷正带着几个丫鬟往这边赶来。 “快点,要是让老夫人等久了,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走得更快了。 另一边,一个老嬷嬷扶着一个老妪走了过来。 孙嬷嬷:“老夫人,您慢着点儿。” “我这不是着急嘛,才出去几个月庭月连媳妇儿都娶了,我得好好看看。” “您的孙媳妇在那里等着呢,跑不掉,您可别摔着了。” 两边的人在转角处相遇了,忽然听见一个小姑娘大吼。 “小心!” 老夫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见一个身影挡在自己面前,旁边一阵尖叫。 原来厨房丫鬟们走得太快,没有注意这边还有人,前面人看见她们便停了下来,后面未防她们突然停下直接撞了上来,前面小丫头手上盘子被撞飞,罐子里冒着热气的汤直接往她们两人飞来。 眼看着汤就要撒在她们身上,不知哪里飞来一个小姑娘直接挡在两人的前面,衣袖一挥同时一个转身将罐子踢飞。 夏雨心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位老人家:“你们没事吧?” 不待老人回答,旁边已经跪了一地,王嬷嬷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饶命,奴婢们不是故意的。” 原来这就是老夫人,老夫人是什么人? 孙嬷嬷惊魂未定:“王嬷嬷,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呀。” 老夫人没有说话,一双睿智的目光看着夏雨心。 “你是谁?” 夏雨心看着眼带热切的老人,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方琦景。 方绮景松了口气,果然带上夏雨心是对的。 分卷阅读37 小步轻移上前,娇俏地喊道:“雨心给奶奶请安。” 夏雨心瞪大了双眼,奶奶?!她救了萧庭月的奶奶?夏雨心嗖的一下退到了方琦景身后,低下头,彻底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 萧家的人,她不该有任何的接触。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看着眼前仪态万千的女子:“你是……” “孙媳夏雨心给奶奶请安。”方琦景再一次轻俯身道,夏雨心头埋得更低了。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落落大方的方绮景,笑着拉住了她的手:“好好好,小四媳妇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看这小脸儿俊得。” 孙嬷嬷在一旁看了也打心眼儿里为老夫人高兴,可不嘛,一直听说四少爷的媳妇儿是个无颜女,还有什么怪病,可急坏了身在南方的老夫人。 方琦景面露羞涩,心中的忐忑落下了不少。 “奴婢们差点伤者老夫人,奴婢们有罪。”呼天抢地的求饶声传来。 王嬷嬷心里吓得直打鼓,她是萧家的老人了,心知老夫人可是心狠手辣的。 “碰”的一声,头直直磕到地上。“奴婢也是心急为迎接老夫人准备膳食,还请老夫人饶命啊。” 夏雨心从方琦景身后探出一双大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看来这老夫人十分威严呀,以后得躲着些,可惹不得。 老夫人收起笑意,周氏是个温和的,让下人少了畏惧也就少了严谨,她才离开了几个月刚回来就遇到这么大的纰漏。 老夫人刚想说什么,看到一旁乖巧站着的方绮景,面色一暖。 “雨心是萧家主母,就由雨心来处理吧。” 方绮景心中微紧,知道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必须要过的考验。 其他人一听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主母是个心善的,想来不会有事了。 方绮景看了看下人们期待的目光,心思微转,贝齿轻咬了一下唇,娇柔地双手转手挽着老夫人胳膊。 “奶奶,几个丫鬟毛躁惊吓到了奶奶,好在没有引起更大的意外,碎碎平安,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庭月可想念您了,一听您回来放下所有事情往回赶呢,奶奶我扶您进去可好。” “好好好,庭月果真娶了一个心善的好媳妇,呵呵。”老夫人对孙媳的嘴甜很是受用。 “多谢主母,多谢主母饶命。”王嬷嬷等几个下人彻底松了口气。 一脸愤慨的孙嬷嬷楞了一下,心中微叹了口气,眼里的失望落入夏雨心眼中。 方绮景刚移步又停下:“不过,重罪可免,罚不能少。”众人刚落下的心里又提了起来。“这次就每人罚月钱三月,如若再犯就直接发卖了,奶奶这样可好?”方绮景对着老夫人撒娇道。 “好,雨心说的自然是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里的满意多了几分,拉着方绮景朝着周氏的锦福园走去。孙嬷嬷也笑着点了点头,萧家的主母岂能只有亲和。 王嬷嬷等人一听此言心中暗恨,但到底还能接受,赶紧磕头叩谢。厨房的活儿是美差,没有月钱可以从其它地方弥补。 方绮景悄悄舒了口气,趁人不注意回头感不错,乐在其中。 老夫人转头看到萧庭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深了。 “庭月回来啦,快进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周氏见爱子也是心情极好。 其他人自是表情不一,萧家人对萧庭月一直都是复杂的,他在长房年纪最小却是老夫人力排众议定的家主人选,他为萧家带来了空前的辉煌。 “奶奶。”萧庭月风轻云淡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笑容。 “庭月呀,你这媳妇娶得好,看这手巧得,我老婆子可是有福咯。”老夫人拉过方琦景:“好孩子,奶奶没赶上你们成亲,这镯子就当给你的见面礼了。” 老夫人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青色玉镯直接戴在了方琦景手上,让她坐到萧庭月身边。 女眷们有些眼热,这个镯子是一块极品和田玉,是萧家的传家宝只传当家主母,看来老夫人对这孙媳妇也是满意至极。 萧庭月淡笑不语,方琦景偷偷看了一眼萧庭月,面色羞红。 二房和三房跟着附和,一时间屋子里一片祥和,唯有萧庭雪坐在角落一直黑着脸的。 王嬷嬷指挥着丫鬟刚摆好饭,进来请用膳,老夫人见她脸瞬间黑了下去。 萧庭月:“奶奶怎么了?” 孙嬷嬷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说起来,还得感谢雨心的这个丫鬟,若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得受罪咯。” 众人随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向夏雨心。 夏雨心呵呵一笑:“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朝方琦景身后躲去。 萧庭月将夏雨心尴尬的样子尽收眼底,心情颇为不错,低头时目光落在她把玩着的手上,几个红色的点在白皙的手上尤为醒目,已经起了水泡。 “碰!” 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茶水溅出,众人惊住。 萧庭月眸中微冷:“萧家不需要这样的吓人,乔管家呢?” 王嬷嬷原本以为这一页已经揭过去了,怎么又?跪下大嚎:“家主明鉴,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家主恕罪家主恕罪啊。” 乔文带着几个壮硕家丁匆匆过来,两个家丁架住王嬷嬷,她吼得更凶了。 “家主明鉴啊,老夫人和主母已经绕过奴婢们了。”刺耳哀嚎声引得老夫人眉头一皱。 方绮景笑容勉强:“庭月……”若王嬷嬷等人受罚,她在下人面前建立的威信便功亏一篑了。 王嬷嬷不着痕迹地看了二夫人方向一眼,二夫人付氏不着痕迹点头:“王嬷嬷是萧家的老人了,为萧家也是做了不少的贡献,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这颗棋子她放在厨房已经很多年了,为她做了不少事情,不能失去。 娆氏满眼嘲讽,萧庭枫和兰若芷见状也想帮言,萧庭桦夫妻二人如永久的看客。 萧庭月丝毫不动:“出去。” 王嬷嬷 分卷阅读38 和几个丫鬟被拖出去了,屋里安静无声,夏雨心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庭月,没想到没脸没皮的他这么冷酷严肃。 老夫人对着夏雨心招手:“孩子别怕,过来让老婆子看看。” 夏雨心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方绮景,方绮景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她。 无法,夏雨心低着头挪步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笑着说道:“雨心的这个丫头长得很标致呀。” 周氏也跟着说:“可不是嘛,仔细看,屋子里可没几个姑娘有她好看呢。” 娆氏仔细看了看:“哟,我是说怎么从没有见过,原来是雨心的丫鬟啊。这么漂亮乖巧的小丫头谁看着不喜欢呀。” 夏雨心:“……”能不能当她不存在! 付氏冷笑,失去王嬷嬷一颗重要棋子心中不顺,哼了一声说道:“这丫头不止你没见过,恐怕整个萧府都没几个人见过。我听说从她来到萧家便整日早出晚归,玩得不亦乐乎,气派得很,哪有一个丫鬟的样子。” 方绮景看到老夫人开始皱眉,急道:“二婶,她跟我情同姐妹,并不算丫鬟,带她来本是为看病,这丫头病了多年现在好了,我便准了她出去好好看看。” 老夫人并未在意,双手拉着夏雨心的手:“孩子,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温暖的手拉着她,像极了从小宠她的太后奶奶的手,看着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夏雨心心中一暖,也少了些许拘束。 “老夫人,奴婢只是刚好在那里,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见她不居功老夫人甚是喜欢,拉着她不撒手。 “小丫头叫什么?” 夏雨心:“……景儿。”老爹,她不是故意说假话的。 老夫人笑着说:“景儿啊,老婆子看着你甚是喜欢,不如就当我老婆子的孙女如何?” “啊?” “不行!” 异口同声,震惊的是夏雨心,否定的是萧庭月。 老夫人失望:“景儿不愿意?” 未等夏雨心说话,萧庭月冷言:“奴才救主是本分。” 夏雨心猛点头:“对对对,家主大人说得是。” 老夫人奇怪地看了一眼萧庭月,再看了看夏雨心,并未坚持:“既然你不愿那便算了。”拍了拍她的手:“以后有人欺负你,奶奶给你做主。” 大靠山啊!要还是不要?夏雨心心里挣扎纠结中,还是算了,大机遇往往伴随着大风险。 萧庭月看了她一眼,不易察觉地勾唇:“雨心,你这丫头倒是很有风骨。” 方绮景尴尬一笑,夏雨心答得铿锵有力:“奶奶!” 苏紫清看了看夏雨心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餐桌上,母慈子孝一片祥和,二房潇清和三房萧成也都赶了回来。 周氏:“娘,没想到您今日就回来了,雨心给您的世安院下面铺了暖石,今年冬天您就不用去南边了。” 老夫人惊喜:“雨心有心了。” 方绮景微笑:“只是晚辈的心意。” 萧庭雪:“奶奶,这有什么,咱们主母可是个比咱萧家更富贵的。” 此话一落,屋子里又是片刻无声。 老夫人皱眉,没理会她,转头问萧庭枫和兰若芷:“怎么没把明轩带过来?”萧庭枫是这一代最年长的,也是唯一有子嗣的,儿子萧明轩已八个月。 兰若芷笑:“明轩玩了一下午,累得早早就睡了,明日带来给奶奶看。” 老夫人笑道:“好好好,几个月没见,我可得好好看看我的乖孙。” 萧庭雪见无人理她,脸黑了。 潇清道:“娘,过几日就是您的六十大寿了,今年咱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萧成点头:“是啊,娘,必须要大办一场。今日几个小丫头神神秘秘的,还给您准备了惊喜呢。” 老夫人笑不拢嘴:“那我等着几个小调皮的惊喜。” 周氏:“这次的宴请就交给雨心负责准备吧。” 老夫人点头:“刚好也让他们看看我们萧家主母。” 娆氏:“可不是嘛,不少人说咱们萧家主母怎么怎么的,等他们见了咱们雨心啊,还不得抢着找地缝钻。” 众人大笑,欢声一片。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老夫人的寿诞。 一大早,萧家就开始了宾客临门,萧家刚办了喜宴现在又是寿宴,宾客们表示让宴会来得更多些吧,不差礼,就差摧眉折腰的机会。 方绮景随着萧庭月在门口迎客,对于萧家主母的颜值和气质之前已有传言,不少人惊艳后都轻抚被啪啪打疼的脸。 寿宴上觥筹交错不亦乐乎,许多世家夫人围着老夫人恭维着,其中尤其李夫人最盛。最近她家宝贝儿子简直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一切都得感谢萧家的那个小丫鬟,爱屋及乌李夫人看萧家也比平日更顺眼了。 晚辈送贺礼的环节是寿宴的高氵朝,各房各院送个礼自是珍贵无比,然而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几个晚辈的表演。 苏紫清的剑舞,兰若芷的福对,皆是赢得了不少赞美,而其中最让人惊艳的是方绮景带着萧绮罗,萧梓涵,萧梓云一同表演的乐舞。 萧绮罗和萧梓涵的舞姿自是曼妙轻盈,婀娜柔美,萧梓云扎了个包包头当了一回福娃也赢得了众多喝彩,老夫人笑得直不起腰。让所有人叹为观止的是为她们几人配乐的方绮景绕梁三日的琴声。时而悠悠扬扬,时而珠落玉盘,时而委婉连绵,惊艳了在场所有人。不少人感叹到底是谁说夏将军的女儿无德无颜无才的,如果这都算无颜无才,你他们算什么。 后院,6小飞找了夏雨心良久,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主母的丑丫鬟?”找完了整个萧府也只得到了两个结果,一是府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夏雨心,二是主母的丫鬟不丑。 6小飞挠头,他跟管家求了几天才答应让他来主宅,就是想看看丑丫头怎么样了,怎么现实总是和想象中差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丫头的手岂是尔等能伤的! 第31章神医 此时夏雨心的确不在萧府,萧家这样的日子她必须得避嫌,一早就遛出了门。 从大街转到小巷,再沿着一段深巷走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目的地。 夏雨心拍了拍药香居的门,不多会儿一个机灵小童把门打开一条缝伸了个脑袋出来,一见是她老成地眉头一皱:“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了我家老爷不在。”脑袋缩了回去正想关上门,夏雨心抬手阻止,用力一推走了进去。再怎么说她也身怀武艺,一个瘦弱小童又哪里能拦得住她。 小童急:“你怎么能这样啊,我家老爷真不在。”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扎眼多了 分卷阅读39 ,院子颇大,到处都晾着药材,满院药香,名副其实的药香居。 夏雨心快步走到正厅,果不见人,小童气喘吁吁跟上来:“都跟你说了我家老爷不在你还不信,你快出去吧。” 夏雨心仔细看了一圈,大眼睛转了转,对着小童说道:“我这不是有急事找他么,既然他不在就算了。趁着你家老爷不在,你想不想听听他当年的丰功伟绩?” 小童子懵住,他家老爷的丰功伟绩不是整个青云国都知道么?有什么好讲的。 夏雨心神秘地说:“你家老爷年轻的时候呀,可不像现在这么圆乎乎的,当年他玉树临风,风头无两,可迷住了不少姑娘。有一年啊……” 正说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急急阻止了他:“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背着我老头子说什么呢。竹尘你的药晒好了么,凑什么热闹。”原来小童叫竹尘。 沈竹尘刚被夏雨心引起了听故事的兴致,眼里有些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夏雨心高声说道:“小尘,下次你家老爷不在我继续给你讲啊。”沈竹尘眼睛一亮,没有回头,欢快地收拾药材去了。 一个微胖的白发老人健步如飞地冲出来,一个手指敲到了夏雨心头上,动作看着吓人,却没舍得使多大力。 “你个小丫头片子。” 夏雨心双手抱胸前,抬起小脖子,哼,就小童眼睛忽闪的拙劣演技想骗过冰雪聪明的她。 老人吹胡子瞪眼地坐下:“说吧,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儿?我可是很忙的。” 夏雨心白了白眼没拆穿他,都归隐了还有什么忙的。 笑得有些谄媚:“嘻嘻,你是神医嘛,找你当然是看病咯,御医老头你帮我诊诊呗。”上次那怪毒好像解了,不确定一下总有些毛毛的。 老人闻言一惊,仔细打量着她确定无异样才松了口气,转头气呼呼地道:“哼,当初叫你跟我学医,你连个皮毛都还没学会就死活不肯再学了,现在知道医术的重要性了吧。” 夏雨心无辜道:“你明明知道,学武学琴学棋学画已经占了我所有的时间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学医了嘛。”从四岁开始,每日天不亮到入睡,一刻不停地学习,很辛苦的。 老人更气:“你有时间学其它的,就不能不学画,来学医?”那画老头当初在他面前嘚瑟了不知多少次,到他去世都是笑着走的。 后继有人了不起啊! 夏雨心是个很好的学生,认真勤奋,一首曲子不练好就不睡,一幅画不满意就不罢休,慧根又高,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夏雨心坐到老人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学武是为了保命,其它的都是老爹喜欢嘛,没娘的孩子就得负责哄爹开心是不是。御医老头,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看外伤还是挺行的,深得你的真传。谁让我爹他那奇葩身体不惧毒呢,而且学医太花时间,我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学好啊。” 几句话让老人再一次狠狠怨念,就是夏廉不剧毒让他少了一个好徒弟,又忍不住深深嫉妒了夏廉一回,他怎么就那么好命有这么个乖巧可人的女儿! 老人心一软,拉过夏雨心仔细摸了摸脉,老人名沈真,是青云数十年来医术最好的御医,呃,前御医,已经辞官了。 沈真皱眉道:“身体倍儿棒,没有任何问题,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雨心闻言忐忑完全落了地,看来毒完全解了:“没事,呵呵,只是看看。” 沈真知道她不愿多说便也没再多问。 “对了,丫头你不是嫁人了么,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沈真看了她的丫鬟装,还有那黑乎乎的脸怪异的眉,萧家能娶到这丫头,也是祖上积德了。 夏雨心嘿嘿一笑:“我没嫁。” 沈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怒吼:“你没嫁?那我的贺礼送给鬼了?” 夏雨心扶住他:“嘘嘘嘘,老头你别他们是不懂了。 “对了,既然丫头你没嫁人,那贺礼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夏雨心大眼一瞪:“御医老头,你还能更抠么,那么有钱还计较这一点。”第一御医,光是各种赏赐都够挥霍一辈子了。 最后,夏雨心还是被压榨着给沈真画了一幅仙风道骨神医像,方才被放走。 沈真拿着画像心里乐开了花,他也有迷途生的墨宝了,哈哈,发财了。 夏雨心在回萧家的路上遇到了经久不见的李玉郎,正被几个姑娘围着问东问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即将暴走。不同于之前的绣花枕头,现在的李玉郎看上去强壮了不少,俊逸的脸,挺拔的身躯,青蓝色的锦袍,引得路上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夏雨心走上前:“啧啧啧,数日不见,刮目相看啊。”李玉郎看到她,双眼一亮,扒开了身边的人上前。 “景儿姑娘,好久不见,我正想去找你呢。” 几个姑娘不平了:“李郎,这个丫鬟是谁?”一个丫鬟也敢跟她们抢人。 李玉郎终于不耐烦:“她是我姑奶奶,行了吧,赶紧走走走。”几个姑娘忿忿不平地走了。 夏雨心看他气色很好:“看起来你把计划进行得不错啊。” 李玉郎兴奋道:“那是当然,说到就得做到嘛。每日练武我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不仅我爹娘高兴,连上次楚老爷和楚夫人来李家对我赞不绝口。” 夏雨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对了,你怎么没去萧家?” 李玉郎脸色沉了下去:“我去了,但是之前的朋友老想拉着我继续去鬼混,索性就出来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楚幽兰就不知所措。 “咦,你不是萧家的丫鬟吗,现在萧家那么忙,你怎么 分卷阅读40 还在外面?” 夏雨心呵呵一笑,转了话题:“看来第一步你已经达到了,现在我们来计划第二步。”李玉郎闻言,双眼一亮,果然被绕过了话题,快步跟上了她。 夏雨心回到萧家时天色已晚,宴席刚散。夏雨心在远处看了看络绎不绝出来的客人,萧庭月和方绮景正在门口送客,转身从后门悄悄回了屋。 第二日一大早,夏雨心是被门外的喧闹声吵醒的,昨夜睡得极好,夏雨心精神抖擞的出去看发生了何事,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心思,却不料竟被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头是个厉害的!他的故事更是十分精彩。 第32章找上门来 一早萧家门前就围了数十人,有文人,有商贾,甚至还有不少名家大师,浩浩荡荡一群,吓了门房一跳,这可是萧家从来没有过的场景。人群最前面是一个绝美的姑娘,水色长裙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少人看直了眼。 细问才知,这些人是来找萧家主母的,目的只有一个:斗琴。 原来,昨日寿诞上,方绮景的一曲琴音震惊了在场的宾客,萧家的宾客都不是一般人,很快萧家主母琴艺惊人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甚至有传言说超过了天下第一花魁,琴飞姑娘。 这下子,琴飞姑娘的拥护者们不干了,都没比过,怎么就知道萧家主母更胜一筹。要知道琴飞姑娘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花魁,除了绝色倾城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她无双的琴艺。 既然没比过,那就比一比呗,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为了公平他们还请来了苏城的不少文人名家当评判。 门房跑进去报告了此消息,萧家瞬间炸开了锅,这是上门挑衅来了呀!夏雨心出来时,萧家下人正满院子找家主和主母呢。 看着下人们东奔西走,夏雨心想了想,转身跑向了花园。 没跑几步差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夏雨心说了一句“对不起”绕过他正想走,6小飞却拉住了她。 “丑丫头?” 夏雨心抬头:“6小飞?” “啊,丑丫头,真的是你吗?”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刚才别人指给他,他还不信。 夏雨心撇嘴,贵人是那个乌鸦嘴。 “借过借过,有急事。”说着把6小飞扒拉到一边跑了。 “哎,我是特意来看……你的。”6小飞失落,就算没有热泪盈眶的拥抱,也来一个好久不见嘛。他不甘地追了上去,没追到夏雨心反而在拐角处撞上了另外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从而引出了另一个故事。 烟波亭里,萧庭月和南宫逸悠闲地喝着茶下着棋,温暖的日光洒下,碧月湖上一阵清风吹来,南宫逸感慨的舒了口气。 “还是你这里舒服惬意,景好茶好人也好,幸好我瞅着老夫人寿诞的机会跑出来,这次我可要多住些日子,不到我爹催命的地步绝不会去。” 萧庭月淡定的下了一子:“嗯,记得付房钱。” 南宫逸白了他一眼:“不愧是奸商!不过这点钱小爷我还是有的。”举棋欲下,看了看棋盘,唇角一勾:“之前次次输给你,回去后我可是苦练棋艺,别怪我没提醒你可得小心了,若我赢了以后可不能再收我的房钱。”落下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风轻云淡,一个自信满满,亭子里隐隐带了些杀气。 夏雨心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英伟的男子在亭子里吹风喝茶下棋好不惬意,一个是她家家主大人,朝另一个人看去,不认识,不认识的都忽略。 夏雨心蹭蹭跑到亭子里,急道:“家主大人,大家都在找您,一大早府里来了好多人,您快去看看吧。”万一有突发情况,还是得靠萧庭月去镇场子。 萧庭月早就发现她,故意不理,勾了勾唇继续喝茶,南宫逸满腹心思都在棋盘上,喝口茶说道:“来了人有管家有主母,不行还有夫人老夫人,没事别来打扰你们家主陪我下棋。” 夏雨心没有理会他,跑到石桌边双手扑在桌上,十分严肃认真地看着萧庭月:“家主大人,真的十万火急,请高抬贵脚。”看着萧庭月垂着眸子不看她,夏雨心忍住把他脑袋掰过来的冲动。 萧庭月还未说话,南宫逸先扒拉开了夏雨心,继续盯着棋盘思索:“别挡着棋盘,先让你们乔管家顶着,等这盘棋下完你们家主输给我了再说。”这可关系到他的银子。 夏雨心:“……”所以只要有个结果就可以去了? 她仔细看了看棋盘,转头对着南宫逸说道:“你赢不了。” 南宫逸嗤笑:“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现在是我占绝对优势。庭月啊庭月,你们家丫鬟对你还真有信心,你可不要输得太惨噢。”说着又下了一子,极为得意。 萧庭月挑眉,拿子欲下,却被夏雨心抢了过去。 “我说你赢不了你就一定赢不了。”夏雨心说完,把装白子和黑子的盒子都拿到自己跟前,开始落子。 萧庭月和南宫逸只见她极快的两边轮流下子,数十子后停下来时,萧庭月的白子已杀得黑子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萧庭月:“……” 南宫逸:“……” 亭子里一片寂静,南宫逸还保持着喝茶的动作,半响和萧庭月同时转过头一齐看向夏雨心。夏雨心小脸气呼呼的,瞪大眼对上萧庭月。 南宫逸看着棋盘眨了眨眼,不可置信:“你以为你随便下,就是你家家主赢?别想赖皮。” 夏雨心鼻子微皱,瞪了他一眼:“到底谁赖皮,看清楚。”说完,又一颗一颗把棋子按照刚才的顺序拿起来放回了盒子里。 这次南宫逸看得很清楚,每一子的确不是乱下的,甚至每一步都堪称棋路绝好又奇妙,且是最恰当的。 南宫逸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夏雨心:“你……”南宫逸莫名觉得脸疼,这是一个正常的丫鬟能做的事吗!为什么萧家的一个丫鬟都可以欺负他! 夏雨心哼哼道:“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萧庭月挑眉看着夏雨心许久,大笑出声,起身走出了烟波亭。她果然是随时都能给他惊喜,她到底还有多少宝藏还没有被发现。 肆意地笑声震惊了南宫逸和他的暗卫,这个笑得轻松豪迈的真的是那个永远都装着淡定脸的萧庭月么。 夏雨心给了南宫逸一个“臭棋篓子”的鄙视眼神,蹭蹭跟上了萧庭月。 南宫逸摸摸鼻子有些无辜,眼神却晶亮起来,这丫鬟好玩,来萧家果然没错。 “诶,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南宫逸追着萧庭月两人,转角处不注意被一个也是匆匆过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一个娇呼声从胸前传来,南宫逸下意识地扶住了对方,闻到 分卷阅读41 了一阵淡淡的馨香。 萧梓涵听说有人找上门来找小嫂子的麻烦,便着急地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虽然她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壮壮气势也行。走得太急却不想撞到了人。 萧梓涵低着头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原本不疾不徐走在后面的萧绮罗看到萧梓涵撞到了人,还一阵幸灾乐祸。当看清她撞的人时,脸色一变转为嫉妒。快步走上前,把萧梓涵从南宫逸身前拽出来。 “梓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南宫公子,舍妹鲁莽,还请公子别介意。”一句话,不仅不着痕迹地指出了萧梓涵的错误,还表现了一个萧家小姐的优雅大气。萧绮罗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这南宫逸她是认识的,南宫家少主,南宫家未来的主人。她娘也跟她提了很多次,这可是她看好的几个目标中最好的之一。 萧梓涵抬头看去,才发现她撞到的是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男子,瞬间满脸羞红地躲到萧绮罗身后。“公子,对不起。” 南宫逸听出来了,原来是萧家的两位小姐。潇洒一笑:“萧小姐别在意,在下也是没注意。两位小姐可是要去大厅?” 这句话萧绮罗眼前一亮:“是的,南宫公子也是要去么,不如一起?” 南宫逸尚未回答,萧梓涵却先反应了过来:“对啊,姐姐,我们快去看看小嫂子,万一她被欺负了怎么办。”说完便丢下两人快步向前跑了去,动作敏捷,哪里还有刚才的淑女娇羞。 南宫逸看着她可爱的动作,不禁一笑。 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场让人津津乐道的比琴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当了一回月老成全了几对璧人。此为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金手指全开小日常 第33章镇魂曲 萧庭月一行人来到正厅,场面已经有些僵硬,萧家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萧梓涵第一时间就拉着萧梓云站到了方绮景身后,无声地支持她。 老夫人脸色有些黑,这些人前来竟是让他萧家主母与一个烟花女子比琴,不管输赢这都是打她萧家的脸,方绮景眉微蹙,其他人大多都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萧庭月走进大厅,无数目光唰地看了过来。 琴飞看着萧庭月目光有些并茂,让人只觉不忍责怪她。 琴飞接着说:“以示诚意,由琴飞先为夏姑娘抚一曲,若夏姑娘觉得还能入耳也请给琴飞一个一饱耳福的机会。” 不待方绮景回应,琴飞示意身后几人在屋中间摆好了琴,琴是好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琴飞幽步上前缓缓坐下,微笑示意,琴声起。 夏雨心听到悠扬的琴声眨了眨眼,不得不说琴飞的琴艺的确是上佳的,琴声干净清透温柔美好,听得人也不禁柔和起来,以琴观人,琴飞也是一个颇为轻柔的姑娘。 她是听说过琴飞的,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声在帝都也广为人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单以琴技来说,琴飞和方琦景不相伯仲,只是琴飞的琴声里多了一些人生际遇的厚重,琴声有情,便更胜一筹。 方琦景回头看向夏雨心,她也明白赢的把握不大,然而,她是不能输的。夏雨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担心,别以为她没看到,琴飞时不时看向某人的眼神,欲语还羞,眸中含情,原来这只是一朵桃花引发的战争。瞪着萧庭月哼了一声,果然男色害人。 琴声渐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掌声如鼓。 “琴飞!琴飞!琴飞!”琴飞的支持者们忍不住喊了起来,挑衅地看向萧家人的方向。 琴飞起身微俯:“献丑了。”抬眼看向方琦景无声邀请,所有人也跟着她看了过去,连萧家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对方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方琦景有些为难,她弹或者不弹都不合适。“夏雨心”可以输,“萧家主母”是赢了不合适,输了更不对。 方琦景看向萧庭月,夏雨心也瞪着他大阻止快阻止,拿出萧家家主的霸气来,拿出欺负她的黑心来。萧庭月却置若罔闻,方绮景有些失望。 琴飞身后站出一人:“我们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萧夫人莫非是看不起我等身份?”寻声看去,说话的是知府家的张师爷,年轻时是青云出了名的才子,他还有一个身份,现在江南文坛的翘首。 话都说到这里,方琦景无法正欲起身,夏雨心止住了她率先走了出去。她瞪了一眼萧庭月,果然男人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在众人莫名的眼神中,夏雨心在琴前站定,并未坐下,直直看着琴飞。她左手撑着琴台,右手轻轻抚着琴弦勾唇:“景儿的琴艺是由小姐指导的,想与我家小姐比琴,琴飞姑娘先看看我弹得如何。” 琴飞怔住张口欲言,已有人先高喊:“我们是来听琴飞姑娘和萧夫人弹琴的,萧家这是看不起我等,派一个丫鬟来打发我们吗?” 没有理会他人的叫嚣,夏雨心已仿似随性地顺着琴弦来回拨动。起初尚能入耳,渐渐地来回拨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大厅里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已经有人受不了开始往外退去的时候,铮地一声,夏雨心纤长五指按在了琴弦上,颤动的声音久久不绝。 “啊!”尖叫声响起,许多人捂着耳朵跑出了门外。 夏雨心:“我的琴声,能否入得了琴飞姑娘的耳 分卷阅读42 ?” 琴飞惊鄂地看着夏雨心,眼里是不可置信。屋子里懂的人都看着她,不懂的人也看着她,只是多少带着些愤怒。南宫逸眼中的光更亮了,有趣啊有趣啊。 萧庭月也是惊讶了一瞬,想到之前的某个场景,他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某人总是不自觉地就把人打击得无言以对,像行走的宝藏让你忍不住想挖掘出更多的东西。 良久,琴飞转头看向方绮景,深深作了一揖:“琴飞今日受教了,告辞。”转身莲步离去。其余听懂的几人也拱了拱手,跟在了她后面。更多人还一脸懵。 有人掏着耳朵问道:“诶,还没比呢怎么就走了?小丫头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耳朵都给我震痛了。”引来了不少赞同声。 文艺斋斋主摇了摇头:“已经比完了。” 不明白的人面面相觑,怎么就比完了?刚刚那一只手随便刨琴的样子,还刺耳得很,难道还比琴飞姑娘的绕梁之音还厉害?! 斋主见大家一脸不解,解释着说:“她并非随便弹的,那叫镇魂。青云国里会弹镇魂曲的人已是屈指可数,用双手能弹出镇魂的本就微乎其微,而她只用一只手就弹出如此效果实在是惊人。”丫鬟尚且如此,小姐该有多厉害。 众人恍然大悟,想起刚刚那惊魂未定的感觉,确实能镇魂。一个丫鬟就让他们狼狈离去,这脸打得不是一般响。 “找茬”的人走了,萧家的人看着方绮景都带着敬佩,夏雨心对着方绮景调皮地眨了眨眼,惹得方绮景轻笑。 老夫人开心地唤过夏雨心:“景儿丫头原来这么厉害呀,有空可多得给老婆子听听。” 夏雨心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看向方绮景:“是师傅教得好,我也只是取了巧,小姐弹得更好的。”镇魂曲没有内力弹不出来,一句话把焦点给了方绮景,再不久她就该回去了,低调低调。 萧梓云:“对啊对啊,景儿都这么厉害,小嫂子一定弹得更好,我要听我要听。” 方绮景感谢地看了一眼夏雨心,朝着萧梓云点了点头。 娆氏调笑:“你个小丫头,平日里叫你练琴你每次都如坐针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惹来萧梓云调皮的鬼脸。 萧梓云几个小姑娘都围着方绮景讨经验,夏雨心趁人不注意溜出了门,南宫逸满脸兴致地想跟着她,萧庭月默不作声地拦住了他自己走了出去。南宫逸怔在原地,半响后方笑了出来。 谁也没有注意,有一双眼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方琦景心情极好地走在园子里,正准备回月笼阁。自老夫人回来后,她在萧家算是正式被认可了,和萧庭月的相处也改善了不少,接下来只需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实情便可。 正想着,突然看到前方一个修长身影负手而立,方琦景霍地停了下来,脸色冷了下去。 晓音疑惑问道:“主母?” 方琦景回头:“你们去看看厨房熬的汤好了吗,好了就给老夫人和夫人送过去。” 晓音知乐道了声“是”,快步去了厨房方向。难怪老夫人和夫人对主母都极其喜欢,主母是真孝顺。 待丫鬟都走了,方琦景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金手指全开小日常+1 第34章灾情起 待她走近,萧乾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她,目光犀利。 方琦景微微附身:“大哥。” 萧乾看着娉娉婷婷的方琦景,冷着脸向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是贴着了。在他强大的气场面前,方琦景极力忍住后退的冲动,抬头与他对视。 萧乾冷言:“你似乎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看到方琦景疑惑的目光,萧乾说道:“我说过,你们必须尽快坦白整件事情,这么久过去,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方琦景:“我有自己的方法和计划,我们已经在找机会说出实情。” 萧乾:“呵,你的方法就是让你家小姐在萧家人面前表现得越来越不凡?” 方琦景气道:“你…唔。”还没说完被萧乾一把拽过拉进了旁边的树丛,惊呼声被捂住,方琦景挣扎,却被他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正想反抗被萧乾眼神制止。外面的小路上,几个丫鬟路过,浑然不知近处有人。 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强有力的手臂揽着她,从未与男子如此近的接触,方琦景心跳快了几分。 待外面的人走过,方琦景推开了萧乾,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方琦景先移开眼:“今日只是迫不得已。” 萧乾想到萧庭月的目光,说道:“你的目的是萧家主母,那就该让萧家只认可你。” 方绮景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除了身份,我不比她差。” 看着她倔强的神情,萧乾目光微闪:“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方绮景转身,停了半响:“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快步离去,萧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夏雨心左手抱着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右手啃着一串冰糖葫芦,大爷看他可爱给她多加了糖,酸酸甜甜十分满足,所以颜值高也是很重要的。 这段时日她把苏城吃了个遍玩了个遍,一日之内能来回的地方,到处都有她的足迹。转眼她“嫁人”也快两个月了,吃喝玩乐够了,该计划计划打道回府了。 一阵香味传来,夏雨心大眼晶亮,只是闻闻就能想象有多好吃!寻香而去,刚出炉的包子,装在小小的蒸笼里,做得十分精致。 “大叔,包子怎么卖?” 圆乎乎的老板顶着一张包子脸,笑嘻嘻地说道:“百年老字号,刚出炉的极品汤包,5文钱一个。” 夏雨心:“大叔给我来两个。” “好嘞。” 夏雨心咽下口水的同时,手伸进了钱袋,然后,欣喜的小脸僵住了,只剩5文钱了……看着老板已经热情地包好了,夏雨心有些尴尬。 “老板,呵呵,我就要一个吧。” 老板虽然眼睛小,却是个明眼人,心中了然:“难得遇到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另一个就当大叔请你的,以后常来光顾就是了。”摆了几十年的小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这个画儿似的小姑娘绝不是简单人物。 夏雨心笑得甜:“谢谢大叔,我明天一定把钱给你送来。”将军府的人从不亏欠人。 拿着包子正欲咬,一个中年乞丐向包子老板乞讨,大概是见他挺大方和善,老板这次却变了脸色:“去去去,我还想像别人要钱呢。”见老板不愿,乞丐没再多纠缠,叹了口气走开了。 夏雨心见中年乞丐虽然衣衫褴褛瘦得不成人形,仍还带着一丝傲骨,想了想,把手里热腾腾的包子放进了乞丐破烂不堪的碗里。 分卷阅读43 说是碗,还不如说是一块瓦片更为恰当。 中年乞丐看着包子直愣,好一会儿方才回神看着夏雨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谢仙女,谢谢仙女。” 夏雨心:“……呃,你快吃吧。”一个包子都能当仙女,也太容易了。 中年乞丐又磕了几个头,没有吃包子,起身跑到对面的墙角。那里一个老妇人无力地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看样子都已经饿了很久。 乞丐把包子分给了两人,看着她们慌忙下咽,他笑着抹眼泪,把小女孩儿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渣和着沙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夏雨心看着,咬着唇,眼角有些湿润,那他呢?从脸色看他应该饿得更久吧,如果他倒了她们又该怎么办? 一阵哄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何时她周围围满了乞丐,都拿着碗叫她仙女。夏雨心惊,什么时候苏城有这么多乞丐了? 夏雨心把袋子里的食物分给了她们,连手里的糖葫芦也给了一个小姑娘,可僧多肉少远远不够。 夏雨心目光看向包子老板,只见他摇头叹息:“唉,谁不想当好人啊,可我们都只是小本生意,帮了一个就会来无数个,帮了今天还有明天,哪里是个头啊。” 夏雨心了然地点头,看向街边墙角,不知何时坐满了乞丐,不少人已经饿得面色灰白,夏雨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那群人人避之不及的乞丐。 萧庭月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乞丐们争相说着什么,中间一个粉色小丫鬟撑着头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她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地上,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又相处得十分融洽,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的指指点点。 萧庭月进了旁边的茶楼,叫了一壶茶,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小身影。萧安在旁边,看着萧庭月的“宠溺”目光有些吃惊。 萧庭月:“这些人都是从南方来的?” 萧安点头:“是的,城里只是小部分,大多还在路上,人数还在6续增加,预计会有数十万人。知府已经下令不得再放乞丐入城。”苏城的变化第一时间掌握在了萧家手里,这么多难民一起进城苏城立刻得乱起来。 萧庭月看着夏雨心歪着头思索的小模样,说道:“去调集十万担粮食。” 萧安:“……是!”十万担!家主,您这买白菜的语气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他看向夏雨心,原来她已经可以这样影响自家家主了么。 “把南陵郡的事情收集好送到帝都去。”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萧安应了声是,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萧庭月。 萧庭月:“……你那是什么眼神?” 萧安嬉笑:“家主,您变善良了。”以往家主哪里会管这些琐事,果然还是那什么的力量大! 萧庭月瞄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夏雨心。 不知道事情已经有人接手的夏雨心此时知道了前因后果,这实在是个有些凄惨的故事,说起来还和她老爹有关。 这些乞丐都是南陵的百姓,南陵是个还算富庶的地方,却在去年夏天遇到了极大的旱灾。数月无雨,农田几乎颗粒无收,好在百姓们有些存粮勉强熬过去了。 南陵是南陵王的属地,南陵王当即下令取消了当年的赋税,还修建水利解决水源的问题。这原本是极好的事情,可惜,刚入秋便有举报说南陵王拥兵自重,就是说他要造反,皇上于是就派了镇国将军也就是她老爹把南陵王给灭了。 夏将军撤兵走了,没了管制的人南陵的官员们开始作死。不仅重新征收了赋税,还变本加厉以水利工程为由收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百姓饿得只能吃草吃树皮。 祸不单行,去年冬天,多年没下雪的南陵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来了一场落井下石的雪灾,连草都没得吃了,还冻死了不少人。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等来了春天,日子刚有所改善,南陵的天好像是想把去年忘了的雨一次补上,连续下了大半个月的大雨,洪水来了,成了压垮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姓无法,只得找到父母官,依旧富得油光水滑的南陵父母官们也没闲着,该上报灾情的上报,申请灾粮灾银一样不少,可最后到百姓手上的寥寥无几。也有百姓上告,可惜石沉大海,无怪乎南陵的官员这么无所顾忌,天高皇帝远,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人儿。 百姓们走投无路,只得咬牙离开了家园,一路乞讨着来了富庶的苏城。他们是走在前面的,后面还有几十万人,只是城门关闭后面的人已经不能进城了。 很多人都说,这是因为皇上冤枉了南陵王天降大难惩罚众人,怨声载道的百姓们不少人都信了这样的话。 夏雨心记得,南陵王叫东方离,是先帝的小儿子。想起记忆力那个阳光一般的大哥哥,夏雨心感叹,这个世界变化得让人无法理解。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夏雨心瞬间想到了无数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唔,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夏雨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得灿烂:“好了,我都明白了,我回去想想办法。大家不要担心,很快事情就会解决的。” 夏雨心辞别了乞丐们,快步回了萧家。 乞丐们见她一个小丫鬟的样子也没把她的话当真,只当她是在安慰大家而已。不过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多了一股暖洋洋的希望,真是个好姑娘。 中年乞丐怎么也无法想到,他在落魄时仅剩的一点傲骨和对家人无私的爱,让他们整个南陵的人都得到了救赎。甚至让苏城在未来的几年间成了青云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金手指升级中 第35章我需要很多钱 夏雨心回萧家路上路过知府衙门,想着要不进去跟知府大人讨论一下解决办法,却被衙役坚绝地拦在了门外。夏雨心低头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想想自己“举目无亲”的可怜现状,只有匆匆跑回了萧家。 首先得解决最容易的问题——钱的问题,现在她“身无分文”,能打主意的也只有自己的嫁妆了。萧家的聘礼是不能动的,好在她家土豪爹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她送来了,这两个月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萧家每到夜晚的鸡飞狗跳,萧家暗卫的质量经住了考验,一个多月下来嫁妆竟然相安无事。 进了屋,方琦景坐在桌前发呆,脸色不豫。 “景儿姐姐怎么了?” 方琦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知道了我们两人的身份。” 夏雨心惊讶:“谁?”方琦景沉默。 夏雨心挠头:“他想要什么?”没有说出来自然是有所求。 “他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说出真相。”放弃拉着夏 分卷阅读44 雨心,“所以,这一个月我会找机会说清楚这件事情,这之前一定不能让萧家其他人知道。”她需要想一个办法,让萧家一定接受她。 夏雨心:“……哦,好。” 看来嫁妆用不了了,诶! 碧月湖边,夏雨心坐在大石上,捧着脑袋盯着水里的肥鱼。湖面上,帮6叔喂完鱼的秋夕划着船路过,兴奋地朝着夏雨心挥手,6叔乐呵呵笑着,6叔最近衣服的质量和样式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看样子好事不远啦。 夏雨心也开心地挥了挥手,待他们走了,又把下巴搁在腿上,盯着水面,一向开心的脸上难道有了烦恼。萧庭月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笑,撵走了萧安走了过去。 萧庭月在夏雨心身边蹲了下来,看了看水里的鱼:“想吃?” 夏雨心正思索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吓得她豁然回头,眼睛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萧庭月,连忙后躲。 “啊!”惊呼声响起,夏雨心仰着掉了下去,千钧一发,萧庭月大手抓住她的手往回一拉,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整个人抱在了自己怀里。手握着柔荑,淡淡的馨香传来,少女柔软的身躯靠着他,萧庭月十分满意。 夏雨心眨眨眼,稍稍推开萧庭月,大眼瞪他:“你干嘛吓我?” 萧庭月揽着她的动作不变,笑道:“我是见你一直盯着鱼,问你是不是想吃。” 夏雨心:“……”她看起来那么像吃货吗?发觉和他靠得太近,夏雨心拍开他的手,往旁边坐了坐。“没事靠那么近干嘛,都说男女授受不亲的。” 萧庭月闻言笑了笑,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看来某个姑娘还一点觉悟都没有呢。 月落西山,夕阳下,一挺拔一娇柔,两个背影并排而坐,影子在石头上重叠,仿佛淡漠了时光。 夏雨心深深叹了口气,捧着脸困扰道:“我遇到很大很大的烦恼了。” 萧庭月自然知道她在烦恼什么,笑得了然:“噢?你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可烦恼了?莫非……有喜欢的人了?” 夏雨心转头看着他,送给他一个“家主大人你好八卦”的眼神,萧庭月笑意更深。 “你别笑,真的很烦恼,我需要很多钱,很多很多,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原本是有个办法的,结果那个办法不能用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庭月挑眉,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能有办法?这小丫头秘密不少呢。 “你一定要用那么多钱么?”他好奇,那么小的身体,怎么有勇气担下那么大的责任。 夏雨心回答得毫不犹豫:“自然。” 萧庭月看着她,莫名笑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可他就是觉得很开心。 没有理会夏雨心莫名其妙的目光,萧庭月提示:“你就没想过,你可以借?”比如说眼前的人。 夏雨心想了一圈:“借?我认识的有钱人都不在这里呀。” 萧庭月:“……”所以他是不算有钱还是不算人! “咳,那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卖?” “值钱的倒是有,但是,好像都不能卖。”那些东西随便卖哪样,大概都会被人从帝都杀过来。 都?看来还不少。“那换个方式如何,比如说抵押给这里最有钱的人?等你有钱了再赎回去。” 可惜,他如此明显的提示,夏雨心却只听到了前面几个字。换个方式?一样样东西从脑海里划过,突然夏雨心美眸闪出惊喜的光。 “萧庭月,谢谢你!”夏雨心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起身跑走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消失得太快,萧庭月:“……”他的意思真的有被正确理解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同一时刻,苏城一处隐蔽的宅院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而后大门便关上了。那人看着夕阳的余晖,眼里有着异常的兴奋。 宅院里,几个人得逞的相视而笑。萧庭月,你再厉害又如何,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次一定要让萧家脱层皮不可。 月笼阁里方绮景思考了良久,最后咬牙写下了一封信,按照之前约定的地点让丫鬟寄出去。刚做完这些,便见夏雨心匆匆跑了回来,到屋里便翻起了锦盒。 “心儿,这是怎么了?” “我找点东西。”打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盒子,对里面的宝物视若无睹,直到在最下面方才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找到了。”夏雨心捧着盒子看着方绮景,方绮景一脸茫然。 夏雨心笑得灿烂:“姐姐,我需要一些东西。” 第二日,萧庭月正欲出门,突然看到院子一角有块色彩斑斓的痕迹,在阳光下发着光。仔细看去像是一种颜料留下的痕迹,萧庭月没有过多在意转眼便放到了脑后。 这一日萧家的主院共寄出去了三封信,一封是主母的,两封是主母的丫鬟的。 月笼阁前,夏雨心拿着一个长长的画卷卷轴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方绮景皱着眉拉住她。 “你真的要把它卖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画卷。 夏雨心笑着说:“是啊,我需要钱,卖了这个就够了。” 方绮景张了张嘴,夏雨心:“没事,以后会有更好的。” 方绮景叹了口气,放开了她。 夏雨心刚走了两步便见小道上迎面走来两个娇俏的身影,三少夫人苏紫清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散步。那姑娘一身红色长裙,柳腰轻束,肤白貌美,眉间带着英气,腰间挂着鞭子,青春火热。 苏紫清看见她们笑着介绍:“这是我家表妹,无双。” 那姑娘一见方绮景娇哼一声,鞭子一甩指着她道:“我要向你挑战。” 方绮景:“……”她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来萧府散步也要带着鞭子了。 这姑娘是武林世家苏家的千金苏无双,是苏紫清的表妹。苏家是苏城最古老的大家族,苏城也是因着苏家才取名苏城,可见当时苏家在苏城的影响力。若非后来苏家有些败落,而萧家却在这时崛起,苏城现在的第一世家非苏家莫属不可。 苏无双痴迷萧庭月,这在苏城不是什么秘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追逐了萧庭月多年,萧家的主母却不是她。 苏无双从小被各种娇宠,刁蛮任性出了名,苏家主担心她做下什么错事,在萧庭月成亲后关了她一个多月,直到老夫人寿诞方被放出来,苏无双今日才有机会以看望表姐的理由来萧家。 她听说了方绮景赢了琴飞之事,可却是个不懂武的,萧庭月武功高强,只有她足以与他匹配。 苏紫清眼里闪过什么,一手拉住苏无双:“无双,别闹。” 苏无双轻轻用力便挣脱了她:“表姐,别拦着我,萧家主的妻子必须是能与他并肩的。若她赢不了我,那她就该自惭形秽 分卷阅读45 ,把主母的位置让出来。” 方绮景闻言皱眉。 夏雨心看着苏无双:“这位姑娘,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我家小姐已经与家主成婚了,你要是喜欢我们家主自己去追,没事闹我家小姐干嘛。再说了,我家小姐厉害的是文艺,谁跟你一样舞枪弄棒的一点都不淑女。” 方绮景看着她:“……”这样说起来,好像你也一点都不淑女。 苏无双听她贬低自己,瞬间爆发:“哪里来的小丫鬟如此不懂礼数,小姐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鞭子一甩狠狠朝夏雨心挥去。 夏雨心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还刁蛮的一言不合就甩鞭子,也是火大,小鼻子一哼,不退反进攻了上去。想起手里还拿着画卷又退了出来,险险避过了她的攻击,画卷却差点碰到了鞭子。 夏雨心吓了一跳,摸了摸画卷确定无事才松了口气:“喂,你小心点,这个很值钱的,弄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苏无双以为她在嘲笑她,怒极:“什么破画,本小姐赏赐你十幅,但那是在我教训你之后。”说完又挥了过来,这次没有留力,她已经发觉这个丫鬟是会武的。 夏雨心把画卷扔给了方绮景,赤手空拳冲了上去,两人战到了一起。 方绮景接住画卷,皱眉喊到:“你们别打。”转头对着苏紫清说道:“三嫂,你劝劝你表妹。”虽然没有与苏紫清有多少往来,却知道她是个知礼的。这样让自家表妹打上门来还不加阻拦,她不禁怀疑她的动机了。 苏紫清带着些委屈说道:“雨心你有所不知,无双从小被宠惯了,怎么会听我的,越阻止她越要做。”说完,又看向了打斗中的两人,眼里带着惊讶。 苏紫清来自苏家也是会武的,苏无双在苏家被宠不是没有理由,她根骨奇佳又冰雪聪明,在苏家年轻一辈中几乎没有敌手。可是今天,在这个丫鬟面前,她竟然直接落了下风,苏紫清看着已经多次让她吃惊的丫鬟,目色沉了沉。原本是想给夏雨心一点教训,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苏无双本没有把一个丫鬟放在心上,可连续几次攻击都没有打到她甚至还被她推了两次,看着夏雨心一脸得意,苏无双恨,转头朝着方绮景一鞭子挥了过去。 方绮景不懂武功傻在了当场,夏雨心脸色一变,苏紫清还没看清,就见她已经挡在了方绮景身前,一手把鞭子接在了手里狠狠一带,苏无双没有注意被拉了个踉跄,鞭子脱手。夏雨心脚一踹,苏无双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随后,夏雨心的鞭子指在了苏无双颈前。 苏紫清惊:“请手下留情。”她没有想到,这个丫鬟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 夏雨心没有理会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苏无双:“比刁蛮任性飞扬跋扈纨绔嚣张,还没人能比得过我。想要出来横,再把武功练个十年吧。别再让我看到你指着鞭子对着我家小姐,不然我就教你鞭子到底怎么挥才痛。”夏雨心把鞭子扔给了苏无双,回身站在了方绮景身边。 苏紫清想扶起苏无双,却被她挥开,苏无双自己爬了起来,有些委屈,转身跑了。苏紫清看了夏雨心一眼,转身对着方绮景点了点头,追了过去。 方绮景看着打赢了架头仰得老高的夏雨心噗嗤一笑,夏雨心也跟着笑了出来:“谁叫她们故意的。”对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喊决斗,还敢跟她讲礼数。 方绮景却看着苏紫清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夏雨心拿过画卷,匆匆跑出了萧家,这一去,苏城又炸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都是赚钱好手! 第36章金色请帖! 苏城文艺斋的金色请贴如雪片一般飞往了各个世家文豪和隐形土豪收藏家的府邸,收到请帖的人无不震惊。文艺斋的金色贴已多年未出,一旦出现,必是出了了不得的物件,收到帖子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匆匆出了门。 此时,若站在苏城的上方向下看会发现这样一幕:各个方向数十辆华丽的马车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急赶,仿佛晚了就会错过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赶到文艺斋前匆匆下了马车,看到同时到达的其他人时再次惊讶,邀请了这么多人,各个都来历不凡,到底是出了什么东西?纷纷抬头看向文艺斋的屋檐,看到顶楼外挂着的红灯笼时,无不面色突变。相视一眼,匆匆进了门。 文艺斋占地极广,共四层。一楼为为字画类,三楼为瓷器雕刻等艺术品,而四楼却什么都没有。上去过的人都知道,四楼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厅,用于展示或者拍卖最为珍贵的文学艺术品。哪一层楼外点起灯笼,就说明这层楼会有对应物品展出或者拍卖。 今日,顶楼外点起了红灯笼,就表明顶楼即将迎来一场盛会,而金色邀请帖就是进入顶楼的门票。 文艺斋常年未开的顶楼中,斋主站在数米高的墙前仰头看着墙上的画,眼里带着惊叹痴迷以及深深的可惜。他转头看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的纤细身影,第四次问了同样的问题:“你真的要把它卖掉?”好像多问几次,画的主人就会改变主意一样。这可是空前的旷世之作,若是拿来进行金钱交易,染上了世俗的气息岂不可惜。 夏雨心在斋主“怒其不争,有辱斯文”的目光下,再一次坚决地点头:“我已经跟您老说明了原因,没办法,我真的十分需要钱啊。” 看着斋主不赞同的样子,夏雨心歪了歪头忍住笑:“咳咳,要不斋主您借银子给我,我立刻就把它带回去压在箱底三天两头拿出来拜一拜,打死都不卖。” 斋主噎住,他要有这么多钱就直接把画买下来了!夏雨心调皮地笑了。 斋主叹了口气,再看了一眼墙上,希望不会落入俗人手中吧,好在也是用在了救国救民的好事上,他对着童子挥手:“遮住吧,开门。” 整面墙上落下了厚厚的墨色绸布,夏雨心退到了屏风后,两个童子一人一边打开了门。 时隔多年,文艺斋顶楼的大门终于再一次开了。 门外已经焦急等待良久的各位苏城的大佬迫不及待地争相而入,哪有半点平日里的淡定从容。当墨色的墙映入眼帘,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幅画。画痴们倒是更加兴奋,古往今来的名画巨作在脑海里翻过,猜想着哪幅能有资格让文艺斋顶楼点上红灯笼。 有人忍不住好奇向斋主打听,斋主却一直微笑不语,要想获得最好的效果神秘感是不能少的,想起他第一眼看见这幅画时呆愣的傻样,他已经可以预见今日定是个让人铭记于心的日子。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傻,呵呵。 顶楼大厅正中间是一个平台,两边是紫檀木做的桌椅,之后 分卷阅读46 是几面屏风伊装饰,再无它物,墨色绸布所在的墙就在平台的正后方。待众人入座,斋主站到平台上行了一礼:“欢迎各位莅临文艺斋,今日这里举行的是一场拍卖会。” 斋主的话一说完,不少人皱起了眉,心里的期待也低了几分。文艺斋自从开办以来,顶楼开启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置办的盛会无一例外都只是用于展示,说白了就只是让你看的。摸?摸坏了你能赔一个完全一样的就随便摸。 在座的几乎都是对艺术有着至高造诣和要求的行家,真正的文学艺术品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一旦采用了金钱交易的方式,简直就跟踩到了他们的尾巴一样,这是对艺术的不敬和亵渎! 吴老是国府书院的院士,国府书院是青云最大最好的书院,没有之一,青云国的官员大多出自于这里,王侯将相达官贵人无不以子女能入国府书院为荣。吴老作为国府书院三大院士之一,在青云国文坛的影响力可想而知,而他最擅长的就是作画。在青云,绘画上唯一能与他相比的也只有盛名天下的画痴笑忘生,而笑忘生前些年已经去世,可以说现在青云国吴老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今日恰逢他受老友邀请来苏城书院授课,刚好赶上了这场盛会。他一听“拍卖”二字,心里便起了一股气,现在的年轻人对于文学艺术是越来越不尊重了。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也只是为了一看究竟而已。 在场同吴老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坐在角落的萧庭月面色如常地喝着茶,十分悠闲,他收到请帖时就已猜到了几分。他回苏城的这些年文艺斋的四楼没打开过,他倒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盛会。 比起在场的大多数人他简直可以说是文盲,不过相比这里的所有人他又有且仅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钱多! 他旁边,李富贵一脸受宠若惊,正襟危坐,一看就是第一次受邀来这里。相比其他人一身墨香,他和李富贵就是满满的铜臭味了。 邀请他们两个满是铜臭味的“文盲”前来,除了花钱难道还能是为了陶冶他们的文学艺术情操? 斋主见他一句话让整个大厅气息都变了,也不以为意,有你们打脸的时候。 “众所周知,文艺斋顶楼所出,必非凡品,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拍卖品的真容。”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布前,长袖一挥,童子们刷地拉住了顶楼所有的窗帘,厚重的窗帘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屋子里漆黑一片。 众人惊:“怎么回事?”不是要看画吗,这黑漆抹黑的还怎么看? 然而,下一刻,随着斋主拉下绸布的动作,整个顶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金手指继续升级。 今天换了一个软件,格式好像有所变化。 第37章无忧公子 随着斋主拉下绸布,原本漆黑一片的顶楼大厅豁然光亮了起来,唯一的光源就是墙上高挂着的那幅画。 当画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霍地站了起来,急忙围了上去,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呀! 不管是远处的连绵山脉,曲径苍松,还是近处的荷莲池塘,竹屋鲜花,游鱼飞鸟,无不妙致毫巅,墨洒青山,惟妙惟肖,仿佛呼之欲出,阳光洒下显得生机无限。这是一幅山水,更准确地说是一幅世外桃源,静,幽,美,雅,豪放中带着随意,清和中透着自然,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如是而已。 在场的人都是命运的宠儿,年轻时孤高清傲,憧憬年老时的归隐之处不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吗。从何时起,心中的宁静早已侵入了繁华,自视清高,其实也不过是俗人一个而已。 这幅画除了精湛的画功以及扑面而来的深刻意境,与别的画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颜色,此画的颜色鲜艳异常,所画之物有如活物。最重要的是,画中所用颜料居然能发光,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照得众人震惊的脸异常醒目。 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仿佛画中屋前盛放的花真的散发出了香气。 居于首位的吴老先闻到了:“这……这是……” 渐渐的,香味传到了更远,闻到的人脸上无不带着痴迷。 夏雨心站着屏风后,随行地靠着墙看着眼前的画,眼中透着怀念,她还记得当年那个老人拖着老胳膊老腿儿追着喊着要收她为徒的场景。那时候她极其顽皮,又不懂事,让老人吃了不少苦,最后终究没有拜师,可老人还是把他一生的所得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她。 画老头,你看到了吗,你一辈子想做却没完成的事情我帮你完成了,它一定会惊了整个天下的。如果你知道我要把它卖掉,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揍我。 斋主对这样的效果显然十分满意,笑着说道:“各位猜得不错,这幅画正是用‘倾颜’所画。” 果然如此!也只有那传说中的极品颜料“倾颜”才能画出如此逼真的效果,散发出如此自然的香气。 听到“倾颜”二字萧庭月目光一顿,原本他看来这幅画也只是比一般的画好了几分,真了几分,独特了几分而已。脑中闪过今日出门时看到的某个画面,萧庭月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把整个大厅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到暗处屏风后隐约的身影时他勾唇一笑,原来如此。再看向画的眼中便多了几分兴味,会是谁画的呢?很快就有人问了出来。 “天啊,这简直就是奇迹。斋主,不知这画是出自哪位高人?”众人仔细看了,画中并无任何落款印章,也无任何文字,这真的就只是一幅画。 斋主恍若未闻,继续保持着微笑。众人只得自己研究,好在都是行家,很快就有人看出了蛛丝马迹。 “看这笔画风格,有几分画痴笑忘生的□□啊。” “不对不对,画痴的画风更加老成,更加圆润一些。这画中明显还带着一些尖锐,甚至还透着些许……稚嫩。”这“稚嫩”二字用来形容完美的画未免有些不当,然而形容这幅画却是再合适不过。正是因为那分稚嫩,才让这画显得更加自然,浑然天成。 有人沉默良久,说道:“我记得笑忘生老年似乎收了一个徒儿,他对那个徒儿十分满意,见人就炫耀,却没人见过他那徒儿,还因此被人打趣说他想徒弟想痴了。若真有这么个人的存在,那笑忘生倒是教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呀。” 在场的人有不少认识画痴的,闻言皆赞同地点头。 斋主听了半响,见效果已经达到,说出了答案:“这画的画师是,迷途生。” “迷途生?不应该啊。”迷途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画师,崛起得非常快,且极其神秘,从未有人见得真人。他的画作极少,却每一 分卷阅读47 幅都是绝佳之品,无数收藏家们无不以有一幅迷途生的画作而自喜。可迷途生的画风一直是随性欢乐的,有人说,从画里就可以看出,迷途生定是个积极乐观的人,与这幅画并不十分相同。 夏雨心背着手从屏风后走出来:“是与不是,各位不如问问吴老。” 众人闻言都向中间的吴老看去,吴老冷着脸,说道:“你们都不用猜了,这画,确实是迷途生画的。” “吴老,您为何如此肯定?” 吴老不语,他能说他自第一次看到迷途生的画作就十分欣赏,为此还研究了良久么?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未能找出迷途生的真实身份。而今,他收藏的迷途生的那幅画作,成为了他鞭策教导学子的目标。 虽未得到回答,不过看吴老的神情,大家也知道了答案。再看向画,不少人猜想着,莫非,迷途生就是画痴的徒弟?可惜画痴已经逝去,迷途生也不知在何处,真相怕是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不管众人如何猜想,吴老看向夏雨心,问道:“你是何人?”他进来时确定并未见得此人。 夏雨心看向斋主,斋主指着她笑着回道:“这位公子便是这幅画的主人。”为了方便,夏雨心换上了男装,并稍加妆扮,她曾经常年如此装束,十分习惯,众人哪怕眼睛雪亮也没人看出她乃女中木兰。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与迷途生又是何关系?看这高贵的气质,绝不可能是一般的仆人。 萧庭月自从看到夏雨心,脸上就直接写着十分愉悦。李富贵虽然看着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夏雨心双手负在身后,从容答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入不得各位之耳。” 人群后响起一个声音:“你是不是……无忧公子?”有些犹豫,显然不是十分确定。 夏雨心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人认识她。他人见她并未否定,显然是猜对了。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文坛里的泰斗,对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无忧公子大多只是听闻。而有几个熟知的,都有些恍然,原来无忧公子与迷途生还有着联系。 无忧公子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在帝都。人并不如其名,自己倒是无忧了,却忧了别人。就如夏雨心自己所说,飞扬跋扈,纨绔嚣张,当初她在帝都绝对是“恶魔”一样的存在。这恶魔对的却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真的的纨绔子弟们。 崇尚拳头硬才是真道理的夏姑娘,曾以无忧公子的身份打得帝都无敌手,并因此有了一群二世祖小弟,各个以她唯首是瞻。那时候她个子小小的,带着一大群小弟做下了不少惊心动魄的事情。后来却不知道为何,她那群小弟却都各个如脱胎换骨般,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如今皆已成了青云权贵中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 后来,随着她日渐年长,又喜欢上了调戏良家妇女。偏偏他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温柔多情,竟真迷倒了不少姑娘。即使再花心,多少女子也以嫁无忧公子为终身目标。借用一句他人的话:一见无忧误终身,不见无忧终身误。 再后来,江湖上又渐渐又传出不少无忧公子侠肝义胆,救死扶伤的英勇事迹。可以说,无忧公子年龄不大,平生故事俨然已经可以写一部十分精彩的传记了。 最后,无忧公子却消失了。消失得十分突然,却再不可寻。如今,消失良久的无忧公子却出现在了这里。 夏雨心往那声音的地方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有些况一样么。再看向夏雨心,终于明白刚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不就是那个让自家儿子从良了的小姑娘吗。 名震天下的无忧公子竟然是女子!而且还跑到萧家当了一个小丫鬟!这个世界还能更玄幻吗。 李富贵看向萧庭月:“萧家主,她……”却在萧庭月瞥来的目光中闭了嘴。 萧庭月自然也听到了。迷途生,无忧公子,今日她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她就像一个永远挖掘不完的宝藏,每当拨开一层,里面却仍有更加珍贵的东西等着你发觉。 夏雨心呵呵一笑:“大学士客气客气,今日我是来卖画的,大学士不必言谢,不妨多出点钱买了这画,在下定然感激不尽。” 闻言,大学士卫子明也噎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了,开心,留爪记住! 第38章它叫倾城 自诩是半个清官的卫子明噎住。大概把他所有家当都加上,够不够买颜料还不一定呢。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坐下去了。 经她这么一提,大家才想起今日的正题,注意力转回了画上。 有人疑惑:“就我所知,以往也有画作用上了‘倾颜’,只听说颜色十分好,没听过会发光啊。” “这个,也许不是普通的倾颜吧。” 吴老却是冷哼一声,方才还只是有些冷的脸上,此时已是黑不见底。 “不像话!迷途生也是画坛的代表人物,如何能把这样的巨作拿来……拍卖。”仿佛说出那两个字对吴老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这简直是,简直是……” 见他已经气的有些语无伦次,夏雨心好心帮他说出完:“吴老想说,这简直是对文艺的亵渎,迷途嗜钱如命,简直就是文学界的败类,应该被所有文学艺术者不齿,这样的画就该裱起来挂在藏馆里被世人瞻仰,是吧?” 她说得有些过了,但的确准确表达了他的意思,吴老哼了一声。 夏雨心淡笑:“我与吴老的想法一样,也对这样的做法不齿。然而,是人,就得为五斗米折腰。民以食为天,连饭都吃不起了,何谈文学谈艺术,如何去保持一个文艺者的尊严。活着,才有艺术可谈!” 吴老瞪她:“你……”却无话反驳,只得气哼哼地坐下。其他人也讪讪地各自坐下了。 屋里大概唯一愉悦的就属萧庭月了。看着镇定自若的夏雨心,原来这就是她筹钱的办法。虽然方法有些迂回曲折,不得不说,她总是让他惊讶。 斋主打了圆场:“吴老您先别气。原本我也不赞同,可是无忧公子的一席话说服了我。一样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难得多奇特,而在于它产生的作用是什么。若您知道拍卖画所得钱财的 分卷阅读48 用途,必不会生气了。” 众人一听,想到斋主刚直的脾性,便知其中恐怕有不得已的苦衷,场面有所缓和。很快心思急转,既然是拍卖,那就是谁都有机会得到这幅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剑拔弩张蔓延开来。 斋主继续说道:“各位,文艺斋的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仪式便由画的主人无忧公子亲自主持。”说完,退到了一边。让童子拉开了帘子,满室生辉的感觉终于显得不那么明显。 夏雨心说道:“我代表迷途生拍卖这幅画,便要完整转达迷途生的要求。这幅画最大的特别之处,不在颜料,也不在意境。若想拍得此画,一是足够的金钱,二是必须要说出这幅画真正的秘密。两者缺一不可。” 这句话又引得一阵惊讶,这画中还有更大的特别之处?意味着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画? 一大群上了年纪的人睁大了眼睛再次仔细地观察一阵,仍无所得。 有人突然问道:“无忧公子,不知这画名曰?”也许,名字中有所提示呢。 呃,夏雨心愣住,她昨晚状态极好,一口气画了三幅图,累极却无比满足。今早根本没来得及睡就匆匆跑出了门,根本没想过名字。现在叫她再画一次,她都不一定能画出这样的效果。 她等得起,灾民等不起。 她回头看着墙上,歪着头想了一阵,眼睛一亮。 “倾城,这画叫倾城。”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众人无语,原本以为会听到隐居,山水,田园,桃源居这样的词汇,却不想是个完全不沾边的。一幅山水画何来倾城?莫非这山水中还藏着美人,或是住着美人? 夏雨心:“好了,拍卖开始,底价十万两。” 十万两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但在这里绝对是良心价。光是倾颜,就不止十万了。在座的,唯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说话的是李富贵,就冲着这姑娘让他儿子悬崖勒马,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得捧场啊。 话说,他记得萧家主母成亲的贺礼中便有一套倾颜,而这姑娘是萧家主母的丫鬟。这画不会是……佛曰,不可说。亦不能说。 很快,价格就涨到了七十五万的高价。对比以往任何一幅画,这都是无法企及的高度了。不少人在掂量,这幅画能不能值这个价,或者更高的价格。 夏雨心不慌不忙:“七十五万,还有人要吗?” 吴老手紧紧握着椅子,又气又有些着急。挣扎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一百万!” 所有人向吴老看去,目光有些奇特。毕竟他刚才对这种方式极其嗤之以鼻。 吴老自觉有些尴尬,咳了咳:“这么珍贵之物,我必不能听之任之。” 夏雨心看着这个有些别扭的老头儿,极力忍住笑,真是太可爱了。 “吴老出价一百万两,还有人更高吗?” 人们面面相觑,叹了口气,无人再出价。一是吴老的身份在那里,得罪了他就是得罪国府书院,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二是百万的价格确实已经高到超出了想象。 李富贵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一百万对他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比他更有钱的还一直没开口呢。他转头看向身边。 萧庭月:“一百二十万。”语气不紧不慢,平淡得好像只是花一百二十两买白菜一样。 刚才室内昏暗,夏雨心此时才注意到萧庭月也在场,眨了眨眼,忍住想逃的冲动。 怕什么,左右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会知道了。 “咳咳,这位萧家主出价一百二十万两,还有人出价吗?我可以给大家保证,这幅画绝对是前无古人,物有所值。” 吴老一听差点背过气去。一百万两他都只能以书院的名义出价,他自己说白了也就一介穷书生。可是,就这样放弃又太可惜。他有预感,这幅画中,一定藏着更加珍贵的东西。 吴老咬牙:“一百三十万两!”他转头看着萧庭月直言道,“萧家主,作为一个商人,请不要玷污了这幅画。”在他看来,商人不懂艺术,买画也定是为了哗众取宠而已。 萧庭月挑眉,他本来就只是凑热闹,只是见夏雨心在这里,才提起了几分兴致。如果是她画的,买来看看也无妨。 此时见吴老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萧庭月便失了兴致。反正灾民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准备,就算没有这些银子也没关系。 低头喝了口茶,正欲出言放弃,却忽然怔住了。 萧庭月紧紧盯着茶杯,良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抬头看着墙上的画和画前的夏雨心,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惊讶。 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39章我们回家再说 这画命名“倾城”二字,的确再合适不过。 她没有夸张,这画确实是前无古人。 他已经可以预见,若让人知道了画中的秘密,这幅画的价值怕是远不止如此。 若他刚才还是猜测,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画一定是出自她的手。 之前可有可无,那现在必须是势在必得。今日收到请帖没有随手丢掉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没扔只是因为今日没事做而已。 萧庭月:“两百万两。” 高得离谱的价格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有钱也不是这样挥洒呀,两百万两买的山水画可以挂满整个苏城了! 对上吴老气急的神色,萧庭月认真又坚决:“不管吴老您出价多少,萧某都多加一百万两。” 众人皱眉,这话说得就真有些铜臭味了。 吴老正欲呵斥,萧庭月继续说道:“对吴老来说,这只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可以教导学子,敬仰世人。对萧某来说,却是无价之宝。萧某可以保证,这幅画永远都不会再卖给其他人,萧某必定永久珍藏,珍之惜之。” 若萧安在这里,一定会惊讶,这一定是他家家主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夏雨心听到“无价之宝”四个字,心里莫名一跳。 他为何这样说?莫非他……真的看出了画中的秘密? 萧庭月说得极其认真,其他人无法反驳,连吴老也沉默了。 夏雨心见了众人的反应,说道:“两百万两,还有人出价吗?若没有人再出价,这画便以两百万两的价格由萧家主拍得” 确定没有人再出价,夏雨心看向萧庭月,眼中有着期待,有些挑衅。 “那么萧家主,恭喜你有机会可以得到‘倾城’。你可以有一炷香的时间观察。看在咱们关系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萧庭月见她调皮的仰着头,轻轻一笑。不紧不慢走上前,在众人的惊呼 分卷阅读49 中一跃而起,右手一勾把画直接取了下来。 萧庭月背对众人站定,挡住了所有好奇的视线。在夏雨心瞪大的眼眸中,左手拿着卷轴打了开来。 “你真的看出来啦!”夏雨心叫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萧庭月,眼中带着惊喜,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有着秘密与人分析的快乐,有着他明白自己的喜悦,有着被认可的高兴。 她从不差被人认可,可他的认可对她来说,却有些莫名的不同。其中深意,她没有去想。 萧庭月低头看着夏雨心,画中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目光晶莹。她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眼中的整片天地。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自己。 其他人看着两个男子默默对视,却有一种意外的和谐。唯一知情的李富贵眉微挑,他也年轻过,嘿嘿,萧家主的神色有些奇怪啊。 萧庭月将画收起,夏雨心转头对着众人,心情极好地说道:“恭喜萧家主获得这幅‘倾城’。我在这里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大家,这幅画的价值远不止如此。它整幅都用‘倾颜’画出,还是迷途生最满意的作品。也将是唯一一幅用于拍卖的作品。以后,她的画作将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出售。” 在他人呆愣中,夏雨心对着萧庭月:“萧家主不愧是成功的商人,这次你赚到了。萧家主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幅画我也不要那么多,五折卖给你。”百万两应该够了。 哗!两百万直接减了一半,这可是整整一百万两啊! 刚才有认为迷途生爱财的人都有打脸打得啪啪响的感觉。原来萧家主还是无忧公子的救命恩人,无忧公子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豪爽之人。 ……若夏雨心知道大家的心声,已经会感叹,男人也是善变的! 萧庭月勾了勾唇,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夏雨心看去,每张都是数万面额的,这一摞数下来,绝对不止百万两。 汗,居然真有人随身携带数百万两的巨款到处走!真是土豪得让人无力嫉妒啊。 看到萧庭月数了一摞银票随意递给她,一百万两就这样当场银货两清的架势,夏雨心地按住他的手。 “家主大人,画您先收着。钱不用急着给,我们回家再说。”夏雨心希冀地看着他。 从他拍得画的那一刻起,她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绝佳的计划。 不知是哪个字愉悦了萧庭月,嘴角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果真依她所言,收起了银票。“回家”后他也有很多话需要跟她好好“谈”呢。 完全不知,这笑容吓住了多少人。今天的萧家主,异常和蔼可亲呀! 见他们已经商量完毕,有人耐不住好奇上前问道:“请恕老夫厚颜,不知萧家主能否为我等解惑,这画中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萧庭月收起了笑脸,一脸“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这画,从这一刻起,只有他能看。 得不到答案,人们转向夏雨心,她呵呵:“货物出手,概不负责。” 这两个死孩子,活该不受人待见! 文艺斋顶楼的拍卖会结束了,不少人虽然没能拍得此画,也是过足了眼瘾。只是不知何时文艺斋顶楼才会再挂上灯笼。 数日后,萧家寄出的三封信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地。 一封信被一双惨白修长的手打开,当看清信的内容时,看信之人墨红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将信付之一炬,从一旁的柜子中随手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仆人。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再次聚精会神地投入到自己的研究中。 另外两幅画同时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帝都。 一幅被送往了皇宫。 银铃公主打开画时,画中的光辉照映出她惊喜的脸,看到比自己还美上三分的画像,银铃公主只有心中一个想法。 这倾颜没白送,哈哈!让某些人老跟她炫耀,这幅画她可以炫耀一辈子! 另一幅被送往了丞相府。 丫鬟灵星拿着画进屋时,姚雪柔正将手中的诗稿和画纸一页一页地扔进火盆里,火焰映出她绝美的脸上淡淡的哀伤。 这些都是她的快乐,她的天真,她的思念,她的无助,她所有的曾经。 还有,她们的情意。 灵星还没进门传来意。而女子脸上是浓浓的幸福笑意,看着一旁嬉戏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画中的女子是她,男子则是她很快要嫁的人。 她一向是画得极好的。 一阵浓浓的幸福感伴着香味扑面而来,仿佛那凤凰花木真的散发出迷人的芬芳。凤凰木,比翼双飞,这不正是她向往的生活吗。 画的角落写着几个字:比翼双飞,早生贵子。 姚雪柔记得她总说自己什么都厉害,就是字写得不好,没面子。所以她的画从来不题字。 她已经可以想象她撅着嘴题字时苦恼的可爱表情。 这幅画,代表了她对自己满满的祝福。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祝福。 姚雪柔笑了,笑得极其开心,极其满足。那笑容,极美。在她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过这样简单真心的笑容。 然后,在灵星惊讶的目光中,姚雪柔放开了手,任由这幅足以惊世的画落到了火盆中,同那些诗那些画一起被火蛇吞没。成了灰烬,随风而逝。 再见了,她最好的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在修改文,就没有更文,不好意思。 写得不好,我已经尽全力走心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o章两幅画 斋主站在文艺斋前,目送萧庭月和夏雨心的马车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自诩风流清高,忧国忧民的文人墨客,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是的,斋主早就看出夏雨心其实是红妆。 看来,他 分卷阅读50 也该做些什么了。 这天,数封信再次从文艺斋发出。收到的人心情同斋主一样,无数命令被吩咐了下去。 萧安驾着车稳稳前行,耳朵恨不得贴到车帘上,只恨不够长。可惜,不管怎么听,还是听不到车里一点声音。 马车上,夏雨心乖乖地坐在靠外的地方。能搭个车就不错了,她可不想遭人嫌弃。 一开始,心中还有些? 一只大手托住了不住摇晃的脑袋。感觉到温暖的依靠,夏雨心舒服地蹭了蹭,沉沉睡了过去。 正午阳光透过窗帘洒下,照出萧庭月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就这样托了她一路,看了她一路。 夏雨心是被挠醒的。发现自己枕在萧庭月舒服的靠枕上,难怪睡梦中觉得十分温暖。拉开车帘,萧庭月的身影已经进了大门,从车身跳下,匆匆跟了上去。 她今天必须抱上他的大腿啊! 萧庭月双手负在身后,左手摩挲着右手。听到某人跑着追了上来,瞥了她一眼,收到一个讨好之意十足的灿笑。 夏雨心亦步亦趋跟了他一路,进了月笼阁的书房。 萧庭月坐到桌前,画卷随手放到了一边。好像那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完全没有得到百万画作应有的待遇。 夏雨心也不在意,大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家主大人……”满腹的计划还没开始说,被提着餐盒进来的萧安打断。 萧安麻溜地摆好了饭菜,又麻溜地退了出去时,偷偷瞄了一眼夏雨心看到饭菜发亮的小眼神。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自然是要十项全能的,随时随地明白主子的任何小心思。 夏雨心瞅着萧庭月:“家主大人,我……” “吃饭。” 夏雨心急:“可是……” “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小桌边,举筷吃饭。夏雨心咬唇:可是她很着急啊! 萧庭月抬头见她站在原地噘嘴,眼底闪过笑意。 “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饿?” 夏雨心疑惑地看向他,才发现桌上备着两副碗筷。 咦?这是为她准备的?她是该“不是嗟来之食”,还是该给萧庭月一点面子? 摸了摸早就叫嚣的肚子,夏雨心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碗筷。萧安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萧庭月看着她大快朵颐地满足样儿,笑了笑,这顿饭味道不错。 美美抢了一顿食,夏雨心刚想起身,被萧庭月止住。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桌边还放着一盅汤。 “?”夏雨心歪头疑惑。 “喝了” 夏雨心:“……别,蹭了家主大人的饭已经很受宠若惊了,哪里还敢喝您的汤。” “家主不想喝的汤,丫鬟难道不该为家主解忧?” 看着萧庭月一脸“不喝就是大逆不道”,夏雨心讪笑:“呵呵,奴婢这就喝,多谢家主大人。”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母露惊喜,味道非常好! 看她乖乖喝汤,萧庭月走到书桌前自顾自忙了起来。 等夏雨心喝完回头,见萧庭月已经在忙碌,俊逸的侧脸满是认真。 ……家主大人你今天会不会太忙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感觉到她的目光,萧庭月没有抬头:“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我要处理萧家事务。” 夏雨心想掀桌,又听他说道:“所以,你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我不累……”见萧庭月冷了脸,“好吧,我回去了。” “然后路上来回浪费掉半个时辰?” 夏雨心住的地方到月笼阁要穿过整个花园,确实挺远。 正准备就在桌上趴一会儿,萧庭月转过头,冷冷说道:“在这里会影响我,去隔间。” 咦?夏雨心懵了懵,书房的隔间,不是只有他书房的卧榻么?正想拒绝,突然愣住了。 再没心没肺,夏雨心也明白了萧庭月的意思。 吃饭,帮他喝汤,处理事务,都是为了让她能吃饭休息。她脸上的疲倦那么明显吗? 夏雨心不是不识好的人,咬着唇怔怔看着萧庭月,心中流过暖流一样。 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钻进了隔间。犹豫了一下,还是累极钻进了被窝。 抱着被子,似乎闻到了萧庭月身上的气息,夏雨心脸色有些微红。今天萧庭月的别扭让她感觉到了体贴入微。 等到隔间里想起轻微的鼾声,萧庭月放下账本。拿起画卷,缓缓打开。 当明亮的光映入眼帘,花丛中,一个绝色的少女笑靥盈盈地看着她,倾国倾城。 这幅画最大的秘密在于,它不只是一幅画,而是两幅。 从上往下看,它是令人神往的世外桃源。 而反过来,它却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女。 草地是少女的发,荷塘是她的脸,山石是她的手,群山是繁复的裙摆。正反,竟然毫无违和感。 这竟是一幅名副其实的双面画!并且,不管是正向还是反向,都是绝佳的惊世之作。 这幅画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银来衡量了。它成功开创了一个新的作画流派,而且,从一开始就达到了峰顶。 那些老学究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眼中神秘的迷途生其实就是他们眼前纨绔不羁的无忧公子,更仅仅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他为何如此肯定,因为这画中的绝色少女,就是夏雨心本人。画中的女子柳眉凤目,看起来比现在的夏雨心美了许多,可是,这确实是她无疑。 她居然把自己画了进去!若非他从茶水中看到了倒影,这幅画险些就落入了他人之手!幸好!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高强的武功,高超的棋艺,无双的琴技,还有这世间罕有的双面画,这世间,做到的能有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会觉得,小说里的女主怎么能这么金手指。 其实,每一项技能,都是要历尽千辛,千锤百炼,才能t到的。 第41章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 夏雨心醒来,感觉自己已经满状态复活了。看看外面的天色,肯定不止一个时辰。 跑到外间,萧庭月正坐在床边喝茶。夏雨心自来熟地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分卷阅读51 萧庭月挑眉,她似乎越来越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夏雨心喝了茶,小心翼翼:“家主大人,您现在有时间听奴婢的说了么?” 吃了人家的饭,喝了人家的汤,蹭了人家的床,夏雨心现在十分乖巧。 萧庭月却自顾自问道:“为何要叫迷途生?” 见他一副不回答不用再说话的架势,夏雨心想了想,难得有些赧然。 “当年遇到画老头时我才六岁,捡了树枝在地上乱画,被画老头看到了,非要收我为徒,瘸着腿追了我几条街。然后我就迷路了。他老忘事儿,叫笑忘生,给我取了个迷途生。” 见她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萧庭月嘴唇微微勾起。 “为什么把自己画成那样?” ……那样是哪样,她本来就长那样! 而此刻眉粗脸黑眼耷的夏雨心只能摸了摸鼻子咕隆:“长得丑还不许人家爱美呀。” 听得萧庭月哈哈一笑。 “说说你的计划吧。” 夏雨心瞬间来了精神:“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需要足够的粮食。但是,灾民有几十万,再多粮食也是不够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夏雨心喝茶润了润干咳的嗓子:“这就是我的计划,家主大人觉得如何?”她觉得甚是完美。 见萧庭月眼神奇特地望着她不说话,有些急:“一百万两你不用给我了,用来买粮食和材料,还有多的。所有的事情都以萧家的名义进行,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会给萧家带来极好的口碑。这是双赢不是吗?” 萧庭月心中有些被她的计划给震撼到了。 自古以来,天灾**,灾民都被当成是负累,是麻烦,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有所行动,也大多是打着善人的旗帜给粮给食物,便任其自生自灭。 而她的计划,把麻烦变成了机遇。 她只想着解决灾民的问题,他却看得更远。这个计划若真的执行起来,带来的成果将远非她的想象。 这个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每当你以为已经了解够多了,发现她其实还站在更高的地方。 “若真如你所说,灾民的事情解决了,萧家也建立了良好的威望。那么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萧庭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什么也没有,为何要这么辛苦地帮助灾民?” 夏雨心嘻嘻一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他”的天下啊。 萧庭月也没多问。笑了笑,指出了她计划中的一些疏漏之处。夏雨心眼睛一亮,两人讨论着,逐渐把整个计划尽善尽美。 几年之后,苏城成为了青云的贸易中心,最繁华的城市,萧家也成了青云国第一家族。 没有人知道,最开始的初衷只是一个小姑娘为了帮助灾民活下去而已。 方绮景回来时,夏雨心正俯在桌边写写画画着什么。凑过去看了看,山,河,路,房子都能看懂,合在一起没看明白。 “在画什么?你的画卖出去了吗?” 夏雨心手中不停:“卖出去啦?” 方绮景惊讶:“这么快。卖了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两?!”想想确实也不算贵,“卖给谁了?” “萧庭月。” 方绮景:“……”发生了什么?她没问。只是想到夏雨心画的那幅画现在在萧庭月手中,心里莫名有些不豫。毕竟,那幅画实在太过惊人,更何况还有她真实的样子。 夏雨心没注意她奇怪的神情,抬头兴奋地说道:“景儿姐姐,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 第二日,苏城取消了禁止难民入城的禁令,却没有出现难民蜂蛹入城的情况。 苏城城门边搭了个棚子,旁边放着块木板。 上书:招工! 城门附近的难民齐齐围上去问招啥工。 答曰:什么工都招! 管账的,经商的,教书的,打铁的,刺绣的……这些都不会没关系,种田的,砍树的,盖房子的我们也要。如果你完全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煮个饭总会吧,米洗洗,加水就行。 一句话,只要你来,我们就要! 至于工钱嘛,银子是没有的,只管饱饭。 食物按劳分配,你干得多,就吃得好,说不定还能吃上肉。干得少也有粥喝。 今天招工第一天,工作内容是砍树,盖房子! 五里外的那座山坡看到没,去那里坎一棵树,并送到指定的地方,就可以领到一个馒头和一碗粥。从山上背一筐石头,可以领到一碗稀饭。用木头和石头盖房子,可以一菜一饭。做得越多,食物越多。 难民们看了看远处的山,刚起的期待落了大半。这一个来回,少说也得一个时辰。本就饿得有些无力,进城乞讨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吃的,若是把树扛回来却得不到食物,那定是没有力气乞讨了。自己饿着还没事,家里的老弱妇孺又该怎么办。这一路,多少人力竭就这样去了。 不少人天人交战后,有的选择转身进了城,城里的机会肯定更多。有的仍然观望着。 棚子里的人也没有催促。 中年乞丐听说了外面招工的事,决定出来看看。 这几日他在城里,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好。他们这样的乞丐多了,吃的也就少了。有的人没讨到食物,就这么没了。 到了城门口,果然见到了那个棚子。挤进去很快问到了前因后果。中年乞丐也和其他人一样,有些犹豫。娘和侄女都还在等他,若是他带不回食物……毕竟,他的妻子就是这么去的。 看了看遥远的距离,他一人也扛不起整棵树啊。 正皱眉,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王叔吗?” 中年乞丐看去,果然是他的家乡人。 “小莽子!”小莽子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憨厚老实人,人如其名,长得很是壮实。现在瘦了不少,也比他壮得多了。 “王叔,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小莽子很是好!王叔,你也想去砍树吗?” 中年乞丐正想摇头,却看得棚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挤过去惊喜道:“小姑娘,怎么是你?” 正跟萧庭月说话的夏雨心转过头来。“咦,乞丐大叔,是你呀。”附带一个甜甜的笑。 中年乞丐:“小姑娘,这,是你在招工吗?” 夏雨心:“是啊,大叔,你要来吗?” “好 分卷阅读52 !”这个小姑娘,他信!就算骗他,他也认了。“小莽子,你也一起去吧。” “我听王叔的。” 说走就走,两人领了工具出发了。 李玉郎走过来:“景儿姑娘,他是谁啊?” “一个乞丐大叔。” 李玉郎:他当然知道是个乞丐,但是,你为什么连乞丐都认识! 夏雨心没有空理会死皮赖脸跟来的李玉郎,继续跟萧庭月讨论着。 他们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便是远处那座山,刚好那山是萧家的产业。其次,便是这里到山中间这片土地。一大早,萧庭月去了府衙,把这片空地买了下来,一百万两霎时去了一半。剩下的有萧家的,也有李家的。 李家这部分夏雨心出马,李富贵二话不说就拿了地契。了解了一点她的计划就立刻赠送免费劳动力李玉郎一只。夏雨心坚持付了万两银子。 有中年乞丐带头,不少人也加入了砍树背石头的行列。也有些人观望之中,躺回了墙角保存体力。那里,还躺着更多无力的人,有的甚至已经快没了呼吸。同时,还有人66续续蹒跚抵达。 李玉郎皱眉朝两人问道:“这都没多少人来,你们就不着急?”他是过来帮忙的,现在这样子,哪里还需要帮忙。 萧庭月自然是不会理他的,夏雨心答道:“过一会儿,你就会忙不过来了。” 萧庭月淡笑,李玉郎一脸不明。可惜没人理他。 一个时辰后,中年乞丐和小莽子筋疲力尽回来了。还带了4支长短不一的竹签,上面画着不同的标识。 夏雨心:“两棵树,两筐石头,大叔,你们好厉害。” 中年大叔:“嘿嘿,都是小莽子的功劳。”力大惊人的小莽子笑着挠头,抬棵树再背一筐石头对他来说, “大叔先去棚子里登记吧。”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66续续地回来了,手里都拿着竹签,多少不一,都在棚子里登了记。然后在棚子外等着。 城里的人66续续回来了,也不乏有要到食物的,但更多的却是两手空空。本来尚有些后悔没去砍树,却见砍树的人累成狗了还只是站着,不少人嗤笑。 直到去山上的所有人回来了,也没见任何食物,躺着的人那边传来耻笑的声音,就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这里什么都没有,砍树来做什么。砍树的人也开始不安躁动。 眼看情况有些失控,城门口传来6小飞的喊声。 “家主,我们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 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区停电了,楼梯爬上了14楼,我的老胳膊老腿儿。 用手机码字终于赶上了今天的更新。差点就破了日更魔咒了。 第42章希望 城门口,数量粥车被6续推了出来,然后是馒头车,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散开来,引得不少饥肠辘辘的难民围了上去。 原来,真的有吃的! 6小飞推着粥车走在最前面,萧梓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其是方绮景,萧梓涵安静地走在她身边,面露羞涩,她极少出门,何况还是这么多人。 最后是信步而来的南宫逸,俊逸的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之意。他身边,萧绮罗纠缠着说了一路。看了看安静走在前面的萧梓涵,同样都是萧家的小姐,差别真不是一点半点。 那日,花园里一撞,撞出个麻烦。他出萧家躲了两天,就听说萧家家主花了一百万买了一幅画。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远远看到萧庭月,南宫逸几大步挤过去。留下萧绮罗在原地跺脚。 南宫逸拍了萧庭月的肩膀:“嘿,兄弟,不仗义啊,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叫我。” 萧庭月看了他一眼:“你还没走。” 南宫逸:“……”不好玩!整个萧家,就萧庭月最不好玩! 转头看到夏雨心,眼神一亮,招了招手:“嘿,小姑娘,你也在啊。”再次得到了一个白眼。 南宫逸摸了摸鼻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他怎么就遭这两人嫌弃了。 夏雨心转头看到了方绮景,惊喜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方绮景笑得温婉:“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萧梓云凑到萧庭月身边,嘻嘻一笑:“家主哥哥,我们来凑个热闹,嘿嘿。” “嗯。”看到某人脸上惊喜的笑脸,萧庭月心情颇为不错。 咦,这是同意了?萧梓云回头对着萧梓涵她们俏皮一笑,跑过去给6小飞帮手。 6小飞带着几个家丁把食物按竹签多少发给了难民,萧家几个小姐挽袖帮忙。很快,参与劳作的人们都得到了食物。 中年乞丐二人得到了两个馒头四碗粥,看着比自己家里的还浓稠的大碗粥和大白馒头,中年乞丐老泪纵横,其他人也不少悄悄抹泪。 他们,似乎,终于能活下去了。 小莽子几口解决了一个馒头一碗粥,虽然离吃饱还差很多,却是这段日子最满足的一顿了。 中年乞丐把粥和馒头与老人和小女孩儿分着吃了,拉着小莽子又出发了。 上午参与砍树的人不多,粥和馒头都还剩了好些。不少难民看着眼热,围上来想讨些吃,却没人理他们。 一句话,没干活儿,没得吃。 不少人十分后悔,又有些气。他们才听说这是萧家的棚子,那群发粥的天仙似的姑娘都是萧家的小姐,萧家是苏城最后钱的人云云。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肯定会选择去砍树啊,这么有钱的人家还会亏了他们一碗粥么。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么有钱,不救济他们这些难民,还压迫他们干活儿,这简直就是为富不仁啊。 不少大胆的,饿出胆的都开始叫嚣,他们要吃的,要吃的。甚至开始动手。 这一切都在萧庭月的预料之中,棚子里的家丁都不是瘦弱的,几下子便掀了开去。 更多的难民冲了过来,眼看场面有些失控,却忽然听见城门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都给我住手。” 苏城知府来了!还带来了不少衙役,衙役们围住棚子,把棚子护在当中。 自从苏城来了大量难民,知府衙门就闭了门。梁知府也不想这样,奈何府衙屯的粮食还不够这几十万人吃一天。可他递上去的折子又石沉大海。知府大人每天在门里,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自然是要摆明府衙的立场。 有难民煽风点火,大呼“官商勾结”,趁机动手抢食,被萧庭月一拂袖把起哄者挥了出去。 看着萧庭月气场强大的冷脸,难民们安静了下来。 萧庭月眼神极冷:“你们凭什么觉得别人有钱就该救济你们?不做事,吼吼就可以有饭吃?”他指 分卷阅读53 着正喝粥的几个人,“看到他们手上的伤痕了吗,如果给你们吃的,那他们流的血汗又找谁吼?” 难民顺着他看去,那几个人手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口,有的还残留着血迹,端着粥的手有些抖,却小心的不让粥洒出一滴来。 只有辛苦得到的食物都是最美味最珍惜的。 几个人喝完了,又匆匆朝着远处的山走去。 难民们沉默了。不知谁带了头,开始有人也走了出去,越来越多,不多会儿,上万人都加入了砍树背石头的行列。 萧家人崇拜地看着萧庭月,萧梓云捧着小脸花痴:“家主哥哥好酷。” 方绮景笑得极为幸福。 南宫逸:“兄弟,这一定是你这辈子说的最有人性的一句话了。” 夏雨心撇了撇嘴,对不服的,她一向是用揍的。 加入的人多了,木材和石土数量很快就蹭蹭蹭地涨。 更多的人被招了进来。 最多的是建房子的,看到没,那片地,从这边开始往那头建。往大的建,往结实的建。 其次是开荒的,左手边大片荒地看到没,拿着锄头挖,挖一块地就有吃的。 挖来干嘛?种地!没有水不能种地?很快就有了。 干苦力的人有了,老弱妇孺怎么办?好说,熬粥蒸馒头! 66续续赶到的难民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凄苦,就跟着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人就是这样。当他绝望的时候,看什么都是一片死气。只要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他就能走下去。 方绮景拿着铲子轻轻搅拌着锅里的粥,萧绮罗满脸嫌弃地站在她旁边,但是看到不远处的南宫逸,也假装帮起忙来。 萧梓涵蹲在地上,小心地把馒头喂给几个父母都去干活儿的小孩子。她笑得温柔,几个孩子都对她十分亲近。南宫逸偶然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轻轻一笑。 6小飞从车上抱下一袋米,才发现萧梓云一直跟在他旁边。 “梓云小姐,你别跟着我,小心受伤。” 萧梓云拉着他的衣角,说道:“我也要帮忙。” 站在城门口,目力所及范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一片欣欣向荣。 夏雨心双手交叉在胸前,笑得十分开怀。 萧庭月在不远处看着她。 这天晚上,难民们终于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有的干活多的,吃不了还分了给其他人。十多万人坐在城外空旷的地上,看着满是星星的夜空,不少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原本一切都有了希望,却不想第二日又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绝望,总会有一条路留给你。 第43章建一座城 一大早,萧家正厅的空气便有些凝固。 老夫人气道:“老二,你这说的什么话?” 潇清道:“娘,你还护着他。你自己问问他,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萧家家主招了数十万难民砍树建房子,还买了城外那块荒了几百年的地说要种什么庄稼,对面萧家的那座山都快被他们挖空了。这难道不是几百万两银子?对了,他还画了百万两银子买了一幅什么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家家主也附庸风雅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跟大家商量?” 老夫人皱眉看着萧庭月:“庭月,你二叔说的是真的?” 萧庭月面色不变:“真的。” 一大早就蹦蹦跳跳准备出门的萧梓云躲在萧成身后,萧梓涵蹙着眉。 萧绮罗眼中闪着幸灾乐祸,她早就看不惯萧庭月二人一副家主主母的样子。昨天,难民们都只对他们二人感恩戴德,所有的好名声都成了他们的。这明明都是萧家的钱! 她昨晚回家气呼呼地对她爹说了一通,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爹原本才应该是萧家的家主,她的身份也远非萧梓涵她们可比,应该比萧庭雪还高贵才是! 潇清哼道:“让他当家主,可不是这么当的。有必要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当好这个家主。” 方绮景:“奶奶,二叔,我们那么做只是为了帮助难民。” 萧梓云小声说道:“是啊,奶奶,那些难民好可怜。我把粥递给他们,他们都喊我仙女呢。”看到二伯瞪她,躲到萧成背后。 老夫人闻言,松了口气。“救济难民这样的事情是为萧家积福,这么做是对的。萧家能有今日,靠的是百姓们支持,现在也是还之于民而已。” 萧成:“二哥,庭月做事一向稳重,他这么做也定是为了萧家好。你就别担心了。”诶,这么多年,二哥还是放不下。 潇清道:“那画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没人出声。 萧庭月冷脸:“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灾民这件事,也跟萧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她和他的事情,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来给这件事情染上污点。 “二叔,萧家未来的路我自会计划好。只要我还管萧家的一天,萧家还没倒,有什么想法心里想想就行了。”意思就是,有话也憋着。 说完拂袖而去。萧庭月对萧家人一向客气,今天,也是某些人踩到了他的底线。 “你……”潇清对着萧庭月的背影,气得不成语。 萧庭月,这是你逼我的,我看你的家主还能当多久。也拂袖而去。萧绮罗快去跟了上去。 萧梓云悄悄拉了拉萧成的袖子。萧成了看着她期待的大眼,敲了敲她的额头:“小调皮,去吧。注意安全。” “嘻嘻,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说完拉着萧梓涵追着萧庭月去了。 萧成拜别了老夫人,回三房继续舞文弄墨去了。二哥啊,你什么时候才明白,这萧家,已经不是当初的萧家了。安生过日子不好么,诶。 萧庭月等人到了城门口,这里也是一番与昨日完全不同的景象。 干活儿的人相比昨天,少了一半不止。到了今日,6续来的灾民,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城门附近,数万人正排着队嗷嗷待哺。蜿蜒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的最前方,几个人布了个摊子,上书:施粥! 今日一早,难民们刚忙了第一波回来换早饭,城门口又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施粥。 不需要干活儿,就有饭吃!今天有,明天有,后天也有。 嘿,这年头,要么没人管,一来还来两个。 不少人一拥而上。饭嘛,哪有嫌多的。 却不想人家却说了,想吃饭可以,先站边儿。你选择了去那边干活儿,这边就不能吃了。想两手都抓,两手都硬,那是不可能的。 一边是不劳而获,一边是筋疲力尽才能得到点儿吃的,傻子也知道选哪边了。 当然也有傻子,比如中年乞丐等人。一是干活儿虽然累点儿,却是真 分卷阅读54 能吃饱饭的,连小莽子这样食量大的,昨天也吃了个饱。二是,自己劳动所得,吃着安心。昨日一天下来,有人甚至吃不完还存起了馒头。 萧庭月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萧梓云眨巴着眼睛:“咦,那不是无双姐姐吗。”苏无双的红色长裙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原来,施粥的是苏家人。 萧家救济灾民的事情,昨天已传遍苏城。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说这是萧家主母的意思。一时间,萧家风头无两,萧家主母更是被喻为观世音活菩萨。 消息传到苏家,苏无双气得摔了鞭子。什么观世音菩萨,一群伪善的人!苏无双去跟她爹闹了一场,她爹无法,只得掏钱顺了她的意。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苏无双也看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对着萧庭月揖了个礼:“萧家主,真巧啊。”也只有在萧庭月面前,苏无双才是个淑女。 萧庭月嗯了一声,直接走了过去。 苏无双神气地朝他身后看去,却没见方绮景,有些失望。哼,她到要看看,这下子,到底谁才会被百姓感恩。她一定要拆穿萧家主母的伪善! 萧庭月走到棚子里,现在萧家撘的棚子已经连绵了一片。萧庭月找了几个棚子才找到了夏雨心。 李玉郎亦步亦趋跟着夏雨心,一边唠叨:“难民们都去了苏家那边,今天干活儿的人少了好多。这可怎么办啊?” 夏雨心把种子给6小飞分配下去,摊开一张纸在上面的某个地方记录了一下。人多力量大,昨天荒地上已经整理出不小的一块地,先种上老农建议的长得最快的菜,很快就会有第一波收成。 “几十万张嘴呢,有人分担还不好啊。” 他知道啊,“可是……”之前不来,他们刚来一天苏家就来了,还不许百姓们干活儿,傻子都知道是故意的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必在意,很快这些人就会回来了。” 李玉郎回来,见是萧庭月,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这几日他跟萧庭月相处下来,确实比自己厉害许多。不过就算如此,幽兰郡主他也不会轻易让的。 夏雨心看到他们,灿烂一笑。 苏家那边,难民们喝了粥,又躺回了城墙下。今日天气好,春日太阳暖暖的,不少人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十分惬意。自从遭难离家,今日是他们最舒服的一天了。 快到正午,难民们爬起来又排起了队。朝廷总不会一直不管他们,就这样混日子等到朝廷安抚,也不错。看看远处辛苦劳作的人们,切,一群傻子。 萧家这边,由于今天的人少了很多,各种速度都慢了下来。不少人都暗暗着急,萧庭月和夏雨心一直十分淡定。 他们的计划,可不是这一天两天的施粥就能破坏的。 正午,太阳热辣,难得的炎热。 苏家那边,难民领了粥躲到墙角去了。 萧家棚子里,挤满了人,站不下的也只有顶着烈日了。好在还是春天,尚能忍受。 夏雨心坐在地上端着粥啃着馒头,嚼得起劲。萧庭月站在她身后,不着痕迹地给她挡着太阳。 杨老头儿喝完粥,眨巴着嘴望天:“这天,怕是要下大雨咯。” 夏雨心听了手一顿:“老人家,当真?” 杨老头儿点头:“我老人家种地种了一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雨,可还不小哟。” 夏雨心回头对上了萧庭月带笑的眼,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萧庭月看了一圈,没想到他们的机会,来得如此快! 吃了午饭,萧庭月大手一挥,地别挖了,树别砍了,所有人只有一件事情——盖房子。 以最快的速度盖房子,能盖多少,盖多少。不看造型,不看高度,能住就成。 这日下午,城墙下的难民们就看到对面的人全疯了。 数万人,围在一块平地上,做着同一件事情,盖房子。男人们锯木材,砌墙,妇孺们递材料。无数的砖瓦工具被运到了。 所有的人,包括萧家的小姐们,李玉堂带来的小喽啰,连维护秩序的衙门差爷也加入了盖房子行列。梯子不够用了,就用轻功。木头锯不过来了,就用干草。 李玉郎这段时日没白练,推着满车石头也走得很稳。 6小飞抱起一摞瓦跑得飞快,萧梓云力气小抱了几片蹭蹭跟在他后面。 萧梓涵抱了干草递给撘草棚的人,房顶一块木料没抓稳掉了下来。 “小心!” 萧梓涵傻愣中,一个坚实的手臂把她拉开了,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是南宫逸。 萧庭月总领下达各种指令,看着夏雨心运着轻功飞来飞去,不由笑了出来。 好在昨日和上午累积了大量木材石料,房子昨日也基本打了地基。到入夜时,数百间房子出现在了苏城外的空地上。有的甚至不能称之为房子,只能算草棚。不过谁在意呢。 同一时间,萧家后面的马场里,一个黑影一闪窜进了马棚。把什么东西倒进了马料中,面色狰狞。 空地上燃着篝火,数万难民握着累得颤抖的手,看着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浓浓的成就感在心底滋生。 就好像,这是建的他们的家。 城墙下,苏家的难民吃了饭已经窝着快睡了。看到对面傻傻站着的人,心中嗤笑。饭都没得吃了,还盖什么房子! 这天夜里,下雨了。 如杨老头所说,是一场大雨。 所有参与劳动的人们都被允许进入房子避雨。人太多住不下,老弱妇孺先进去,身强力壮的住屋檐下住棚子里,能不淋雨就不淋雨。 人的智慧是无限的。有人想了方法,用木材在屋中撘了架子,分了两层,便能住下更多的人。 几百间屋子,生生住下了近十万人。 城墙下的人想过去,可是哪里有地方装得下他们,城门也关了,只能淋了一夜的雨。 春雨带寒,无数人心里开始后悔,如果他们不贪图安逸,现在,他们也有房子可以住的。 这一夜,无数人挤在屋子里,一点也不觉得冷。 有聪明的人隐隐感觉,他们似乎在建城。 萧庭月和夏雨心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雨夜太黑,数百间房子里,油灯的光传来也只有隐隐的一点,再远就完全看不到了。可是他们眼前,却仿佛看到了整片土地。 不错,他们就是要建一座城。 作者有话要说: 在强大的能力面前,一切资本主义都是纸老虎! 第44章伤寒侵袭 夏雨心打开手中的图,上面密密麻麻画了不少东西,坐标和右边都多了不少标注,这都是已经完成的部分。还有大片等待完成的地方。 画上,重点标注的地方,就是对面那座山。山上,此时树 分卷阅读55 木已经砍掉了大片。 图是她画的,用的最普通的画纸。上面所承载的分量,是现在的她无法想象的。 她的计划就是,为难民建一座城。 这一块土地,足够数十万人居住。有足够的耕地,够他们自给自足。有足够的水得以灌溉。 萧庭月看着图纸,他看得更远。 苏城只是座小城。原因就是,这里四面环山,十分不便,在江南这样的地方,是极其少见的。 同时,苏城附近没有水源,大片的荒地。 现在他们站的地方,对面是一座山,穿过那座山后面不远处就是一条很大的河。 劈开那座山,就可以把河水引进来,灌溉田地。 多年来,苏城从未有人提过这么疯狂的想法。愚公移山,那只是古人的痴愚。 可是,现在,城墙下有几十万人!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当夏雨心给他说出这样的计划的时候,他震惊至极。 她只想着让百姓有地种,有粮食吃。可是,一旦这山移开,苏城就有了水上贸易通道。足以让苏城飞跃发展,所带来的财富,不可估量。 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实施,这里的大多数难民都会留下来。那面前的这片土地,就会是第二个苏城。 完全属于萧家的苏城。 这几十万人如果留在这里,不仅不是麻烦,而是苏城扩大最好的机会。 夏雨心看着图,萧庭月看着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感,告老回家。”看着帝都的方向,他总有一种预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的回乡之路恐怕不会太顺利。 第二日,苏城,天气晴好。雨后碧空如洗,空气清新怡人,然而,整个苏城城外,没人有心情欣赏。 萧家棚子前,难民们默默啃着馒头。 苏家那边,今日排队领粥的人少了许多。 城墙下,躺着许多人,有的□□不止,有的已经晕了过去。昨夜一场大雨,意料中的风寒侵袭了这些本就可怜的人。哭声哀嚎声不止。 苏无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原本就是头脑一热来施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好在下人及时提醒,派了人去请大夫。奈何苏城说小不小,等老大夫那腿脚赶到,不知几时了。何况这么多人,大夫又能怎么办。 萧家的难民们原本还有些窃喜和庆幸,此时也没了那心思,心情沉重。从家乡到这里,这一路,风里雨里,有多少人就是这样没了的。 有的难民刚刚赶到,原本听说这里颇为富贵,又是州府所在,定是比外面好了不少。可是,到了这里,更是绝望了。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娃哭着喊着,男娃的脸上已经烧得通红,呼吸渐弱,又哪能回应。 中年妇人跪在苏无双跟前:“姑娘,请你救救我家孩子。陈家一脉,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儿了,请你一定救救他。” 苏无双正无措,恰好下人带着一个老大夫过来了。老大夫家住城门附近,这才赶得及时。苏无双松了一口气。 老大夫摸了摸孩子身上,看了看他翻白的眼睛,摇摇头:“不行了,烧得太久太严重,就算勉强治好,脑子也糊涂了。” 中年妇人一听,哭得更凶:“大夫,您还没治,怎么就说不行呢,请您一定想想办法,陈氏愚妇一定做牛做马报答。” 老大夫叹口气,摇了摇头:“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无能为力。恐怕只有隐居的神医才能妙手回春了。” 中年妇人闻言嚎啕大哭。 萧家两个姑娘咬着唇,眼中同情泛泪。苏无双心里也是揪着,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李玉郎眉头紧皱,看着平静的萧庭月和夏雨心。不知为何,看着他们俩淡定的样子,他就相信他们成竹在胸,一定有办法。 李玉郎:“萧家主……” 话未说完,却见那中年妇人抱起孩子转身冲着他们跑了过来,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昨日是民妇无知,民妇一定改过自新,请各位大人救救我家小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中年妇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停磕着头。她昨日见他们飞来飞去,都是高人的样子,也许,还会有办法。 苏家那边,不少人也拖着病体过来,跪在地上,哀求着。病魔面前,生命都太脆弱了。 萧庭月转头与夏雨心对视了一眼,夏雨心朝他轻轻点点头。萧庭月明白,她是有办法的。 莫怪他们狠心,要想最快把所有人团结一起,少不得要有人受一些罪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立刻,萧庭月安排了两件事情。一是召集苏城所有的大夫,收集药铺的伤寒药。二是召集难民里,所有懂医术的人,专门负责治病。意思就是,不用干苦力活儿就有饭吃,还配专房。 下人听命而去。中年妇人跪在地方哭着,她也知道,就算是找来了大夫,也迟了。悔恨的泪水淹没了她,为何要贪图安逸!他们已经从家乡坚持到了这里,陈家的其他人都死在了路上。为何要在有希望的时候,选择了绝望 分卷阅读56 的那条路。 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就在遍地哀伤中,一个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姑娘,我来啦。” 夏雨心眼睛一亮:“小尘!” 朝声音的地方看去,城门口,沈竹尘正笑着朝她挥手。他身后,是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看见那马车,夏雨心心情一松,笑了出来。 沈竹尘拉着马车到了棚子,看到夏雨心显然十分开心:“姑娘,这是老爷叫我送来的药。他说他老胳膊老腿儿就不过来了,这个我在就够了。” 夏雨心开心地拍拍沈竹尘的肩膀:“小神医,那这就交给你了。对了,你先看看这个孩子。”夏雨心指了指地上的中年妇人。 沈竹尘走过去,给小男娃摸脉查看,神情极为严肃认真,颇有一副小神医的架势。中年妇人怔怔看着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老大夫都没有办法,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 半响,沈竹尘回头对着夏雨心点头:“可以救。”从怀里拿出个瓶子,倒了一颗药喂了男娃,又取了银针。几针下去,男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夏雨心紧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萧庭月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毕竟,这里面,有他们的一些原因。若真是孩子没了,她一定不会开心。 萧庭月把手放在她肩上:“这就是你昨晚去想的办法?”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医术超群,而且就在这苏城里,还是他不知道的。她真是越来越让人无法想象了。 感觉到肩上的暖意,夏雨心点头:“小尘是药老头收的药童,其实也是他的徒弟,宝贝得很。这次大概也是让他出来历练吧。”她昨晚去求沈真,以为又要签订许多不平等条约,却不想,他竟一口答应了。 大夫,都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 中年妇人知道孩子可以活下来,哭着朝沈竹尘磕头。吓得沈竹尘一溜烟跑了,惹得夏雨心哈哈直笑。其他人也笑了出来。苏无双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委屈地跑了。 沈竹尘打开马车上的袋子,萧庭月对着那极品的伤寒药挑眉,看来苏城里也是卧虎藏龙啊。 数口大锅熬上了药,沈竹尘亲自看着火。沈真对他教导极严,最好的药,一定要搭配最好的火候才能有最好的药效。 待苏城大夫们被萧家接过来时,汤药已经熬好。大夫们闻着浓浓的药香,看着药汁,再看到沈竹尘小小年纪,啧啧称奇。问其师傅是谁,沈竹尘傻笑不语。 一碗药下去,果真是药到病除,不少人风寒都明显好转。 萧家这边,难民们又开始了砍树,盖房子,开荒。若之前多少还有完成任务的想法,此时都是尽心尽力地在干活儿了。他们再傻也能明白,这些人,是真的在帮他们。苏家那边的难民,也都加入了干活儿行列,再也没有了图安逸的心思。 就在一片热火朝天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家主。” “萧家主。” 寻声望去,再次惊吓了众人。 哗哗哗!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破,写得太啰嗦! 只是想着,不管什么样的情感,都是需要细水流长,才会刻骨铭心。不知不觉,就已经写了这么多废话了!嗷嗷嗷,求带走 第45章开山引渠 一个声音来自城门处。以斋主为首,门口浩浩荡荡站了一群人,苏城有头有脸的到了大半。楚王府,苏家,李家,文艺斋,苏城……连刘财主都一脸肉疼地来了。 他们身后,是大量的物资。 斋主笑着说:“萧家主,苏城的好人,可不只有你一个呀。” 另一个声音来自入城的方向。萧安骑在马上,风尘仆仆。他身后,装满粮食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十万担粮食,到了。 萧安:“家主,幸不辱命!” 这一日,苏城城外一片繁忙的景象。所有人都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粮食被装进了新修的房子,几日干活儿下来磨破的衣服也换上了新衣,老弱妇孺分到了暖和的被子。锅里熬着药,熬着粥,蒸着包子馒头,还炒起了菜。荒地变成了可以播种的耕地,种子被撒了下去。更多的房子,棚子被搭出来。 对面的山,数百米宽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 沈竹尘有了自己的一间小屋子,给百姓们免费诊病,许多大夫争相给“小神医”打下手。 李玉郎扛着一根木头横冲直撞,小身板被压得摇摇晃晃,边跑边吼:“前面的让让,快让让,扛不动了呀……”声音戛然而止。小莽子单手取过李玉郎肩上的木头放到了自己空着的一边肩上,扛着两根木头轻轻松松的跑了。 李玉郎:“……” 夏雨心哈哈哈大笑:“诶,李玉郎,你这锻炼还不够啊。” 惹得来帮忙的楚幽兰呵呵直笑。李玉郎红着脸跑了,不过看到楚幽兰的笑容,偷偷地笑了。 傍晚,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百姓们围着篝火吃着晚饭。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他们知道,他们的苦日子,过去了。 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不知道谁先唱起了家乡的歌谣,渐渐开始有人附和,不一会儿整个空地上都载歌载舞。带着生的喜悦,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沈竹尘找到了笑着坐在地上的夏雨心,也坐到了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 夏雨心见他一副欲言又止:“小尘怎么了?” 沈竹尘一脸控诉:“你说要给我讲老爷的故事的。” 夏雨心怔住:“你当真啦?” 沈竹尘一脸认真:“当然,说了就得做到。”他都惦记好久了。 夏雨心噗嗤一笑:“好,我悄悄告诉你。” 夏雨心凑到他耳边,一阵嘀咕。沈竹尘听得一愣一愣,脸色十分精彩,没想到整日吹胡子瞪眼的老爷还有那么多的……风流韵事。 故事听完,沈竹尘满足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沈真都发觉沈竹尘看他的眼神极为诡异。 苏无双站在远处,咬着唇盯着夏雨心。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上去。 “我要向你挑战。不准拒绝。” 夏雨心:“……”姑娘,你吃饱了都这么到处找人挑战么。 苏无双拿出鞭子指着她道:“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道歉,以后都得尊我为老大。如果你赢了,我就不再为难你家小姐。” 听到最后一句,夏雨心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来:“当真?” “君子一言。” 夏雨心活动着手指,哼哼一笑:“手下败将,别说我没告诉你,知道我的称号是什么吗,无敌小霸王!想当我的老大,打败我的小弟们再说吧。” 帝都不少人都打了个喷嚏,唔,谁在想我了。 分卷阅读57 苏无双:“哼,你别得意。上次是我没准备,这次看我怎么报仇。” 人群让了一大块空地出来,苏无双和夏雨心砰砰砰地开打了,高强华丽的招式引得百姓一阵叫好。 斋主找到苏家主:“苏家主,你看这……” 苏家主看着两人:“无碍,小孩子嬉闹罢了。”双儿也该受些挫折了。他看着夏雨心的武功招式,强大正统的武学,小丫头不简单啊。 斋主:“……”那可是无忧公子啊!我这是担心你闺女被揍而已。 李玉郎坐在他爹旁边,悄悄对他说:“苏无双这次踢到铁板了。” 李富贵瞥他:“你就是这样被揍的吧。” 李玉郎:“……”这啥亲爹啊,专门煽他的痛脸。 两人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结果自然是以夏雨心胜利结束。 苏无双这次用了全力,还是输了,心里挫败。 夏雨心得意:“怎么样,心服口服吧,快叫声老大来听听。” 苏无双气哼:“你想得美。” 夏雨心:“不服来战啊。” “打就打,谁怕谁!” 沈竹尘在一边着急:“你们……”别打了…… “闭嘴!”异口同声。 然后,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出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蛮任性,心直口快,一样都不少。却也都是心胸宽广的人,输了就是输了。 萧庭月也笑了。 苏无双跑回苏家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把头埋在她爹怀里。声音有些委屈:“爹,我打不过她。” 抬起头坚定道:“不过,有一天我肯定会超过她的。” 苏家主摸摸她的头:“我的双儿长大了。” 许多年以后,沈竹尘已经成了名满天下的神医,却仍记得这一夜。记得那些歌声,记得嘴硬心软的老头的故事,记得两个美丽的姑娘一笑泯了恩仇。 当夜,百姓们都安心地住进了新盖的房子里棚子里。夏雨心的图纸上,有加了又多了许多标注。 当夜,一份万人书合着一封信被快马加鞭送往了帝都。数日后,被送进了长公主府。 翌日,先帝东方昊最宠爱的长公主多年后再一次进了宫,把信呈与年轻帝王。帝王震怒,下令彻查。 东方皓月看着多年未见的长公主:“大姑姑,是她寄来的,对不对?”只有她才能轻易见到长公主,也只有她才知道,这封信由谁呈最合适。 东方昭华看着已经登上帝位的侄儿眼中的希冀,心中叹了口气。 “皇上,忘了她吧。那样,你会快乐一些。”说完,转身离去。 东方皓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见她要走,急道:“大姑姑,你还不能原谅皇爷爷吗?” 东方昭华停住脚步:“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东方皓月和她都是被那个人选中的人,他给了他们无上的尊贵和荣华,也让他们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呵,什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华长公主,什么帝王天命。总有一天,东方皓月会明白,他们,都只是可怜的人罢了。 数日后,信中所言被查属实,平静多年的帝都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权利重新洗牌,这也是后世史书中,青云大帝登基后最重要的一次集权。 御花园里,东方皓月看着她最喜欢的木槿花,心中问着同萧庭月一样的问题:为何要那么尽力地去帮助灾民呢? 因为他么,因为这是他的天下吧。 东方皓月笑了。果然,不管她在哪里,都能让这个天下更加美好。 当日,一封嘉奖圣旨被送往了江南。此为后话。 且说苏城,城外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荒芜。荒地被开垦了大半,一场春雨,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幼苗。无数的房屋被建了出来,错落有致。 屋中,已经不只是住的地方,有绣娘们在做绣品,有壮汉在打铁,有大夫在治病,甚至有教书先生在教导孩子们。他们所得已经不仅仅只是食物,可以换所需要的任何东西,甚至钱财。只要你想做,就有事情给你做,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买房买地。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俨然一座新的城镇。 苏城对面的山上,数百米的一段距离,已经比旁边矮了许多。不仅树木被砍完,连山石泥土都被移了去盖了房子。 山上,无数的人在凿着山石,他们的目标是把这是山石移开。 萧安举着家主的游龙宝剑站在山顶,不时地挥动宝剑开山劈石。劈开的山石被运往山下,建成坚固的房屋。 游龙剑削铁如泥,不想有一天竟会被用来凿山! 萧安颤悠悠地捧着游龙,担忧着,不会被砍折吧。 游龙剑:老子是神器! 又过了十数日,这注定是被苏城永远记住的一日。 苏城外,一阵欢声震天。 百姓们看着沟渠中引进来的水浇灌进开垦出的田里,笑着叫着。李玉郎等所有参与这些的苏城人也欢呼雀跃。他们,好像完成了一个了不得的工程。 萧安靠在路边,看着像被从中间斩断的山脉,看着中间通往河边的平坦大道,大道两旁的沟渠,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心中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摸了摸游龙宝剑:兄弟,值了。 苏家主李富贵等明白人感慨着,萧家这下,了不得了呀。 夏雨心双手抱在胸前,笑得十分开心,大眼如弯月,光彩迷人。 这笑容极为惑人,让萧庭月这几日的烦闷之感都淡去了不少,脸上露出了淡笑。 有人匆匆跑过来,在萧庭月耳边耳语了几句。刚刚出现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黑沉不见底。两人很快离开。 这一切都落入了夏雨心眼中,她歪了歪头,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建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萧家的事情慢慢进入高氵朝。 第46章养马 萧庭月站在马棚里,脸色黑沉。马管事领着几个马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萧庭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管事:“几日前家主您带了兽医过来后,马儿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昨日都还好好的,不曾想,今日早上一看,所有的马儿都……中毒死了。”马管事有些哽咽,一生跟马打交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极不好过。 萧庭月看了一圈:“昨日有何异常?” 马管事想了想:“并无。我请大夫检查了所有的马草和水,都没有问题。” 萧庭月问道:“昨夜谁值夜?” 两个马仆哆嗦着站了出来:“是……是小的。” 在萧庭月难得冰冷的目光下,那两马仆恨不得跪倒在地上。家主好吓人啊! “昨晚,你们可有看到什么?” 马仆甲:“家……家主,昨晚小的们喂完了马就 分卷阅读58 去休息了。中间来看过几次,都没有问题。” 马仆乙:“家主明鉴,这跟小的们没关系啊。” 萧庭月:“昨日喂马,都是你们两个一起?” 两人都点头。 萧庭月眯眼:“你们确定一直都一起?” 马仆甲:“是的,管事吩咐过,谁都不能单独进马棚。” 马仆乙想了想,也肯定地点头。 萧庭月视线绕着马棚看了一眼:“你们谁负责喂马?” 马仆甲指着马仆乙:“是他。我只负责整理马棚。” 马仆乙脸色变了,急道:“是……是小的。可是马草和水都没有问题啊。” 萧庭月走到马仆乙面前,马仆乙弯腰低头。 萧庭月:“你确定,所有的马草和水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 马仆乙闻言紧张的颤了颤,低着头:“是……是的。我负责喂马,他负责收拾马棚。” 萧庭月看着甲:“你有什么话说?” 马仆甲微微弯腰,目光坚定:“家主,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来萧家数年,一直尽心尽力。没有理由做下毒的事情啊。” 萧庭月未再多问,手上动了动,不知何处飞来一个黑影:“主子,他们说的属实。” 马仆们不禁瑟缩了一下,原来家主派了人守在这里。好在他们没有说谎。 萧庭月看了看几人,嘴角沟起了一丝轻笑:“我再给你们一起机会,如果现在站出来,从轻处理。我一向说话算数。” 马仆们低着头,却没人说话。 “既然如此,”萧庭月对着黑影说道:“去取些醋来。” 身影霍地飞走了,不一会儿,取来了醋。 萧庭月幽幽说道:“都说醋能辟邪,你们信不信,醋也能辟人。不信?以为我吓唬你们?都把手放到醋里试试。” 马管事等人一脸不明,都轮流把手放到了醋里,却没有什么变化。 到了马仆甲时,他手哆嗦了一下,放了进去。当取出来时,双手却霍地变黑了。 嗬!众人惊,这是怎么回事?马仆甲也一脸被吓住的样子。 萧庭月看着他,勾唇道:“现在信了吧。” 马仆甲颤抖着:“家主……” 萧庭月看着马棚:“这里马的味道虽重,可仍然没有完全掩盖住桑籽的味道。之前你们下的毒中含了芦砂。桑籽加上芦砂,对人来说无碍,对马来说却是剧毒。这个,知道的人不多,可惜,刚好我是其中之一。”谁能想到,一个商贾,会有一个医术超群的师门呢。 马仆甲抖得更厉害了。 萧庭月:“还不死心?桑籽不易洗,遇到醋,立即变成黑色。” 马管事指着马仆甲:“你是趁着收拾马棚的时候,把桑籽撒到了马棚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你干的?” 马仆甲见一切瞒不住,跪在了地上,闭了眼:“小的,小的无话可说。” 萧庭月已经不再有兴致:“带下去,查。” 马仆甲被都带走了,马管事急道:“家主,过几日就到了交货期了,现在,一匹马都没了,该怎么办啊?”若是这次出了意外,那对萧家来说是极大的损失啊。 萧庭月负手而立,脸上仍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淡然。 只是,某些人太自以为是,真以为他不搭理就是没办法了。萧家,也该整理整理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萧庭月道:“出来吧。” 夏雨心伸出个脑袋,尴尬一笑。 武功好就是了不起!她刚来,就被发现了。 夏雨心看着空旷的马棚里只有一匹马:“呀,这马棚真宽敞,马的待遇真好。” 马仆小声道:“昨天这里原本有上千匹马。” 夏雨心:“马呢?” 马仆:“死了。” 夏雨心:“……”她明白为什么萧庭月黑着脸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呀。 夏雨心呵呵:“那这匹怎么还活着?” 马仆:“它正绝食,不吃草料。” 原来是被毒死的。 萧庭月瞅着面色暖了不少:“不在城外好好庆祝,你跟来干什么?” 夏雨心:“我见你们神神秘秘的,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嘛。”她绝对不会承认,看到他的黑脸担心出事才匆匆跟过来的。 夏雨心围着仅剩的一匹马转了转:“它怎么恹恹的呀?” 马仆:“之前马儿中了毒,它就更不吃东西了。” 夏雨心瞪大眼:“难道它是怕中毒,所以不敢吃?这马儿好聪明啊!” 夏雨心歪着头看了看红棕色的马儿半响:“莫非是……汗血?” 萧庭月挑眉:“眼力不错。” 夏雨心惊喜:“真的是汗血马!萧庭月,你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宝马?”她忍不住想摸摸它的毛,不想却被马儿避开。夏雨心却一点不介意,兴致高昂地坚持对汗血马伸出魔手。惹得马儿转来转去。 萧庭月眼里闪过笑意,挥退了下人,问道:“想骑?” “想!” “那得靠你自己。这匹马可不轻易让人骑。” 夏雨心眼神一亮:“嘻嘻,本姑娘人家人爱,马见马喜欢。”牵着马走了出去。 刚翻身上去,汗血马就开始扑腾,想把她摔下去,显然是极不待见这个方才调戏它的人。不管她怎么说尽好话都没用。 她可爱的动作没哄好汗血马,却逗乐了萧庭月。每次她出现,都能让人开怀啊。 萧庭月哈哈一笑,飞身了马,坐在了夏雨心身后,把她拥在怀里。下一瞬,双手一拉缰绳,汗血马飞奔出去。 夏雨心原本有些惊讶他的突然靠近,随着马儿闪电般的狂奔,疾驰如风,惊喜地叫喊出来。 一块平原上,汗血马欢乐地吃着草。夏雨心躺在草地上望天,萧庭月坐在她身边望天,。 夏雨心歪头看着萧庭月:“原来你们家是养马的。”她把玩遍了苏城,没想到,萧家后面,还有这么大一片马场。 萧庭月瞥了她一眼:“作为你家小姐的陪嫁丫鬟,你来萧家数月,只记着吃了吧。”连萧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夏雨心:“……”呵呵。 萧庭月没多理会她被拆穿的神色,接着说道:“养马只是我家老头子作古前的心愿。” 作古?!夏雨心噗嗤一笑又赶紧绷住:“什么心愿?” 萧庭月也躺下望天:“驯养马的方法几乎都掌握在北方马商手里。南方想要好马,就要高价找北方马商购买,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我家老头子早些年在那里受了不少气,干脆就自己做起了马生意。” 夏雨心第一次听他说起萧家的事情,侧过身睁大眼看着他。 “后来呢?成功了吗?” “没有。不过马生意却一直坚持下来了。他相信,南方人有一天也能养出好马。这 分卷阅读59 大概是老头子这辈子最伟大的坚持了。可惜,他没能看到那一天,在一次到北方引马种的时候,折在路上了。” 他说得很随性,夏雨心还是隐约感受到了他话里的伤悲:“那现在得到方法了吗?” 萧庭月摇头:“北方马商们为了暴利,这样的机密,自然是保护得极严。” 夏雨心:“我知道方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庭月:说说,萧家是做什么的? 夏雨心惊:你“也”不知道吗? 萧庭月:也?!我是在问你! 夏雨心望天:卖东西的吧。 萧庭月:卖什么的? 夏雨心:马! 萧庭月:还有呢? 夏雨心:还卖别的吗? 萧庭月:今晚不许吃饭!背完萧家上下五十年! 夏雨心:……(爹,你找的什么女婿还是你自己嫁吧!) 第47章帝后大婚 夏雨心见萧庭月不解,解释道:“我是说,我知道北方养马的方法。” 萧庭月看着她不语,良久,轻笑了出来。 夏雨心瞪眼:“我真的会。” 萧庭月笑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好奇,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武功,下棋,弹琴,作画,随便哪一样都足以登峰造极。试问哪家能养出你这样的丫鬟。” 夏雨心嘿嘿一笑,躺了回去。她的确没有装好一个丫鬟呢。 过不久他就会知道真相,也不想骗他。 刚刚他说了他爹的事情,让她也想她老爹了。 “学武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它的跟你一样,都是因为我爹喜欢而已。” 夏雨心眼中闪过怀念:“我娘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很厉害。我爹最喜欢听我娘弹琴,跟我娘下棋。他下棋一点都不君子,下不过还老悔棋。” 大概是想到了和夏廉下棋的情形,夏雨心轻笑出声。接着道:“我娘去世得早,我爹极爱我娘,要不是因为我,他可能都随我娘去了。他伤心了很多年,我努力学琴学棋,只是为了让他开心而已。学画,也是为了能把记忆中娘的样子画出来,让他惊喜。那些别人觉得很辛苦的时光,其实很开心呢。” 萧庭月眼前仿佛看到一个小姑娘认真练琴练棋逗她爹笑的情形。看着夏雨心脸色温暖怀念的笑容,萧庭月一向冷心冷情,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柔暖。真想永远留住这样的笑容呀。 “你爹很幸运。” 夏雨心笑着转头看他:“你爹也是啊,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帮他完全心愿。” 萧庭月不置可否,他家老头子恐怕不会觉得自己幸运。 “对了,我把养马的方法写给你吧。” 萧庭月挑眉:“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如何养马的?不要说你爹还喜欢马。” 夏雨心尴尬地笑了笑:“碰巧而已。”她能说她是想去北方找她爹,结果半路上迷了路,在北方牧场待了几个月么。 见她不说话,萧庭月也没坚持:“这些年,马场的养马老人也得出了许多经验,不一定比北方马商的差。他正好有事出去,这两日就该回来了,你可以跟他说说。他定然十分高兴。” 萧庭月拥着夏雨心,两人一骑回到了马场。两人之间,多了一些连他们都没发现的东西。 夏雨心借着萧庭月的手跳下马,就听到马棚里传来一个极其凄惨的声音。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我的心血啊,我不活啦。” 夏雨心:“……” 萧庭月笑了笑,带着她向声音来处走去。 待进了马棚,只见一个白发老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模样,委实伤心至极。几个马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萧庭月给了夏雨心一个眼神,脸色恢复了往日清淡的样子,走了过去。 “江老。” 老人边哭便吼:“喊江老爷都没用。你们这些兔崽子,连马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用。” 萧庭月声音转冷:“是嘛。” 江老哭声戛然而止。回过头来,老脸上涕泪纵横。 “家主,家主啊,马儿都死了,一匹都没了呀。” 萧庭月:“还有一匹呢。” 正好夏雨心牵了汗血马进来,江老惊喜地扑了上去。 “小红!” 夏雨心:“……” 不知是因为嫌弃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嫌弃江老哭花的脸。汗血马显然也是极不待见他的。躲来躲去,甚至躲到夏雨心身后,不让他碰。 夏雨心:“……”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最后,江老还是摸着了汗血马。摸着摸着又哭了。 “小红啊,可怜你三万多个兄弟姐妹,都没了呀。呜呜。” “……” 萧庭月:“哭什么,马没了还可以再养。” 江老:“家主你说得容易,这些马,花了数十年的功夫。再来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成啊。呜呜呜。” 萧庭月:“不用几十年。”看向夏雨心。 江老:“嗯?” 夏雨心凑过去,对江老耳语了几句。江老眼泪一收:“你说真的?” 夏雨心点头。 江老哪里还见半点悲伤:“小丫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走走走,细谈细谈。” 江老领着夏雨心走了。马管事和几个马仆还云里雾里的。 马管事上前:“家主,过几日就要交的三万匹马……”那可是卖给朝廷的,到时候萧家如果拿不出来,少不得定下罪来。 萧庭月摆手:“不用担心,到时候,自会有马。” 两日后,苏城来了嘉奖圣旨。嘉奖萧家主母担君之忧,救数十万百姓于水火。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赏赐。萧家主母的风头啥时间吹遍了整个江南。 方绮景接过圣旨,萧家人都与有荣焉,看她都十分佩服,老夫人也极为高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萧家主母出主意救难民,还派了丫鬟参与建城云云。方绮景知道,这是夏雨心把她天大的功劳都让给了她。 可是,别人或许不知道,萧庭月定是知道的。方绮景看向依旧一脸清淡的萧庭月,实在猜不出他的心思。 夏雨心倒是乐呵呵的,这下子,不管发生什么,景儿姐姐萧家主母位置都安全了吧。 同日,帝后大婚,大赦天下。 死囚改囚禁,囚徒可重见天日。 苏城府衙,走出了两个极其脏臭,面上黑乎乎看不清脸的囚犯。二人深深吸了一口清心的空气,相视一眼,笑容带着狰狞,消失在了府衙门口。同日,苏城后深山里藏着的寨子,迎回了他们的两位当家。 萧家,萧乾自看到方绮景接过圣旨后,本来就冰冷的脸色更是加了霜。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跪在了地上:“少爷,老爷出来了 分卷阅读60 。” 萧乾震惊地回头,目光剧烈闪动。很快,两人一起消失在苏家。 当日夜里,青云国往祈月国的边境上,几骑轻骑马不停蹄地赶着路。眼看马上就要越过青云的边界进入祈月国,当先一人勒马回头。后面数骑也齐齐停了下来。 东方离借着夜色看着他爱了二十年多年的青云国,心中的感受怕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 “王爷,快走吧,趁着今日皇上大婚,边境守卫有所松懈才找到了离开的机会。再不走被发现就走不了了。” 东方离叹了口气,策马跨过了边境。 “别再叫王爷了。日后,世上再无南陵王,再无东方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边境城墙上,正有人目送他离开。 “快飞鸽禀报陛下,南陵王已安全离开青云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这已经是你悔的第六次棋了。 夏廉:闺女,跟爹就不要这么斤斤计较了嘛。(淡定把棋退了一步) 夏雨心:爹,作为一个征战四方的将军,您难道不该举棋不悔吗。 夏廉:现在又不是打仗。你杨朔叔叔跟我赌了一桶饭,谁输了谁吃。就赌我今天到底能不能赢你一次。 夏雨心:……(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评的天下第一名将和天下第一军师) 第48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醉香楼二楼最好的雅间里,两方人马相对而坐,看似心情都还不错。 靠窗的一边,几个北方马商笑得有些阴险:“怎么样,萧家主可有考虑好。三万匹马,五千万两。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么好的店了。” 门这边,萧安站在萧庭月身后,皱眉。三万匹马,平日顶多不过数百万两。这些北方马商摆明了落井下石。五千万两,即便是萧家,也是得伤筋动骨的。 幸好…… 萧庭月淡定地喝着酒,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对面的马商也不着急:“萧家主可以再慢慢考虑。不过,最多不过两日,我等就要回北方了。到时候,萧家主想做生意可都没机会了。” 萧庭月脸上难得带着淡笑。熟悉他的人就知道,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定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只听他不急不缓地说道:“是什么让你们这么有自信,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我。” 马商头子嗤笑:“这哪能是威胁,最多算是合作而已。我们只是恰好听说萧家的马场意外损失惨重,又与朝廷的交马期限将到。吾等也算是为萧家主雪中送炭而已。” 萧庭月勾唇:“各位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马商头子笑得得意:“哪里哪里,不过是我等有幸恰好认识几位大人。碰巧知道萧家这三万匹马正是朝廷用来扩充骑兵的,如今这局势,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可耽误不得。” “嗯,说得不错。” 马商头子又道:“故我等才来相助于萧家主。毕竟,朝廷大事面前,我等商人的利益都是其次的,萧家主,觉得可对?” 萧庭月点头:“不错。这批马的确是户部和兵部一齐向萧家要求的,交期就在五日后。” “所以,萧家主的意思是……?” 马商们有些,我会让萧家在一颗树上吊死?况且,你们这么高调的动作,我会没有任何准备?” 马商们犹不信,三万匹好马,除了处处养马的北方牧场,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拿出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匆匆进来了一人,径直走到马上头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马商头子震惊地高喊出声,站起来看着萧庭月。 马商头子指着萧庭月,无比愤怒:“萧庭月,你居然……” 萧庭月轻笑:“来而不往非礼也,诸位送了萧某如此大礼,萧某岂能不礼尚往来。” 其他几个马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纷纷问头子发生了何事。马商头子低声对他们说了什么,马商们先是不可置信,随后都怒目圆睁地望着萧庭月。 萧安见他们的反应,明白家主的计划成功了。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敢跟家主斗,他也佩服这些人的胆量。若论谁是奸商,他们这些都是望尘莫及的。 之前,萧庭月跟北方马商们谈谈马匹生意,结果自然是一如既往地达不到统一。然而,除了沆瀣一气的北方马商,还有无数被欺压的平民百姓也都养马。每户人家数量不多,多的也就四五匹,少的甚至只有一匹,血统也没有大马场的好。但是不管哪朝哪代,平民百姓总是最多的。 萧庭月大手一挥,江老带着无数的人去了北方。不用挑,只要对方卖,萧家就买,价格十分优厚。当场银货两清,马直接带走。各路人马同时进行,于是,在北方马商不知不觉间,整个北方,除了数个大牧场,其他地方已经不剩多少马了。萧家买到的马,又何止三万匹。 北方马场多年来以绝对的垄断,控制着青云的马市价格。萧家有了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他们许多的合作商。让他们损失惨重。 当然,若仅止于此,马商们当然不会如此愤怒。 就在这两日,他们的大牧场里,许多马都相继暴毙,症状与萧家马场完全一样。以他们刚刚才对萧家做的事情,若说这些不是萧家干的谁信! 马商头子痛恨道:“萧庭月,你就不怕遭天谴吗?”那可是数十万匹好马啊。虽然马死了还可以养,可那也是无数的心血! 萧庭月起身,抚了抚袖子:“噢,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转身欲走。 马商头子急:“萧家主,我们只是提供了方法,萧家马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啊。” 萧庭月没有回头:“哦,是嘛,那有如何。”推门离开。 萧安跟在他身后,无比解气。他看这些人不顺 分卷阅读61 眼很久了!以为惹的只是聪明却无害的狐狸,却不想是一头沉睡的雄狮,他们不倒霉谁倒霉。 剩下几个马商们愤怒拍桌,又隐隐有些后悔。没想到萧庭月是如此手段很辣的人。都是那个人的错!他们不会放过他。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他们一次卑劣的手段,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些马,更是整个青云的马市。 出了醉香楼,萧庭月上了马车,萧安驾了车往回走。 “家主,那马仆已经招了。”那样的酷刑,没有多少人能承受下来。“背后之人果然是他。” 半响,萧庭月悠悠回到:“嗯,就那样做吧。” 萧庭月掀起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他家老头子念了一辈子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 北方马商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们随便一踩就踩到了萧家家主为数不多的逆鳞。而萧家家主,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马车在路过府衙时停了下来,府衙前围满了人挡了去路。百姓们正对着衙役抬出来的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指指点点。 府衙昨夜发生大火,烧了整个牢房。好在帝后大婚,大赦天下,牢里的囚犯们大多都释放了。只有两个死囚转了囚犯的不幸丧生。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吧。 萧庭月看了几眼,放下了帘子。趁人群避让,萧安驾车离去。 数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萧乾策马停在了一个小院前。下了马直接跑了进去。 小院中,一个背影伛偻的老人坐在石桌边。 萧乾看见他,停在了门口,往日冰冷的脸上满是跟萧家说清楚吧,然后我想去北方找爹爹。最近,心中总有些莫名的忐忑。我怕会出什么事情。” 方绮景眼中有些湿润:“心儿,你真的从来没有怪过我么?” 夏雨心灿烂一笑,靠在了她的肩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些年,为了我,姐姐也几度受伤,险些丧命,你又有怪过我么?” 方绮景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她何其有幸。 “好,我会尽快把事情说出来。” 夏雨心笑得开心,摸了摸怀里的请帖,赴约去了。 待她走了,方绮景拿出那个人寄来的瓷瓶,紧紧握在手里。 今日,文艺斋举行了一场字画展。文艺斋前,夏雨心出示了请帖被带上了二楼,刚上二楼,斋主见她便迎了过来。 “景儿姑娘,你来啦。”其他人莫不惊讶,斋主为何对一个丫鬟如此热情。 夏雨心自收到请帖便明白斋主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到没有多纠结。 “斋主客气,不知道叫我来是为了?” “今日文艺斋举行了一场字画展。其中有几幅是出自帝都来的几个贵客,特请姑娘来一起看看。其中有一幅墨松,有人说是出自颜真子,有人却不赞同,还请姑娘鉴赏一番” 有人嗤笑:“斋主,你莫不是笑话我等,颜真子乃青云国数一数二的画师,乃国府书院最厉害的授画先生,墨松是他最擅长的画作之一。我们都分别不出是否是他的作品,她一个小丫鬟能分别得出?岂不是说我们还比不上一个丫鬟?” 斋主彷如没有听见,直接领了夏雨心走了过去。 问话之人颇有不甘,跟在了后面,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鬟到底有多厉害。其他人见有热闹,也围了上去。 斋主带着夏雨心到了一面墙,上面放着的就是帝都贵客带来的五幅画。 夏雨心从第一幅开始,就有些惊讶。然后直接从第一幅快步看到第五幅,停在了第五幅画前面。第五幅,也就是斋主说的墨松。 仔细看着墨松,夏雨心先是惊讶,再是皱眉,最后竟直接勾唇笑了出来。 她身后围了一群人,问话之人见她久不说话,讥讽道:“小姑娘,你倒是说啊,好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夏雨心回过身来,看着围着她的一群人,大眼一转:“这幅画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我好像给你赚了很多钱了,你不该表示一下吗? 萧庭月:要钱没有,要人一个! 夏雨心嫌弃:人就不用了,你把你书房里的那把剑给我呗。 萧庭月撇她一眼:小丫头果然火眼金睛呀! 第49章帝都来人 夏雨心看了一圈围着她的人,笑着说:“这幅画呀,自然不是颜真子画的。” 众人哗然:“你说不是,有何依据?” 斋主倒是点头,他也不认为是颜真子的真迹。 夏雨心眼波流转,说道:“此画笔墨华滋,典雅秀逸,用笔圆润自如,却远不及颜真子的力透纸背,所以,我推测这幅画应该是出自一名女子。” 方才那问话之人嗤笑:“此画明明笔锋苍劲有力,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夏雨心仍旧没搭理他,继续说道:“此画虽然厚实灵动,苍松也刻画入微,惟妙惟肖,极尽模仿却不全得颜真子的神髓。这画,应该是颜真子的学生所画。□□欠佳,这个画师还需要勤加苦练呀。” 有人正欲反驳,就听得人群后发出一个娇嗔的声音:“好你个小丫头,连先生都说我画得好,你居然敢批评我的画。” 人群让开,外面一个娇丽的姑娘气冲冲走了过来,腰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众人眼前一亮,哪怕是生气沉着脸,也掩不住她绝美的容颜。 小姑娘愤怒地看着夏雨心:“你凭什么说我画得不好?” 夏雨心双手抱在胸前:“怎么,画得不好,还不准人说啊?” 小姑娘气道:“我到底哪里画得不好了?颜师傅都说我画得已经跟他相似九分,完全足以以假乱真。” 夏雨心翻了翻白眼,那是别人看在你的身份上给你留面子好不好。 有人惊问:“小姑娘,你说……这真是你画的?” 小姑娘叉腰:“怎么,你也有意见?” 那人赶紧摇了摇手,现在小姑娘的脾气怎么都这么大! 又有人问:“小姑娘,你说,颜真子大师是你的师傅?” 小姑娘回瞪:“不是我师傅,还是你师傅啊。”那人躲进了人群。 小姑娘看着夏雨心,极不服气:“你说,我到底哪里画得不好了?不说清楚,我们没完。” 不少人为 分卷阅读62 夏雨心担心,得罪了颜真子的徒弟,指不定有什么后果呢。却不想,夏雨心竟真的直接回答了。 “劲力不够,徒有其型,疏密无致,够不够?” 不少人听了夏雨心的画再仔细看了看那墨松,才发觉果然如她所说,都惊奇不已。同时,也为夏雨心捏了一把汗,这是把颜真子的徒弟得罪到底了。 小姑娘噘着嘴,有些气有些委屈地看着夏雨心,良久,却噗嗤一笑:“果然瞒不过你,跟颜师傅评价的一模一样。” 人群后一个豪迈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我就说她一眼就能看出是你画的吧。”一个剑眉星眸,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众人惊,原来他们是认识的。连斋主都颇为意外,这个小丫头,来头不小啊。 小姑娘回头:“尹潇然,你神气什么,我画得再差也比你画得好。” 只会舞枪弄棒的尹潇然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对着夏雨心热情喊到:“老大。” 夏雨心笑着点头:“潇然乖!”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喊乖,尹潇然有些尴尬,却未反驳。 小姑娘噗嗤一笑,看着夏雨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心儿,我好想你。” 雅间里,尹潇然自觉地给两个姑奶奶斟茶。 夏雨心看向东方铃:“公主殿下,好好的帝都不待,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银铃公主东方玲把玩着腰间铃铛,笑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夏雨心,要不是看在你送了我一副画的情分上,我才不会千里迢迢跑来看你。” 尹潇然道:“老大偏心,我也要。” 夏雨心尚未说话,银铃公主先怼了回去:“好啊,你先拿一套倾颜出来。” 尹潇然咕隆:“我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哪像你堂堂公主这么有钱。” 东方铃得意地扬了扬小脖子。 夏雨心看着这两个怼了十几年的欢喜冤家,噗嗤一笑:“好了,要秀恩爱别到我这里来秀。说吧,你们两个怎么都过来了?” 尹潇然是兵部尚书尹元泽的长子,现任兵部侍郎,正四品。只要跟军队相关的朝廷官员,除了战事,想离开帝都都是十分困难的。而东方铃作为青云皇室中人,更是几乎没有单独出来的可能。 尹潇然道:“老大的万人书可是震惊了整个朝廷,全部查明属实,且越查越深,牵连出上面不少人,甚至还扯出几桩不小的陈年旧事。现在帝都可谓一片血雨腥风。南陵那边的官员也已经收押,待押解到帝都受审。” 说道这里,尹潇然对着夏雨心挤眉弄眼,“正好这边的知府把萧家主母的丰功伟业递交了上去,皇上立即颁下嘉奖圣旨。我就请命来押解贪官,顺路来给老大颁旨。”他可是“力战群雄”,千辛万苦才争取到这个美差。毕竟,想来的人大多,而且大多都是能打的,只是他更能打而已。 东方铃脸色微红:“我是求了皇兄好久,才让我跟着尹潇然过来看你。明日,我就得回去了。要是今天没遇到你,我们可就找上萧家去了。” 夏雨心对她挑了挑眉,东方铃看了尹潇然一眼,脸色更红了。 尹潇然毫无所觉,问道:“老大,我去萧家颁旨,怎么接旨的不是你?” 东方铃也眯着眼指着她:“还有,刚才那个斋主喊的‘景儿姑娘’是怎么回事?” 夏雨心耸了耸肩,她没有嫁人的事情迟早会被知道的,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只是把中毒的事情略过了。 尹潇然和东方铃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尹潇然:“老大,所以你没有嫁得出去?” 东方铃锤了他一下:“什么叫没嫁得出去,说得跟心儿嫁不出去似的。”转头瞪大眼看着夏雨心,“心儿,你没嫁呀?” 夏雨心点头。 东方铃惊转喜:“那我皇兄岂不是有机会了?” 全帝都有权有势的人都知道,青云国年轻的皇帝陛下对镇国将军府小姐心仪已久,情有独钟。故多年来,如花似玉的夏小姐无人问津,只是因为,谁敢跟皇帝抢女人!配不上的不敢想不敢说,配得上的也只敢想不敢说而已。 夏雨心瞪她:“我跟皇上只是朋友。你别忘了,帝后刚刚大婚。” 东方铃皱鼻哼道:“你当他是朋友,他可不那么想。你要是嫁给他,还有其她人什么事儿。反正我只认你一个皇嫂。” 夏雨心:“可爱美丽的公主殿下,您现在的嫂子是我最好的姐妹。求您高闭贵嘴放过我们风雨飘摇的姐妹情吧!” 回头对着二人警告:“不许跟别人说啊,我爹好不容易给找了个人家,我还没嫁得出去,还有没有脸见人了。” 东方铃噗嗤一笑,撅起了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尽快告诉她皇兄呢。 尹潇然也咧嘴一笑。他可得好好想想,这个消息值多少才能告诉其他人。 当夜,东方铃就急急离开了苏城回了帝都。第二日,尹潇然也赶往了南陵。 东方铃回到帝都第一时间冲进了御书房。 “皇兄,我回来了。” 东方皓月放下奏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多玩几天。” 东方铃凑上前去,笑得神秘:“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皇兄你说咯。” 姚雪柔带着参汤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东方皓月震惊的声音:“你说什么,她没嫁?” 东方铃点头:“准确地说,是夏雨心嫁了,她没嫁。成亲的不是她。” 一旁伺候的云安一愣,难怪当初他见到她时,觉得有些怪异,原来如此。 东方皓月悠悠坐下,冷硬的帝王心乱了。她没嫁,为什么没嫁?因为他吗? 可是他却已经娶了。 东方铃开心道:“皇兄,她没嫁你就有机会啦。” 姚雪柔听到此处,眼眸闪烁,转身离开了。 且说萧家这边,尹潇然离开苏城的第二日,便上演了一幕闹剧。 世安院中,周氏带着方绮景,付氏带着萧绮罗给老夫人请安。萧绮罗嘴甜,将老夫人哄得呵呵直笑。 和乐中,话题被付氏转到了潇清身上。 听到儿子的事情,老夫人自然是十分关系:“老二怎么了?” 付氏叹了口气:“老夫人还不知道吧,萧家马场出了大事。数万匹马一夜之间全死了,眼看和朝廷定的时间快到了,要是萧家交不出马来,可怎么办。这几天清哥一直在外奔波,好不容易找了关系才让朝廷把时间缓了缓。诶,也不知道庭月他是怎么管的。”说着,眸光悄悄看着老夫人的神色。 老夫人一听,皱起了眉。萧家马场是潇湛一辈子的心结,萧庭月有多在意没有多少人比她清楚。 付氏一见老夫人神色,就知她并不清楚 分卷阅读63 ,心中一喜。 周氏和方绮景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神色中知道彼此都不清楚。 周氏:“庭月绝不会容许马场出这样的事。” 付氏冷哼:“大嫂,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在造谣咯。到底有没有,你们去马场看看不就知道了。哼,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清哥碰巧知道,说不定萧家落罪那天,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哼,这次事情,不说让萧庭月让出家主之位,至少得拿出一部分生意出来。 萧绮罗佯装惊到:“哎呀,我们不会因为这事儿去坐牢吧。” 方绮景:“绮罗妹妹,这话从何说起。二婶,庭月处事沉稳众所周知,这件事他没提,应该是已有应对之法。” 付氏正欲言,世安院外传来几声喧闹。 有下人匆匆跑了进来,急急说道:“二老爷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糖糖:萧家主,皇上已经知道他的心上人没嫁给你,你怎么办? 萧庭月挑眉:噢,他以为他还有机会?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糖糖惊:你要做什么? 萧庭月轻哼:煮饭! 第5o章真相 付氏和萧绮罗都认出这是潇清身边的小厮,噌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听到儿子出了事情,也站了起来。周氏和方绮景也吓了一跳, 那人答道:“方才二老爷正要出门,店里的掌柜急匆匆跑来找老爷。也不知说了什么,老爷就吐血了。” 付氏一听吐血,这还了得,霎时急得掉了泪,也顾不得多礼,直接跑了出去。萧绮罗也急得跟在了后面。老夫人也走了出去,周氏和方绮景赶紧扶着她。 几人到了二房,却不见萧清,几个下人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付氏急问:“老爷呢?” 下人低着头:“老爷去……去月笼阁找家主了。” 萧绮罗问道:“刚刚我爹真吐血了?” “是。” 刚吐了血,就去找萧庭月,莫非跟萧庭月有关?付氏狠狠瞪了周氏和方绮景一眼,转身又往月笼阁跑。 周氏和方绮景一脸不明就里,扶着着急的老夫人又跟了上去。 离月笼阁还有一段距离便听到那边传来了萧清的声音。 “萧庭月,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 一行人到了月笼阁,远远见着护卫把潇清拦在了外面,而潇清正对着月笼阁破口大骂。 付氏跑上前去,见萧清嘴角果然还有残留的血迹,眼中闪过心疼:“清哥,发生什么事了?” 萧清回头看到她们,对着周氏冷冷一笑:“大嫂,你养的好儿子。不见对外人如何,对自己人倒是心狠手辣。” 说完,潇清转向老夫人,脸上极度不甘和伤心:“娘,你要给我做主啊。” 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他嘴角的血迹,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虽然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不省心,可毕竟血浓于水。 萧清:“这些年我为萧家兢兢业业,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萧家的生意上。虽然自己也开了一些铺子,可大多都是玉华的嫁妆。刚才掌柜来说,玉华名下所有铺子,全部都被砸了。” 付氏听了差点昏过去。她跟萧清自从当年的事情过后,就自己开了几间铺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十分厚利的。尤其是一家珍宝阁,每一样都是昂贵的珍品,价值连城。不少瓷器陶器字画古董,如果都被砸了……光是想想都肉疼,付氏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 方琦景:“二叔,这跟庭月又有什么关系?” 萧清恨到:“砸店的是几个北方的商人,这几个人昨日下午跟萧庭月在醉香楼雅间关着门一起待了一个多时辰。醉香楼的人都可以作证。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刚见了面,店就被砸了?说跟他没关系,谁信!” 老夫人听了也皱眉,她知道二儿子心有不甘,这些年挺努力,虽有是靠在萧家的影响下,可也算是另起炉灶。他对萧家的那点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也不会信口雌黄。 萧清转身要冲进月笼阁,护卫再次拦住了他们:“家主不在。家主交代未经同意不让任何人进去。” 萧清急吼:“有种就不要当缩头乌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缩头乌龟?” 众人回头,见萧庭月正信步而来。原来真不在屋里。 萧清冲上去想抓住萧庭月的衣服,却被萧庭月一个闪身避开了。 “二叔今日倒是十分热情。” 萧清差点又吐血:“萧庭月,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砸我的店?” 萧庭月一怔,挑眉:“二叔的店被砸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文明人。” 待萧清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萧庭月点头:“不错。昨日确实跟他们喝酒。” 见他如此回答,老夫人皱眉问道:“庭月,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信这个孙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庭月勾唇:“不过是那几人想与萧家做生意,我给拒绝了。也不至于会去砸萧家的店吧,而且,砸的恰好都是二叔的店。”他到没想到,那几个北方人会做出如此的……痛快之举,比他的方法还直接,挺符合他的心意。 萧清冷笑:“谁知道你跟他们有什么阴谋。你敢说,今日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庭月笑了笑:“二叔不信,可以叫上北方马商一起对峙。再说,被砸了店二叔不急着到衙门告状喊冤,却找到我这里来是何道理?” 萧清听到对峙,眸色微闪:“我自然会去衙门。如果查出与你有关,我定要请族中长辈出来,好好评评理。这萧家家主选得到底合不合适。” 萧庭月见此时他还在觊觎萧家家主的位置,眼中微嘲。 老夫人听到马商二字,想起来问道:“庭月,马场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损失了几匹马,无事。” 萧清冷哼:“几万匹马,能说无事?若朝廷怪罪下来,遭殃的可是整个萧家。要不是我去找……” 萧庭月:“朝廷要的马已经全数给了,二叔不必为此担忧。” 萧清惊:“什么?怎么可能?” 萧庭月笑:“二叔好像很惊奇。” 萧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付氏不在意什么马场,她着急想去衙门告状,那是她跟萧清的所有啊。 此时,又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二爷,不好啦。店铺都被查封了。” 萧清震惊:“你说什么被查封了?” 来人是珍宝阁的,气喘吁吁地说:“都被查封了,几家店铺都被查封了。” “什么!”付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 萧家正厅,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气得黑 分卷阅读64 沉,萧清跪在她面前。萧家其他人都正襟危坐。除了晕过去的付氏和照顾她的萧绮罗。 原来,萧清的店刚被砸,府衙衙役就过来了,掌柜的还庆幸差爷们来得及时,却没料到竟是来封铺的。有人上交了十分详尽的证据,证明萧清的店铺卖假货,以次充好,连名下药铺里的药都只有不到两成是真的。证据确凿,想赖都赖不掉。这自然才是自诩文明人的萧庭月安排的事情。你不是能蹦跶么,看你光着脚怎么蹦跶。 萧清低着头:“娘,我错了。” 老夫人狠狠拍了桌子:“萧家祖训你都忘了是不是,一个商人,不管多黑心,但至少要有最基本的良心。你……太让我失望了。回去闭门思过吧,以后萧家的事情你也别再管了。” 萧清闭上眼俯下了身子:“是。” 萧绮罗本在照顾付氏,越想越担心,就匆匆赶了过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爹被撤了权。这还了得,若她爹没了店铺,也没了在萧家生意上的地位,那她也什么都不是了。 萧绮罗冲进门:“奶奶,你偏心,虽然爹爹有错,可他也是受害者。那庭月哥哥伙同别人砸店的事情呢,奶奶怎么不说?” 萧绮罗一说,萧清也抬起了头看着萧庭月。他想,就算是萧庭月拒绝了那些北方人,也不会出现来找他麻烦的结果。定是他们有什么交易。哪有想到,那些北方商人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 老夫人火气又上涌:“绮罗,你这样咋呼像什么样子。” 萧庭月面无表情:“看来,不让二叔知道事情的真相,二叔是不会死心了。”回头看了一眼萧安。萧安点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提着一个浑身是血,无一处完好的人进来,丢到了萧清身边。那惨样,瘆了满屋的人。 萧清一脸莫名,在看清那血人抬起的脸时,剧烈一颤。 那人茫然地睁开眼,在看到萧清时,浑浊的眼睛有了光明:“二老爷,救……救我。”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到。 萧清惊颤:“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老夫人奇怪地问道:“这是谁?” 萧安:“启禀老夫人,这人是萧家马场的一个马仆。马场数万匹马被毒死就是他下的毒。” “什么!”老夫人和周氏都惊得站了起来。 萧安接着说:“马仆已经招了,一切都是受二老爷指使。交出了二老爷给他的丰厚财物。二爷与北方马商合谋,毒死了萧家的马,萧家只能以重金向他们买马。” 萧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他本就没料到,这么隐蔽的方式会被查出来。他狠狠瞪向马仆,恨不得啖其肉,已经交代马仆必须财不露白,他想不明白萧庭月是怎么发现的。。 老夫人见了自然一切都明白了,胸口剧痛,满眼伤痛:“萧清,你……你个逆子!那是你大哥一生的心血啊!” 周氏和方绮景扶住抚着胸口的老夫人。周氏也怒极,她虽然软弱了一些,可是,她夫君的执念她如何不懂。 老夫人缓了缓,指着萧清:“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日起,萧清去了族谱,逐出萧家。” 萧绮罗傻眼,怎么她只说了一句话,她爹就从闭门思过到逐出萧家了。 门口,刚刚醒来赶过来的付氏再一次晕了过去。 屋外,传来一声清凉的男音:“奶奶请息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糖糖:不是说你都会让对手蹦跶很久,蹦跶够了再一巴掌拍死吗,这次怎么刚蹦跶就拍死了? 萧庭月缀了口茶,满口嫌弃:你写得那么慢,就这么点破事儿,你写了多久了。我要是再让他们蹦跶,什么时候才能煮饭! 糖糖:…… 第51章阴差阳错 众人看向门外,之间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疾步而来。 他走到门边,扶起了晕倒的付氏。付氏悠悠转醒,恍然无措的目光见到他,定了不少。声音颤抖道:“庭钰,你回来啦。” 萧清目光发亮:“庭钰。” 萧绮罗也惊喜地喊出声:“哥!” 来人竟是二房的长子,萧庭钰。萧庭钰从小天资聪慧,不爱金银,只喜读书。学识极好,是萧家第一个入得国府之人。萧家还因此风光了一场。 老夫人见得爱孙回来,惊喜不已,心中怒气也淡了不少。 萧庭钰扶起付氏坐在了椅子上,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奶奶,不肖子孙萧庭钰给您磕头了。不能常年侍奉左右,奶奶不要生气。” 老夫人赶紧上前想扶起他,却被他抬手拒绝。“爹娘糊涂,请奶奶莫要气着了身体。略迹原情,情恕理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请奶奶再给爹娘一次机会。” 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扶你爹娘回去好好反省吧。” 萧庭钰再磕了头:“谢谢奶奶。”扶起了萧清。 “谢谢娘。” 萧庭月对此未多言,从萧庭钰出现那刻,他就知道结果了。萧清结果如何,他也不甚在意。 萧庭钰转身对着萧庭月:“大哥。” 萧庭月点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学已成,先生让回来准备秋闱。” 萧庭月点头,若说着萧家还有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非萧庭钰莫属了。 萧庭钰和萧绮罗扶着萧清和付氏回了二房,方绮景跟着萧庭月回了月笼阁。 正厅里,老夫人见仍没有释然的周氏:“诶,婉颜,委屈你了。老身代他们给你道歉。可到底是一家人啊。” 周氏沉默半响:“娘,媳妇省得。” 方绮景和萧庭月进了月笼阁,萧庭月回了书房,方绮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着敬佩,好像不管多大的事情,他总共能轻易的解决呢。方绮景捏了捏手怀中的瓶子,回头对着晓音知乐吩咐道:“去泡壶茶来。” 方绮景端着茶进了萧庭月的书房,见他正在看账本,笑着说道:“庭月,我给你带了茶点,吃了再看吧。” 萧庭月未抬头:“放那儿吧。” 方绮景时常会带了参汤茶点过来,习惯了他忙碌时的不管不顾。 方绮景把点心放在桌上,手有些抖,拿了杯子正欲斟茶,门外想起知乐的声音:“主母,老夫人和夫人召集了所有的下人训话,请主母过去。”萧庭月的书房,即使是月笼阁的人未经许可也是不能进的。 方绮景略一思索,便已猜到定是因为马场马仆的事情,老夫人鞭挞下人呢。她这个主母自然是要去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壶,方绮景明白今天的计划怕是不行了。之前她若不倒茶给他喝,他定是不会喝的,书房也不会有其他人来,与萧庭月说了声便出去了。 方绮景前脚刚走,夏雨心便 分卷阅读65 蹭蹭跑进了月笼阁。 “小姐,看我找到了什么?”兴匆匆跑进屋里却不见人,奇怪,今天人都去哪儿了,连以往风雨无阻守在门口的护卫都不在。这一路也没见到一个活人,萧家的人都去哪儿了。 说来也巧,夏雨心的身份是丫鬟,但又不是萧家的丫鬟,老夫人指明是要召集萧家的下人,她就被忽略了。 夏雨心正准备离开,回头见萧庭月书房的门开着,大眼转了转,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看,看到书桌前某人正忙着,霍地缩回了头,转身欲走。 “要去哪里?还不进来伺候。” 夏雨心:“……” 夏雨心挠门,她是鬼迷心窍了才跑过来看。 萧庭月抬头,见夏雨心两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挪走了进来,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唇角勾了勾:“我发现你比我这个当家主的还忙。成天不见人。” 夏雨心呵呵:“哪里哪里,奴婢哪能跟家主大人比。”心中再次挠墙,她是为谁在忙啊!啊! “江老舍得放你回来,看来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 “嘿嘿。”知道还调侃她!她想不挠墙,挠人!自从江老知道她知道一些养马的方法,她每天天一亮就定时被叫起来去马场。这对于起床困难户的夏雨心来说,简直就是比青云十大酷刑还要痛苦的。 萧庭月轻笑,鼻间陡然闻到一股香甜味,看着她一直背着的手,挑眉:“藏的什么?” 夏雨心:“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女儿家爱吃的零嘴,入不得家主大人的眼。嘿嘿。” “噢,拿来看看,莫非你担心我抢你一个小丫头的吃食不成。”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夏雨心只有把手中的纸包拿了出来。萧庭月接过去打开看了看,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来是糖炒栗子。大概是买了就往回跑,拿到手里还热乎着。 香味惹得不重口腹之欲的萧庭月也起了兴致,拿了几个出来,直接剥着吃了……吃了。 夏雨心:“……”是谁说不会抢小丫头的吃食的!那是方绮景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特意买的。 萧庭月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抬头见她大眼瞪着自己:“怎么,家主吃你几个栗子都不成?” 夏雨心讪笑:“哪里,家主大人,您想吃我给您剥就成,哪能让您亲自动手。”说着,她抓了一把栗子,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然后,把完整的栗子肉捧到了萧庭月面前。 萧庭月挑眉,十分满意地拿起吃了。夏雨心简直想挠他的厚脸皮! 吃了一些萧庭月就不再吃了,本来也就只是突然起的兴致。只是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有趣而已。 夏雨心赶紧狗腿地给他倒茶。桌上的茶还是热的,顺手倒了一杯双手奉上:“家主大人喝茶解解渴。” 趁萧庭月喝茶,夏雨心手脚麻利地拿了剩下的栗子准备出去。 “家主还没让你走呢。” 夏雨心回头:“家主大人还有何吩咐?” “磨墨。” 夏雨心想把手中的栗子糊他脸上!当然只是想想。 “是!”等着瞧,等她说明了身份,看她怎么整他。 书房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夏雨心一边磨墨,一边歪着头看着萧庭月认真的侧脸,心中想的是,怎么能有人脸长得这么好看,但是心那么黑呢! 萧庭月回头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十分满意她眼中的痴迷。笑了笑,继续忙手中的事情。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挺好。 眼看桌上的事情快处理完,萧庭月发觉了不对。眼前一阵眩晕,身上开始发热,那种感觉出现得突兀又强烈,猝不及防。 萧庭月脸色变了,回头看着夏雨心。 夏雨心见他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神情不对,有些奇怪:“怎么了?账不对吗?” 萧庭月摇头,应该不是她。可是,这感觉分明不对。萧庭月捏着眉头,脸色开始泛红。 一直看着他的夏雨心睁大眼:“家主大人,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大概是累了。”萧庭月站了起来,却一个踉跄,摔了回去,额头上全是汗。 这下子夏雨心再傻也只知道他不对劲了,扔了墨上前扶住他,急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拉开他的衣袖,摸了摸手腕,只觉脉搏跳得奇快,多的便不知道了,夏雨心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后悔当初没有跟药老头好好学医。 萧庭月反手握住她的手:“没事,你扶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他懂些医术,这个毒并非剧毒,只是,到底是何时中的毒? 萧庭月借着夏雨心的力站起来,笑道:“我刚刚就只吃了你的栗子,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夏雨心又急又气,都忘了敬语:“你胡说什么,那个栗子路上我都吃了好些了,我怎么没事。”虽气,却没有推开他。 从书桌到萧庭月住的隔间,短短的距离,萧庭月的症状就从些微不适到了“病入膏肓”的样子。夏雨心感受到他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心中像被抓住。这个人,一直都是云淡风云,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来没有这样过。 等夏雨心把萧庭月小心翼翼放在榻上,他已经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家主大人,你坚持一下,我去找药老头来。”说完转身欲走,萧庭月一直抓着她的手却突然用力。夏雨心一个踉跄,回身摔到了萧庭月身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夏雨心晃了晃神:“喂,萧庭月,你快放开我,我去找大夫。” 萧庭月轻轻睁开眼,眼前有些朦胧,小丫头的脸就在眼前,感觉到压在身上的柔软身体,他心底升起一种感觉。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勺,唇印上了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一】 糖糖:写了十几万字,好像终于可以吻上了。真是急死我了。 萧庭月撇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到我碗里的反正又跑不掉。 糖糖:…… 【小剧场二】 夏雨心:爹,你找的女婿好像有病。平时看着好好的,一发病就像要挂了。 夏廉乐:是嘛,幸好你没嫁。 夏雨心:爹,我找药老头给他看看吧,挺可怜的。 夏廉记起当初下聘时某人的爱理不理,冷脸:看什么看,不看!又死不了,等他剩口气的时候再说。还有他师傅呢,等他遭点罪再说。 第52章阴不差阳无错 夏雨心瞪大眼,心跳骤然加快,眼看他越靠越近,就要贴着自己,然后,她头一偏,避过了。 “喂,萧庭月,你做什么?”夏雨心吓了一跳,手上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我好心帮你,还占我便宜,都说商人的良心都被自己吃了, 分卷阅读66 真是一点没错。” 夏雨心手撑在他身上准备起身,刚站起来,萧庭月也跟着动了,大手揽住她的纤腰,一个用力又把她拽了回去。 萧庭月动作快如闪电,夏雨心淬不及防,又摔了回去。感觉他全身滚烫,烫得连她都忍不住红了脸,明天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萧庭月,你快放手。” 萧庭月力气极大,夏雨心挣了挣没挣开。伸手挠他胳肢窝,趁他手上松动,一个翻身,滑溜地下了床,转身往外跑去。 她动作快,萧庭月动作更快,夏雨心刚跨出一步,就被拽住了胳膊。她跑得极快,被拉回得也极快,一阵天旋地转,又撞在了他怀里,还被紧紧箍着。 再一次躲过他袭来的唇,夏雨心暴走:“萧庭月,你够啦,不要以为我真打不过你啊。”运起内力,推开了他的胳膊,一个旋身脱离了她的桎梏,气道:“还担心你病了,动作这么敏捷,哪里有病人的样子。哼,看我今天怎么趁你病揍得你哭!” 萧庭月再欺上来,夏雨心已经反手一拳揍了上去。萧庭月虽然有些意识模糊,本能还在,轻松避过,又去拉她。这次夏雨心有了准备,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手上再不留力,一拳一拳用足了劲。不过这些对萧庭月来说,仿佛并无太大作用。萧庭月虽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耐不住武功高出许多,抬手间轻易挡住了她的拳头。 两人打得乒乒乓乓,你来我往,战了个平手。只是威力极大,像拆房子一样,打到哪儿拆到哪儿。 夏雨心也不急着走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好好教训他一顿。萧庭月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把她往床上拽。 两人都用上了内力,萧庭月浑身像沸腾了一眼,眼眸都好似慢慢变得猩红。渐渐的,他不再能好好控制手中的力度,夏雨心渐渐有些不支。一个不注意,被他双手举起来扔到了床上。 萧庭月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夏雨心摔得头昏眼花,甩了甩头,正准备爬起来,又被一个重物扑过来狠狠压住了。本就打得有些脱力,又被这样狠狠一压,夏雨心瞬间泄了气一样,恹恹的。 她再挣扎了一下,奈何萧庭月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腿也狠狠禁锢住了她的,只能睁大眼瞪他。 萧庭月眼神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脸,良久,好似梦呓般呢喃到:“景儿,你真美!” 夏雨心怔住,景儿?是指她吗?就这么一闪身,就见萧庭月又欺了上来。 夏雨心闭眼大喊:“暗卫,你们家主唔……”中毒了……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了相贴的唇间。 至于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暗卫自然是没有出现的,在主人下手的第一时间就遁走了,遁到绝对看不见听不见的距离。主子的墙角是不能随便听的! 咦,刚刚好像有人在喊我们。 有么,风太大,没听见。抬头,望天。 今日之事,夏雨心有两个觉悟。 第一是,她果然打不过萧庭月。第二是,她老爹说得对,男人说的甜言蜜语果然都不能听! 就这么一晃神,她就被人给办了。 一个时辰后,跟着老夫人和周氏把所有人都鞭挞了一遍,方绮景匆匆往回赶。想了想,支开了晓音和知乐,一个人进了月笼阁。 书房的门开着,进去却没见着萧庭月。走到桌边,茶已经冷了,方绮景正准备端走,低头的瞬间,脸色却变了。 茶杯少了一个。 方绮景打开茶壶的盖子,茶水也少了一些!四下看了看,书桌上发现了空着的茶杯。 萧庭月喝了茶! 那人给的药她自然是不怀疑药性的。可是,他人去了哪里! 方绮景匆匆转身准备出去找人,才突然发现书房里异样的气息。 方绮景回头望向萧庭月平日休息的隔间,心中咯噔一下。她双手紧握,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心中忐忑。 当她绕过屏风,看清眼前的情景时,方绮景的整个脑海都崩塌了。 房中,一片混乱,柜子架子倒了一地,珍贵摆件都掉在地上摔了粉碎,衣服胡乱的扔在地上, 萧庭月平日休息的榻上,夏雨心裹着被子愣愣地坐着,眼中写着茫然和无助。萧庭月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有人进来,夏雨心抬头看见她,无措的目光仿佛有了落处:“景儿姐姐……” 方绮景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了?” 夏雨心瞪着始作俑者萧庭月:“被我打晕了。” 夏雨心定了定神简单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下。“景儿姐姐,怎么办?”即使她再不明白,也是混过江湖的。男女之事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有的。 听到果然是那壶茶的问题,方绮景也无措了。现在这样的情景,她又该如何! 果然冥冥中自由天意吗,不是她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东方皓月站得笔直。他面前,东方昊静静地坐在躺椅上,眸色深沉。 “听到她没有成亲,后悔了?不想再进行下一步了,是吗?” 东方皓月低着头无声沉默。 东方昊看着这个自己选中的孩子,他看着他长大,比谁都了解他。他有能力,有魄力,有野心,也有情!前面的让他能当上一个合格的青云皇帝,最后一个却也让他止步于青云帝王。这与他的期望是不同的。 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都能如此轻易的就牵绊住他东方家族的人。 “诶,月儿啊,你应该知道,从你选择放手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她了。更何况你娶了她的姐姐,她也不可能再嫁给你。你注定是要成为千古帝君的,如何取舍最为合适,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东方皓月抬头,目光:“皇爷爷,有她一样可以完成帝业。” “可是,如果有她,夏廉就没用了。我青云的宏图大业,多花上数十年,也不一定成功啊。” 皇宫深处,久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糖糖:萧家主,您这样霸王硬上弓,真的好吗? 萧庭月:过程不重要,重在结果。 糖糖:你就不怕被她爹揍? 萧庭月挑眉:吃都吃了,自然身心都是我的了。再说,那个“老头子”,他打不过我。 远在北方的夏廉:啊嚏! 第53章若我就要管呢 萧庭月醒来,头痛欲裂,像被什么打了一样。 从榻上起身,捏了捏眉头。 被子滑落,身旁趟了个人。头半掩在枕头中,头发挡住了脸,脖子上再明显不过的红痕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伸手抚开女子脸上的头发,看清那张脸时,萧庭 分卷阅读67 月皱了皱眉。脑中闪过某些画面,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这张脸与他以为的不是同一张脸! 女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要醒来。 方琦景睁开眼眸,对上萧庭月低头俯瞰她的复杂神色,脸上闪过羞涩。 她坐了起来,抓着被子挡在身前,却没法挡住光洁的脖子上醒目的痕迹,无措地低着头,目光娇羞游移,不敢对上他的。 萧庭月只是看着她,久久不说话,直看得方琦景脸上快支撑不住。 “庭月……”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只到小丫头一脸紧张地扶他进来。他以为他身边的人会是……却不是。 方绮景头埋得更低,脸上的羞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方才,我刚从外面回来,恰好遇到跑出去求救的丫鬟。我一进来,就被庭月……然后……”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萧庭月沉默半响,移开了目光,转身准备下床,动作一顿。屋中凌乱得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方琦景明白他的惊诧,解释道:“丫头说,方才庭月突然发狂。她虽然也会功夫,却没能阻止。” 萧庭月眸色一闪,嗯了一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出去了。 “先穿好衣服出来吧。” 方琦景两手紧紧抓着被子,呼了口气。 这是她和夏雨心商量的结果,再一次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为了不让情况变得更复杂,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然而,经过这件事情,夏雨心以后又该怎么办?同时,夏雨心并不知道她与萧庭月未圆房。 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几个月下来,她在萧家可以说是无可替代。唯有萧庭月这里,说好听了是相敬如宾,其实只算是不冷不热。唯有如此,她才能算是真正的萧家主母。 方琦景把脸埋进被子里,脑中如这屋子一般,混乱一片。 待方琦景出来,萧庭月负手站在窗前,回头看着她。 方琦景咬唇低着头,两手交握在身前,心中有些紧张。当她下一刻听见他的话时,却僵立当场。 萧庭月说:“抱歉。” 方绮景抬头看着他,萧庭月一脸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方绮景还是看出了他微不可查皱起的眉,显然,此事该是让他苦恼了。 方绮景羞涩慢慢变成了苦涩,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庭月,我们是夫妻,不必抱歉。”笑意渐渐绷不住,“娘有事找我,我先走了。”说完,提了裙摆快步跑出了月笼阁。 待她走远,萧庭月脸色变冷:“出来。” 几个人影嗖地出现在他面前。 “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暗卫面面相觑,低了头,极力想让自己如往日一样毫无存在感。他们怎么知道,只是走远一点而已,回来,就换了人。 萧庭月浑身寒意,身上气势陡变,与往日的他似不是同一人:“看来,你们出来太久,安逸太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了。” 当夜,月笼阁旁的几棵树上,时不时无声地抖抖,在无风的夜里,极其渗人。 树上,几个夜色中视如白昼的人无声交流着。 你们说主子到底跟谁那啥了? 主子的事你那么好奇做什么,觉得被罚得不够惨? 嘿,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唔,看主子脸那么黑,肯定不是喜欢的那个。 几人默默点头。 萧家门口,行来一匹快马。门房看到,匆匆上去:“大少爷回来啦。” “嗯。”把缰绳扔给了门房,萧乾进了门。没有注意到身后门房一脸惊悚的表情,大少爷刚刚是嗯了一声吗?惜字如金的大少爷居然对他支了一声,脸色好像也没平日那么冷。看看天,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萧乾进门,直往世安院行去,好一阵方才出来,脚步比刚才更加轻快了不少。 世安院中,老夫人轻轻叹息:“没想到,乾儿努力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的事情,就被一个万人书和帝后大婚解决了。” 孙嬷嬷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夫人知道她说的是萧清的事情,叹了口气:“但愿吧。” 萧乾正准备回院子,路过花园,轻轻一瞥,陡然止步。碧月湖边,一道丽影亭亭而立,她低头看着湖面,背影寂寥哀伤。 方绮景从月笼阁跑出来,一口气跑到湖边方才停下。花园里四下无人,唯有繁花开得灿烂似在笑她不自量力。 她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萧庭月对她十分温柔,是喜欢她的,只要她努力配上他,他们就可以很幸福。可是,萧庭月的一个抱歉彻底断绝了她的想法。他并没有真的当她是他的妻子,他并没有喜欢她。所以,他才一直对她止乎于礼。 眼泪再也止不住盈眶流了下来,一个没站稳,踉跄一步更靠近了湖边。 手臂突然被大力抓住,她一个没站稳跌到了一个人怀里,她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时,睁大了眼。 萧乾对上她满是泪水的眼眸,心里划过什么,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声音骤然提高:“你在做什么?” 方绮景看到许久没见的萧乾,惊讶了一瞬,使劲推开他:“我没事。” 萧乾又把她拉了回去:“没事你哭什么,没事你会不要命了?”突然看到她颈间的痕迹,萧乾怒气上涌,“谁欺负你了?” 方绮景眨了眨眼,明天他误会了,却不想解释,抹了抹眼泪撇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萧乾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一动:“若我就要管呢?” 方绮景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萧乾双手握住她单薄的双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再问了一次:“若我就要管呢?若我就想管呢?”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方绮景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向他吼道:“你们萧家的男人都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是不是?你们都觉得别人就该什么都依你们,你们想如何就如何,是不是?你们凭什么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心……” 萧乾心中一痛,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方绮景使劲锤着他的胸前,泪如雨下,一向温柔娴静的她哭得歇斯底里:“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想要幸福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萧乾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把她拥在怀中。 萧乾的浅云阁里,方绮景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萧乾端了热茶出来。给她倒了一杯,而后在她对面坐下。 “所以,他们有了夫妻之实?” 方绮景握着茶杯,看着桌面点了点头,她也不知为何,就对他说出了实情。 萧乾冰冷的眼中闪了闪,心中却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你准备怎么做?” 分卷阅读68 方绮景摇头:“我也不知道。原本想着,这件事情过后,一切尘埃落定,就说明真相的。” 萧乾:“那她呢,怎么想的?我是说,夏雨心。” 方绮景明眸微转:“她只是被吓着了,很快就恢复了。心儿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也不想让萧庭月知道是她。她想回家了,我答应她尽快说出来。” 萧乾想起了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有几分明白。良久,问道:“一定要是他么?” “什么?” 萧乾看着她,眼神复杂却一点也不冰冷:“一定要是庭月吗?别人不行吗?” 方绮景没想到他会如此问,想到方才在他怀中哭得失态,脸上闪过一丝羞窘,移开了目光。 “庭月是将军大人选的。心儿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些年,我在将军府几经生死,只是想有个归宿而已。” 萧乾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且说萧庭月,自从那日之后,就再也没见着夏雨心。他知道她还在萧家,却再也没来过月笼阁。他去了一次马场,她刚好离开。 萧安见家主日渐冰冷,快跟大少爷比了,心中忐忑又好奇。他就去城外的新城待了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抬头,见对面的长廊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咦,那不是主母的丫鬟吗。他身前,萧庭月止了步。 夏雨心远远便望见萧庭月和萧安信步而来,没及多想,便躲进了旁边的拱门。 等了良久,似乎听到轻缓的脚步声过去,又过了一会儿,她伸出头去看了看,轻轻呼了口气。耳边却想起了一个声音。 “你在躲我。”不是疑问,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夏雨心蓦然回首,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萧庭月。挠墙,武功好了不起啊!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哪有,家主大人您可是人间富贵花,趋之若鹜还来不及,谁会躲着您啊。奴婢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欲跑,却直接被萧庭月拉住按在了墙角,两只胳膊直接撑在了墙上阻了她的去路。 夏雨心惊住,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啊。站远一点,远一点。”却没敢动手推他。 萧庭月没说话,看着她低着头紧紧缩在墙角的样子:“把头抬起来。” 闻言,夏雨心直接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着她对着自己的头顶上两个可爱的包包头,萧庭月不知怎么的,这几日的烦闷突然一扫而空。他轻笑出声,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只要看着她,清水的日子都好像有了色彩。 “说吧,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 夏雨心脑中闪过某些画面,脸上发烫,使劲摇头。 萧庭月眼底闪过一丝奇光:“以后,不准躲着我。不然……” 夏雨心点头如蒜:“是是是。家主,奴婢真有事,先告退了。”说完,身子一蹲,从他伸直的手臂下钻了出去。 萧庭月没有阻拦,笑了笑。 夏雨心没跑几步,就见萧安匆匆而来:“家主,二少爷带了客来见家主和主母。”看了夏雨心一眼,说道:“说是慕容家的人。” 夏雨心豁然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爹,我要回家。 夏廉:闺女,怎么啦? 夏雨心闷:萧庭月欺负我,我又打不过。 夏廉抽刀:臭小子,我就知道他不靠谱。居然敢欺负我闺女,走,爹帮你一起打。(林震天扛起了鎏金长刀,杨朔提起了枪,群殴才是王道。) 第54章慕容家来人 大厅中,站坐着数人。 萧庭月和方琦景坐在上首,萧安站在萧庭月身边,夏雨心站在方琦景身后,直直盯着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笑容,目光有些深沉。 萧庭月偶然转头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眸色微闪。 下方,萧家二少爷萧庭枫笑着对身旁的人说:“慕容二爷,这便是我们萧家家主和主母,庭月雨心,这是慕容家的二老爷,也就是雨心的二舅舅。” 慕容二爷,也就是慕容灵朔看着方绮景慈爱地笑道:“雨心和你娘长得真像,一看就是妹妹的女儿。” 方绮景:“……” 夏雨心:“……” 看着方绮景和她身后的丫鬟有些奇怪的神色,慕容灵朔莫名有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 慕容灵溪离开家已经二十多年了,而且从小跟着她娘住在别院,跟他们两兄弟不亲,见面也少,他已经不记得他们唯一的妹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慕容灵溪十分好看。听说灵溪跟她娘长得十分相似,可惜这么多年,慕容灵溪她娘都没有出过别院,他也没有见过。 方绮景有些奇怪,将军夫人是慕容大小姐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有心想查也是十分容易的。这些年慕容家一个人都没出现,现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方绮景回头,看见夏雨心脸色黑沉,心中一震,夏雨心脸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神色。看来慕容家跟将军夫人的关系,恐怕不是十分好。 方绮景回头看着慕容二爷:“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慕容灵朔一怔,以为她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轻轻笑道:“我是你娘的二哥,慕容灵朔,雨心可以喊我一声二舅舅。” 说完,慕容灵朔转头看着萧庭月:“早就想来江南见见萧家家主,一直苦无机会啊。没想到却跟萧家主成了一家人,咱们两家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啊,哈哈。” 萧庭月颔首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慕容二爷今日来是为了?” 慕容灵朔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一下子就进入了正题。眉微簇,这跟他的计划可不一样,这也不该是对待如慕容家这样的亲戚该有的态度。这萧家,倒不是一般的傲慢。 脸上丝毫不显:“一来嘛,我是代表老爷子来看看雨心,说起来,灵溪离家已经二十年了。这些年,你外公外婆都惦记得紧,有机会回去看看吧。” 喝了口茶,继续道:“这二来嘛,慕容家在青云的实力,想必庭月你也是十分清楚。如今慕容家和萧家成了亲家,自然是要相互扶持。我也是代表慕容家来与萧家主谈合作的。慕容家的重心主要在北方,而萧家的生意主要在南方,若我们两方能合作,这青云的商业自然都会掌握在我们两家手里。如此双赢的合作,不知庭月你意下如何?”慕容灵朔说得十分自信,毕竟,慕容家在青云是众所周知的第一世家,慕容家想提携谁,谁还不赶着答应那一定是傻子。 慕容灵朔是通过水路进入苏城的。萧家开山引渠建城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青云国,他今日一路走来,也被这 分卷阅读69 浩大的工程震撼。如今,那几十万难民大多都留在了苏城,为萧家商业的发展迎来了一个极大的机会。每一日,无数的粮食运了进来,也有无数的绣品,铜器铁器陶器等运出去。萧家新城修建得越来越好,难民们安居乐业,甚至有不少老城的人都愿意去新城那边发展。 这是一个属于萧家的商业王国。也只有这样的萧家,才能入得慕容家的眼。 萧庭枫说道:“庭月,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是能与慕容家合作,萧家一定会更加强大的。”他与慕容灵朔的儿子有旧,攀了这层关系,以后在合作上,他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萧庭月唇角微勾,未及出声,夏雨心已经因为他一句有一句的慕容灵溪忍不住开了口:“这位慕容二爷,我听说我家小姐的外婆好像只有将军夫人一个女儿。不知何来舅舅一说?” 慕容灵朔面上一黑,似乎极其不满丫鬟的说话,可主人都没说什么只好忍住了,解释道:“我与灵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母亲是慕容家二夫人。” 夏雨心微不可查地一哼:“将军夫人的娘亲是大夫人,慕容二爷的娘亲是二夫人,可是,慕容二爷却是将军夫人的哥哥,这又是何道理?” 慕容灵朔面上有些尴尬,这原本是慕容家的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他娘是他爹心腹的女儿,从小就对他爹仰慕有加。有一次,他爹出门救了一个姑娘回来,一见倾心,娶为了慕容家的大夫人。可那时候,她娘已经有了他跟他大哥。 后来,她娘思念他爹,就带着他们去了慕容家。为此,慕容大夫人一气之下带着才三岁的慕容灵溪去了别院,再也没有回来。不管他爹怎么求都没用。如今,他母亲才是慕容家的当家夫人,慕容灵溪和她娘在慕容家已经成为不能被提起的存在。 慕容灵朔气道:“这是长辈的事情,岂是我等晚辈妄言的。更何况你一个丫鬟。” 方绮景心中明了,夏雨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而且,也看得出来,夏雨心和将军夫人都不怎么待见慕容家。 方绮景语气有些冷:“慕容二爷,娘亲从小就跟我说,她并无兄弟姐妹,所以,雨心也没有舅舅。” 萧庭月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尤其见着夏雨心从未有过的黑脸,嘴角微微勾起。 说道:“既然雨心都这么说了,慕容二爷就请不要以长辈晚辈相称了。” 慕容灵朔黑了脸,转而叹息道:“什么无兄弟姐妹,慕容灵溪就是我慕容灵朔的妹妹。诶,灵溪还在怪你外公当初阻止她跟你爹在一起,几十年都过去了,如今你外公也十分后悔,常常念叨你娘和你,雨心啊,有空就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夏雨心轻哼:“如果真的想念,为何二十年了才来,早干嘛去了?” 慕容灵朔看着方绮景:“早些年,你外公也是怕你娘不原谅他。庭枫说雨心你是温柔识大体的,想必能理解一个老人思念孩子的心情。” 方绮景转头看了看夏雨心,回头说道:“既然之前几十年都没来,那以后就跟之前一样吧。” 慕容灵朔皱眉,没再多说,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让夏雨心认祖归宗的。转而看向萧庭月:“不知慕容家与萧家和合作萧家主怎么看?” 萧庭月轻笑:“慕容家是青云的第一世家,萧庭月只是江南的一个小商人,哪敢与慕容家谈合作。所以,就不必了吧。” 萧庭枫闻言一惊:“……庭月。”这么好的机会,他以为萧庭月一定会答应的。 连夏雨心都看了萧庭月一眼,眼中为了他的拒绝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慕容灵朔:“萧家主不再考虑考虑?这对萧家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萧庭月笑道:“自然是考虑清楚了,萧某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慕容灵朔在两人这里都碰了壁,常年都是被追捧的人,瞬间来了气,起身甩袖,拂袖而去。“哼,不识好歹。” 萧庭枫看着萧庭月:“庭月,为何要拒绝,这对萧家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萧庭月笑了笑没说话。同他一样明白现在商场局势的萧安心道:机会?慕容家,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慕容家了。 萧庭枫见他不语,心中也来了气,走了出去。 夏雨心的目光一直盯着慕容灵朔的背影。转身对着方绮景和萧庭月行了礼:“家主,主母,奴婢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说完,也不待二人回答,追了出去。 萧庭月见状,挑了挑眉,正想跟上去。门口匆匆进来一个门房报道:“启禀家主主母,大小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别人都是多事之秋,我是多事之冬! 第55章萧庭雪回家 听雪阁,周氏赶过来的时候,便见院子里放了不少行李。萧庭雪正坐在屋子里喝着茶,十分悠闲。神色满足惬意,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周氏惊诧问到道:“雪儿,你这是……” 萧庭雪见周氏过来,笑得开心走上前去挽着她坐下:“娘。” 见着女儿,周氏也很开心:“雪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萧庭雪笑得乖巧:“我回来陪您啊。” 周氏哪能不知道她的脾气,怕是又闹了什么不愉快。皱着眉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把行礼都带回来了?” 萧庭雪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跟公孙无痕和离了。” 周氏惊住:“什么?和离?” “胡闹!”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孙嬷嬷扶着老夫人进来,老夫人脸上气急地问道:“你跟公孙无痕真的和离了?” 萧庭雪从小就有些怕老夫人,眼神有些飘忽:“是的,奶奶。” “好好地,怎么就闹到和离的地步了?” 萧庭雪脸垮了下去:“那公孙无痕书生软弱的,他娘对我各种刁难。我在公孙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样的日子,不合离怎么过?” 老夫人脸上更气:“当初,是你要死要活地要嫁给他,我才拼着脸以萧家对公孙家的那点恩惠去说亲。公孙家世代书香世家,公孙夫人谦逊有礼,她能对你怎么刁难?” 萧庭雪十五岁时初遇公孙无痕。 公孙家世代书香,上几代出了不少大官,甚至出了一品大员,辉煌一时。可惜后来人才青黄不接,渐渐就没落了。几代单传,直到这一代才出了一个天才少年公孙无痕,不仅生得眉目清雅,俊逸绝伦,更是从小就有一手好文采,早早就入了国府书院。 早些年萧家对公孙家有救济之恩,公孙无痕跟着他爹娘来萧家拜谢,萧庭雪对其一见钟情。少女怀春,非君不嫁。闹得周氏和老夫人没法,只得落下脸跟公孙老爷和 分卷阅读70 夫人提了此事。当时,公孙老爷和夫人极是为难,周氏觉得萧庭雪嫁给公孙家本就下嫁了,便说重了几句。公孙老爷和夫人也就同意了。当场就定了亲。很快萧庭雪就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了。 萧庭雪咬着唇:“当初你们根本就没好好了解公孙家的情况,就把我嫁过去了。公孙无痕明明答应我会一辈子对我好。然而呢,到公孙家后,他们不仅什么都敷衍我,经常连顿饱饭都没有。公孙无痕还跟他那个青梅竹马眉来眼去。既然喜欢别人,当初又为何要娶我”明明是萧家对她的婚事不上心。 老夫人和周氏相视一眼,周氏问道:“什么青梅竹马?” 萧庭月和方绮景也恰好闻讯过来,萧庭雪看了他们一眼,气哼哼地道:“公孙无痕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姑娘,叫秋霜。我们成亲后,他们还是藕断丝连,常常偷偷来往,还抱着远儿去找她。哼,这是置我于何地?公孙家如此对不起我,我为何要跟他过,干脆和离算了。我连嫁妆都没要,就直接回来了。” 周氏皱眉:“这公孙家书香门第,没想到竟会这样没有规矩。” 老夫人看得比周氏明白:“公孙家的事情,我自会去弄个清楚。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轻易就回了娘家。还有,远儿呢,你为何没带回来?”萧庭月嫁过去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公孙启远。 萧庭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远儿留给公孙家了。” 老夫人抚胸拍桌:“胡闹!你是怎么当娘的,那公孙家既然那样,为何不把远儿带回来?” 方绮景上前拉着老夫人,赶紧说道:“奶奶,没关系,我们现在也可以去把远儿接回来。” 萧庭雪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鄙夷,哼了哼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外面又匆匆来人说道:“启禀老夫人,公孙家在外求见。” 萧庭雪一惊,急问道:“谁来了?” 那人答道:“是公孙夫人和公孙公子。” 萧庭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唯有萧庭月看见了,目露嘲讽。 老夫人皱眉。周氏气道:“哼,他们还敢来。” 老夫人和周氏去了前院,萧庭雪说她不愿再见公孙家人,便留在了听雪阁。方绮景安慰她萧家定会为她讨回公道,也拉着萧庭月去了前院。 萧庭月路过萧庭雪时,目光暗沉地看着她,萧庭雪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前院大厅,听了公孙家人的叙述,老夫人面色黑沉,周氏开始的愤怒已经变为了尴尬和愧疚。萧庭月嘲讽更甚,方绮景到没想到她那个小姑子居然这么能作。 她看了看对面温文儒雅,沉稳大气的男子,不得不说,她小姑子的眼力倒是挺好的。只可惜,这个公孙公子长得好看,文采好,却不够有钱,对比萧家,简直可以用清贫来形容了。她小姑子十五岁嫁过去后,很快便过了浓情蜜意的阶段,便开始嫌弃公孙家的家境来。院子不够大,仆人不够多,吃得不够好,穿得不够华丽,装饰不够豪气,总之,走到哪里嫌弃到哪里。也后悔当初只看着人家那张脸就嫁了人。 公孙老爷和夫人因着萧家的恩情,对萧庭雪都视如己出,舍不得她做任何事情,把最好的都给她,尤其是在她给公孙家生了儿子后,更是她要什么就尽量满足。没想到萧庭雪变本加厉,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三天两头闹得家宅不宁。公孙一家都是读书人,也没人管得住她。 且说公孙无痕,原本有个青梅竹马,是他先生的女儿,两人情投意合,两家人也都十分中意,若不出意外,早就成亲了。却不想,公孙家去了趟江南,就娶了一个媳妇回去。那青梅一家人气得直接断了来往,那青梅也再也不见他。公孙无痕也是为了萧家的恩情不得不如此,自知理亏,虽然伤情却也没有再去找她。 那青梅不仅是个才女,还是个了不得的医女。有一次公孙启远病了,公孙无痕带他去医馆看病,这才碰上了。那青梅见着他皱了眉,还是秉着医者的天性救治好了远儿。公孙家自然对她感来。”她指着客厅中央几个箱子,说道:“庭雪嫁到公孙家后,嫁妆一直是她自己管着,公孙家未染指一分。全数返还萧家。我公孙家几代单传,庭雪对远儿也不甚上心。远儿就由我公孙家抚养,只要我公孙家还有口饭吃,就绝不饿着他。” 周氏看着客厅中零零散散几个不值钱的物件,虽然当初萧家比不得现在,但是,萧家长房嫡女出嫁嫁妆也是极其丰厚的。短短几年,居然就被萧庭雪败了个干净。 周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亲家夫人,我这就叫雪儿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公孙夫人站起身来:“不必了,我公孙家担不起她的赔礼。亲家二字也请收回吧。”她转向老夫人,“萧老夫人,萧家对公孙家的大恩,我公孙家只有用别的方式来报了。痕儿,我们走。” 从进门到现在就未发一言的公孙无痕站了起来,走到老夫人和周氏面前,跪下了。 老夫人和周氏一惊,男儿膝下有黄金呀。那公孙夫人显然也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皱了皱眉,却未出言阻止。 公孙无痕道:“是公孙无痕无用,只是一介书生,未能照顾好庭雪。在此,无痕给老夫人和夫人赔礼道歉。日□□雪在萧家,还请两位费心照顾。若有何需要,可随时找我,只要无痕能做到,定全力以赴。”说完,深深磕了三下,起身扶着公孙夫人出去了。 周氏叹了口气,诶,雪儿这是错过了多好的一个人啊。 老夫人气急:“从今日起,让她在听雪阁闭门思过,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许她出来。” 听雪阁中,萧庭雪听说公孙家走了,知道和离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心里松了口气。心情极好地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口,久违的味道让她享受地眯了眼。现在的萧家,不知道比当初强了多少倍,她怎么会傻得在外面受苦。自从她见着夏雨心的嫁妆,才突然发觉萧家当初是有多亏待了她。同样都是大家小姐,哼,不拿到她应得的,她才不会走。 萧家门口,公孙夫人望着一脸沉寂的公孙无痕,脸上满是歉意:“痕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当初为了偿还恩情,硬逼着你娶了萧家的小姐,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还让你跟秋霜成了现在这样,秋霜至今未嫁,是公孙家耽误了她。” 公孙无痕温 分卷阅读71 文又坚定地看着她:“娘,您不必歉疚,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秋霜,是我对不起她,只要她心中还有我,我会用下半辈子全心全意去赔偿她。” 公孙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数日后,天下着雨。黎家,秋霜坐在窗前静静写着字,眉似远山含黛,肤若桃花相映,纸上撰花小楷清新雅致。 小丫鬟跑了进来:“小姐,公孙公子又在咱们门外等着了。还把书都带过来看,一副不见到小姐就不走的架势。” 书写的笔一顿,又继续写了下去。 小丫鬟颇为不平:“这公孙公子也是,尽挑这样的天气来,想让小姐心软。小姐,你可不能让他得逞。” 黎秋霜嗯了一声,便没再理。 许多年以后,公孙无痕成了青云的一品大员。一次宴会上,有人提起了他当初金榜题名的惊天文采,问他师承何处。公孙无痕笑道:“那不过是在我家夫人门前等她的时候学的而已。” 且说慕容灵朔气冲冲离开了萧家,便回了慕容家别院。坐在厅中,跟来的慕容家大掌柜问道:“二爷,没有与萧家谈成合作,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灵朔狠狠拍着桌子:“那萧家太不识好歹,慕容家看在灵溪的面子上才提携他们,他们还当我赶着要跟他们合作。” 一个声音带着讽刺从外面传来:“哟,慕容家倒是很念旧嘛!” 慕容灵朔抬眼望去,皱起了眉:“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一】 糖糖:公孙夫人,当初你家夫君做了那样的错事,你是怎么原谅他的? 黎秋霜叹息:诶,只有脸皮够厚,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唯一秘诀啊! 【小剧场二】 夏廉:闺女,你都多久没想我了! 夏雨心:爹,别着急,我在虐渣呢,很快咱们就会见面了呀。 第56章攀亲戚 慕容灵朔看着夏雨心:“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慕容家别院,他并没有听到通报。 夏雨心径直找了个椅子,舒服地坐下,笑道:“自然是走进来的。” 慕容灵朔冷笑:“你一个丫鬟,这里有你坐的地方么?灵溪女儿带出来的丫头就是这样不知礼仪的?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夏雨心瞄了他一眼:“来者皆是客,慕容二爷这嫌贫爱富的嘴脸也不该是大世家的样子吧。” 慕容灵朔当即变了脸,挥手屏退了下人。想到这次来苏城的目的,哼了一声忍住没有发飙,讥笑道:“说吧,你来做什么?莫非是你们家主和主母后悔了?呵,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重新来的。?” 夏雨心靠着椅背,轻笑道:“慕容二爷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我只是代表我家小姐来跟您问几句话而已。” 慕容灵朔脸色更沉,冷笑:“噢?她想知道什么?” 夏雨心收了笑:“她想知道,慕容家明明在将军夫人去世之前就已经找到她了,为何这么多年才来认亲?认亲为何不去将军府要来萧家?既然要认亲为何只有慕容二爷一个人来了?” 顿了顿夏雨心嘴角勾起:“另外,奉劝慕容二爷一句,以后不知道的还是不要随便乱拍马屁为好。整个天下都知道将军夫人与她娘亲长得何其相似,慕容二爷在慕容家这么多年,莫非没见过慕容大夫人?呵呵,我家小姐长得像她爹,不像她娘。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慕容二爷没见过慕容大夫人,请问这些年,我家小姐的外婆在哪里?”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娘的不告而别,她外婆这些年才不闻不问。原来,她外婆也不在慕容家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番话,问得慕容灵朔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煞是精彩。他堂堂慕容家的人,何时被一个小丫鬟这样埋汰过。可有的话他确实无法反驳,这也是慕容家上下这些年来避而不谈的一个问题。 慕容灵朔默了默说道:“当年找到灵溪之后,慕容家想让她带着雨心回去看看,奈何她始终不肯,雨心的外公气坏了。后来灵溪因病去世,她外公悔恨至极,伤心了好些年,无心管事,直到这几年才有所好转。恰好听说雨心成亲了,便让我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至于雨心她外婆……自从听说灵溪去世后,就伤心欲绝,一直在别院疗养,多年未出。” 夏雨心闻言有些被气笑了:“噢?慕容家的意思是将军夫人不愿带着小姐回去还气坏了慕容老爷?连慕容夫人在别院一呆二十年都不闻不问?还有,慕容家是认为将军夫人是因病去世的?” 慕容灵朔怔了怔,眼里闪过什么,哼道:“这是自然,全天下都知道,镇国将军夫人是因病去世,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夏雨心心中一痛,对慕容家最后一点期许也渐渐淡去了,冷了脸说道:“将军夫人是如何去世的,相信没有人比慕容家更清楚。人在做,天在看,有时候报应不是不来,只是晚到一点而已。” “什么意思?” 夏雨心笑得讽刺:“没什么意思,慕容二爷若真不知道,就回去问你娘吧。至于我家小姐,请慕容二爷转告慕容老爷,既然这么多年都忘了,那就忘到底吧。从将军夫人去世那一刻开始,她就跟慕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所以,想攀亲戚什么的,慕容家还是省省力气为好,落了面子可不好看。”说完,起身往外走。 慕容灵朔气得狠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慕容家需要攀什么亲戚,只是看在你家小姐的面子上才提携萧家而已。她到底知不知道慕容家在青云国的地位,不知道就让她去问问萧庭月。” 夏雨心走了两步又回身来,走回了刚才作的椅子上,拿起掉在凳子上的一块蓝色玉佩,小心的擦了擦,对着慕容灵朔举了举:“不好意思,差点掉了,这个很贵的。” 慕容灵朔讽刺一哼,一块破玉佩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果然是小家小户的。 夏雨心小心把玉佩放到怀中,走到门口处又停了下来:“慕容二爷,回去转告慕容家,当年将军夫人的事儿,我家小姐总有一天,会去慕容家讨回公道的。”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慕容灵朔心中一惊,当年灵溪的事情他也隐约只知道一点,莫非夏雨心也知道?目光一沉,看来他得回去跟娘好好商量。萧家的事情……只有推后了。 夏雨心走出慕容别院,目光是平日从未有过的暗沉。她该找个时间去慕容家走动走动了。 夏雨心从怀中拿出那块蓝色玉佩,从慕容灵朔的神色来看,玉佩跟慕容家很可能没关系。莫非,娘亲除了跟慕容家有关,还有别的来处? 她外婆…… 谁也没有注意到夏雨心走后,慕容别院屋顶上一道身影跟着离开。离开前,他看了看另一 分卷阅读72 个方向,目光惊讶。 月笼阁里,萧庭月听完前面跪着的身影说完的话,目光有些复杂。 萧安在一旁说道:“家主,这样看起来,恐怕将军夫人的死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与慕容家有关。” 萧庭月点头,以夏廉爱他夫人如命的样子,若他知道恐怕早就打上慕容家了。看来,此事连夏廉都不知道。 眼睛闪过一丝锐利:“传令下去,针对慕容家的行动可以展开了。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不管用任何方法,计划必须完成。” 萧安惊喜地点头:“是!”慕容家二十年前是了不得,可这二十年,早就从内部腐朽了。家主早就有了计策取而代之,整个萧家也早就摩拳擦掌,之前因着主母的关系未能行动。如今,又赶上苏城新城,萧家的时代来了。 地上的人影接着说道:“主人,我跟着姑娘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人也跟着姑娘。而且,武功在我之上。若非是姑娘说的话让那人产生了动静,我是发现不了他的。” 萧安一惊,他可是比谁都明白地上的人的武功有多高,比他还厉害的,江湖上屈指可数。萧庭月眉头一皱,知道此事恐怕与她的身世有关。“从今天开始,让寒雪寒霜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那人低头:“是。”闪身出去了。 萧安听他没安排阁中武功最高的,却安排阁中唯二的女子,偷偷笑了笑。他们家主的醋意不小啊。 北方,慕容家别院,老妇人震惊地起身:“你说什么?她真这么说?” 地上的人影答道:“是。” 老妇人,也就是慕容家大夫人兰汐染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看破红尘的脸上,此时满是愤恨:“我原以为当年灵溪的死是意外,没想到……好一个慕容云,好一个陈情,真当我兰汐染的女儿和外孙女是你们可以随便欺负的。” 老妇人挥手让那人离开,出了屋:“来人。” 别院管家匆匆赶来:“大夫人有何吩咐?” “收拾行李,回慕容家。” 管家看她脸色严肃冷峻,心中咯噔一下。这几十年他比谁看得都清楚,这个大夫人虽然不显山露水,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慕容家这下怕是要乱了。 “是。” 隔天,慕容家迎回了离家快四十年的大夫人。 萧庭枫挥袖离开大厅后,怒气冲冲地走回院子,这些年心中的不忿一下子到达了顶点。萧乾是捡来的,他是萧家名副其实的长子。从小,父亲母亲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然而,最后接管萧家的却不是他。这些年他十分努力,只是想让老夫人也能认可他。可所有的光环都是萧庭月一个人的,他的好弟弟。 当他知道慕容家有意与萧家合作的时候,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果他促成萧家与慕容家的合作,必然能让萧家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让萧家人都知道,他也是能当好萧家家主的。 可是,萧庭月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哪怕是对萧家来说如此千载难逢,也能为了打压他而拒绝。 萧庭枫越想越气,抓住身旁的花狠狠一捏。 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庭枫这是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来二叔这里坐坐吧。” 萧庭枫抬头,见萧清正站在院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别看萧清长得一脸无害,萧庭枫十分明白他二叔心思可不简单。他站在那里犹豫半晌,萧清始终笑着也没催促。萧庭枫一咬牙,走了进去。萧庭月,你不把我当兄弟,那咱们就当不是兄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廉:我听说慕容家的人去找你了? 夏雨心:是啊,他们想来攀亲戚,被我怼回去了。这年头,总有人这么厚脸皮,自己没钱不好好赚钱,就想来打秋风。 正数着一沓银票的慕容灵朔:阿嚏! 第57章萧家马会 这一日,风和日丽。 萧家后面的马场,一改往日的平静,站着坐着不少人。 不久前,萧家马场只剩了一匹汗血宝马,如今,整个马场丝毫不见当初的凋零。不仅有马,还有不少好马,血统和品种都优于之前许多。 江老整日乐呵呵的,对夏雨心那真是比亲孙女还亲。 萧家与朝廷的三万匹马的合作十分顺利,萧庭月大手一挥,赏! 于是,便有了今日萧家上下全体的骑马盛会。不管是谁,只要率先到达终点,取得上面的旗子,就有丰厚的奖赏。 夏雨心听了心里很是痒痒,可她不想看到某个姓萧的,咬牙扭头,大爷不去! 萧庭月勾唇,只把她不去的事情告诉了江老。 江老不干了,马场能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小姑娘可是功不可没,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她呀。于是,江老亲自跑到夏雨心屋前逮人,大有一副“你不去老夫就不走”的架势。 当萧庭月看到夏雨心被强拉硬拽拖过来时,得逞一笑,心情十分好。他身旁,方琦景看着他如刀斧雕刻的侧颜,眼中复杂。发生了那件事后,她原本以为他们的关系会有所变化。但是,结果是没有丝毫改变,对她,更是极少说话了。 方琦景转头,对上萧乾正看着她的目光,急忙转开了眼。萧乾低头,眼中闪过什么。 萧家几房的人难得全到了,连闭门思过的萧清和萧庭雪都兴致盎然地坐在一边。 萧庭雪看着宽阔的马场,细细品尝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心情极好。这才是她作为萧家大小姐该有的生活。而不是整日待在拥挤的宅子里为了吃顿好的还心疼半天。 苏紫清偷偷看了看萧庭月,低头吃茶。她身边,萧庭桦一直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兰若芷温柔地坐在萧庭枫身边,抱着乖巧的萧明轩逗弄着。 老夫人和周氏都十分高兴,这是萧湛盼了一辈子的事情,萧庭月终于做到了。 草地上,无数萧家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夏雨心没来就算了,既然来了,势必要好好玩玩。拉着江老,一定要选出最好的那匹马,一老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萧庭枫起身高声说道:“既然是萧家的盛会,就应该萧家人都参加。我提议我们都下场,输赢不算,重在参与。” 此话得到了老夫人的赞同:“不错,既然萧家有了自己的马场,那萧家人自然都该会骑马才是。你们年轻人都去试试,骑得好的我另有奖励。” 萧梓云欢呼地拉着萧梓涵往6小飞的方向走去:“小飞哥,帮我跟姐姐挑两匹好马。” 方琦景与萧梓涵一样是个再正经不过的闺阁小姐,哪里经过这种场合。本不想下场,奈何其他人都下去了,只得提了裙袅袅娜娜地跟在萧庭月身后。 萧庭枫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清,萧清对他点点 分卷阅读73 头,萧庭枫抱着萧明轩带着兰若芷也走上了草地。萧明轩正在学走路的年纪,看着马场上一溜儿的马儿小腿儿直蹬,拍着手咯咯直笑,煞是可爱。 马仆见萧庭月下场,赶紧把他专属的坐骑牵了过来,一匹黑亮的高大骏马。 夏雨心正轻抚着自己选的马培养感情,偶然转过去看到黑马眼睛发亮,好马!遇到萧庭月的目光又立刻转开头! 马仆见方琦景也过来,又跑进去把汗血宝马也迁了过来。 低头哈腰说道:“主母,这是马场里除了家主的马最好的一匹,您试试。” 萧庭月:“这马太烈,不合适。” 马仆立刻道:“它现在已经不那么烈了。” 说来汗血也挺可怜。原本它是这个马场上王者一样的存在,待遇最好,自然是要十分高冷的,不是最好的草料不吃。可是最近,马场上来了不少的竞争者,不比它差多少,待遇直线下降。现实面前,它只能低了头,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云中马变成了普通的走兽,脾气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有人的地方连马都是有竞争的。 方琦景看着精神不振耷拉着脑袋也比她高许多的马儿,手足无措。她求助地看向萧庭月,萧庭月:“雨心今日的装扮恐怕不适合骑马。” 方琦景低头看着自己及地水色长裙,苦笑一下,也悄悄松了口气。若真让她骑在这么可怕的生物上,那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方琦景笑道:“你们去骑马吧,我就在草地上走走,不用管我。”萧庭月点头,招来晓音知乐陪她。 “雨心身为萧家的主母,不会骑马可不好。这里就在后院后面,来回也不必多久。” 方琦景回头,萧庭枫正扶着明轩坐在一匹小马驹上从旁边走过。萧明轩看着她,呵呵直笑。不到一岁的孩子自然不是在笑她,可方琦景莫名脸红,匆匆回去换了衣服过来。 方琦景再次站在汗血旁边时,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骑马装。英气的打扮配上娇柔的气质,更给人一种想保护她的感觉。萧乾骑着马不经意回头看她,便再也挪不开眼。 方琦景正在犹豫以何种姿势上马才不会太丢脸的时候,萧庭雪英姿飒爽地拿着马鞭走了过来,指着汗血兴奋地道:“我就选这匹了。”说完,不待他人反应直接摸了上去。她身上浓郁的胭脂香味惹得汗血重重喷了几口气,仰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方琦景窃喜,正欲让开,却传来兰若芷不赞同的声音:“庭雪,这是雨心先选的马,你怎么可以抢她的。” 方琦景摆手,想说随便随便,她很乐意。萧庭雪哼道:“她又没骑上去,怎么就是她的了。雨心,这马是你的吗?如果是你的我就不选了。” 方琦景摇头。方琦景得意一笑,从马仆手中抢过缰绳,想拉着汗血走,兰若芷抬手拉住了她轻声说道:“雨心是萧家主母,你这样,她以后在下人面前如何立威。” 萧庭雪正欲反驳,老夫人早就看到这边的情形斥道:“雪儿,你看你的脾气被公孙家惯成什么样了。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太不懂事了。” 老夫人不说还好,一说萧庭雪反而更不高兴了。作为长房唯一的嫡女,她从小最得老夫人的宠,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如今,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她好。 萧庭雪噘嘴:“我不管,我就要骑这一匹,她又不会骑马。”萧家的儿女,骑马是从小必学的技能。 老夫人皱眉,方琦景已先拉着她说道:“奶奶,这么好的马给我也浪费了,给我一匹温顺的小马更合适,这个刚好配姐姐呢。今儿个天气好,我扶奶奶您走走。” 老夫人只道她是礼让,笑着拍拍她的手臂,直说好。 萧庭雪得意地昂首一笑,牵着汗血欲走,汗血却不肯合作,任她怎么拉就是不动。她的马术极好,翻身欲直接上马,汗血却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开了,一脚踩空的萧庭雪差点摔倒,气得萧庭雪手中的鞭子打在了汗血身上。 然后,汗血嘶鸣着扬起马身,撒开蹄跑了。 夏雨心刚遛了马回来,江老跟她说着什么,却眼见汗血宝马朝着他们飞奔而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夏雨心。 “小心……” 江老还没喊完便见汗血忽然停步,伸了头轻轻蹭了蹭夏雨心的背。夏雨心回身,就见两只黑宝石般的眼睛满是委屈地看着她,眼中晶莹,像要哭了一样。 夏雨心看到汗血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它的脖子:“汗血,好久不见。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揍回来。” 汗血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虽然这个人骑过它,不过它还是更喜欢这个身上清新好闻的爱笑姑娘。 萧庭雪追过来时,正看到一个小丫头抱着汗血,汗血显然跟她十分亲热。萧庭雪记得这是方琦景的丫鬟:“喂,你快放开它,这是我的马。” 夏雨心抬头看见她,大概知道汗血委屈的神情从何而来了。抬手安慰地摸了摸汗血的鬓毛:“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呀,你叫它试试,看它应不应。” 萧庭雪怔了怔,在萧家哪个下人对她不是毕恭毕敬的,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将她放在眼里。将军府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讨人厌。 “我是萧家的小姐,萧家的就是我的,你快把马还给我。”萧庭雪插着腰走进,汗血一个闪身躲到了夏雨心身后,麻利的动作惹得她噗嗤一笑。 “你今天倒是很乖。”江老也呵呵笑了起来,马儿是聪慧敏感的,自然能明白谁是真心对它好的。 萧庭雪颐指气使惯了,如何能接受一个畜生还忤逆她的话,鞭子一甩,便抽向了汗血,用力极狠。 未料到她说抽就抽,眼看着鞭子就要抽到汗血身上,夏雨心抬手接住了鞭子。 萧庭雪怒道:“该死的丫头,还不快放手。” 夏雨心眯了眯眼,不仅不放,直接一个用力,萧庭雪的鞭子便脱了手。 江老:“小姐,马儿可不是用来给你出气的。” 萧庭雪:“你个糟老头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住口!” 萧庭雪回头,老夫人,周氏和方琦景都走了过来,委屈道:“奶奶,娘,他们欺负我。” 老夫人气道:“还不住口!”转头对着江老抱歉道,“江老先生,实在对不起,孙女无知,还请您包含,别跟她计较。” 江老哼道:“我一个糟老头子哪敢跟萧家大小姐计较。” 老夫人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再多说,直瞪着萧庭雪。萧庭雪低了头,她也知道江老的身份大概不一般,见他穿这么寒酸,以为只是萧家马场随便一个下人而已嘛。 转开眼,见到夏雨心正摸着汗血马:“是她先抢我的马,我才气不择言的。” 老夫人看到 分卷阅读74 夏雨心,眼前一亮:“景儿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奶奶可是想你想的紧。” 夏雨心尬然一笑。 萧庭雪见她的话没人理:“奶奶,我才是你亲孙女,是她抢了我的马耶。” 江老对着萧庭雪严肃道:“小姐,马儿是很聪明的,你对它不好,它便不愿意让你骑。与人一样,要想马儿接受你,你需要跟它建立感情。像你这样,随便就抽它鞭子的,马儿只会见了你就跑。” 老夫人已然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对着萧庭雪:“回去闭门思过,不把你这脾气改了就别出来。” 萧庭雪委屈地看向周氏,周氏也觉得她从公孙家回来后,脾气差了许多,便没说话。 萧庭雪狠狠地看了一眼夏雨心和方琦景,转身跑了。汗血见状,得意的仰头嘶鸣。 待萧家人散了,夏雨心拉着方琦景悄悄道:“景儿姐姐,要不要试试汗血宝马,这可是马中极品哟?” 方琦景看了一眼马高马大的汗血,坚定地摇了摇头,找了马仆要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小心翼翼地牵着。远处,萧乾时不时看向她这边。 经过刚才,汗血更是对夏雨心极为亲昵,还马威十足地赶跑了夏雨心选的马。萧庭月骑了一圈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轻轻一笑。 萧庭枫看见这一幕皱起了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清,萧清看了一眼方琦景的方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不久,马会开始。萧家众人骑着马站在起跑线上,连方琦景和萧梓涵都骑了小马站在最后。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当然是没有学会的,分别遣了一个马仆牵着马,让两人感受一下骑马的乐趣而已。 待得比赛开始,萧庭月和夏雨心就两马当先冲了出去。萧庭月看了并驾齐驱的她一眼,超越了她。夏雨心见状却勒了马往回跑,才不要跟他一起。 萧庭月齐了一段没见她回头一看,夏雨心已经跑到最后跟方琦景一起了。挑了挑眉,继续策马前行。 方琦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夏雨心笑道:“小姐,骑马很好玩的。我帮你牵着,别怕,有我在呢。”说着,她从马仆手中接过缰绳牵着,骑着马慢慢踱步。 马会的路线是从这个草地道前面的树林,直直穿过树林再往前面的山顶。两人沿着马会的路线慢慢走进了树林,方琦景也渐渐放松下来,夏雨心稍稍加快了速度,两匹马打了几个响鼻。 突然,方琦景的马停了下来,响鼻不止,蹄子不安地刨着地。夏雨心见状,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方琦景的马刨了几下,冲了出去。 “姐姐小心!”夏雨心正欲飞身救她,汗血也冲了出去,跑向了另一个方向,速度更快。夏雨心抓紧缰绳却丝毫不起作用:“汗血停下来。” 方琦景人娇体弱,没多久就摔下了马,夏雨心远远望着却自救不急。眼看方琦景就要摔到地上,非死即伤地结局,一个人影从树上飞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抱住了她,一个飞身平稳落在地上。 方琦景看着紧紧抱着她一阵后怕的萧乾,久久惊魂未定。 夏雨心见她被救,放下心来,专心想拉住汗血,却被汗血驮着带到了不知的方向。 萧庭月被萧家人簇拥着回来,方琦景低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萧乾静静喝着茶。 萧庭枫和萧清自看到方琦景平安回来就脸色低沉。 萧庭月看了一圈,问方琦景:“你的丫鬟呢?” 方琦景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萧乾侧头答道:“刚刚马惊了,驮着她跑远了。她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 萧庭月皱眉,马惊?汗血宝马怎么会惊。 “跑的哪个方向?” 萧乾指了一个方向,萧庭月脸色瞬间变了,翻身上马跑了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 方琦景回神看着他的背影问萧乾:“庭月去哪里?” 萧乾看着萧庭月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萧家禁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你走开,不要老在我面前晃悠,不想看到你。 萧庭月撇了她一眼:是嘛,我挺想看到你的。 夏雨心转身欲走。 萧庭月:会发生那件事情,还不是因为你打不过我而已。 夏雨心咬牙切齿:你还说!汗血,怼他! 汗血闻言,狠狠喷了几口气,前蹄在地上刨了刨,埋头冲了上去。 萧庭月:你这匹见色忘主的色马! 第58章萧家禁地 夏雨心紧紧抓住缰绳,不管她如何拉紧,汗血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如发了狂般越跑越快。 夏雨心犹豫着要不要飞身弃马,又担心汗血出事有些不忍。索性就坐在马上随它奔跑,享受风驰电掣的快感。好在汗血虽然跑得快,但也很稳,似乎怕它背上的人颠簸一般。 待终于跑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面前三丈之处是一道栅栏。栅栏极矮,仿佛不是为了阻拦,只是标识一般。栅栏后是一片奇怪的空间。 为何说是空间不是土地,在这里她看到了各种奇怪的地貌。偶尔一块青青草地,偶尔一块不毛之地,偶尔一块洼地沼泽,偶尔甚至还有一块干旱沙漠。每块地都极小,形状也似乎无规律,斑驳地排列着从这边一直绵延到远处的山脉,两边望不到尽头。有的地方奇怪的突起,有的地方又莫名凹了下去,但不管是凸起还是凹地都高低不过三尺。整个空间没有一棵树,其间,零星点缀着不少矮小植物,也都是单棵独立不成丛。这是一片没有任何一处可以隐藏的空间,目力所及一目了然。栅栏就好像是这片空间的边界,莫名的诡异。 夏雨心看着面前古怪地貌排列的顺序,脑中刚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汗血已经驮着她越过了栅栏,向里跑去。 一进入古怪空间,夏雨心瞬间就发觉了不对。若说栅栏那边是青青草地暖暖和风,那这边就是杀伐战意硝烟弥漫。汗血刚跑了几步,只是从一块草地进入一块不毛之地,白光一闪,夏雨心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仿佛进入了一片浓雾般,夏雨心抬了手,至眼前方能看清自己的五指。 夏雨心明白她刚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来是阵法。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每一棵植物,每一个土坡,每一个凹坑都是阵法的一部分。阵法居然铺满了整整这一大片地方,何等的大手笔。萧家马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法之地? 没有等夏雨心想明白,汗血前蹄踩到了什么东西,白雾中,好似什么东西打开了一般,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夏雨心俯下身子,驱马快步前行,箭雨从她头顶相交而过。 箭雨刚过,左边响起一阵轰隆声,有东西从前面急滚而来。夏雨 分卷阅读75 心拉缰绳转了马的方向,汗血大概也察觉了危险,配合地往右跑去,与几个大石球擦肩而过。 夏雨心刚松了口气,汗血却惨烈地嘶鸣起来,调转了方向。她看不见,猜到汗血大概是踩到什么东西受了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跑得也一瘸一拐。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原来,这是一片杀阵。 夏雨心附身抱住汗血的脖子,大喊:“汗血,停下来!快停下来!”汗血却置若罔闻,重重打了几个响鼻,继续往前跑。 前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面刀墙,它直接撞了上去,刀尖刺进了它的脖子,汗血再一次惨烈嘶鸣。夏雨心听到武器刺进肉中的声音,那刀伸出极长,差点刺到夏雨心,她看到了刀尖,惊叫出声:“汗血!” 汗血挣扎一番,用力极大,刀墙都折断了不少,终于退了出来,血流如柱,剧烈喘息着,却仍然没有停下来。夏雨心心中揪紧,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汗血没再跑多久,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前方又一阵破空声传来,这一次,比上一次似乎更快更密集。汗血转身左腿跪了下去,夏雨心被摔倒在地上,而后,汗血挣扎着站了起来,把夏雨心挡在了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东西。 夏雨心睁大眼惊叫出声:“汗血!” 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汗血似乎连嘶鸣都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吃痛地哼哼了几声。似乎过了良久,终于一切停了下来,汗血倒了下去,重重摔倒在夏雨心身边。夏雨心刚好对上汗血清澈的眼睛,原本纯粹的黑宝石隐隐透着血色,正流着晶莹的眼泪。它看着她,眼中哀伤。 夏雨心扑过去抱住它,入手一片湿濡,夏雨心抬手,血红一片。 夏雨心心中悲伤蔓延开来,她知道,汗血活不下去了。 陡然,空气中刚停下的杀气又弥漫开来,这次四面都有了动静,汗血头动了动,拱着她,她明白,这是催她快走。 夏雨心狠狠抱了它一下,站了起来。周围的感觉仿佛像是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 夏雨心正在边听边思考,汗血挣扎了几次又站了起来,回头蹭了蹭她的脸,看了她一眼,用最后的力气往一个方向挪去。 夏雨心咬住下唇,忍住眼泪,她明白它的意思,可她怎么可能让一匹马为她牺牲如此。夏雨心往那个方向走去,没有躲在汗血身后,而是与它并肩而行。 她小心地听着周围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的声音,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四面破空声响起,仿佛有漫天的暗器朝他们射来。夏雨心取下汗血身上的马鞭,飞身站在汗血身上,马鞭挥舞,档下了飞至的东西。那是一种奇异的三角暗器,每个角上都有倒钩,极其锋利,钩上不时闪过蓝色微茫,竟是有毒的。夏雨心看到三角暗器时心中一惊,这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暗器。 她手中不停,暗器如雨也不能伤她分毫。突然,他们脚下又是一阵声响,汗血跪了下去,用身体挡住了从地上射出的东西,再无动静。 夏雨心紧紧抿着唇,飞身而起,不论如何,先离开这片区域。她运起轻功飞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刚落脚,脚边地上绷起几根绳子想要缚住她,夏雨心身形顺着绳子的方向急转扭曲,脱离了桎梏。 还没走两步,耳边又想起了声音。还有完没完!夏雨心心中咆哮,脚步不停,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脚下踩到一个突起的地方,心中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升起,夏雨心刚想飞身而起,小腹骤然剧痛,提起的内力散了开来,空气中有极致的危险朝着她刮来。 千钧一发,一个修长的身影快速扑向她,抱着她一起倒向了旁边的凹地,高大的身影把她紧紧压在了身下。 夏雨心正欲反抗,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快速掠过,快不见影,来回几次,终于停歇。如果夏雨心能看清楚,便会知道那是一张透明的巨网,由细如发丝的天蚕丝织成,锋利无比。它的作用不是缚住人,而是一件杀人利器。 萧庭月紧紧抱着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失去她了。天知道他看到栅栏边的马蹄印知道她跑进来时是什么心情,听到她的叫声他又是什么心情。 萧庭月抬起头,看到她眼中无声留下的泪水,白皙的脸上血迹斑斑。大手捧着她的小脸,言语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紧张:“受伤了?” 夏雨心摇了摇头,这不是她的血。想到汗血,泪水流得更快了,晶莹的泪珠滑落眼角沾湿了有些凌乱的墨发,刺得萧庭月心中一痛。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双唇覆上她的。他吻得很炽烈,仿佛为了发泄他刚才的恐惧般,感受她还活着。慢慢变得轻柔,像在呵护一件至宝。 夏雨心没有反抗,连心里也没有。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踏实安全的感觉,好像只要有他在,她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良久,萧庭月才放开她,伸手轻轻地拂去她眼角的残泪,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理了理她额上和鬓角的头发,像是捧着瓷娃娃般将她拥入怀中。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向来爱笑,从未见她哭过。 夏雨心将脸埋在他怀中,良久没有说话。萧庭月以为她还在难受,抬起她的脸,却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眸。 夏雨心:“萧庭月,我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庭月:我又救了你一次,按照国际惯例,你要以身相许两次了。所以,下辈子我也预约了。 第59章她是被表白了么 萧庭月觉得,她喊他的名字比喊家主大人更动听,清嫩的声音让他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笑得温柔:“好,我这就带你回家。” 夏雨心偏头躲过他的手,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是说我要回将军府了。” 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清暖柔意急转暴风骤雨,她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她和方绮景的马同时出现问题,再傻的人也会明白定是**。 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与萧家没有任何关系。阴谋针对的人不可能是她。汗血一开始是方绮景的,若非萧庭雪出现,方绮景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你们萧家的人,好像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尤其是你,本姑娘不伺候了。” 原本一脸清冷的萧庭月忍不住轻笑出来,抬手揉了揉她绝美的脸颊,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萧庭月环顾了四周,幽幽说道:“想知道这里怎么会这样吗?” 夏雨心拍开他的手:“对呀,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危险阵法?好像把整个萧家 分卷阅读76 的后面都包围住了。” “没错,这个阵法就是把整个萧家都围在了里面。为了守护萧家。” 萧庭月讲了萧家很久之前的一个故事,祸起萧墙。当时的苏城大势力除了苏家就是萧家,虽然比不得现在,也是苏城了不得的存在了。论势力,萧家是比不得苏家的,但是论钱,萧家未必差。 那一代萧家家主极有能力,他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圈地。当时的苏城还只是一个小城,四面环山,周围覆盖了大片的草原和树林。萧家家主见了极是喜欢,便不顾反对花去萧家大半的家产买下了这片土地。萧家马场就是那个时候建的。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奈何,再厉害的男人也经不起祸水红颜。 当时萧家家主有个弟弟,是个天生的商人,手段很是厉害,给萧家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弟弟与哥哥争家主之位输了之后,非常不甘心。 若论世上最可怕的并非不择手段的敌人,而是最了解你的敌人。 家主的弟弟按照哥哥的喜好找了个十分美丽的女子,与萧家家主来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家主定要纳那女子为妾,萧家主母是个烈性女子,阻止不成自请下堂回了娘家。那女子进了门,家主大多的时间都陪了她,荒废了萧家的生意。 家主昏庸,弟弟差点就能取而代之,不想那美丽女子在某个夜晚,迷倒了萧家人,打开了萧家后门,放进了贼人。 原来,那女子,不过是某贼窝里一个头领的女儿罢了。而山贼之所以能毫无察觉地进来,就是借着萧家后面密集的树林遮掩。 那一晚的萧家经历了无尽的噩梦,家主弟弟也死在了贼人手中,若非萧家一个厉害的先辈恰好赶回,萧家可能就断在那一代了。 萧家家主亲手杀了那个女子,然后自尽在了萧家宗祠里。轰轰烈烈地开始,凄凄惨惨地结束。把萧家也给毁了。 后来,萧家便有了永不得立妾的家规。萧家后面的树林也几乎被尽数砍去,请了厉害的高人,设了杀阵,就是为了阻止再有人通过这里侵入萧家。而后,每一代家主都在加强杀阵上花了不少心血,多少年下来,这里,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故事,夏雨心听后沉默了一阵:“人真可怕。” 萧庭月捧起她的脸认真说道:“给你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有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若以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总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不必为了别人烦恼,只要开开心心的笑就好了。”他会保护好她,这次是意外,以后,他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害她。 萧庭月把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她还没有明白,从她出现在萧家开始,就已经走不了了。 夏雨心咬了咬唇,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可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她竟然不想推开他。 “萧庭月,你已经娶了姐姐了。” “那又如何呢?” 夏雨心埋头低语:“娶了媳妇是不能抱别的姑娘的。” 萧庭月愉悦一笑,大手轻抚她柔软的青丝,虽然是置身在一偏荒野中,心情却是难得的轻松。“我的想法从未改变,我真正娶的只会是心悦之人。” “真正娶的?”夏雨心疑惑地看他,有些不明白。 萧庭月对上她微微泛红的双眸,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道:“我有些嫉妒那匹马了?” 夏雨心歪头:“嫉妒马做什么?” 萧庭月轻笑,目光柔得好似轻纱笼罩了她:“你都还没为我流过泪。第一次见你哭,不是因为我,竟然只是为了一匹马。” 夏雨心:“……”她这是被表白了么?他在吃汗血的醋? 萧庭月轻轻搂着她:“可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哭。” 夏雨心这下子确定她是被表白了。脑中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那日书房中发生的事情,脸上涌起淡淡的红色,粉如桃花。很快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咬着唇:“你这样,那姐姐怎么办?” “她自然有属于她的幸福。” 夏雨心摸了摸骤快的心跳,夹杂着几分欢喜,几分犹豫,几分羞涩,几分抗拒。可她感觉最清晰的,还是那丝甜蜜的喜悦。 她好像,也喜欢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与他策马追风的时候,还是一起建城的时候,还是他买下她的画的时候,还是……第一眼他救她的时候? 原来,他们已经共同经历这么多事情了。 可是…… “萧庭月,我们回去吧。你知道怎么出去,对吧?”周围白茫茫一片,凭她的那点阵法皮毛,一时半会儿绝对走不出这里。 萧庭月勾了勾唇:“嗯,我知道,可不是现在。这里是阵中阵,由七个大阵组成,七个大阵又组成了一个七星绝杀阵。唯一的生门只有在辰时才会出现。” “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一晚?” 萧庭月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的,所以,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时间还长着呢。”把她抱得更紧。 萧家,听了萧庭月进了禁地的消息,周氏当场吓得差点晕过去。老夫人深知萧庭月武功高强,若非有把握,不会轻易涉险。 可是,他怎么会因为一个丫头就跟着进了那样危险的地方?莫非他对那丫头……老夫人皱起了眉。 还有,还有两匹马同时发狂这件事情,绝不会是意外。 “查!仔细的查!我倒要看看,这萧家里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萧庭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萧庭月决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你不是自诩人见人爱,马见马喜欢么,自然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夏雨心:原来,你喜欢丑得不能见人的。 萧庭月:…… 第6o章阴谋起 夏雨心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抬头便看到萧庭月绝世清尘的脸对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正靠在他怀中,身上披着他的长衫,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背上,丝丝内力涌入她体内。即便是在野外,夜晚的寒气笼罩,她也丝毫感觉不到冷意。这大概是最奢侈的取暖方式了。 日间发生的事情重回脑中,夏雨心脸色微红,从他怀中坐了起来。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特别容易情绪激动,她漂亮娘亲去世后第一次哭。也比以前嗜睡许多,刚才靠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夏雨心环顾四周,黑乎乎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人,遗世而独立。 无意中抬起头,眼中一亮。明明是在阵中,居然能看清天上的繁星。也许因为周围太过黑暗,天 分卷阅读77 上的星星显得尤为明亮,还能不时看到流星划过留下长长的尾迹。 她惊喜地指着天上:“萧庭月,你看,好多星星,好亮啊。” 萧庭月看着在星光照耀下她眼中闪亮的光:“是啊,好亮,很美。” 夏雨心笑得灿烂:“果然,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没有这场意外,一定看不到这么美的夜空。” 她看着夜空,萧庭月看着她。他一直都觉得,她的笑能蛊惑人心,就如同此时,他心中竟涌起了一阵岁月静好之意,这是他曾以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 夏雨心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看向他说道:“曾经有一位智者跟我说,只有幸福的人,才能看到最美的星空,我们一定是幸福的人。萧庭月,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你一定有很特别的故事。” 从见他第一眼,她就看出,他虽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却是没有光的。那是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冷漠,包括对他自己。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清冷的眼。 感觉出她的关心,萧庭月心中流过愉悦,笑得很是轻松:“我的故事没什么特别。很小的时候我爹去世,爷爷带我去找他好友拜师学艺。十六岁学成归家,继承萧家,如此而已。”现在想来,那些艰难和血汗都只是记忆力的流沙,趟过了便是过了,的确没什么特别。 夏雨心不满地噘嘴哼道:“就这样?你的剑是兵器谱上排第三的游龙。你书房墙上挂着的剑,是传说中的那把剑吧,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连我一个小丫头都骗,萧庭月,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萧庭月看着她一脸的不满,清了清嗓子:“小丫头眼力不错啊,连传说中的东西都认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哪家养出的丫头能有这么厉害,连小姐的不知道的东西,你都知道。”早就发现她老往他的剑上瞄,原来是早就认出来了。 夏雨心昂首:“哼,本姑娘学富五车,见识广博。”反正她的身份很快也要告诉他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萧庭月看着她骄傲的小模样,这样真实不做作的她,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她的身份,他早就有了把握。没拆穿她,也只是因为,对他来说,她是谁都不重要,她只是她。 夏雨心的傲娇没有维持多久,就焉了下去,饿了。 萧庭月见她摸着肚子就猜到了,有些后悔选择了留下来。 “饿了?” 夏雨心焉嗒嗒的点头,一天没吃饭了。她最近不仅能睡,也更能吃,饿得极快,简直就是在成为胖子的路上撒腿狂奔,停都停不下来。 萧庭月看了看四周,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就听见她发出惊喜的声音:“啊,对了。” 萧庭月只见她在身上不知何处掏出一个不小的纸包,夜里看不清是什么,刚打开就传来一阵浓浓的甜香味,是吃的无疑。 “好在冯妈妈疼我,怕我一个小丫头被你们给饿着,硬是塞给我一包果脯。” 夏雨心喜滋滋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无比满足。又拿起一块自然地塞给了他,萧庭月张开嘴,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挑眉,她身上的吃食好像味道都不差。 夏雨心边吃边道:“滴水之恩,尚涌泉相报。财大气粗的家主大人,你吃了我的果脯,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 萧庭月也边吃边说得自然:“泉我是涌不出来的,要钱也没有,要人倒是有一个。” 夏雨心差点没噎着:“……”她好像就这样被撩了? “又不能吃,又不能卖。不要人,只要钱。” 萧庭月鄙视她:“是不是傻,人都是你的了,人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她好像真被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夜深。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两人之间隐约有了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若仔细感受,它就在那里。 夏雨心再次醒来,天色已经亮了。她靠在坑边,身上盖着他的衣服。眼前不再白茫茫一片,回复了清明。 她环顾一周,萧庭月正蹲在不远处鼓捣着什么。夏雨心刚想走过去看,就传来萧庭月的声音。 “别动。” 夏雨心依言停了下来,萧庭月走了回来。 “在这里别乱走,每走一步都可能有危险。” 夏雨心:“你知道怎么出去,对不对?” “自然。” 夏雨心咬唇:“我想去看看汗血。” 萧庭月看着她:“好,不过,不准再为它哭了。” 夏雨心脸红:“要你管。我本来就不爱哭的。” 萧庭月唇角微勾,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跟着我,每一步都别走错了。” 待夏雨心清楚地看到汗血时,手都颤抖起来。汗血倒在血泊中,身上数处擦伤,刀伤,脖子上的致命伤口狰狞吓人。身上到处插着箭矢,暗器,长刀从腹部穿透了马身。 “萧庭月,它救了我。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我给它挡了一次马鞭。”萧庭月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揽入怀中。 夏雨心:“萧庭月,为什么连一匹马都比人有人性呢。” 待萧庭月携着夏雨心从阵中飞出时,两个黑衣女子从树上飞下,跪在地上:“主子,属下保护姑娘不利,请主子惩罚。” 萧庭月脸色深沉:“自去刑堂受罚。” “是!” 寒雪寒霜起身欲走,夏雨心才看清这是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美丽姑娘。她眨了眨眼:“等等。”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萧庭月,“她们是在保护我?” 见萧庭月不语,夏雨心明白这两个姑娘果真是在保护她,难怪她最近总隐隐觉得有人跟着她。一种又酸又甜又感动又揪心的感觉蓦然升起。 “别罚她们,这次真的只是意外,我自己的问题不需要别人为我付账。还有,你不用安排人保护我,我会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再者,虽然昨晚他们说了许多话,但是那只是在无人的地方的一个短暂梦境。醒了,该回归现实,她还是得离开的。 萧庭月见她说得认真,大有一副“你罚她们跟你没完”的架势,眼中闪过笑意。 对二人道:“既然姑娘这么说,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自去领罚。去找萧安,让他带人立刻把里面的大阵补好。里面的汗血宝马,好好安葬。午时回来见我。” “是!”寒雪寒霜两双极为相似的明眸定定看着夏雨心,她是第一个能左右主人决定的人,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午时?夏雨心歪了歪头:“萧庭月,你不是说只有辰时才有生门,才能出阵么?” 寒雪寒霜:“……”她们好像发现主人什么哄骗小姑娘的事情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萧庭月面不改色,抱起她飞 分卷阅读78 身上马,回了萧家。 萧庭月带着主母的丫鬟平安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萧家。有人为此松了口气,有人为此颇为遗憾,有人为此极为紧张。 所有人,都第一次把目光放到了主母有几分姿色的陪嫁丫鬟身上。 同一时刻,萧家禁地对面的山上,两个人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各自背了些许猎物。 其中一人说道:“山上的能跑的是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连个肉味都尝不到了。” 另一人吐出了口中咬着的草,呸了呸:“以为出来后就能吃香喝辣的,没想到老子差点当了和尚,吃点肉渣滓都难。” 两人说话间,转头看到山下青一块红一块丑不拉几的一片:“咦,这是……” 有小喽啰答道:“启禀大当家二当家,这是萧家的大阵,对面就是萧家马场。”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萧家。他们在府衙关了好些年,好不容易趁机逃了出来,苏城这边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日子也听说了萧家家主娶了夏将军的女儿,那震惊天下的嫁妆,随便一样,就够他们挥霍了。 既然萧家这么有钱,不做点“劫富济贫”的事情如何对得起重生一场。 萧家大阵?既然有阵就有破解之法。知府衙门大牢的铜墙铁壁他们都能出来,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去不了的。 喽啰口中的大当家二当家相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第61章前夕(一) 夏雨心发现,自从她那日清晨回来之后,萧家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十分奇异。好奇?审视?轻蔑?让她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的装扮出了什么问题,跑回去照镜子,一张有些黑黢黢的脸,与往日无异。直到她遇到苏紫清和萧绮罗,才明白了其中原因。 这日,她从方琦景处回来,经过花园,遇到了正喝茶赏景的苏紫清和萧绮罗。彼此不熟,假装没看见直接路过就是了,却不想萧绮罗眼尖先看到了她。 “哟,这不是家主哥哥救回来的小丫头嘛。” 被点了名,夏雨心也不好意思当看不见。走过去轻轻行了礼:“三少夫人,绮罗小姐。” “看你一天到处溜达,潇洒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呢。”萧绮罗起身,围着她转了几圈,语气有些尖酸地说道,“除了脸黑了点,眼睛难看了一点,其它也只能说尚可。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凭哪里迷惑了家主哥哥?” 夏雨心:“……”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绮罗小姐的意思是……” 萧绮罗嘲讽地哼道:“我算是明白了,大概就是凭着这一张楚楚可怜的无辜脸吧。我奉劝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一个丫头竟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照照镜子。别家尚有可能,在我们萧家,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萧家家主,从不纳妾。想当狐狸精,还是死了心吧。” 当凤凰?纳妾?狐狸精?这就是萧家人奇怪看她的原因?出门前照了好几次镜子的夏雨心表示,有说她嚣张跋扈的,有说她恃才傲物的,甚至有说她蛮横不讲理的,还第一次有人说她楚楚可怜装无辜的。 夏雨心发觉自己竟无言以对。 苏紫清细细打量着她,五官倒是十分精致,可惜,黢黑的肤色掩盖了所有的灵性,唯有那双明眉大眼仿佛能说话一般。这些年,她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萧庭月身上,所以,她大概是萧家第一个发现他异常的人。她曾想,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必定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吧。所以,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丫头身上时,她并不信。 可这一次,她信了。萧家人对禁地多少都有些了解,萧家禁地号称鬼神不过,苏家对阵法有些研究,所以她比其他人更明白禁地的危险。萧庭月,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从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足以可见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萧绮罗:“怎么,不说话这是默认了?小嫂子可真是傻,把你当小姐供着,什么事都不让你做,却不想养了一头白眼狼。” 夏雨心:“……”难怪方琦景好似有什么心事,她也是觉得她跟萧庭月有奸情?虽然他们好像确实有点那啥,但是,她是要离开的呀。夏雨心没有理会萧绮罗,转身又跑回了月笼阁。 被完全忽略的萧绮罗气得跺脚:“这哪里是丫鬟,瞧瞧这恃宠而骄的样子,活该她祸起萧墙,被挖墙角。” 苏紫清闻言,眼底闪过什么。经此一番,也没了看景的心思,带着红嫣回了桦竹院。 桦竹院中,萧庭桦正站在亭中作画,见她进来,便取了另一张纸挡在了画上,继续画着。苏紫清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注意他的动作。 红嫣见他行了礼:“姑爷。” 苏紫清闻言抬头,才发现他,轻轻笑了笑:“桦哥在作画呢。” 萧庭桦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苏紫清走过去,见他画的是对面的绿竹,萧庭桦喜竹,桦竹院里,最多的便是竹子。 “桦哥画得真好。”萧庭桦没有说话,苏紫清习以为常,只当他作画不喜打扰,轻声说道“我先进屋了,桦哥别累着。” 待苏紫清走了,萧庭桦拿开上面的绿竹露出了下面的画。画中是一名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是萧庭桦第一次见到苏紫清的样子。 且说萧庭枫自方琦景和夏雨心都平安归来后,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老夫人铁了心要查到底,他不敢去找萧清。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让方琦景遭遇意外,死了更好,不死重伤也行,只要镇国将军找上门来,他们就有办法让萧庭月让出家主的位置。 可惜,功亏一篑。好在这次的事情是他和萧清一起计划的,天衣无缝,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毁了。 萧庭枫此时刚从铺子里出来,正心绪不灵,迎面撞上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擦肩而过时便发觉手中被塞进了一个纸团。 萧庭枫装作若无其事,上了马车才打开。当他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不禁瞪大了眼。 一个时辰后,萧庭枫站在一座破旧的宅院前,大门上的牌匾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门庭萧条,破败不堪,不像有人住。他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莫名其妙收到一张纸条就相信对方能帮他。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门开了,两个穿得跟山里猎户一样的壮汉走了出来。 “萧二少,请进,我们当家的已等候多时。” 萧庭枫见他二人一副礼遇的样子,眼里却带着掩盖不了的凶神恶煞。咬了咬牙,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院中果然如外面一样萧条,有两人坐在缺了一角的石桌上,一个虎背熊腰十分彪悍,另一个又瘦得很,眼神却出奇的亮,很是精明。 两人正抱着坛子喝酒, 分卷阅读79 旁边的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空坛子。见他进来,瘦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中的精明全遮了去,对他仿似无害地笑道:“哟,萧二爷,您终于来了,可让我们好等。” 夜幕之时,萧庭枫方才回到萧家。步履匆匆,直接进了听风院。 兰若芷正在教萧明轩学步,萧明轩小短腿儿直蹦,走不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乐此不彼,呀呀直乐,惹得兰若芷和翠柳笑个不停。萧明轩下月就满一周岁,奶奶和娘都跟她说,萧家这一代第一个孩子周岁礼必须得大办,宴客名单列了老长。她很是期待,连抓周仪式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萧庭枫一进来,兰若芷就发现了他神色中的异常。让翠柳把萧明轩带下去,兰若芷上前为萧庭枫宽衣。 “看你这么给她说了。 兰若芷整理衣服的手一顿,脸上闪过复杂。把衣服放好,走回桌边。 萧庭枫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都赶在了一起,他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萧庭月。萧庭月除了萧家马场,只对新城的事情上心一些,当下便准备去看看。 刚走出书房,就撞上正准备进来的方琦景。 方琦景一愣:“庭月要出门吗?” “嗯,找我有事?” 方琦景目光有些游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既然你有事,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萧庭月看她的神色,便已大致猜到她想说什么了。这件事,确实也该结束了。他唇角微微抿起轻笑:“好。” 看着萧庭月离去的背影,方琦景心里叹了口气,该是时候说出一切了。 傍晚,世安院里,一片欢声笑语。萧庭月来了消息说有事今夜宿在新城,方琦景便不急着回去,陪着老夫人用膳,老夫人自然是十分开心。恰好萧绮罗和萧梓云两姐妹今日出门玩了回来给老夫人请安,有恰逢今晚月色极好,老夫人索性就让人在院中备了酒席,邀了萧家所有女眷一起喝酒赏月。 萧梓云一早被萧绮罗拉出门,去了不少好地方,最好玩的就是去了戏楼听戏,故事十分精彩,她当下便站起来给众人讲了一遍。萧梓云活泼可爱,讲故事声情并茂,手舞足蹈,仅是那动作就逗乐了所有人。刚说道精彩之处,却戛然而止。 老夫人笑道:“怎么不讲了?” 萧梓云夸张地叹了口气:“听到这里,就被绮罗姐姐拉走了。预知后事如何,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分解了。” 萧绮罗伸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呸笑道:“你也不看看当时什么时辰了,要不是硬拉走你,你恐怕得冲到台上去拉着人家说书先生不依不饶了。” 老夫人哈哈直笑:“你这泼猴儿,自己听入了迷,还怪你绮罗姐姐呢。” 萧绮罗调皮地吐了吐舌:“嘿嘿,我就喜欢听故事嘛,我听了还可以给你们讲啊。” 饶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调皮鬼儿!”满院的人都笑 分卷阅读80 了起来。 萧梓涵笑道:“别说,梓云讲得真好,比说书先生还生动呢。可惜故事没讲完。” 兰若芷也柔柔笑道:“梓云讲得有趣,我也还没听够呢。” 萧梓云听了,别提多得意:“说书先生还收钱呢,我可都是免费的。对了,家主哥哥那里有好些好看的话本,我可以说给大家听。可惜他的书房我进不去,小嫂子,你帮忙取几本呗。”一双明亮的眼睛满含希冀地忘着方琦景。 方琦景没想到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到她这里了,看着所有人都看着她,方琦景支吾道:“呃,可是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萧梓云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说名字,小嫂子帮忙找,一定很快就找到的。” 方琦景无奈:“好吧,我去找找看。” 苏紫清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要不然,大家一起去吧,跟门卫说说,我们就进去取了书就出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儿。”这一刻,苏紫清仅仅只是不想看到方琦景是唯一可以进入他的领地的人,却没想到,刚好称了某些人的意。 萧绮罗拍手:“这办法好。” 周氏皱眉:“庭月的书房一向不许人进去,这么多人进去恐不太好。” 萧梓云噘嘴,拉着老夫人的胳膊无声不依。老夫人知晓萧庭月的书房一直有暗卫守着,笑着说道:“进去拿本书的功夫,不妨事。今日月色好,喝茶听书赏月,咱们呀,好好乐呵乐呵。” 她伸手戳了一下萧梓云的眉心,笑道:“小泼猴儿,你今天要是讲得好,奶奶就将你喜欢的那条项链赏你。” 萧梓云跳起来欢呼,兴冲冲拉着方琦景转身就走,兰若芷苏紫清跟了上去,萧绮罗走在了最后。 世安院和月笼阁离得不远,仅隔了两个园子。一路上萧梓云激动地与方琦景说她小时候如何偷偷跑去萧庭月的书房找话本的丰功伟绩。几人选了近路,刚穿过几棵桃树,苏紫清突然停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影影绰绰的树丛。 兰若芷:“怎么了?” 萧梓云回头看来,大声喊道:“咦,绮罗姐姐呢?绮罗姐姐。” 树丛后传来一个声音:“来了来了,好像吃多了些,缓了缓。”萧绮罗快步跟了上来。 萧梓云没多想:“哼,让你刚刚跟我抢肉吃。” 苏紫清觉得有哪里不对,奇怪地打量着萧绮罗,却没发现异常。 月笼阁是个四进的院子,因为没人来,门厅和正厅几乎就是摆设。后面是起居室和书房,最后是仓库,放着夏雨心的嫁妆和萧庭月的收藏。 自从萧庭月成亲以来,这里绝对是萧家最热闹的地方,每天光顾的人一波接一波,乐此不疲。所以,月笼阁附近看不到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守了不少人。几个月,来人无不以失败告终,最近才消停了下来。 月笼阁中,男主人女主人都不在,黑漆漆一片。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色更黑了。借着墨色,两个黑影落在月笼阁内,无声无息,可见轻功已至出神入化。黑影显然极为老道,一直躲在阴影处,即便是有人在这里,也不易发现。黑影几个闪身便到了书房边,看来对月笼阁的地形也是十分熟悉。 黑影落在窗下,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轻轻拉开了窗户,一个闪身,两人便进了书房。 书房中,更是黑得不见五指,黑影丝毫不受影响,仿佛能夜视一般,一个径自走到书桌边,一个走向书架。没发出一丝声响,两人就已经把书房翻了一遍。 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看向了萧庭月住的隔间。隔间在书房后面,用屏风隔开。 两人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绕过屏风,因没有窗户,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黑沉得仿佛要吞噬人一般。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对另外一人点了点头,率先迈出了脚步,眼看就要进去,霍然动作一顿。 第63章前夕(三) 那人刚跨出一步,突然,两人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向外飞身而去。刚飞到窗户边又折了回来,以更快的速度往门边飞去,连撞倒了架子也不管不顾。只见隔间里窜出一人,窗户也飞进一人朝着黑影追了上去,速度丝毫不亚于黑影。其中一人在架子倒地的瞬间,抬脚接住,轻轻放在了地上。 黑影打开门,门外不知何时也站了一个人。门刚一打开,便举剑攻了上来。若是一般人,恐怕非死即伤。只见两黑影以极其诡异的身法矮了下去,几乎贴着地面,速度却丝毫不减,转眼就贴着门边人的腿和门缝滑出了书房。 刺客秘法?门边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来人有这样的手段,楞了一瞬。就这一瞬间,两黑影已经飞身而起,往两个相反的方向窜走,配合得十分默契,仿佛提前约好了般。三个暗卫也极为默契,轻功较好的一人追了一边,另外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追去。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发生在一瞬间,丝毫没有惊动外面的守卫。 月亮出了云层,重新洒下柔和的光。 方琦景一行到了月笼阁。方琦景跟守卫说了几句,守卫为难的对视一眼,还是放了她们进去。 方琦景点上灯,几个姑娘都是第一次来到萧庭月的书房,不禁好奇地四处看了看。除了书多一点,并没有其它什么特别的装饰,有些失望。倒是苏紫清,仔细的看了一遍萧庭月最长待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几人走到架极大,摆满了书,连顶上都放了厚厚几摞,几人便分工找了起来。 “呀!”萧绮罗惊叫出声,惊奇地看向某处,仿佛太多诧异,声音有些沙哑。众人随她看去,屋角一个架子倒在地上,上面原本放着的绿植倒在地上。 萧梓云翻了个白眼,给她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萧绮罗放下书走过去,把架子扶了起来。萧梓云等人回头准备继续翻找,不知发生了什么,都掉了下来,差点砸着她们,洒了一地,几人赶紧蹲下身捡书。 似乎感觉到什么,苏紫清回头看向萧绮罗的方向,不知何时兰若芷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正拿着几本书拍着灰。苏紫清绕过她看去,只见萧绮罗似乎刚把架子扶好,轻抚了几下灰,便跑过来一起捡书。苏紫清看了看她刚才站的地方,没发现什么异常,轻蹙了眉。 暗卫回来时,便见家主的书房里亮着灯,几个姑娘蹲在地上,连主母也在。他们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萧梓云惊喜的声音传来:“呀,找到了。”说着拿起几本书,看名字就知道是有趣的话本。 方琦景道:“好了,收拾好赶紧出去吧。”让萧庭月知道,恐不会高兴。 几个姑娘都是懂事的,点点头,喜滋滋地抱着书跑了出 分卷阅读81 去。 暗卫看到那书名,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仔细看了看屋子里,并没有别的异常,便没多想。主子的家事还是等主子回来再说吧。 回去路上,萧梓云仍然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再次路过桃树的时候,一直走在最后的萧绮罗一个闪身进了树丛。苏紫清回头时,见她正从树后走了出来,手背在背后,一脸古怪的表情。 苏紫清觉得今日的萧绮罗有些怪异。 “绮罗,你……” 萧绮罗对她无辜的眨眼:“三嫂,怎么了?” 苏紫清身旁的兰若芷一脸茫然,方琦景拉着萧梓云也回过头来:“怎么了?” 苏紫清沉着脸问她:“你手里拿的什么?” 萧绮罗低着头,半响,才把手伸出来。就着丫鬟手中提着的灯,只见她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桃子,泛着青,显然还没成熟。 苏紫清一愣,萧绮罗委屈地说道:“我只是看这桃子个儿大,想着该熟了,才想着偷偷摘了吃。三嫂,你们可别跟奶奶说。” 苏紫清尚未说话,萧梓云手脚麻利的抢了一个大的:“哈哈,原来绮罗姐姐你才是真正的吃货。想我不跟奶奶说也行,这个就分给我了。” 萧绮罗气得瞪眼:“好你个萧梓云,你是妹妹,要分你也是分小的,快还给我。” 两个姐妹你追我赶地跑了。苏紫清仔细的看了一眼萧绮罗刚刚出来的地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透着些许怪异。 待她们走了许久,树丛中快速窜出一个黑影,黑夜中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几人回到席上,萧梓云便挑了极为有趣的话本,给其她人讲了起来。不得不说,萧梓云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天赋,表情生动夸张,惹得几人笑声不断。还即兴编了一个猴子偷桃结果是生桃的故事来影射萧绮罗,惹得萧绮罗追着打她。直闹到月上中天才收场。 饶氏牵着萧梓涵萧梓云的手进了三房的院子。屋中灯火通明,萧成正站在门边看着她们。 饶氏见了他,婉言一笑。往日有些风尘味的脸上,此时,幸福得如同初嫁心爱男子的少女。她嫁给他许多年,十几年如一日,每次她晚归,他必会留着灯在屋前等她,如同他当初对她承诺的一般。有他如此,她不用再去争任何东西。 萧梓云看到他,跑过去扑在他怀中,如同快乐的蝴蝶一般。 “爹爹,我好想你。一晚没看到我们你是不是也很想我们?”回答她的是一个敲在头上的手指,没有用力,满是溺爱。 萧梓涵轻柔的喊了一声:“爹爹。” 萧成笑着点头,抬头看着饶氏,眼中满含温情。 二房,萧清接过黑衣人递过来的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打开,哈哈一笑。 阵图! 谁都不会想到,从没进过萧庭月书房的他竟然会知道里面的暗格。当初,修建月笼阁的工匠里,有一人是他的心腹。 那暗格设在极高的地方,没有轻功是碰不到的。今日与方琦景一行人进月笼阁的“萧绮罗”并非真的萧绮罗,趁几人捡书的空档,飞身而起,取了暗格里的东西。 一切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萧清的脸上闪过狰狞,萧庭月,你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又过了一日,夏雨心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吹着额前掉下的碎发,心中有些纠结。 方琦景跟她说,明天便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萧庭月,该如何做,让萧庭月决定。即便她再三表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过与萧庭月成亲这件事。方琦景也只是不甚在意地说,既然他不喜欢她,强求也是无用。不如说明一切,好聚好散,她终究会遇到真心喜欢她的人。说到此处,方琦景脸上泛出一丝奇异的红。 夏雨心捧着脸,虽然跟萧庭月在一起很开心,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嫁给他。诶,她好像做了对不起景儿姐姐的事情呀。 所以她决定,等把事情说开,她就去北方。太久没见她爹爹,她想他了。 这时,秋夕跑了过来:“景儿,你让我好找。” 夏雨心见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秋夕每次见她都是笑得精神十足,她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挺不习惯,关心地问道:“景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夏雨心摇头:“没事。秋夕,找我有什么事吗?” 秋夕塞给她一个大红色的纸包:“这是娘叫我给你的。” 夏雨心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个饼,她疑惑地看向秋夕。 秋夕神秘的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夏雨心一改颓废的样子,惊喜地坐起:“真的?” 秋夕开心地点头:“真的。娘能跟6叔在一起,你功不可没,娘特意烙的喜饼,只给你一个人。只可惜娘这样再嫁不能办喜事,报给主母就是了。” 夏雨心拍手:“这真是好消息。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提前跟我说,我都没准备贺礼。” “你可是小红娘,是要收红包的,不用送礼。” 夏雨心不依:“冯妈妈对我这么好,她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没有表示。”可是她身上没有多少银子。大眼转了转,有了。 夏雨心在腰间口袋里翻了好一阵,才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从袖中抽出一条手绢包好递给秋夕,笑道:“这块墨玉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了。” 秋夕原本想拒绝,可看到她递过来的是一块黑黢黢,黑得发亮的石头,以为不是值钱的,便收下了,随手放进怀中。 “好,我会转交给娘。” 秋夕蹦蹦跳跳地回去了。若是她知道她怀中黑黢黢的石头是最为珍贵的帝王墨玉,价值比极品和田玉还要珍贵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跳得起来。 第64章有贼入侵(一) 夏雨心从睡梦中惊醒。 最近她常常犯困,总是早早就睡了,一觉到天亮,睡得极好。从没有如同今夜一般,连连做梦。 梦中,有个小鬼一直抱着她的腿不放,不让她走,不让她睡,不管她怎么哄怎么威胁都没用。她几次想抬脚甩开他,看到那张可爱到爆的脸又下不去脚,只好把他当一个腿部挂件养着。后来,模模糊糊的,小鬼长大了。当她看清小鬼长大后的脸时,直接被吓得醒了过来。 那是一张跟萧庭月一模一样的脸。 夏雨心捂着脸,她从未梦到过萧庭月,第一次就梦到他对自己纠缠不休,而她还被他萌了一脸血。一定是她入睡的姿势不对。 她躺了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准备继续再睡。又飞快地坐起,看向门口的方向。黑夜中,一双明亮的大眼闪过犀利的光。 夏雨心轻轻下了床,走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黑夜中,人影幢幢。无数黑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穿过下人 分卷阅读82 房,往花园的方向摸去。过了花园,便是萧家主子们住的地方。 夏雨心住在萧家的西院,位于西面边陲地方,后面不远处就是萧家后门。后门并不通往什么地方,走上一柱香的时间就是萧家马场。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过去了不下百人,前面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人。 从这些人行进的方向看,必然是从后门进来的。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有人大半夜不睡觉组团来萧家散步捉迷藏。 可马场后面不是有杀阵吗?这么多人是怎么进来的? 萧家守卫不是一般的森严,这是夏雨心亲眼所见的。这几个月,每到晚上来萧家“串门”的梁上君子不在少数,无不是刚进门就被关门打了狗。 有一次,她无聊了便拿了根鸡翅趴在房顶看热闹。亲眼看到一个轻功卓绝的“黑衣蒙面大侠”刚飞过墙,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几人一人一脚踩进了地里,紧接着又被套了头,一阵猛揍,拳拳到肉。可怜见的,难得来一次,唯一的存在感就是“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可是今天,至少数百号人进萧家溜达了半天,却无任何反应。夏雨心明白,定是出事了。不知情况如何,她不敢随意打草惊蛇,穿上衣服打开门,欲飞身先往月笼阁。 刚一提气,便发现了不对。内力不运行无任何异常,刚一动就气血翻腾,不仅气没提起来,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她记得江湖上有一种毒叫“无伤”,就是这样的症状。 “无伤”是真的无伤,不伤己不伤人,欲伤人先伤己。只对武者有效,且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睡一天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同样的,中了“无伤”想运气伤人也是不行的。对普通人而言,顶多就是比安神药效更好一点。 守卫都没有反应,恐怕今晚的饭菜中便下了“无伤”。她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所以中毒不深。 夏雨心关上门重新坐回了床上,盘腿运气。别人或许拿这毒没法,她却是例外,传承他爹不惧毒的血脉,她多少也有一丝自动解毒的能力。 同一时间,萧庭月睁开眼,眸中闪过精光,哪有一丝刚醒来的迷茫,起身听着外面的动静。 “去看看。” 屋顶一阵响动,再无动静,萧庭月目光微眯。 “主子…我们中毒了,不能运气。” 萧庭月飞身抓下两人,抬手捏住一人的手腕。 “无伤。” 萧庭月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一阵黑沉。快步来到外面,点了灯,一个飞身跃至一面墙十多尺高之处。 暗格是空的。 “谁进来过?” 听着主子话中从未有过的怒气,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把昨夜来贼以及几个姑娘来找书的事情简单说了。 萧庭月浑身泛起一股极强的杀意,既然有人找死,他也不必再拦着了。 “放信烟。”说完萧庭月穿上外衣拿起剑,走了出去。 月笼阁上空,响起一声尖啸声,有什么东西在极高的地方炸开,发出炫目的光。须臾,极远之处发出同样的亮光。有人影往苏城的方向急速而来。 萧庭月黑着脸走出月笼阁,吩咐门口的守卫:“叫醒所有人,把人都集到一处。” “啊!” 守卫尚正有些茫然,突然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在寂静的夜色中,简直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出事了”的信号。 远处,已隐隐传来喊杀声。 守卫心中一凛,心知出了大事,火速跑走了。 萧安举着剑匆匆过来:“家主,有贼入侵,人数很多,恐有上千人。护卫都中毒了。”他二人天黑后方才回来,并未在萧家进食,看来,毒是下在膳食中。 萧庭月脸色更加暗沉:“知道了。走,去看看。” 两人转身欲走,身后传来方琦景柔弱的声音。 “庭月,发生什么事了?”她是被尖叫声惊醒。 萧庭月没有回头:“去世安院找奶奶。”说完,带着萧安快步离开。 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动静,方琦景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穿上衣服,由两个丫鬟扶着,匆匆去了世安院。 二房院中,萧绮罗紧紧抓住被子缩在墙角,惊惶地看着不怀好意慢慢靠近的黑影。 眼看黑影就要走到床边,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举着灯匆匆走了进来。 待看清屋中的情形,萧清急忙喊道:“住手!” 萧绮罗听到他的声音,惊颤地喊道:“爹。” 付氏也跟着跑了进来,他们是听到萧绮罗的尖叫声才过来的。见萧绮罗床前站了两个拿刀的粗汉子,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跑过去,把萧绮罗挡在身后,颤抖着对两人吼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拿刀站在这里了,还问他们干什么,当贼当得这么不明显该如何是好。 萧清沉声道:“这里是萧家二房,你们当家的没跟你们说吗?” 说起来也巧,萧清既知饭菜有毒,自然是不会让自家人吃的,同时也提醒萧绮罗夜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萧绮罗多少猜到了她爹的计划,躺在床上不愿地起身,提了灯开门往外看去,院中的情形吓得她手中的灯掉到了地上。 “有贼啊!” 凄厉的喊声听得饶氏和萧成心中一颤,随手套了一件衣服便跑了出去。饶氏出去前,随手拿了墙上当装饰的长刀。 院中,几个刚从三房仓库出来的山贼手中都抱着大大的包裹。刚才就是一个瓷器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惊醒了饶氏。 萧成看清院中的 分卷阅读83 情形,心中一惊:“你们干什么?护卫呢?” 几个山贼都不是善茬,见暴露,眼中闪过凶光,举着刀冲了过来, 饶氏刚出来,就看到此情形,握紧手中的长刀拉着萧成往左边的走廊跑去。 萧成一介书生,只爱风月,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刚才那瞬间便被下傻了。此时反应过来,从饶氏手中接过长刀,急喊:“快去把涵儿云儿叫起来。” 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脑子并不糊涂。他们的院子位于萧家腹地,贼人既然进了这里,外面只怕好不到哪儿去。 饶氏也不犹豫,转身往后面萧梓涵萧梓云的屋子跑去。 吓傻的婆子被一刀砍倒在地上,萧成举着长刀的手有些颤抖,却并没有退缩。挡在走廊上,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几个山贼抱着包袱放不开手脚,还真被他给挡住了。 好在婆子的叫声惊醒了几个丫鬟小厮,胆子大的提了趁手的东西就冲上来,胆子小的在远处拿了东西往山贼处扔。 饶氏带着两个女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战成了一片。山贼扔下包袱,瞬间占了上风,有小厮身上瞬间染了红。 萧成冲过来拉着她们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对着下人们喊道:“都走,快走。” 两个小姑娘一边哆嗦着一边紧紧拽着爹娘的手,跟着向外跑去。 下人们扶上了受伤的人且战且退,山贼们见他们要跑,冲上来狠命地砍,又有不少人受了伤。 刚跑到院门处,最前的萧梓云被什么东西绊倒,狠狠摔倒在地上。转头看去,正对上护卫死不瞑目的双眼,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深吸了口气,原来,护卫已经被杀了。所有人心中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饶氏和萧梓涵赶紧去拉萧梓云,下人们也跑了过来。上贼们追上来了,众人以手中仅有的武器抗衡着,有丫鬟捡了路边的石头往山贼砸去,数人被砍倒了。 饶氏刚把萧梓云扶起来,一个山贼的刀砍向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萧成见了双目睁大:“小心。”一个前扑把饶氏挡在了身前,山贼的刀狠狠地砍在他身上。 饶氏回身大惊:“成哥!”取过萧成手中的刀,狠狠向他身后挥去,刚好挡住了山贼又砍来的刀。 饶氏也是不会武的,举着笨重的刀胡乱挥了几下便没了力气,索性连刀也扔了出去,挡了贼人片刻。 萧成拉住她,虚弱地道:“快走。” 饶氏和两个女儿扶着他匆匆往外跑去。 听风院,兰若芷抱着哇哇大哭的萧明轩,不知是不是被外面的杀气吓着,哄了许久,反而哭得更凶了。与往日的乖巧截然不同。 萧庭枫坐在桌前喝着茶,佯装镇定,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萧庭枫心中紧张又况危急,也没人想起来牵着主母的是别的男子。 贼人毕竟没有他们熟悉萧家,几个迂回,方琦景一行终于脱离了危险。 萧乾一阵摇晃,手中长剑插入地上稳住身形,方琦景吓得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样?” 萧乾站起身:“没事,只是无力。世安院那边现在贼人众多,你们别急着去,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先去看看。” 萧乾转身欲走,却发现袖子被方琦景紧紧抓着,察觉到她凤眸中的担忧,萧乾握住她的手弯了弯嘴角:“别怕,会没事的。” 方琦景看着萧乾有些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夜里,右手紧紧握住被他握过的左手。 世安院中,饶氏紧紧抓着手绢,用力得手发白。 萧成被包成了粽子,大夫扶着他从里面出来,饶氏和萧梓涵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坐到软座上。 好在大夫住在老夫人院子附近,才能第一时间被带过来。 大夫对饶氏道:“夫人放心,三爷福大命大,并未伤到要害。只是刀口很深,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要动作过大。” “谢谢大夫。”饶氏和两个女儿都松了口气。 饶氏看向萧成,忍了一路的泪水唰地掉了下来,失声轻吼道:“你帮我挡什么刀啊!我折了也就折了,你还可以好好照顾两个女儿。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也会跟着去嘛。” 萧成见她哭得泣不成声,知道她是被自己吓到了。 “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嘛。家里就我一个男人,我当然要保护好你们。” 饶氏不依不饶:“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给你生儿子咯?” 萧成一脸委屈,急道:“我哪有那个意思……” 未等他说完,饶氏轻轻抱住了他,失声恸哭,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萧梓涵萧梓云见爹没事,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上前安慰:“娘,您别哭了,爹没事, 分卷阅读84 还需要你给他好好补身子呢。哭坏了,爹又该心疼了。” 饶氏抹了泪,嗔了她们一眼。却突然啊了一声,抬起萧梓云方才摔到地上擦伤的胳膊:“云儿,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快让大夫看看。” 萧梓云俏皮地叹气:“诶,娘眼里只有爹,哪有我这个女儿。幸好我只是小伤,要是重伤,等娘想起我,说不定早就重伤不治咯。” 回答她的是脑袋被饶氏狠狠敲了一下,饶氏羞红了脸,萧梓云吐舌。屋中的人齐齐笑了出来,女人们眼里多少都流露出一丝羡慕。 老夫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十分感慨。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老三媳妇虽然平日总是浓妆艳抹,带着一股子风尘,说话也有些轻佻,却真正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她跟老三是真情意,眼里只有彼此。不争不抢,把女儿也教得极好,一家人一条心,日子过得舒心。饶氏才是萧家最聪明的人啊。 付氏坐在三房对面,看着毫无大家夫人风范的饶氏,眼中闪过嫉妒和嘲讽。萧绮罗坐在她身边,悠闲玩着手指,低着头藏着眼中的雀跃。萧清与下首的萧庭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只有二人才懂的深意。 兰若芷抱着儿子静静坐着,萧明轩已经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珠,睡梦中可爱的小嘴一张一合。兰若芷看着他,紧张的心情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们是被护卫一起叫过来的,这个时候,萧家人聚到一起,集中所有力量是最好的办法。若不来,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苏紫清今日心绪不宁,胃口不佳,没用晚膳便睡下了,红嫣中了毒她却无事。不时担忧地看向门外。 萧庭桦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垂下眼眸挡住了深藏的思绪。 萧庭雪坐在周氏身边,紧紧抓着她。她被叫起来时发了不小的脾气,直到贼人到听雪院,两个丫鬟在她眼前被砍死了才彻底消停。 屋中最冷静的属老夫人。她沉着脸看着门外,满是风霜的脸上严肃又冷静。 屋外乔管家喘着气跑进来,除了萧成其他人都站起身。 老夫人:“外面怎么样?” 乔文急道:“到处都是贼人,四周和大门都被围住了,出不去。家主正在花园跟贼人交手,情况不明。有大量贼人正往世安院过来……” 乔文话未说完,院外已经响起了打斗声和惨叫声,听得屋中萧家人心中一阵惊慌。虽然萧家所有的护卫此时都守在世安院,可贼人穷凶极恶,谁也不能保证能坚持下来多久。 老夫人沉默一阵,眼中闪过锐利,一手拍在桌上:“不能再等了,我们出去。” 萧家人无不惊讶地看向她。 萧家花园,美不胜收的园景此时已是狼藉满地。 花园中间,衣袂翻飞,剑光凌冽。萧庭月手中游龙长剑穿梭在五把武器中间,丝毫不落下风。那五人起初配合得并不好,胜在武功极为高强,堪堪打了个平手。 数百招下来,几人渐渐有了默契,气势更加上涨。三人攻他上身,两人攻他下盘,萧庭月一个旋身,飞身而起,游龙剑快速使了三招逼退上面的三人,回身两脚挡住了下面两人的攻击,游龙剑气一挥,两方再次打成了平手。 一个瘦子站在一边,身后站了几个贼人,若萧庭枫在此,定知道他就是当初所见的二当家。此时,精明的小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今夜这场对萧家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最大的意外就是他没有料到萧庭月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这五人随便一个都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少有败绩,如今,五人联手居然拿不下萧庭月,甚至还隐隐处于弱势。一个不过年过二十的商人,谁教出来这么一个怪物! 二当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对方合作的条件是杀掉萧庭月。现在骑虎难下,杀不了也得杀,若让他活下来,他们没有人会有好下场。 二当家咬了咬牙,对旁边一个手下耳语了几句,那手下点头,带着不少贼人离开。他提起武器上前与五人站在一起。那五人见他也出来了,脸上都没太多表情。都不是光明正大的主,打不过群殴天经地义。 这次六人齐上,气势如虹,六种武器挥出不同的剑气,发出炫目的光,似乎渐渐压制住了萧庭月。 花园旁边,萧安带着护卫小厮与贼人对抗。武功高强的护卫们中毒都失了力,仅剩招式,没多久地上就躺了不少人。外围,已有贼人6续抬了值钱的东西往后门跑去。 萧家西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人都住这里,人数众多,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子丫头老人。贼人进出都经过西院,见人就砍,到处都是尖叫声和哭声。 6叔带着冯妈妈和秋夕藏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屋中,路上遇到有人被砍死的惨像二人吓坏了。 6叔道:“你们待在这里,躲好。如果遇到贼人,就往人少的地方跑。” 冯妈妈急忙拉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景儿,她一个小丫头,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了。” 冯妈妈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那你一定要小心,找到她了就赶紧回来。” 夏雨心快步在西院中穿梭,寻找她的目标。她没有拿武器,遇到贼人就捡起石子打晕对方。 直到听到一个喊“啊”喊得气势如虹的声音,她飞身过去,把被胡乱挥舞的菜刀阻拦的贼人打晕,抬手制止了闭着眼睛“啊”个不停的6小飞。 来不及理会他惊喜的目光,夏雨心盯着他认真地说道:“6小飞,我可以相信你吗?” 6小飞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愣住:“?” 夏雨心:“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可以相信你吗?” 6小飞:“恩人!现在你就算叫我去死我都心甘情愿!” 夏雨心:“萧家被包围了,但有个地方可以出去……” 夏雨心覆在他边耳语了一阵,6小飞双目圆睁,惊讶地看着她。他他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夏雨心:“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一定要亲自交到知府大人手中。”除了知府,恐怕苏城没有人认识东方皓月的印玺。 6小飞郑重地接过扇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中。他平日里多不靠谱,如此郑重的托付让他犹然升起一股救世主的使命感。 “你放心,我6小飞今夜就算撞死在府衙前,也要见到知府大人。” 夏雨心:“然后你去我给你说的地址。一定要让他家老爷亲自前来。就说…就说他若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6小飞很快消失在黑夜中,夏雨心飞身往花园掠去。 他们都没想到,夏雨心貌似威胁的话语却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写!努力写!努力写! 第66章有贼入侵 分卷阅读85 (三) 老夫人杵着拐杖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不屈的气势如一颗定心丸让所有萧家人都升起一股无所畏惧的勇气,勇敢前行。 护卫们将他们围在中间,与山贼们一边战一边往花园转移。 贼人们大多都在各个院子搬财物,围着他们的并不多,行进得还算顺利。再经过一条小道过了桥就是花园,他们甚至已经隐约听到了花园里的喊杀声,路的尽头却有出现一群贼人。 还没走近,便听人喊道:“二当家有命,拿下萧家的人,重重有赏,宝物随便挑。” 重赏之下必出勇夫,贼人们眼神一亮,气势瞬时提至顶点,萧家护卫压力倍增。老夫人手中拐杖挥舞,把靠近的贼人挡了开去。一个贼举拿刀往老夫人砍去,反正死了老的还有这么多小的。 “娘小心。” “奶奶小心。” 惊叫间,两个身影跃出接住了锋利的刀,一人手中长剑直接刺进了贼人的胸膛。 老夫人惊喜:“乾儿。” 萧乾对她点点头,对另一人吩咐道:“保护好他们,去花园。” “是,少爷。”那人走到前面开道,护卫配合着他,快速往花园走去,萧乾殿后,手中长剑招式急转,挡住了追来的人。 夏雨心飞到花园,站在一棵树上,花园亮如白昼。有贼人6续搬着财物往后门而去,萧安领着护卫与贼人战成一团,还站着的人不多了。可惜了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护卫,中毒后连抵抗都不能就被一刀毙了命。 她看向中间正在战斗的七人,目光紧紧锁住萧庭月的身影。游龙剑在他手中只留下一阵剑影,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剑圈将他护在其中,任其余六人不管怎么进攻,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夏雨心飞身而下,捡起地上一个护卫的剑,跃入了战场。 “六个人年纪加起来快三百岁了吧,居然合起来欺负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什么贼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趁七人手中一顿,夏雨心飞身到了萧庭月身边,靠在他身后。 萧庭月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后,把后背交给自己,眼里闪过笑意:“小丫头这是来英雄救美?” 夏雨心没有回头:“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游刃有余嘛。” 萧庭月轻笑:“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被人救的滋味,自然是很愉悦的。小丫头,救了人可是要负责到底的,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夏雨心正想开口,对面六人见来人只是一个黑脸丫头,冷哼一声,再次攻了上来。 夏雨心眼中充满战意对萧庭月道:“战吧。” 一人对六人变成两人对六人,局势瞬间反转。 萧庭月眼中闪过惊艳,她的武功超出他的意料。有他在自然能护她周全,没想到,她却能与他并肩。 两人无需言语自成默契,都把后背放心地交给对方。萧庭月剑法沉稳浑厚,夏雨心轻盈敏捷,剑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六人无论如何都破不开两人的剑雨,隐隐有些自乱阵脚。 萧庭月越打越舒心,夏雨心也很过瘾,两人一个出人意料的错身便将六人中一人一脚踹出了局。那人重重撞在花坛一角,吐出一口血,失了战力。 对面六人原本见小姑娘有些轻视,不想却是个硬茬子。剩下五人相视一眼,眼中有些凝重。一场以为必赢的战斗,现在看起来,不仅赢不了,还可能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二当家眼中闪过狠意,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然今天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他趁没人注意对着某处做了一个手势。 花园入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萧家人过来了。 二当家趁机高喊:“都给我上,抓住萧家人。”只要抓住萧家人作为人质,他们就能全身而退。 贼人们纷纷朝着萧家人涌去,五个高手拦住萧庭月,六人再次战到了一起。夏雨心正欲去救援,方才还武功平平的贼人中闪出两个身影挡住了她,武功丝毫不低于之前的六人。 这一幕落在萧庭月眼中,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6叔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刀,在乱成一锅粥的花园里看了半天,才发现与两个贼人打斗的姑娘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嘛。 6叔愣住,原来景儿还是个女侠。他转身有折了回去,这一幕没人发现。 萧安带着还能站起的朝着萧家人的方向冲去。萧家虽然是高门大户,总共也不过数百人。此时尚有战斗力的仅百余人,而贼人还有数百之多,局势如何一幕了然。 萧庭月眼睛微眯,游龙剑剑势一转,正欲有所动作,萧家人来的方向突然想起一个吼声:“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寻声看去,几个贼人站在花园入口。一个贼人手中抓着一人,右手长刀举在她的颈间,锋利的刀锋划破雪白的颈项,鲜血染红了锦衣。 萧家人看清那人手中的人都停了手。 夏雨心回头,明眸微睁,嘴巴张了张没出声,萧乾看着方琦景颈间刺目的血痕,捏紧了手中的剑。 萧庭枫和萧清相视的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萧庭枫似急迫地大喊一声:“大胆贼人,快放开我们主母。” 二当家眼睛一亮,他明白这一声是喊给他听的,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得意一笑,带着几个高手走了过去。 上下打量着方琦景,二当家对萧庭月道:“尊夫人花容花貌,萧家主真是艳福不浅啊。去去去,怎么能拿刀指着萧家主母呢。”二当家挥开了方琦景颈间的刀。 “萧家主,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萧庭月走上前,夏雨心跟在他身后,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在他背上写了一字。 “什么交易?” “你看,我们这样打下去也只有两败俱伤,原本只是吃了晚饭想出来消消食,却不想跟贵府伤了和气。要不这样,我们也溜达够了,也该回去洗洗睡了。便由尊夫人送我们出府吧。” 萧庭月唇角勾起:“来一趟不容易,既然来了,何不多坐坐。” 趁两人说话间,夏雨心对离方琦景最近的萧乾使了个眼神,萧乾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夏雨心趁人不备,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中。 二当家笑道:“萧家主挺客气,不过,我们也收了萧家不少的礼,知足了。” 萧庭月冷笑:“不是客气,只是给你机会再多说几句。不然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二当家对着方琦景说道:“看来你夫君并不在意你啊,主母不想说点什么?” 方琦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浑身浴血的萧乾,明白他没了功力,定是靠着一身血肉支撑到现在。 二当家正欲说些什么,旁边先响起一声娇喝:“嘿,看这边。” 二当家 分卷阅读86 看过去,就看到方才的黑脸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提了大桶水,向着他们劈头盖脸倒了过来。 贼人们抬手挡的瞬间萧乾动了,闪步上前,一把拉过方琦景。有贼人发现举了手中铁锤向她砸去,萧乾转身将方琦景护在身前。铁锤重重地砸在他背上,萧乾吐血,顺势一个踉跄带着方琦景脱离了对方的掌控。 方琦景瞪大眼:“萧乾!” “少爷!”萧乾带来的那人怒目圆睁,往这边跑过来。 萧乾清冷的脸堆起一抹僵硬的笑在她耳边轻语道:“用一条命终于换来你唤我的名,值了。”萧乾倒了下去,方琦景抱住了他,心中涌起一道难言的恐慌。 二当家见手中王牌没了,狠道:“所有人给我狠狠杀。” 他看向夏雨心,都是这个丑丫头毁了他的棋。他眼神发狠,朝她攻了过去。 萧庭月也与几个高手再次战到了一起。 贼人们都疯了一般攻向萧家人,花园再次乱了。 萧乾的属下跑去救主,这边就只剩苏紫清一人。她将萧庭枫几人守在身后,一路战到这里,已疲惫不堪,手中的剑也如千斤重,腹中绞痛,剑失力脱了手。 眼看几个山贼朝她攻过来,一直紧张看着她的萧庭桦将她拉到了身后,捡起地上的剑朝贼人撞去,把攻过来的贼人撞出去老远。 苏紫清惊叫:“桦哥……”只见几把刀同时刺进了萧庭枫身体,萧庭枫倒下,还有人狠狠砍在了他腿上。 周氏:“庭桦……” 萧安赶来,斩杀了几个贼人。 苏紫清被吓住了,那个清雅斯文的书生,就这样为了救她倒在她面前。苏紫清冲上去抱着他,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衫:“桦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庭桦温柔看着她,笑道:“我是你夫君,保护妻子天经地义。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惜却嫁了我。我若死了,你大概也不能嫁他,离开萧家去找自己的幸福吧。” 苏紫清悲痛欲绝,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泪水潸然而下,她摇着头:“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那只是曾经的一个梦,早就醒了。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萧庭桦张口想说什么,却失去了意识。 贼人死了不少,更是如发了疯不要命一般,轮流攻了过来,护卫所剩无几,老夫人挥着拐杖补上了苏紫清的位置。兰若芷抱着哭泣不止的萧明轩紧紧跟在萧庭枫身边,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 “枫哥,怎么办?” 萧庭枫也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呆立当场。 萧清护着付氏和萧绮罗,看着眼前的情形,今日的事必不能如愿了。他看了一眼傻住的萧庭枫,眸中闪过精光。 萧庭雪躲在几人中间,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抓着周氏衣袖的手不停颤抖。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撞了一下,萧庭雪一个踉跄,撞在了身边人肩上。 兰若芷站在她身边,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出了人群,萧明轩似被吓着,哇哇大哭。 身边就是贼人,兰若芷吓得惊叫:“枫哥!” 萧庭枫也吓了一跳,他看到抱着孩子站在贼人中间的兰若芷,犹豫了一瞬。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几个贼人已伸手去抓兰若芷,她吓得左闪右躲,贼人抓到了她手中包着孩子的布襟,用力一拉。 萧明轩被扔到了空中,而后,重重摔到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轩儿……”花园里响起兰若芷撕心裂肺的凄厉喊声。 打斗中的夏雨心回头,便见兰若芷哭嚎着冲过去抱起地上的萧明轩。在场的人都怔怔看着,连贼人都没再拦着她。 二当家趁她分心,狠狠一掌拍在她身上。夏雨心闪身避开,突觉小腹坠痛。 萧庭月见她危险,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瞬间已经出现在她身边扶住她,右手的剑挥出强大的剑气将二当家等人扇了出去。飞出去的几人无不震惊,原来萧庭月一直未使出全力,便能与他们战成平手。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萧庭月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没事吧?” 夏雨心她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抚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不知为何,这痛似乎蔓延到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 萧庭月见她脸色不对,眸色一深,正欲为她诊脉,却见她忽然大眼圆睁,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萧庭月感觉到不对时,极致的危险已经到了身后。 今夜,他从一开始便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杀意,只有一瞬,却一定是个绝顶的杀手。他一直有所保留,就是想找出这人。对方显然是隐藏的高手,一直未露出任何的破绽。反而抓住了他心神不定的瞬间给了致命一击。 萧庭月不确定是否一定能躲过这一击,他抬手欲将夏雨心推开,夏雨心却先抬起了手将他推出了危险。 武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庭月回头,目眦尽裂。 “小丫头!” “心儿!” “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我武功盖世,三千六百五十招不带重复的花式剑法,你就写了这么几个字?! 糖糖望天:咳,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写的是言情!你娇滴滴的谈谈情说说爱就好了,别跟个女战神似的。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糖糖:…… 萧安不满:今夜,我好想就忙着东奔西跑,龙套到底了。 糖糖再次望天:萧安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第67章有贼入侵(四) 刺客门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命。无回是刺客门最顶尖的杀手,没有之一。 真正刀尖上的日子,有去无回。 无回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就是已经时刻准备好在任务中丢命的。 可是,他第一次接受刺杀任务开始,便从无败绩。这不仅是因为他将刺客秘术练至大成,更是因为他每次任务都小心到微毫之地,耐心地等到目标出现绝对的破绽才一击而中。 刺客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金不过百。 意思就是,接受最高黄金级任务,不能过百。一个杀手一生最多只能接受九十九次黄金级任务,然后,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不再受刺客门约束,成为自由人。 不要小看这九十九次,能算得上黄金级任务的,都是难度达到几乎不能完成的地步。杀个朝廷一等大员,顶多算青铜而已。 哪怕是无回,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他也是第一个即将完成“金不过百”成就的杀手。 “即将”的意思就是还没完成。 今日,他就接到了第九十九个黄金级任务,只要完成这个 分卷阅读87 任务,他便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想到这里,无回多年静如死水的心也起了涟漪。 当他看到今日的任务时,难得皱了眉,这次的任务内容,只是刺杀一个普通商人。相比以往的刺杀对象,他有种门主想快些成全他,特意来了一个黄金任务大赠送的错觉。 后来他听说,求这个任务的是门主恩公的后人,原来如此吗? 无回难得犹豫,他从不杀普通人。但是“金不过百”对于一个杀手来说,真的是不能抗拒的诱惑,这次错过了,不知多久才能再等到一个黄金级。 于是,无回接受了刺杀萧家家主萧庭月的任务。 任务虽然简单,但是无回多年谨小慎微的习惯,从进入萧家那一刻就开启了极致刺杀模式。他隐藏在一群山贼里面,毫不起眼。 当他第一眼看到刺杀对象时,心头一震。 这人没有破绽。 他观察许久,仍是找不到一丝破绽,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境遇。他试着释放出一丝杀气,对方瞬间便发现了他。 无回心中凝重,这次任务,竟然前所未有的棘手,他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他杀手生涯从未有过的感觉。 有前辈跟他说,如果一个杀手有了这样的感觉就该第一时间退出。因为,杀手的预感是最接近预言的存在。 无回没有退缩,他选择如以前一样,将自己完全融于环境。那人果然没有发现他,但是,他却知道,那人一直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后来,任务发起人做出行动手势,与他同来的两人动了,他却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他们赢不了。 无回又等了许久,终于,在那个黑脸丫头不适的时候,那人露出了瞬间的破绽。对于顶尖刺客来说,瞬间足够他杀数人。 无回没有犹豫,敛起所有的杀气,他的无影刀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对方。无影刀,快至无影。 就在无影刀即将刺入对方的瞬间,那个黑脸丫头,把他推开了。来不及停手,无影刀没入了那姑娘体内。 “小丫头!” “心儿!” “老大!”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他被那人狠狠一掌拍了出去。无影刀从那丫头身上□□时,温热的鲜血喷在了他的手上。 无回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那一掌,震碎了他的內腑。 他终于知道,这是他生平刺杀对象中武功最高的的人,成为黄金任务对象一点不为过。 无回摔在地上,头顶罩下一张渔网。6叔带着几个老人从花丛后跳出来悲伤地吼道:“他杀了景儿,打死他!” 无回失去意识前,看到几个身影朝着黑脸丫头快步跑去。这一生最后的念头不是一代杀神竟然死于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是,那定然是个被许多人惦记的丫头。 尹潇然带着军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锋利的匕首深深刺入夏雨心身体,随行的还有神医沈真。 他今夜到的知府衙门,准备见了老大再回去。当他看到6小飞送来的折扇时心中一惊,那扇子上盖的是皇上的印玺,见印如见君王,是能调集除了驻地军之外州府所有守卫军的。老大必然是出了大事。 他和知府亲自带着军队赶来,路上遇到步履匆匆的沈太医,更是心惊肉跳。 他们一路匆忙赶来,仍是晚了一步,看着惨不忍睹的萧家,二人大惊失色。 萧庭月拍飞了杀手,没去管他死没死,飞身接住了夏雨心倒下的身体。 看到鲜血将白衣染得深红,坚如磐石的手都有些颤抖。将她身前几处大穴封住,鲜血仍止不住从伤口往外涌,刺目的颜色让萧庭月心底升起一股恐慌。 萧庭月将她小心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小丫头,不许死。你死了,我会疯。我疯了,便会让许多人生不如死。你一向善良,一定不忍心,对不对。” 可惜,夏雨心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回应。 几道急速赶来的身影刷刷刷落在萧庭月身边,跪下:“主人。” 萧庭月周身涌起强大的杀气:“给我杀,一个不留!” 几人领命直接杀入了贼人中,一手一个,招招狠辣,果然是一个不留。 无回死了,二当家见自己的王牌没了,刚准备带人撤退就被几人拦住,没坚持多久便身首异处。 知府带着兵正准备缴了贼人,就见人当着他们的面灭了贼人。看着萧家惨绝人寰的样子,知府识趣地什么也没说。 同一时刻,夏廉抬手去拿桌边的兵书,胳膊碰到桌上的茶杯。茶杯掉了下去,摔了粉碎,寂静的营帐里突兀的破碎声惊得夏廉心中一抖。 杨朔看着他:“将军怎么了?” 夏廉皱眉:“不知道怎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尹潇然提着沈真飞到夏雨心身边。 沈真放下药箱,看着夏雨心身上的血,心中一跳:“心儿。” 抬起她的手把脉。半晌,沉稳如沈真,也不禁手抖。 尹潇然急问:“沈太医,老大怎么样?” 萧庭月听见“沈太医”三个字回过神,抬头看向他,神医沈真天下谁人不知,而他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沈真皱眉:“很糟糕,匕首深入心脉,心脉受损,药石无用。” 萧庭月沉声道:“沈神医,请一定要救她,不论任何代价。” 沈真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很是奇特。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刚打开就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香。 沈真倒出一颗丹药:“幸好带来了。” 萧庭月:“这是……” 沈真:“大还丹!整个天下,就只有这么一颗,只有试试了。” 萧庭月震惊地看着沈真,大还丹是当年无量老人用了大量稀有神药练至而成,只有三颗。现在,更是只剩下一颗。传说,能起死回生。 沈真小心地将大还丹给夏雨心服下,三人紧张地看着她。 不亏是神药,不多久,夏雨心的气息便强了几分,幽幽睁开了眼,萧庭月眼里也闪过亮光。 “丫头!” “老大!” 沈真和尹潇然激动地喊出声。夏雨心看着他们:“老头儿,尹潇然。” 沈真红着眼一脸心疼:“你个小丫头,是嫌我一把老骨头活得太久是不是,非把我吓死才甘心。” 夏雨心见他凶,堆起一脸委屈,娇弱地道:“老头儿,痛。” “活该!谁让你没事替他挡什么刀,他皮粗肉厚,死了就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爹他……” 夏雨心:“老头儿,你会救活我的,是不是?” 沈真一脸悲愤,却没开口说话,夏雨心懂了。 “老头儿,答应我,先不要告诉我爹。” 夏雨心看向尹潇然:“若我真的……我爹就 分卷阅读88 拜托你们了,他脾气不好,又顽固得紧,但是护短又心软。” 尹潇然悲切地哭了:“老大……” 她看向萧庭月,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眼里一片暗沉,仿佛黑压压的汪洋能吞噬一切一般。 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舍命救他,只是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手就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推开了他。腹中剧痛失力,才来不及躲开杀手的刀。 夏雨心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眼睛,却被萧庭月一把抓住。 “萧庭月,对不起。” 萧庭月笑容渗人:“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死了我该把你的牌位供起来每日至少三炷香才是。” 听到他的毒舌,夏雨心没有生气,她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难言的不舍。 “萧庭月,怎么说我也是为你死的。救命之恩就不要你以身相许了,换你一句承若。不管我姐姐做了什么,都不要责怪她,好不好?” 萧庭月看向站在萧乾身边,紧张看向这边的方琦景,对她阴沉说道:“你都死了,还管我做什么。若不想我对她怎么样,就努力活着。” 夏雨心幽幽看着他,眼中的光渐渐消散,闭上了眼。 尹潇然:“老大!神医,不是吃了大还丹吗?” 沈真握住她的脉搏,摇了摇头,“大还丹只是让她有力气回光返照而已。”世上,哪里真有起死回生的药。 萧庭月死死握住拳头,心中仿佛要炸开一般。 方琦景匆匆跑过来,焦急问道:“心儿怎么样?” 从这两人出现,她便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住了,他丝毫不惊讶,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这样也好,原本计划明日再跟他坦白的。 没人说话,从几人脸上她明白了。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沈真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也不是全无可能,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萧庭月抬头看他,从他知道沈真的身份,他便知道,沈真是小丫头活命的唯一希望。 沈真以从未有过的凝重看着他:“九龙血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雨心:老头儿,大还丹那么贵,你怎么就舍得给我吃了,多浪费! 沈真:不给你吃,你怎么有力气说出那么多废话。别以为我没看出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暗含秋波的小眼神! 第68章九龙血珠 看出几人的疑惑,沈真继续说道:“九龙血珠是祁月国的镇国之宝,相传,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尹潇然:“可是九龙血珠已经在青云国一百年了,从未听过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啊。” 沈真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传言如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行!” 一直偷偷注意这边的付氏说道:“太后赐的神物,怎么能给一个丫鬟糟蹋了。” 沈真气笑了:“不说她不是丫鬟,就算是,她也用得起。别怪我没告诉你们,要是她真有个什么,不仅你们萧家得完,整个青云国都得完。” 沈真和尹潇然心中沉重,除了悲伤,更是担忧,以夏廉视女儿为天的不羁性格,若他知道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更何况,还有帝都的那人,若夏雨心死了,不止青云国,恐怕整个天下都得乱。 付氏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夫人喝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老夫人和周氏看着萧庭月紧紧握着“景儿”的手不放,哪里还有不明白他的心意的。再者,听到刚才几人喊她的称谓,老夫人眯着眼紧紧盯着萧庭月怀中的人儿,恐怕还有更重要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老夫人对着沈真:“家人莽撞,还神医请见谅。家人有人受了重伤,可否请神医帮忙看看。”她指的是倒在地上的萧乾,萧庭桦,以及萧明轩。 见她极为有礼,沈真也缓和了脸,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竹尘,还不赶紧过来。” 这么一会儿,萧庭月的手下便将花园里的贼人了结了个遍,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竹尘跨过一地尸体朝着沈真跑来。 瞧着夏雨心灰白的脸色:“啊,姑娘她……” 沈真一挥手:“这里不用你操心,去给他们看看。” 沈真看着萧庭月:“九龙血珠在哪里?” 方琦景忙道:“在我房中。” 萧庭月抱起夏雨心,快步朝月笼阁走去,沈真和尹潇然跟了上去。方琦景看了一眼昏迷的萧乾,眼中含着担忧,跟上了萧庭月。 院子里,血泊中,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有贼人也有萧家人,知府看着凄惨的场景,重重叹了口气,指挥着手下整理现场。 三房萧成四人紧紧依靠在一起,无比庆幸的同时也涌上了重重的悲伤。 萧乾的仆从见他虽然气息微弱,但一息尚存,松了口气。 苏紫清抱着萧庭桦,哭得很是伤心。 “庭桦!大夫,快请大夫。” 沈竹尘跑过去看着浑身是血的萧庭桦,赶紧给他把脉,目露惊讶,又给他检查了伤口。 对苏紫清说道:“别担心,他很幸运,虽然伤口很深,并未伤到要害,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苏紫清抬头看着沈竹尘干净清澈的眼眸,知道他不是在说谎,还是忍不住再次确定:“真的?” 沈竹尘点头:“就是他腿上的伤可能有些麻烦。” 苏紫清抱住萧庭桦喜极而泣,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兰若芷抱着萧明轩跪在地上,仿佛呆傻了一般,也不哭也不说话。 萧庭枫蹲在她身边:“若芷……” 见兰若芷没有任何回应,萧庭枫扶着她的肩说道:“若芷,你别这样,轩儿他……” 萧庭枫一声轩儿,终于唤回了兰若芷的神智。 她转头看着萧庭枫,看得很是认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陌生的眼神让萧庭枫突然说不出话来。 兰若芷幽幽说道:“萧庭枫,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是吗?你争,你抢,你不折手段,你让萧家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些都没关系。可是当妻子和孩子身陷险境的时候,你竟然连保护的勇气都没有,你是懦夫。” 兰若芷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她猩红着双眼,狠狠看着他,一向温柔如水的性子突然爆发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喊轩儿的名字!夜深人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兰若芷跪在老夫人和周氏面前:“奶奶,娘,若芷不孝,助纣为虐,让萧家陷入水火,不配为萧家媳妇,自请下堂。日后必常伴青灯,以此赎罪。” 萧庭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若芷……” 老夫人如何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分卷阅读89 ,她狠狠瞪着萧庭枫:“到底怎么回事?” 萧庭月抱着夏雨心进了月笼阁,对方琦景说道:“去把九龙血珠拿过来。”然后,直接进了书房。 方琦景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回了屋子。 萧庭月将夏雨心放在榻上时,她的生命渐渐流逝,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就连这最后一口气,还是靠大还丹吊着的。 萧庭月沉默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里隐忍着剧烈的波涛。 沈真和尹潇然看着这一幕,悄悄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知道夏雨心没有嫁给他的,他的夫人应该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 可看他这架势,分明是情根深种啊,他们是该感叹心儿魅力无边呢还是该佩服他勇气可嘉敢跟皇上抢人呢。 方琦景抱着一个锦盒跑过来,沈真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似玉非玉的物体,九条栩栩如生的龙相互缠绕着,从下蜿蜒而上,九个龙口张着,一起举着中间一颗硕大的珠子。 不管是龙还是珠子,都是有些通透的乳白,实在看不出到底为何要称为九龙血珠。 萧庭月看着沈真:“沈太医,您有几分把握?” 沈真凝思片刻,还是沉声如实说道:“实际上,我连一分把握都没有。这个东西在青云国皇宫放了一百多年都没人知道该怎么用,不然也不会赐给别人。我也只是当年在师父的古籍上看到过只言片语。” 说到这里,沈真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记得上面有一句话:佛渡世人,龙渡有缘人。我猜,九龙血珠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有缘人,恐怕只有祁月国皇室才知道了。所以,能不能成功,只有看天意了。” 萧庭月看着她塌上人儿越来越灰败的脸,眼底更沉了几分。 “还请沈太医全力施救。” 沈真对于他是小丫头的什么人而自己是外人的话极不满意,撇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你说我有会尽全力。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书房外,萧庭月冷着脸死死盯着门,双手紧握负在身后,浑身像压抑着巨大的风暴,好似里面有任何动静都会成为爆发的最后一根稻草。 尹潇然看着满身冒冷气的萧庭月不禁抖了抖,好吓人。 方琦景看着萧庭月,这一刻,他丝毫没有隐藏他的心,应该是说,一直以来都没有,她可笑地居然一直在他面前演戏。 陡然,书房中发出一股极强的血色光芒,黑夜中,如烈焰一般浓烈,照亮了整个天空,也照亮了萧庭月墨黑的眼。 不管是萧家,还是苏城,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惊异地看着神迹的一幕。 同一时刻,神月刚从祁月台上走下来,还未走到陌恒伊身前,手中的神月轮突然亮了起来。 神月把神月轮举到眼前,神月轮上神秘的符文从底部开始亮起,渐渐往顶端蔓延。待杖身上所有的符文亮起,半月圆弧中间月白色的宝石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九条游龙的影子若影若现。 也不见陌恒伊有任何动作,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神月的身边,两个站在世间最顶端的人此时都有些怔住。 陌恒伊道:“这是…九龙血珠?可是,九龙血珠不是在青云国吗?” 神月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世间,知道九龙血珠秘密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其中就包括他们二人。神月是祁月国公主,也是祁月国的月神,他是祁月国大祭司,除他二人之外,大概只有祁月国皇上知晓一二了。 当年,青云国其实是被摆了一道。九龙血珠的确是祁月国的至宝,但是,却只对祁月国皇室血脉才会有效。龙渡有缘人,有缘人只有祁月国皇室数人而已。即便青云国得到了,也只是摆设罢了。 如今,祁月国的皇室血脉凋零,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已。且每个人都在他的掌握中,绝对不会有人的血脉会流落在外。 时隔百年,青云国中,谁会让九龙血珠再次亮起?看来,他该好好查一查了。 他们看着红光中九龙时隐时现,明白对方对九龙血珠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悉全法。这样下去,即便对方的血脉能打开九龙血珠,亦是无用。 神月不知想到什么,多年水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她把神月轮举在身前,手中发出月光般柔和的光包裹着它,神月轮渐渐升上夜空,和月亮交相呼应。宝石发出的红光遇到月亮的光芒先是融合,再是吞噬,不错,神月轮正在吞噬月光的神力,渐渐地,红光中的龙身仿佛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陌恒伊正想阻止她,这样的术法消耗太大,对她会有伤害,可是看到她眼底的坚定,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庞大的灵力涌出,神月轮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那红光浓烈得仿佛实质,红光里九条龙也终于完全显出了身形。 萧庭月的书房,刺目的红光仿佛能穿透墙壁一般,瞬间照得天空亮如白昼,迷了所有人的眼,而后,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 我好像似乎也许可能依稀仿佛把言情写出了玄幻,笑哭~ 第69章动了胎气 翌日清晨,苏城。 人们一大早起来,又怀疑自己可能还在梦中。不然怎么只是睡了一觉,感觉天都变了。 萧家地处苏城一隅,占地极广,附近住户不多,平日鲜有人经过。今日一早,萧家大门却全是人,死的活的都有。死的全躺地上,堆积成山,活的全围在旁边,看热闹看得起劲。 直到萧家门前再也放不下,还有衙役从里面不停地抬出尸体,活人们都惊住了。这里得有上千尸体了吧,萧家是遭遇灭门了? 只有萧家附近几户人家目光闪烁,却绝口不言。 昨夜,他们隐约听到了萧家传出的喊杀生尖叫声,也看到了半夜萧家灯火通明,心知萧家必然是出了大事。然而最是无奈老百姓,大树尚且无法,蚍蜉又能如何,关紧了门窗,好好睡吧。 不一会儿,知府衙门传出消息,苏城外山里的山贼昨日半夜袭击了萧家,知府及时赶到将山贼一举歼灭,贼人全军覆没,萧家也是损失惨重。 诶,太有钱也是祸患呀。 原来,三年前,苏城外数十里曾有个很大的贼窝,以打家劫舍为生,极为猖狂,什么达官贵人都敢劫。结局可想而知,朝廷派了重兵直接剿了,最后却没灭。 贼窝里有两个十分厉害的当家,武功高强,智谋也过人,把抢来的财物一举上缴给某个大官,竟成功暂缓了死刑,多活了三年。贼窝里其他喽啰被放出来后,便进了大山深处建了个寨子,过起了粗衣淡饭隐居避世的生活。 前 分卷阅读90 些日子,皇上大婚大赦天下,两个当家也从死囚变成了终身囚禁,更瞒天过海,杀了另外两个囚犯取而代之,趁机逃出了监牢。回去见了自家小弟缺衣少食的苦样子,就打上了萧家的主意,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只能说不作不死。 萧庭月听完萧安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起前些日子知府门前停放的两具尸体,眸光微闪。 萧庭月坐在床边,目光一直未离开榻上的人,手紧紧握着她的。 沈真从外进来,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叹了口气:“我都保证了她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从这一夜他的所作所为可见,他是真的将心儿放在心里了。 萧庭月握着她的手更紧:“昨天我抱着她,她手脚冰凉,呼吸也几不可闻,仿佛已经没有了生命般。” 沈真:“九龙血珠不亏是神物,果然神奇。丫头也是福大命大,命不该绝,龙的有缘人,丫头是青云国第一个。” 萧庭月闻言,沉静的眼底闪过奇异的波动。福大命大么?那未免也太巧了。 “好了,小子,丫头失血过多,我要给她清理伤口,你先出去。” 萧庭月转头看向他,眼神微眯:“清理伤口?” “当然,虽然九龙血珠抢回了她的命,可伤口还在啊,上药包扎,很快又活蹦乱跳了。” 萧庭月果决地道:“不行。” 沈真:“嘿,小子,你什么意思?” 萧庭月:“她的伤在胸前。” 沈真怔了怔,豁然明白,吐血道:“我是大夫!” 萧庭月:“你是女的都不行。” 沈真:“那你说怎么办?” 萧庭月:“我来。” 沈真气被他的理所当然笑了:“臭小子,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她又不是你夫人。” 萧庭月瞥他:“我是她什么人你不清楚?” 沈真一口气被噎住。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蒙着眼,沈真指挥萧庭月给夏雨心上药包扎。 萧庭月眼前蒙着布襟,轻轻褪去她的衣衫,指尖触到柔滑如瓷的肌肤时,有瞬间的停顿,而后便专心地为她处理了伤口。当他小心地给她穿衣时,手触碰到一个温润的硬物。 随手将那硬物握在手中,应该是她颈间挂着的玉。大手随意的摩挲了几下,豁然停了下来,而后,萧庭月掀开了眼睛上的布条,没有理会眼前如凝脂般的白玉肌肤,只是惊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记得,不久前,就在这个榻上,他把一个姑娘给办了,那姑娘拼死挣扎无果只得从了他。他意识模糊,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她颈上的玉佩,她拼死护着,还咬了他一口。那块玉佩在他模糊的眼里,就是如同深蓝色的天空,上面还有一朵很奇异的花。 原来,那是她。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时诧异,愤怒,惊喜,到最后变成一个舒心的轻笑。 沈真久没听见动静,奇怪地问道:“好了吗?” 萧庭月回头看了蒙眼的沈真一地给夏雨心穿上了衣服,眼中的笑意却泄露了他急转的情绪。 萧家大厅,压抑而沉默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萧清和付氏一脸灰败地跪在地上,萧绮罗有些回不过神,她不是要当萧家家主女儿的吗,怎么转眼,她爹娘就被萧家除名了。 萧庭枫自从刚才兰若芷坚持拿到休书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就一直傻傻地坐在一旁,他只是要证明自己而已,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的若芷呢,他的轩儿呢? 萧庭月自从进了月笼阁便没出来,萧成和萧庭桦都受了伤,两个院里都没来人,大厅里只有老夫人和周氏坐镇。 原本处理祸起萧墙已经够烦心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老夫人和周氏震惊地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方琦景:“你说什么?” 方琦景跪在地上,头微微低着,一脸平静。 “奶奶,不,老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并非真正的夏雨心,景儿才是真正的夏小姐。” 老夫人和周氏眼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周氏:“那你是?” 方琦景:“我是将军捡回来的孤女方琦景。” 老夫人吃惊过后,便是震怒:“将军府就是这样糊弄我们萧家的?不愿嫁还提什么亲!” 方琦景摇头:“不是,心儿她是愿意嫁的,是我给她下了毒,取而代之。” 老夫人和周氏震惊地看着她们一直都十分喜爱的乖巧媳妇。 方琦景接着说道:“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心儿只是不想我难过,才一直没有揭穿我。请老夫人和夫人不要怪她,一切责任我一人承担。” 老夫人皱眉:“你……” 外面匆匆蹒跚走进一人直接跪在地上:“奶奶,娘,请不要生她的气。” 昨日萧乾受了重伤晕了过去,周氏没想到他会出现,惊道:“乾儿,你这是……” 萧乾俯身:“奶奶,景儿自小孤苦,但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还请奶奶和娘不要生她的气。” 方琦景知道他恐怕是醒来第一时间就来找她了,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泪水盈盈落下。 老夫人和周氏看了二人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夫人和周氏赶到月笼阁时,萧庭月和沈真刚为夏雨心换了药,萧庭月小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老夫人:“她怎么样了?”她此时方才明白沈真昨晚的话,若她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在萧家出了事情,夏廉的怒火自然会烧到萧家头上。 沈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平静地道:“无大碍了,等她醒来,好好养着不多久就痊愈了。” 老夫人和周氏正欲松口气,可接下来沈真的话让她一口气差点岔开来。 “只是,她昨夜运功过甚,动了胎气,需得好好养养。” “你说什么?!” 第7o章我的 沈真收拾好药箱,回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说道:“她怀孕了。”语气十分轻松,好像在说今天的白菜很好吃一样。 老夫人:“……” 周氏:“……” 萧庭月被惊得一呆后很快回过神来,眼里涌起一阵狂喜,随后又急转直下,变成了狂怒,看着床上夏雨心苍白无力的脸色,眼里酝酿着风暴,差一点,他就失去了两个人! 周氏看着萧庭月暗沉的脸,儿子好不容易刚有个动心的姑娘,还是命定的妻子,就发生这样的事情,难怪他会生气。 既然她没有嫁给庭月,周氏随口呢喃道:“那她怀的谁的孩子?” “我的。” 老夫人和周氏再次惊道:“什么?!” 萧庭月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孩子是我的。”嘴角浮起 分卷阅读91 止不住的笑意,小丫头,这辈子你就真的跑不掉了。 已经被惊吓太多次的两个老人家抚着有些承受不住的心脏,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庭月。 没嫁的怀了萧家的骨肉,嫁过来的与别人情深相互,诶,现在年轻人的心思她们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沈真原本只是想让萧家知道这件事情知有个准备,丫头若想离开萧家,这就是最好的理由。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发展,他愤怒至极地指着萧庭月:“你个臭小子,你居然敢欺负丫头,老夫跟你拼了。” 萧庭月抬手轻松挡住冲过来的沈真:“她本来就是我娘子,何来欺负?” 沈真吹胡子瞪眼:“你你你……谁是你娘子,她没有嫁给你。” 萧庭月睥睨着他,轻哼一声:“天下谁人不知夏雨心是我萧庭月的娘子,她不是还能谁是?” 沈真再次被他的理所当然气笑了:“萧家主,你十里红妆,拜堂洞房娶的人是不是我家丫头你比谁都清楚,想要她二女共侍一夫,享尽齐人之福,她不会答应,她爹更不可能答应。” 萧庭月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夏雨心,平静且坚定地说道:“这样的话,我这辈子只会说一次。从始至终,我唯有她一人尔,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萧庭月一生都只会对她一人,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我萧庭月唯一的夫人。” 如此深情的话语让在场的三个老人都说不出话来,萧庭月重诺,这样的话他说一次就够了。因为说一次,就抵一辈子。 周氏明白,这话不仅是说给沈真听,也是说给老夫人和她听的,这姑娘就是他一辈子的选择,不会再有别人。这是告知,是宣示所有权,不是征求她们的意见。 老夫人看着夏雨心,从她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姑娘必定不是普通人。她的眼睛永远灿若星辰,清透如山尖的冰雪,暖如冬日里的阳光,让自己这样看尽人生百态的老婆子一眼见了便十分喜欢。 她也看得出,这孩子一直极力撇清与萧家的关系的,如今想来,便是为了方琦景吧,倒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更何况,她舍身救萧庭月,可见,心里也是有他的。老夫人和周氏相视一眼,叹息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夫人和周氏走了,沈真看着萧庭月拉着夏雨心的手,心里升起一种如同夏廉一样自家好白菜被别家猪拱了的不爽。 哼道:“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 萧庭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沈太医,我帮一位故人给您带句话。” 沈真楞,萧庭月接着道:“谷里的搓衣板已经等了师叔二十年了,若师叔再不回去,师父就得扛着搓衣板来找你了。” 沈真惊得嗓子都变了声:“你……” 萧庭月回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不还好意的笑:“家师,天机子。师叔,好久不见,师祖和师父都很想你。” 沈真一脸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样子:“你就是当年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洒到我药上的那个臭小子?!” 萧庭月笑得让沈真有些毛骨悚然:“诚师叔惦记,师侄对您当年的一顿胖揍记忆犹新。不若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跟师祖说一声您在这儿,省得也老人家诸多为您担心。” 沈真僵着脸,他师父无量老人医武双绝,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 他师兄天机子是个武痴,只学武不学医,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也是武痴,武中白痴,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师傅对他彻底死心后,只得学医。 谷中,拳头硬出政权!他们谷里三人,就他一人不会武功,除了练武学医之外所有的活儿都是他的。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不及半人高的师侄,沈真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这小子到谷里的第一天,刚死了爹,哭得跟什么似的,眼里鼻涕占到他晒的药草上,他气得按住他揍得忘了爹。然后,谷里他负责的大小事务就有了接班人。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 这小子精得很,知道反抗无效,沉默忍了。而后入谷一个月,身高没长,武功跟吃了干饭似的,蹭蹭蹭涨了不知多少。 直到有一日,他去催他做饭时,这小子举了举小拳头,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自去练武了。 沈真:“……” 于是,沈真再一次成了老妈子,还是四个人的老妈子。 于是,待他学成之后,毅然决然地出了谷,当了一个德高望重,养尊处优的太医,如今,快二十年。 难怪他第一眼看到萧庭月就极不喜欢,果然他师兄带出来的徒弟跟他一样讨厌。 同时又有些骄傲,嘿,这个敢跟皇帝抢女人的居然出自他的师门,与有荣焉啊与有荣焉! 沈真清了清嗓子:“师侄啊,你师祖年纪也大了,没什么大事就别烦他老人家了啊。” 他提起药箱,匆匆往外走:“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病人,我就先走了。” 萧庭月微微勾唇,叫来丫鬟给夏雨心净身,自己则坐到了书房,萧家的事情,是时候处理干净了。 不想刚坐下,丫鬟就匆匆跑了出来,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家主,她……” 萧庭月心里一跳:“怎么了?” 丫鬟支吾:“她的脸……” 萧庭月皱眉,快步进了隔间。 床边放了铜盆,显然是丫鬟刚才正在给她擦拭,夏雨心仍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有力,与方才无异。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肤色。 小丫头肤质极好,只是有些肤色黝黑。而此时,脸上却有些斑驳,有一块地方白皙无暇,泛起莹莹光泽,萧庭月目光微眯。 遣了丫鬟出去,萧庭月坐下,眯着眼看了她半晌,拧了帕子轻轻给她擦拭。 待越来越多的冰肌玉肤出现,萧庭月双眼眯得更甚。直到一张晶莹剔透细腻如凝脂的精致脸庞完全出现在他面前时,即便是萧庭月,眼中也闪过惊艳。 眉如柳,肤若瓷,秀鼻朱唇,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这张脸说倾国倾城一点都不为过。 萧庭月伸手轻轻抚上她柔嫩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张脸,太过耀眼,除了瞎子,不可能缺少爱慕者。可这些年来,小丫头无人问津,里面的原因只怕不简单。 夏雨心幽幽睁开眼,正对上萧庭月凝重的黑脸。 她眨了眨眼,之前的事情涌入脑海,对他说道:“是我一不小心还没死,还是你一不小心也死了?” 萧庭月嘴唇轻轻勾起:“你说呢?” 夏雨心仔细看了看他,说道:“看来是第二种。不然家主大人英明神武,怎么会用一张黑炭脸对着救命恩人。” 萧庭月被她气笑了:“那么貌美肤白的夏小姐对在下有救命之 分卷阅读92 恩,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夏雨心瞪大眼:“原来做了鬼真的无所不知。”她总共就这么点儿秘密,他什么都知道了。“真不公平,做人的时候你比我厉害,做鬼也是我躺着你坐着,一定是我死的方式不对。” 看她傻乎乎的样子,萧庭月叹了口气:“我真担心你的小脑袋也伤到了。” 夏雨心一愣,转头看了看屋中熟悉的陈设,睁大眼,她居然躺在萧庭月的榻上。眼珠转了转,被窝下的手悄悄伸出戳了戳萧庭月放在床边的手。 热的! 她竟然没死?! 不能怪她诧异,以她受伤的位置和深度,还有当时明显感觉到生命快速流逝,她知道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一刻她想到了她老爹肯定得疯,有些遗憾没给爹找个后娘,想到了方琦景,以及…… 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某人,终于收起了自己的蠢萌样儿,目光有些飘忽,就是不看他。 如果自己的秘密他都知道了,那她该怎么跑? 萧庭月握住她的手放进被窝里,轻笑道:“好了,别再为难你的脑子了。放心,在你好之前,不会跟你算账的,救命恩人。” 他抬手给她理了理额边的乱发:“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夏雨心微微偏首躲开了他的亲昵,仔细感受了一下,面露惊奇。 “药老头儿是怎么救活我的?莫非他真有起死回生之法?”她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受伤垂危的人,除了胸前隐隐作痛,有些无力,其它的比之前感觉还要好。 “死”字听得萧庭月眸底闪过一抹幽深,想到昨夜书房里的异象,眉头微不可察地微拧。 “嗯,他的确医术了得,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的。” 夏雨心没注意他的神情,笑得开心:“药老头儿了不得!以后我得把他当神医供着。” 突然想到什么,夏雨心在被窝里掏了好一阵,摸出了一块玉佩,见它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萧庭月看着她如此宝贝那块蓝色的玉佩,眸光一闪:“你这玉佩挺别致,哪里来的?” “我娘留给我的。” 夏雨心轻轻摩挲着玉佩,玉佩幽幽发着蓝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总觉得玉佩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看不太出来。 她转头,看到萧庭月沉默的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萧庭月看着玉佩:“你知道上面这朵花是什么花吗?” 夏雨心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大概是胡乱刻的吧,刻得真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如此问,莫非你见过?” 萧庭月沉吟片刻,幽幽说道:“我师祖年轻的时候,走遍天下,收集了无数典籍。小时候,我在蓝溪国的一本秘史上看到过,这朵花,是蓝溪国的国花,海之莲。” 在夏雨心陡然睁大的目光中,他继续道:“这玉,叫蓝玉,传说只有蓝溪国东边大海无尽深处才会有,越深的地方出的蓝玉越蓝越纯粹。你手中这块,通透无丝毫杂质,乃是蓝玉中的极品,整个蓝溪国恐怕也不一定会有第二块。更何况,这上面的海之莲浑然天成,无丝毫雕刻的痕迹,应该是自然形成,何其难得。你娘,恐怕与蓝溪国有关,而且身份定不一般。” 夏雨心惊愕:“不可能啊,我娘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绝不会有错。莫非,是我外婆?” 同一时间,遥远的东方,蓝溪国金碧辉煌的皇宫,一处神秘的宫殿里,神秘的蓝色光芒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于无。很快,宫殿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者出现在殿门处,神色坐在上首。自他父亲死后,他这个二叔就开始闹腾,揽权,排挤大房,无所不用其极。他回萧家前,若非老夫人坚持,萧清差点就当上了萧家家主。他清楚记得他当上家主时萧清阴狠的眼神,预料到会有今日。 他起身往后院走去,某人伤好得快,迫不及待地想出来蹦哒,他一会儿不盯着,她就得上房揭瓦。 刚出了正厅,身后传来脚步声。 “庭月。” 萧庭月回头看向来人:“三嫂有何事?” 苏紫清听见他口中的一声“三嫂”,自嘲一笑,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早已表达得如此清晰明了,她竟然还曾胡思乱想。 她对着他盈盈一拜:“只是想感谢庭月当年的救命之恩。” 看出他的疑惑,苏紫清提醒道:“六年前,燕城,枫林。” 萧庭月回想,好像似有那么回事。 “三嫂不 分卷阅读93 必介怀,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说完转身离开。不过是他回家路上,几个贼人刚好挡了他的去路而已。 苏紫清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仿佛有谁在等他一般。轻轻笑了出来,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这些年来,就当是她庸人自扰吧,都过去了。 苏紫清回了大厅,没有在意萧庭桦的冷脸,微笑着把他推回桦竹院。 皇宫深处,听见来人把苏城的事情说完,东方昊深深叹息。 “现在,连最后一丝不确定都明朗了,你该死心了吧。你是要成为旷世明君的人,儿女情长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青云国皇帝东方皓月沉默着,面色严肃,星眸中闪过一丝对宿命的痛恨和哀伤。 东方昊见状,对下面跪着的人道:“让北方的人开始按计划进行。月儿,该把你的目光放到天下了。” 待他人都离开,东方昊坐在花园一角,抬头望着风雨欲来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从他第一眼见到夏廉就开始布下的棋,二十多年,一切,终于开始了。 祁月国,国师府,陌恒伊指尖的纸条顷刻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尘飘散在空气中,房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夏雨心……夏?”不知想到了什么,陌恒伊仿佛无尽深远的眼底流转出一丝幽光。 北方,青云国和蒙国的交界之处,龙虎军二十万,蒙国大军二十万,在一片一望无垠的荒原上遥遥相对。两军对垒,浓厚的杀气仿佛能突破天际。 夏廉身披战甲骑在马上,沉着眼看着对面蒙国不知名的大将,不知在想些什么,杨朔在他身边面色凝重。 之前数月,蒙国都采用不断骚扰的方式,不战不降不弃,今日,蒙国陡然急转了态度,竟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与他们正面抗衡。领军将领名不见经传,旗下士兵也并非什么精兵良将,与威武雄壮的龙虎军相比,谁输谁赢,结局不言而喻。 两人实在想不出,蒙国国主脑袋是被什么踢了,竟让他的军队跑来送死,或者,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夏廉犀利的目光在整个荒原上一点点的掠过,这片土地一马平川,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埋伏。可是,蒙国为何要让二十万大军来送死? 杨朔看着夏廉:“将军……” 夏廉抬手阻止他未说完的话,他明白,就算对方明白地告诉他,这是一个坑,他却不得不跳。 待这场战役结束,他才有理由回去。不好的预感最近尤为强烈,好似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他需要回到帝都第一时间递上辞官折子。 夏廉拔出大刀,高高举起,高喊:“布阵!” 龙虎军听令,快速变阵,一个如刀尖一般的冲阵很快集结而成。 “冲!” “咚咚咚咚!” “嗷嗷嗷嗷!” 战鼓响起,龙虎军高喊着如离弦的箭快速冲了出去,一往无前。 蒙国将领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咬牙领军冲了上来。 龙虎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快速插入蒙**队,两兵相交,从一开始便是一方所向披靡,一方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夏廉的青云狂刀对上地方将领,对方且战且退,毫无战意。 夏廉心中却更加凝重,蒙国二十万大军,竟全似毫无秩序可言的散兵组成,这简直太过儿戏,龙虎军甚至都不用开启杀阵。他谨慎地边战边注意着整个战场,仍看不出任何异常。 荒原极远处的山峰上,赫连天和赫连宸月看着远处作战的两方,虽然眼见蒙**队溃不成军的样子,却丝毫不急,仿佛理应如此一般。 赫连天看着英勇无匹的夏廉,看着兵强将勇势不可挡的龙虎军,沉重叹息。 “诶,可惜了,如此将才,如此威武的军队,没有灭在敌人的刀下,竟然输在了祸起萧墙。不过,既然是对方送上来的,我蒙国岂能放过此等良机。让人点信烟吧,即便是残兵,也是蒙国子民,做戏而已,点到为止。” 赫连宸月道:“是,父王。” 他皱眉看着远处不断倒下的蒙国人,他是不同意采用这样的方式的。蒙国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骁勇善战,胸怀宽广,即便正面作战,用上恰当的兵法,未必不能赢。他父王虽与那人立了盟约,可他担心最后蒙国是火中取栗,得不偿失。 待远处升起浓烟,伤痕累累的蒙国将领松了口气,立即领军丢盔弃甲投了降。 夏廉拿着蒙国递上的降,心中沉到了底。 龙虎丝毫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这是他们征战多年打得最莫名其妙的一场战役,开始得意外,结束得更意外。敌人毫无秩序可言,他们甚至还看到了跛脚的老兵,杀敌如切菜一般,仿佛对方就是来送死的。 数日后,龙虎军大败蒙国,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了青云,举国同庆。 同时,也传到了祁月国和蓝溪国。 蓝溪国皇上蓝青夜看了密报,将之递给整装待发的蓝天尘,道:“天尘,此去青云,除了寻找你姑姑以外,同时注意青云动向。我蓝溪虽不惧青云,却不得不防。” 蓝青冥看到密报上青云和蒙国的消息,皱了皱眉,沉声道:“青云国意向不明,皇兄,让天尘带上破天箭吧,若遇到危险也可防身。” 蓝青夜点头,蓝天尘:“谢皇伯父,谢父王。天尘定不负所托。” 祁月国,皇帝听完密探的汇报,顿觉此乃国之大事,立即派人去请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 陌恒伊刚进入御书房,皇帝便迎了出来:“国师啊,你快来看看青云国的消息。” 陌恒伊波澜不惊,慢条斯理道:“我已经知道了,青云国所图不小,不过,陛下不必忧心,一切尽在掌握。” 祁月皇帝闻言松了口气,既然高深莫测的国师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他可以继续悠哉的当个闲皇了。 第72章齐聚萧家 夏雨心捧着脸坐在碧月湖边的大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水中的游鱼,她居然还不及一条鱼自由! 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把脸埋进腿间,她不想看到这个限制她一切活动的人。 萧庭月看着她可爱的动作,屏退了丫鬟,轻笑着坐到她旁边。 他还没完全坐下,夏雨心轻轻推了推他:“萧家那么大,你坐哪儿不行,干嘛非要坐我旁边,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吗。” 萧庭月淡定自如地坐下:“萧家那么大,哪哪儿都是我的,我自然是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夏雨心哼哼,把下巴撑到曲起的腿上,继续盯着水面,不看他。 萧庭月见状:“无聊了?” 他不提还好,他一问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除了送景儿姐姐离开,你不 分卷阅读94 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还每天让我喝奇奇怪怪的汤药,萧庭月,我爹都没这么管我。” 害得她身上的肉都多了一圈。以她以往的脾性,早就掀桌走人了。可因为身份曝光,让她在他面前势弱了三分,只得咬牙忍了下来。 方琦景走了,跟着萧乾一起离开的。帝后大婚,萧乾他亲爹也在大赦天下的金光照耀下无罪释放,他此次回来的目的便是禀告了老夫人和周氏,准备回去重振家业。 山贼事件之后,方琦景澄清了身份,他便趁此表明心迹,带着方琦景一起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夏雨心从床上挣扎起来,把从将军府带来的嫁妆给了她不少,也算是将军府嫁女儿了。 萧庭月轻笑出声:“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当然要负责把你照顾好,不然你爹知道了,还不得从战场上跑回来揍我。所以,救命恩人,伤完全好之前,你就乖一点吧。” 夏雨心噎住,她当时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第一次遇到他时,明明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样子,怎么就变成这样嬉笑厚脸皮了。还威胁她要把她受伤的事情告诉她爹,简直小人行径!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自己的身体她比别人更清楚,她吃了大还丹,又得九龙血珠神物相救,身体复原很快,还因祸得福,内力涨了不少,说不定跟萧庭月也能一比高下。 可是,这些都不能告诉她爹,他会担心,便不能全心对敌。 夏雨心咬唇,闷声道:“萧庭月,我已经好了,也该回家了。” 萧庭月眼中微沉,把她颊边的乱发理至耳后,说道:“傻丫头,现在整个萧家都知道,你才是夏小姐,你才是萧家的主母,这里就是你的家。” 夏雨心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道:“可是,嫁给你的不是我。” 萧庭月看着她娇美的脸,眼中溢满温柔:“嫁给我的是镇国将军家的大小姐夏雨心,不是你还能是谁。”更何况,她还有了孩子,他们的孩子,不过这个,他怕吓着她,暂时还未告诉她。 他眼中的深情仿佛要淹没她一般,夏雨心脸颊染上了红霞,她本就极美,此时面若桃花,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萧庭月不禁抬手抚上她细腻柔滑的脸颊,爱不释手,然后,用力一捏。 夏雨心吃痛,旖旎的气息一下子散尽,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 萧庭月笑道:“傻姑娘,你还不明白吗,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她看着他,脸上的红霞更甚,眼里闪过羞意。她发现每当面对他,她的聪明伶俐便丢盔弃甲。 “萧庭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某人每天蹦跶得欢,不停给人带来惊喜,让人想不把她放在心上都难。”也让他只要跟她一起时,总有惊喜,轻松惬意,像个愣头的寻常男子,与在他人面前判若两人。 某人听了心里喜滋滋的,口中却道:“那时候我黑得跟碳似的,景儿姐姐那么漂亮,萧庭月,你确定自己的审美是正常的吗。” “我倒巴不得你真是个黑丫头,太过赏心悦目才让人担心。” 萧庭月忍不住抬手再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握住她拍来的手,趁她还未反应过来,转移了话题:“有你爹的消息,想不想知道?” 夏雨心果然忘了挣开,便好得如同飞上了云霄。 她跑到仓库里嫁妆里找出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又让丫鬟给梳了一个简单飘逸仙气十足的发型,再抹上一点胭脂遮住那一丝病弱。 几个丫鬟都惊讶地看着她,这个真正的夏小姐平日不爱上妆,本就花容月貌,稍稍打扮起来,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难怪深得家主喜爱。 夏雨心对着镜子看了看,十分满意,提着裙摆跑出了门。 她跑到前院,往大厅里看了看,没看到她想见的人,对着老夫人和周氏笑了笑,抬步往大门跑去。 老夫人一早收到拜帖,便叫了周氏过来。此时,见到她的样子,两人都是一脸惊艳。 夏雨心尚未跑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大步进来两人,脸上泛起惊喜的笑意:“爹!” 夏廉刚进门,就看到自己宝贝闺女盈盈站在那里,笑得咧起了嘴。 于是,收到消息赶回来的萧庭月刚进门就看到某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如欢乐的小鸟般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他还不能去拉开他们。 夏廉仔细地看了看闺女,做了跟萧庭月一样的动作,抬手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乐呵呵道:“闺女,似乎胖了些,看来萧家伙食不错啊。” 夏雨心不乐意了,任谁许久不见第一句话就说你胖了也不会开心,是爹也不行。 旁边响起一阵轻咳声,夏雨心转头笑着甜甜地喊道:“杨叔。” 成功刷了存在感的杨朔笑眯了眼:“诶。” 老夫人和周氏人迎了出来。 “夏将军。” 夏廉敛了笑意,立刻端起一副大将军的沉稳大气,谦和有礼点头道:“老夫人,嫂子。” 大厅里,老夫人和夏廉坐在上首,其他人依次坐在两边。 夏雨心:“爹,你们不是应该回帝都吗,怎 分卷阅读95 么来这里了?” 夏廉:“大军还在路上,我们先过来看看你,再与大军会合。” 他转头对着老夫人和周氏说道:“小女顽皮,还请老夫人和嫂子多担待。” 两人直呼哪里哪里,脸上笑得有些僵硬,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夏廉没有注意两人奇怪的神色,又看向夏雨心身边的萧庭月,像所有婆婆跟儿媳都是天敌一样,所有爱女如命的岳父跟女婿也是互不待见的。 萧庭月端坐着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没有看到他眼里的嫌弃。 夏廉侧头瞥了他一眼,哼了哼,继续对夏雨心说道:“心儿,今儿不仅我跟你杨叔来了,其他人也来了。” 夏雨心歪头:“其他人?” 刚问完便有门房来报,门外有人来访。待夏雨心看清来人时,惊喜地喊出声:“袁妈妈,管家大叔。” 将军府的人都来了。 “小姐。” “你们怎么都来了?” 袁妈妈拉着夏雨心的手道:“是将军大人让我们一起过来看看你。” 夏雨心回头看向夏廉:“谢谢爹!” 她拉着袁妈妈坐下,袁妈妈仔细看了看她,嗯,气色不错。 待看到她的发式,袁妈妈脸上写着不赞同:“小姐,嫁了人可不能再梳姑娘的发髻了,成婚了有妇人的发髻。尤其是世家夫人,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夏雨心看了看自己垂在胸前的青丝,睁着无辜的大眼:“可是,我没有嫁呀。” 一声爆呵在萧家大厅响起:“什么?没嫁?!” 第73章心儿就交给你了 爆呵后接着一声怒吼:“到底怎么回事?”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老夫人和周氏惊颤地看着前一刻还一脸沉稳大将军风范,下一刻便一副石破天惊的夏廉。唯有萧庭月,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脸波澜不惊。 夏雨心见大家一副受惊的表情,起身走到夏廉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收敛一些,低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夏廉先是愣住,然后目光沉了下来,怒目看向萧庭月。 只听他一声怒喝:“老子脸都不要了,竟然没嫁出去。今日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臭小子,我就不姓夏!” 夏廉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萧庭月的前襟,拖着他往大厅后面走,萧庭月没有反抗,不慌不忙跟上他的脚步,不见一丝狼狈。 待二人出去,夏雨心对上老夫人和周氏,尴尬地呵呵一笑,坐回了原处。 刚坐下,大厅后便传来巨大的动静,伴随着拳脚相交的声音,两个老人家又唰的看向了她。夏雨心镇定地顶着巨大的压力正襟危坐,半晌,屋后的动静方歇。 夏廉先走了进来,一脸满足的笑意,终于揍到了这个臭小子。 萧庭月跟着走了进来,也是一脸满足的笑意。 夏廉对着老夫人和周氏抱歉道:“见笑了。” 周氏看着萧庭月淤青的左眼眶,吃了一惊:“庭月,你……” 萧庭月摆了摆手,表示无碍,惬意地坐下。 他想讨得别人的宝贝闺女,挨顿揍应该的,只是不知道将军大人明不明白,这顿揍挨下来,他闺女可就是他的了。 夏雨心紧张地上下打量完好无损的夏廉:“爹,你没事吧?” 左眼淤青的萧庭月:“……”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夏廉对她眼里自己的地位显然十分满意,说道:“心儿,我狠狠教训了这小子一顿,看在他认错态度还算不错的份儿上,要不咱就给他一个机会。” 他转头看了一眼杨朔,传递只有两人才懂的信息。 萧庭月端茶的动作一顿,目光在夏廉和杨朔身上逡巡。 夏雨心有些疑惑地看着夏廉,这不该是她老爹的态度,听到她没嫁直接拉她回家才对呀。看了一眼萧庭月的黑眼圈,莫非真的是他打不还手的态度成功取悦了她老爹? 不过听他的意思,是认可萧庭月了,夏雨心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心情轻松。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正欲开口。 丫鬟端了精致的糕点放在桌上,浓郁的桂花甜香味传来,夏雨心陡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捂着嘴跑到门外干呕起来。 夏雨心从小就是健康宝宝,极少生病,一见她不舒服,将军府的人焦急地围了过去。 萧庭月眼中闪过精光,嘴角微微勾起。 老夫人和周氏也都站了起来,相视一眼,夏雨心有孕的事情可能就得公布于众了,这样也好,萧家这个媳妇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夏廉着急道:“闺女,怎么了?” 恶心感来得淬不及防去得也突然,夏雨心摇摇头:“没事,大概是早上吃得太多。”她最近胃口极好,食量增加了一倍。 可是刚坐回去,闻到那味儿,恶心感又来了。 袁妈妈心中咯噔一下,正想说什么,夏廉已经先对杨朔说道:“快来给心儿看看。” 杨朔作为军师,也肩负着给将军大人治病疗伤的重任,医术不俗。 杨朔给夏雨心把脉,很快,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惊诧。 萧庭月嘴角弯得更大了。 夏廉看着杨朔的神情不对:“到底怎么了?” 杨朔有些恍惚:“这,心儿好像……有喜了。” “不错,小丫头怀孕了。”从外进来的沈真去掉了杨朔的“好像”,看见萧庭月的脸,一脸幸灾乐祸,就知道遇到夏廉,这小子定会被揍。 夏廉父女两脸上扬起喜悦。 夏廉惊喜:“我要当外公了?!” 夏雨心诧异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竟然有个小生命了吗,难怪她最近挺能吃,原来是多了一个小家伙。 袁妈妈可不像没心没肺的父女两,皱眉问道:“孩子是谁的?” 夏雨心:“我的呀。” 袁妈妈沉声道:“我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夏雨心一向自爱,她担心她在外被人欺负了。 夏廉也反应过来,盯着夏雨心,夏雨心懵了懵,转头瞪大眼看向萧庭月,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会是…… 萧庭月莞尔一笑:“当然是我的。” 袁妈妈松了口气。 夏廉怔了怔:“你这臭小子,没娶我家闺女居然敢欺负她。”快成一道影子般冲到萧庭月身前,再次揪住他的衣襟,一个飞身出了大厅。 只听闻外面一阵风声鹤唳,一阵巨大的响动后,一切归于平静。 夏廉再一次先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怒意,这可恶的臭小子武功居然这么高。 萧庭月跟着走了进来,仍是一脸笑意,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怎么可能会再傻傻的挨揍,尊老什么的,一次就够了。 夏廉 分卷阅读96 走到夏雨心身前,摸摸她的头:“我的傻闺女哟,爹担心你以后被他吃得死死的可怎么办。”她不是新娘都被人拆吃入腹了,要真成了那小子的夫人还得了。 他家闺女他还是了解的,若非她心甘情愿,别人休想占她半点便宜,看来,那小子还真入了他家闺女的眼。他看了得意得就差翘尾巴的萧庭月,真是越看越讨嫌啊! 老夫人和周氏一听,松了口气,看来,将军是同意了。细数夏雨心来萧家过后发生的事情,她们对这个媳妇的品貌都十分满意。两人又是情投意合,若能一起,定是一段佳话。 老夫人:“将军放心,心儿在萧家,我定把她当亲孙女疼。” 周氏:“是啊,亲家,你跟湛是兄弟,萧家家风如何你都清楚。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沈真也道:“放心,有我在这里呢,那小子敢欺负小丫头,我就跟他拼了。” 夏廉瞥了他一眼哼道:“沈太医,没想到你也在苏城。看来心儿怀孕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怎么没早跟他拼了!” 沈真:“……”那也要他拼得过才行啊。 自动忽略夏廉的话,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夏雨心:“这是给你做的安胎药,每天吃一粒,保准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夏廉见了眼里闪过精光,口中揶揄道:“沈神医,你就只给几瓶药?不拿一些灵丹妙药来怎么能配得上你神医的名儿。” 沈真气得吹胡子瞪眼儿:“你懂什么,别小看这几瓶药,多少灵丹妙药都换不来,当年皇后安胎都没用到这么好的。” 夏廉也不得了便宜卖乖,有沈真在,心儿的身体也不用再担心。 萧庭月:“岳父大人放心,小胥定竭尽全力护她一世无忧。”此话惹得夏雨心心中一甜。 夏廉瞪了他一眼,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谁是你岳父,别乱喊。” 夏雨心挽住他:“爹放心,你女儿的战斗力你还不了解吗,谁欺负我就揍谁。爹在外面也要一切小心,你要有什么事情,你女儿可是要去拼命的。” 夏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僵硬了片刻,心中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头:“好了,爹该走了。” 夏雨心惊:“这么快?” 夏廉看了一眼杨朔,杨朔笑道:“我们是悄悄离开军队的,今日便要赶回去,跟大军汇合进帝都。” 夏廉:“这次回去复命后,爹就一直陪着你,等着抱外孙。” 夏雨心灿笑:“爹,这可是你说的噢,说话不算话的人要长成胖子的。” 夏廉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额头,转头对着将军府管家道:“井德,宅子可有买好?” 井德俯身:“一切按在将军吩咐,已在苏城买了一座宅院,将军府的人都已经过来了。” 夏雨心愣住:“宅子?” 夏廉道:“你一人在这里,我不放心,索性就让府里的人都到苏城来,你也随时可以回娘家。” 夏雨心惊喜道:“太好了,爹,你是最好的爹爹。” 萧庭月眼神微眯,看着夏廉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夏廉看了看时辰,拜别了老夫人和周氏,带着杨朔快步往外走去。 众人送他到门外,夏雨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涌起一阵恐慌。 “爹!” 夏廉停步,回头:“怎么了?” 夏雨心也不知怎么了,心里跳得厉害,摇了摇头:“您早点回来。” 夏廉笑着点头,看了一眼萧庭月,郑重说道:“小子,心儿就交给你了。” 二人上马疾驰而去。 袁妈妈嘱咐了夏雨心几句,把宅子的位置跟她说了便与老夫人和周氏告辞离开。 萧庭月见夏雨心一脸依依不舍:“现在离得近,你想去看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夏雨心:“真的?” “前提是我陪你一起回去。”说完,牵着她的手往后院走去。 “不用不用,你那么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你自己回去肯定不会记得回来,反正我也要去接你,干脆就陪你一起去吧。” 小心思被识破的夏雨心:“嘿嘿,你真了解我。” 老夫人和周氏见两人恩爱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虽然过程波折了些,到底是段锦绣良缘。跟夏雨心在一起,萧庭月脸上才有真正的笑容。 萧庭月把夏雨心送回院子,自己去了书房。 书房中,萧庭月:“派人跟上夏廉,有任何异常立即回报。” “是。” 萧庭月面色冷峻,今日看夏廉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事关夏雨心,他必须做好防范。以她跟她爹的感情,若夏廉出事,她不知会如何担心。 几日不见的萧安从外面匆匆进来:“家主,刺客门全部歼灭,只是,他们的门主跑了,已经派了十个高手去追。可是,那人刺客秘术登峰造极,又擅于藏匿,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当日萧家之难,差点让夏雨心香消玉殒,萧庭月一怒为红颜,派人直接杀上了刺客门。 萧庭月眼里闪过冰冷的寒意。 当夜,萧庭月陪夏雨心用了晚膳,待她休息,便和萧安一起离开了萧家。 两日后,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以无匹的速度传遍了青云国,并迅速传遍了整个天下。 青云国镇国大将军夏廉,被关进了天牢。 第74章一番灭一番起 将军府管家井德匆匆赶来萧府的时候,夏雨心刚准备喝药。 正厅里,听完井德的话,夏雨心捧着药碗呆愣了半晌,把药放在桌上无力坐下,目光沉沉落了下去。 她爹,青云国第一镇国大将军,领青云国百万大军,龙虎军虎狼之师,天下闻名。 她爹,为保青云国安宁,劳碌二十年。 她爹,精忠报国,位高权重。 她爹,带着军功率领二十万龙虎军进帝都,却被关进了天牢。 龙虎军二十万大军与蒙国二十万大军决战边境,龙虎军大挫敌军,蒙国递上了降书。两军对峙四月有余,以夏廉拿着蒙国的降书班师回朝告终。 却不想,龙虎军刚离开边境尚未到帝都,蒙国便撕毁了降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攻占了青云边境五座城池,百姓死伤无数。 同时,有人偶然在夏廉的营帐里发现了他与蒙国国主的来往书信,原来这一切竟是他与蒙国商量好的阴谋。蒙国趁边境空虚,一举入侵。 于是,当夏廉领兵进入帝都时,等他的不是嘉奖和庆功,而是天罗地网。 龙虎军是夏廉一手组建的,见他被扣押,差点没当场兵变,却被夏廉阻止。 夏廉在青云国极受百姓爱戴,百姓为夏廉不平,被御林军当场镇压。 后来,从夏 分卷阅读97 廉的随身物品中竟然真的搜出了证据,皇上大怒,当即便将夏廉打入了天牢,十日后问斩,龙虎军也被分开管制了起来。 叛国大罪,株连九族。夏廉是孤儿,无亲无族,唯一的女儿也已嫁人,便只诛了他一人。 夏雨心眼眸好似沉到了无底深渊。 御林军?呵! 她爹忠君爱国,为青云国鞠躬尽瘁,没有人敢质疑夏廉的忠心,也不会有人轻易能近到他的身。 心中突然涌起浓烈的哀伤,又很快被她狠狠地抹去。 夏雨心深沉的眼眸抬起,眼中的暗沉变成了坚毅。她站起身,快步向外走,迎面沈真风风火火进来,来不及通报的门房着急地跟在他身后跑,看到夏雨心弯腰行礼便退了下去。 沈真看见她的脸色便明白她已经知晓了她爹的事情。 他当初在帝都想收她当徒弟,没少跟夏廉周旋,比别人更明白他们父女两的感情有多深,听见夏廉出事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丫头,你要去哪里?” 夏雨心抿紧唇,眼里闪着无匹的决心,声音犹如被压了千斤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去找我爹。” 沈真:“丫头,你先不要着急,你爹肯定是被陷害的,皇上自然会还他清白。你有身孕在身,不能长途跋涉地劳累。” 夏雨心眼里仿佛夹杂着风暴。 呵,皇上?!她爹在青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他爹的谨言慎行,能谋害他爹并成功的人,根本无需做他想。 夏雨心没有再说话,径直向外走去,刚好撞上匆匆而来的老夫人和周氏。 老夫人急道:“心儿,刚听说你爹他……” 夏雨心看着两个老人眼里的担心和关心,狠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老夫人,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去把我爹救出来的。” 周氏惊异道:“什么,你去?你一个姑娘家去能做什么,庭月呢?” 夏雨心紧紧咬住下唇,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已经两天没看见他了。 “夫人,没事的,我自己能行。我爹他是清白的,天理昭彰,若天敢伤害我爹,我便掀了这天。” 几人皆被她话中的狠意惊住,小姑娘一向乐呵无忧,此时,仿佛是另外一人。同时也明白,夏廉在她心里,比天还重。 沈真叹气,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我知道拦不住你,这个药你和之前给你的安胎药一起吃,会更好地保护你和孩子。” 夏雨心接过,感,萧庭月却偏偏不在。 老夫人心里叹息,也难怪夏雨心到现在都不肯喊她一声奶奶,最无助时候,萧庭月却不在,让一个小姑娘自己挑起这样的担子,该是如何的艰难。 沈真看着她俩,说道:“两位不必担心,丫头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个世上,若还有人能救出夏廉,非她莫属。若连她都救不了,那这件事情恐怕真的难了。” 闻言,老夫人和周氏惊讶地看着他。 老夫人沉默:“去找庭月,动用萧家所有的力量,配合心儿,一定要救出夏廉。”她就不信,那个眼中清风正气的汉子,会是个卖国贼! 同时,一个佝偻的身影走进了皇宫深处。 他走到东方昊面前,直直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到了地上,渗出了鲜血,他却如没有感觉一般。 “皇上,奴才回来了。” 东方昊感叹道:“刘升,这二十年,辛苦你了。” 刘升直起身:“皇上,奴才不苦,皇上对我们四人有救命再造之恩,能为皇上做点事情,是吾等的荣幸。” 若夏廉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这人竟是从二十年前便开始跟随他,掌控着龙虎军的伙房重地,跟他关系颇为不错的刘老头。 刘老头抬眼直直看着东方昊,眸色十分平静:“皇上,当初我们四人不过是街边不知事的小混混,得罪了权贵,如果不是您救我们,二十年前我们便成了孤魂野鬼。后来,我们受命去夏廉身边,转眼已经二十年,他们三个都在几次大战中阵亡了,唯有奴才苟活至今。” 东方昊叹气:“刘升,是我对不起你们四兄弟。” 刘老头摇头:“这二十年,我们跟着夏廉,南征北战,为保我青云江山,几经生死。然而,唯有这二十年,奴 分卷阅读98 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活。夏将军义薄云天,精忠报国,深深让我等折服,我们都以能成为龙虎军中一员感到自豪。他们三人死的时候都如释重负,因为到死,他们都没有背叛皇上,也没有背叛夏将军。” 刘老头看着东方昊,眼中有哀伤,有释然,有坚定:“皇上,奴才知道,您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青云国,您吩咐的事情,小人已经做到,也算报答了陛下的救命之恩。然而,做了这样的事情,奴才也没有颜面再活在这世上。当初为了救我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夏将军差点死在了敌军的刀下,今日,奴才拜别了皇上,便用这条命向夏将军和龙虎军赎罪。” 在东方昊怔忪的目光中,刘老头砰砰砰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直直冲向旁边的假山。 鲜血迸裂,混着丝丝白色,东方昊良久没有回神。 祁月国,神月宫。 祁月国长公主,也是祁月国国教神月教的教主月神坐在正殿高座上,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瘦弱老人。 幽幽的声音在常年寂静无声的神月宫大殿响起:“蛊仆,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便让你永远不要再回来。如今,已过去四十年,你为何又回来了?” 那瘦弱男子没有开口,而是用双手比划着,原来,他竟是个哑巴。 “你说,那个孩子姓夏?” “你说,他被关起来了?” “你说,你没有办法就他?” 神月看着直直点头的蛊仆,声音有些虚无缥缈:“蛊仆,从你带走他那天开始,我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蛊仆焦急地比划着,然而,多年没有再用手语,越急越乱。 “你说,他有生命危险?” 蛊仆连忙点头。 神月想到那个襁褓中便被蛊仆带走的孩子,美得如梦似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人间才有的气息。 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我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将祁月国唯一的生命之蛊给了他,让你护他一生,便是了了今生的母子缘分。” 蛊仆闻言,沉默地低下了头。 陡然,神月绝美的脸上掠过厉色:“谁在外面?”神月宫,没有经过她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除了…… 一袭青色长衫出现在门口。 陌恒伊望着他守了一辈子的人儿,几十年来,看着神月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温柔意外的神色,有不可置信,有风云变幻,有支离破碎。 当陌恒伊出现在门口的瞬间,神月的脸上这一生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转瞬即逝。 两人一人坐在大殿高高的主位上,一个站在门边,遥遥相望。 天牢里,夏廉目光深沉,神色复杂,涌起一阵忧心,轻声呢喃:“心儿……” 两日后,一骑快马进了帝都,从此开启了一番涉及四国的烽火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间,上部竟然写完了,感谢各位小仙女还能不离不弃。 挠头,真的写得挺糟糕的,好多东西不会,也不懂怎么才能刻画得深刻。 我一直在努力学习,争取进步更多。 下部,爹不仅要操心女儿,还得操心娘亲,爹一直很忙! 第75章夏雨心进帝都 帝都城门处,夏雨心坐在马上,抬头看着城墙上巨大的帝都二字,眼中仿佛藏着无边的黑羽,压抑而沉重。 阔别两年,她又回到了这里。 城门处,两个守城军分别立在两边,偶有一两个行人进出,此外,再无其他。 以往,她每次进帝都,哪次不是夹道欢迎,前呼后拥。 果然是变天了。 夏雨心下了马,牵着马进了帝都。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川流不息,相比两年前更繁华了,青云国这一朝的皇上果然是励精图治。 路人不时转头看向她,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不为其它,实在是即便在帝都,也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夏雨心极少以女装出现的帝都,谁能想到这个倾国倾城的姑娘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无忧公子呢。 不过却没人敢上前搭讪,姑娘年纪小小,脸上的煞气却是不小,冷气逼人。 直到她牵着马路过一个极为豪华的酒楼,楼上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哟,哪家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呢,不若上来陪大爷喝喝小酒,如何。” 夏雨心抬头,二楼一扇窗户处立了一位绝色公子,正含笑地看着她。 是真绝色。 凤眸微挑,暗含幽光,又似多情,唇角轻佻地勾起,黑亮的长发没有束上,随性地披散而下,衬托得白皙坚毅的脸庞更是倾城绝世,更多了几分媚意,若非颈上有明显的喉结,非得以为是个大美人儿不可。 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还有姑娘羞红了脸,这个公子,竟比牵马的姑娘还美呢。 夏雨心看了一眼酒楼牌匾,天上人间四个字大气磅礴。 她放了缰绳,直接进了酒楼,没有理会楼中客人囧囧有神的打量,目不斜视地上了二楼,进了绝色公子的雅间,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楼下,小二自觉牵了马去了后院。众人从见到美人的愣神中醒来,失落地叹了口气,诶,长得好看又如何,却是个不自爱的。虽然那个绝色公子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哪有男人勾勾手就跟上去的。 不管别人的想法如何,夏雨心进了雅间,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桌上,好酒好菜,两个酒杯,两副碗筷,似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 绝色公子一直看着她,见她坐下眼里的笑意更甚。他走了过来,坐在了夏雨心对面,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斟了酒,浓郁的酒香顷刻间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绝色公子嘴角勾起,凤眼笑成了迷人的弧度:“小美人儿,来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他将酒举到唇边,见她不动只沉着脸,眉微挑:“既然进来了,若不喝,我可是不会放你走的。” 夏雨心垂眸,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回了远处,冷言道:“不怎么样,八成。” 绝色公子哈哈一笑:“能得你一句八成,实属不易啊。”他举杯一饮而尽。 “两年时间,将天间酿从三成相似复原到八成,有生之年,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完整地复原天间酿配方,到时候,酒随你这个大恩人喝,哈哈哈。” 绝色公子见她仍是面无表情,也收了笑,叹了口气,揭开了话题。 “自从你爹出事,我便在这里等你,你比我预料的晚了一天。” 桌下,夏雨心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即便再着急,她也得顾忌着肚子里的这个,不敢太过肆意策马狂奔,累了也会休息一会儿。好在,这个孩子十分贴心,除了偶尔的不适,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分卷阅读99 她沉声道:“慕离,给我说说当日的情况吧。” 原来,这人竟是天上人间传闻中神秘的幕后老板慕离。 慕离瞥她:“别一脸垂头丧气,你爹还没死呢,把你无忧公子一往无前的气势拿出来。当日……” 当日,夏廉率领二十万大军凯旋而归,如以往每一次大胜归来,大军在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夏廉领着几位将士进宫复命。 城里,百姓一如既往地为夏将军欢呼,然而,刚缴了武器进宫,便被数十位宫中高手围住,更有几千御林军守在了外围。 几位将士不知发生了何事,奋起反抗,夏廉看出形式不对,制止了将士,几人被押上了大殿。 原来,有人揭发夏廉通敌卖国,害得北方五座城池落入敌手。 这在几位将士看来,简直就是笑话,若夏廉都能通敌卖国,那天下还有忠臣吗。 皇上当即派了朝廷最公正无私的大理寺卿司马明去了大军营帐,竟然真的找到了夏廉通敌的信函,白纸黑字,惊得几位将士哑口无言,呆立当场。 大军没有等来自家将军,却来了一个大官带兵进了将军营帐,当即意识到出了事。副将见大理寺卿带着什么东西匆匆离开,当即拦住了他们。 夏廉手下,就没有讲理的,兵痞们没有得到答案就不放人走,大理寺卿不知出于何意,竟将夏廉卖国的事情当场说了出来。 龙虎军一下子炸开了锅,他们都跟随夏廉多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的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即明白,将军被人害了。 于是,大理寺卿前脚刚走,二十万大军直接压进,兵临城下。 没想到,二十万大军刚有动作,帝都城门外,竟然已经迅速集结了数十万大军,显然是早有预谋。 两军对立,龙虎军要求释放他们的将军,朝廷要求他们放下武器,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夏廉赶来制止了龙虎军。 最后,夏廉入狱,为防龙虎军再起事端,被分成了无数小队,看管起来。 夏雨心听到“早有预谋”处,沉沉闭上了眼。 慕离接着道:“这几日,我已查明,告发你爹的是龙虎军中一个姓刘的老头,负责龙虎军的伙食,据说已经跟了你爹二十年。没有亲人,也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被威胁的可能。” 夏雨心睁开眼,眼底闪过由沉的光:“我见过那人,当年我爹冲进敌军救他,差点回不来。后来,那人救回来了,却受了重伤不能再上战场,便去了伙房。” 慕离凤眸微眯,说道:“二十年的追随加上救命之恩,最后还是选择了背叛,若真是阴谋,那这个阴谋只怕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从你爹的营帐中搜出的信件,我找了大师鉴定,的确是你爹和蒙国国主的亲笔书信,不会有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忙,这些调查起来,异常的顺利。” 夏雨心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小弟们不能站出来,便想方设法暗地里帮她。 “告发的人现在在哪里?” 慕离沉声道:“死了,自杀死的。” 夏雨心沉默,对慕离郑重道:“谢谢你。” “你我不必言谢,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夏雨心眸光迸裂出精光:“进宫。” 慕离点头:“这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你就住在这里,明日再去吧。” 夏雨心没有推辞:“打扰了。” 正事说完,慕离妖媚的脸上重新挂起了轻佻:“几年不见,你倒是变得多礼了。” 上下打量着她:“啧啧啧,这绝美的小脸蛋儿,真是我见犹怜啊,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经不住美色的诱惑,对你……” 眼角给她挑起一个“你懂的”眼神。 他说得极不正经,让夏雨心身上的森然也淡去了一些,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她举了筷却全无胃口。 她轻蹙眉梢,放下筷子。 慕离奇怪:“怎么,不喜欢吃?你不是最喜欢天上人间大厨做的菜么?” 夏雨心摇头:“吃不下,让人熬点鸡汤。” “喝什么鸡汤,都到了这里,自然是要喝这世间最好的美酒。好久没有与你畅饮了,来。”说着就要给她倒酒,却被夏雨心抬手挡住。 “不了,我只想喝点鸡汤。”她怀孕后,药老头对她耳提面命数次,不准喝酒。她虽然还没有当娘的准备,对药老头的话却是十分上心的,她不吃孩子需要吃。 慕离凤眼轻眨,手撑在桌上,撑着头幽幽说道:“都说女大十八变,一点不假。这才两年不见,你都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夏雨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起身走了出去:“不用送了,我自去找个屋子睡了,记得把鸡汤送来。” 她如此理直气壮,慕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这才有几分无忧公子想样子嘛。 同一时间,夏雨心进帝都的消息悄悄传入了各个高门大院。 翌日,辰时三刻,夏雨心出现在皇宫门口。 侍卫拦住她,夏雨心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当初她常年进出皇宫,太后便赐了她一块金牌出入皇宫。 夏雨心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太和宫。 太和宫前,夏雨心对着守在外面的几个公公和宫女说道:“劳烦通报,夏雨心求见皇后娘娘。” 第76章我没有姐姐了(改) 太和宫里,夏雨心坐在椅子上等待。 几个宫女看着她窃窃私语。 “原来她就是那个卖国贼之女。” “她来找咱们皇后娘娘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定是找咱们娘娘求情呗。” 几人的声音传入夏雨心耳中,“卖国贼”三个字让她眼里惊起了剧烈的波涛,她抬头看着那几个丫鬟,眼中仿似有黑不见底的深渊,几个丫鬟吓得噤了声。 里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夏雨心回头,灵星扶着姚雪柔出来。庄严肃穆的紫色锦袍,精致高贵的凤钗,即便姚雪柔相貌温婉可人,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庄严。 灵星看见夏雨心,先是一喜,后又立刻咬住了唇。 夏雨心起身,盈盈一拜:“夏雨心参见皇后娘娘。” 姚雪柔让宫女们退了出去,急忙上前扶起她,埋怨道:“心儿,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姐妹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夏雨心开门见山,对着姚雪柔郑重地问道:“姐姐,我想见我爹,你可有办法?” 姚雪柔怔了一下,她猜到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她看着夏雨心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轻轻一笑,拉着她到旁边坐下,两人的手牵在一处,如之前数年一般,感情极好。 “你先不要急,看你憔悴的样子,这几天 分卷阅读100 都没休息好吧。灵星,去让御膳房熬些燕窝来。” 灵星看了看皇后,再看了看夏雨心,咬着唇道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姚雪柔握紧夏雨心的手轻轻叹息:“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夏将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之前我也在皇上面前试着说情,可皇上正在气头上,我刚开口,他便不再让我多言。” 夏雨心回握住她:“谢谢姐姐,你不用操心,与皇上离了心反而不好。我相信我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青云国的事情,我只是需要见到他,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想办法救他。” “我也相信夏将军,可是在群臣面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皇上想不相信都不行。他有多重视你爹,就有多生气,当即下令任何人不得为其求情,也不得去探视,否则以同谋治罪。” 姚雪柔美眸望着夏雨心,而后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心儿,你该别我更了解皇上才是,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青云国,所以,哪怕是你爹,触碰了他的逆鳞,也是不可饶恕的。你不若去见他吧,以你跟他的感情,定是能让他重新考虑。” 夏雨心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她,看得很认真,眼里突然亮得仿似灿若星辰,许久,抬手挠了挠头的时候,便轻轻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姚雪柔手指微颤,好似要拉回她一般,却终究没有伸出手。 夏雨心转头看着地上,轻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皇后是国之表率,任何事情都要谨言慎行,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她顿了顿,转了话题,轻轻笑了笑,说道:“姐姐,可还喜欢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姚雪柔脸上泛起笑意:“你送的,我自然是极喜欢的。” 夏雨心眸中微闪:“姐姐可有带进宫里?” 姚雪柔微微低头:“不曾,宫里人多眼杂,便放在了丞相府保存。” 夏雨心抬头看她,笑得比之前更灿烂了些:“这样啊,那可惜了,画中还藏有秘密呢,想给姐姐惊喜的。” 姚雪柔笑得温柔:“是啊,真可惜。” 夏雨心站起身,调皮地笑着对姚雪柔行了个礼:“皇后娘娘,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再想想办法,就先走了,待我解决了爹的事情再来看你。” 姚雪柔抬手想扶起她,夏雨心却状似无意地先收回了手,姚雪柔有瞬间的僵硬,抬起的手又落下,放到腿上握成了拳。笑了笑,嗔了她一眼:“咱们姐妹不必在意这些世俗礼仪,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仍然以姐妹相称就是了。” 夏雨心笑着摇头道:“礼不可废。皇后娘娘,那我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不紧不慢向外走去,身后姚雪柔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雨心刚走到门边,遇到端着燕窝进来的灵星。 灵星诧异道:“心儿小姐,你怎么快就要走了?” 夏雨心捏捏她肉肉的脸蛋儿:“是啊,小灵星,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给你带好玩儿的东西。” 灵星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从小便是是姚雪柔的贴身丫鬟,知道夏小姐是她家小姐最好的朋友,以前常去丞相府玩儿,总是给小姐带许多奇奇怪怪的礼物。还常常跟个痞子一样调戏她,捏她的脸,然后又会带许多礼物来跟她赔礼,可爱得紧,灵星一直都十分喜欢她。 “那这燕窝……” 夏雨心看了一眼血色燕窝,是极品血燕,笑着道:“果然还是小灵星心疼我,血燕给姐姐吃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绕过她,出了太和宫。 夏雨心站在太和宫门前,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抬头忘着天空,刺目的眼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甚至差点流出泪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太和宫,那一眼,好似极为厚重,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沉静得很。 夏雨心出了皇宫,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地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唯有身侧紧握的拳头让人明白她此刻心中好似在隐忍。 走了不远,路旁渐渐有喧闹声,代表着已经出了皇宫的范围。夏雨心就这样走着,没有理会路人的指指点点,若非感觉到前方站了人,她大概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夏雨心抬头,看见前面路中间站着一个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身上满是风尘仆仆的气息,好似敢了很远的路,却不见一丝疲惫。 两人对视良久,目光紧紧纠缠,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好似世间都只有彼此一般。 夏雨心鼻尖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意,紧紧咬着唇,脸上面无表情的伪装豁然被撕开,强烈的哀伤突然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那人看到她眼中渐渐闪动着的晶莹,眉头皱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她身前。 夏雨心看着他,泪水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那人眼中闪过心疼,抬手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又很快放松了力道,轻抚着她的背。 “别怕,我来了。” 夏雨心将脸埋在他胸前,眼里唰唰地流,沾湿了他的衣服。 “萧庭月,我没有姐姐了,唯一的姐姐,没有了。”说完,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太过悲伤,让萧庭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捥心一般心疼的滋味。 他不知道她说的姐姐是谁,但能让她哭得这样伤心的,定是她十分在意的人。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未这样哭过,除了汗血为了救她而死她流过泪,连她自己受伤生命垂危都没哭。 “别哭,你还有我,一生一世,你都会有我。”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夏雨心哭得更凶了,好似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着急和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泪水浸入他的前襟,感受到胸前的湿意,萧庭月将她拥得更紧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闪过深不见底的幽光,以及摧山搅海般的锐利。 夏雨心哭得惨烈的样子,引得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两人就这样拥着,丝毫没有理会。 不远处一座小楼,二楼的窗户拉开了一道缝。 东方皓月双手负在身后,紧紧盯着相拥的二人,手中的折扇要捏碎一般,眼中闪过滔天怒意。当目光落在她抽抽噎噎的背影上,哭声传入他耳中,又流露出心疼。 “云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让她这么难过,是他从来不想看到的,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哭得他心中开始怀疑,即便最后胜利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安原本站在东方皓月身后,一起看着夏雨心,听他如此问,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是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意的,诶,可惜造化弄人啊。 “皇上,您没错,总有一日夏小姐会明白的。” 东方皓月再深深看了一眼夏雨心,眼 分卷阅读101 中闪过眸中狠厉。 “回宫。” 他没有发现,当他转身离开后,萧庭月往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看了看。 同一刻,东方皓月所在对面不远处,另一间房间里站了不少人。每个人都紧紧握住拳头,身上涌动着重重的不甘和着急。 有人狠狠拍到桌上,“从来没见老大哭过,还哭得这么伤心,可是我们居然只能站着这里干着急,我们还算什么男人!” 尹潇然站在最前面,这里所有人都是当初受过她欺负也受过她恩惠的,若她有事,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可是夏廉的事情,他们都不能明面上帮忙,只有暗地里调查,等她出现。 他回头面色沉重:“好了,烦也无用,动用各自所有的力量,继续查。大家回家都各自抱好大腿,赶紧升官发财,只有权利在手,才能在老大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晚码字到2点多了,困得闭着眼睛码字的,到处都是错字,今天改了重新传的 第77章皇后失宠 太和宫,姚雪柔呆坐了许久,直到快午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时辰,吩咐赶紧传膳。 宫女们手上动作很是熟练,皇上跟皇后娘娘大婚后,感情极好,虽然后宫已有多位妃嫔,但大多形同虚设,皇上除了去太后处,每日都是来太和宫和皇后一起用午膳晚膳,晚上也大多歇在此处。 宫里的女人争来斗去,图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皇后不用争便得到了其她女人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惹得宫里妃嫔们眼红嫉妒,也让太和宫的奴才们与有荣焉。在宫里,主仆一体,主子了不得,他们的地位才能水涨船高。 如往日的每一天,姚雪柔亲自摆好了饭菜,脸上笑得幸福温婉。她喜欢为他洗手作羹汤,喜欢与他一起用膳,喜欢饭后与他一起喝茶,像一对平凡夫妻一般。 今日,膳食摆好了良久,皇上却没有出现,姚雪柔心中一跳。 灵星见状,吩咐小太监去看看皇上到哪里了。 那小太监机灵地跑了出去,很快又匆匆跑了回来,神色焦急,欲言又止。 灵星见他言辞闪烁,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皇上呢?”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姚雪柔,说道:“方才,我刚出去便遇到皇上身边的安公公,安公公说……他说……” 姚雪柔直直看着他:“他说什么?” 大概是姚雪柔的声音太过轻柔,小太监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他说,皇上今儿在 雪妃那儿用膳,就不过来了,让皇后娘娘不必再等,还,还有……” 灵星急问:“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小太监抹了抹冷汗:“还有,今晚皇上会宿在莲妃处。” 姚雪柔脸上的期待凝住,她无力的坐下。 灵星被她脸上的绝望的凄然和绝望吓了一跳,将所有人遣了出去:“娘娘……” 姚雪柔眼里涌起悲伤:“灵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想一心一意爱他而已啊,为了他,我赌上了我唯一的姐妹。可是,不管我做了多少,还是丝毫比不过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们大婚以来,虽然算不上浓情蜜意,却也算是相敬如宾,他对她极好,她心中甜蜜,以为即便在帝王家,他们也能拥有真正的幸福。 可是,她这次只是没有理会她的求助,顶多惹得她伤心,便触到了他的逆鳞,即便这个局面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明白,他心里真正的逆鳞一直都只有一个,她以为,她也能入他的心。 到头来,她还是妄想了。 呵呵,宫里的人一直都羡慕她的专宠,没人知道,那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而已。恐怕很快,皇后失宠的消息就会传遍后宫了。 灵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娘娘,用膳吧?” 姚雪柔如水的眼里忽然涌起一股倔强:“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姚雪柔不顾烈日,等在后宫去尚书房的路上,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东方皓月的仪仗过来。 她挡在路中间,目光直直看着龙辇。 轿夫看见是她,相视一眼,停了下来,东方皓月坐在辇上闭幕养神,沉声问道:“何事?” 云安恭敬地回道:“是皇后娘娘。” 轿中沉默良久,传来东方皓月的声音:“落轿吧。” 轿夫依言放下步辇,一身明黄色的东方皓月从里面出来,对上姚雪柔倔强的目光。 东方皓月屏退了众人,看着姚雪柔:“皇后这是怎么了?” 姚雪柔走上前,直走到他面前三步之处,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得很认真,仿佛想要看出他的心思一般。 然而,她失望了,帝王心,怎么会是任何人能看懂的。 “皇上,今天她进宫了,你知道吧?” 东方皓月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深渊似乎更加深不见底一般。 姚雪柔继续道:“她来找我帮忙,想见她爹,我拒绝了。”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光,自嘲的一笑:“她一定很伤心吧,毕竟,她一直真心地把我当姐姐。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不可置信,看到她伤心也强装笑意,她甚至躲过了我的手。” 东方皓月:“你想说什么?” 姚雪柔直直看着他,眼里闪动着晶莹:“我当时很心疼,你也一定很心疼对不对?可这一切,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既然你放弃了她,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难道只许你伤害她,就不许我伤害她吗?这是何道理?” 她的眼睛太过明亮,东方皓月微微移开了目光,口中严厉:“皇后,你妄言了。” 姚雪柔咬着唇,幽幽喊出了许久不曾喊出的名字:“皓月哥哥,一直以来,你对我这么好,都只是因为我是她的姐姐,对不对?” 东方皓月依旧只是沉着脸,他的沉默也告诉了姚雪柔答案,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所以,我伤了她的心,你就直接惩罚我对吗?” 东方皓月脑中闪过那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回头看着她脸上的泪水,脸上更沉了几分:“皇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就是气她又如何,他伤害那人就够了,为何她也要伤她的心。这个世上,他不许任何人伤她,包括他自己。 东方皓月绕过她,擦肩而过时,姚雪柔咬着唇悲愤地说道:“东方皓月,你何必自欺欺人,你又有什么资格生我的气?” 她回身看着他的背影哭到:“在她和天下之间,你选择了天下,在你和她之间,我选择了你。从我们做出选择开始,我们就都失去她了,那个让我们活下来的人。” 东方皓月站在那里,良 分卷阅读102 久,幽幽说道:“所以,我们两个,就在这深宫中一起熬着吧,这是我们选择的结果,不是吗” 姚雪柔望着东方皓月离去的背影,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后宫没有秘密,很快,皇后失宠的消息传了开来。同时,皇后将皇上堵在御花园无理撒泼,痛哭流涕的狼狈样子也被绘声绘色地传到各个宫中。 不少人幸灾乐祸,看皇后如何再维持一脸清高的样子。 太后听闻此事,把姚雪柔叫了去。 宁和宫里,太后看着伤心的姚雪柔,叹了口气。 “皇后,为了均衡朝廷的力量,皇上雨露均沾是你早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的。既然选择了母仪天下,便要为天下付出更多,与其她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 姚雪柔:“皇奶奶,可是皇爷爷也能做到心中只有你一人啊。” 太后听了她的话一愣,笑了笑:“傻孩子,帝王的心,哪有那么好猜的。在这深宫中,聪明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难得糊涂。” 她慈爱地摸了摸姚雪柔头:“孩子,皇上跟他皇爷爷是不同的。他爷爷的心里装的是青云国,他的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他需要一个好皇后来辅佐他,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 姚雪柔咬着唇低下头呢喃道:“皇奶奶,他心里除了天下,也只放了一个人。” 太后一怔,明白了她言中意思,笑道:“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披荆斩棘的是你,流年似水,许多年以后,他会发现,他的生命里,早就只有你了。” 姚雪柔怔忪地望着宫里最睿智的老人,她的眼里带着可以看透一切的光芒。因为看透,所以,才能成为后宫的赢家吗? 姚雪柔垂下眼眸,可是,她知道,东方皓月是不一样的。 他有一颗帝王的心,更有一个寻常男子的情。 太后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心儿是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姑娘,她像太阳一样耀眼,她救过皇上,据我所知,也救过你。不管皇上对她的心思如何,她都已经嫁人了,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威胁。你们三个从小感情就好,这是你的筹码,只要用好了,这个宫里没有人能赢你。你需要永远坚定地站在皇上这边,足以。” 姚雪柔点头:“皇奶奶,我明白了。” 帝都一条低调奢华的街道,两边都是富贵至极的高门大院。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座最大的宅院,也最为神秘,没有匾额,大门常年不开,仆人们进出都走后面的角门。有贼人想进去捞些好处,却从来没人再出来过。 今日午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像事先知道一般,马车刚停大门就打开了。 萧庭月抱着睡着的夏雨心出来,走了进去,大门随即又关上。 门内,是一个很是宽敞的院子,不见花,倒是种满了奇怪的绿植。 数人站在院中,见到萧庭月进来,单膝跪地:“参见主人。” 萧庭月直接走了进去:“让苏先生马上到我屋里来。” 萧庭月抱着夏雨心直接进了主院,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替她盖上。 门外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什么风把我们几年不见的阁主吹到帝都来了?” 一个潇洒飘逸的身影摇着扇子走了进来,看到萧庭月正跟个老妈子似地伺候床上的人盖被子,露齿一笑:“早就听说阁主成婚了,大伙儿还想着,谁那么倒霉嫁给你了,莫非就是这个姑娘?” 萧庭月瞥了他一眼:“替她看看。” 那人眉一挑,走上前去,被夏雨心绝色的容颜惊艳了一瞬,覆上她的手腕,眸光一亮。 “啧啧啧,阁主不愧是阁主,不仅神功盖世,那方面也不一般啊,这才多久就已经珠胎暗结了。” 萧庭月没有理会他的打趣,问道:“她如何?” “没有大碍,只是微微动了胎气,不过她身体很是健康,暂时无事,好好养养就是了。” 萧庭月心里松了口气:“用最好的药替她调养。” 苏先生苏问之摇着扇子,头昂起:“阁主不是一直看不上我的医术嘛,我一个医术低劣的庸医,哪有资格给阁主夫人开药。” 萧庭月侧眼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找到无量老人的徒弟一较高下吗?” 苏问之嗤鼻道:“那又如何?阁主你又帮不了我。” 萧庭月勾唇轻笑:“我是帮不了你,但是她能。” 苏问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晶亮:“当真?” 萧庭月笑而不语。 第78章慕容家旧事 北方幕城,是青云国第一世家慕容家族本家所在之处。 慕容家数代之前便是青云国第一世家,只有一个特点,就是有钱,生意遍及青云国,除了蓝溪国,连蒙国和祁月国都有他们的生意。 慕容家这样的势头持续了数百年,直到这一代家主慕容云掌权后,才有所衰落,数代累积,财富不可估量。 慕容家祖宅,坐落在幕城的中心,占了半个幕城。 此时,宽敞的大厅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慕容家直系旁系数十口人都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看着地上状态凄惨的夫人,却不敢上前求情,哪怕是她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恐惧地看着坐在主位上满脸杀气的妇人。 慕容云没有理会晕倒在地的陈情,他只是直直地望着同坐在主位上的另一个人。她曾经与他亲密无间,可此时,他才发觉她是那么陌生。 记忆里,她是天真单纯的,对他十分依赖。他将她从河里救起来时,她失了忆,紧紧抓住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她的眼睛很美,像会说话一般,每当她茫然无助地看着他,他的心都融化了,只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为她展颜一笑。 就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眼神,他发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 他把她带回了家,不顾族里的反对娶了她。她好似对一切都很陌生,懵懂无知,她并不适合当慕容世家的当家主母,可那又如何,他可以保护她足矣。 他们着实过了两年幸福的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看向躺在血泊里的陈情,大概就是从这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的时候吧,她看他的目光就变了。 天真变得清明,依赖变成了不可置信。 再后来,她就带着他们的女儿去了别院,再也没有回来,转四十年了。 他也曾去求她原谅,可她不屑一顾,把他拒之门外。他一个大世家的家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当即也跟她置上了气,拂袖而归,把陈情娶进门不说,甚至升为了平妻,还纳了多房妾室,她却仍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冷静下来 分卷阅读103 后,也十分后悔,可错已铸成。 他在她住的别院外守了一个月,还是没见到她。他不甘心与她成了陌路人,就强行把灵溪接到身边抚养,他以为她会看在女儿的面上心软,可他低估了她的绝情。 灵溪日渐长大,跟她越来越像,他把对她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在了灵溪身上。灵溪十分乖巧懂事,从十三岁开始,就因为绝色容貌和惊世才华闻名于世,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可他舍不得,灵溪是他和她唯一的牵绊,若灵溪嫁人,那他跟她就可能真的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他拒绝了所有的求亲者,可是,灵溪还是跟着别人走了,他很生气,不仅是因为灵溪是他最疼的孩子,也让他失去了唯一找她的理由。他派了很多人去追,却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将这个消息传给她,以为她会出来,没想到她只是“嗯”了一声,他终于心灰意冷。 那个时候,陈情对他体贴入微,柔情蜜意,他似乎渐渐忘了她。 直到多年后,有人说在夏城看到了灵溪,原来当年带她走的臭小子竟然是名满天下的镇国大将军夏廉。他想去见灵溪,可当时慕容家的生意出现了问题。 陈情一直善解人意温柔贤淑,知他的心思便提出由她去找灵溪,带她回家看看,灵溪小的时候也让她照顾过,他当即便同意了。 陈情去了许久方才回来,说是灵溪怎么都不愿回来。他不信,决定亲自去,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听说灵溪病逝了,他匆匆赶去,也只见到了灵溪的墓。 他回来后,去了别院,那是他几十年里唯一一次见到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坐了很久,脸上也不见悲伤。可是他就是看出了她的难过,然后,他就被赶了出来。 又是十几年过去,他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了直到死亡,没想到,她却突然回来了,带着强大的气场回来的,雷厉风行地与陈情斗在一起,不仅接手了慕容家主母的权利,还设局让陈情说出了当年灵溪去世的实情。 原来,灵溪的死居然是跟陈情有关的,她回来便是为了给女儿报仇。 他看着她,容颜和当初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看上去仅仅如同三十多岁的妇人。然而,气势却与当初天差地别,高贵,强势,狠厉,与记忆里的她宛若两人,他似乎从来未曾了解她。 “汐染……” 兰汐染看着地上的陈情,冷哼了一声:“怎么,心疼了?” 慕容云也看着陈情,他不是傻子,一想到灵溪的死是她造成的,便明白,她在他面前演了不少戏。可是这些年,一直是陈情陪着他,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兰汐染,眼里带着乞求:“汐染,她也受到了惩罚,都过了几十年,人死不能复生,你出了气就放过她吧。” 兰汐染嘲讽地笑看他:“慕容云,死的是我的女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就闭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儿子,若非他去找我溪儿的孩子,那孩子说出实情,我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那个时候她才四岁,却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人害死。 兰汐染指着陈情:“别说几十年,她就算死了我的会把她的坟挖开鞭骨。” 慕容灵朔战战兢兢地躲在一边,闻言吼道:“你个妖妇,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 慕容云厉声朝他喝道:“闭嘴。”他回头看向兰汐染,“汐染,她也是我的女儿。” 兰汐染唇角勾起:“是嘛,我见你只顾着让我饶恕害死溪儿的人,还以为你忘了呢。你应该庆幸她是你女儿,不然,你的下场会跟你的夫人一样。” 慕容云见她句句都撇清与他的关系,忍不住提醒她:“汐染,你也是我的夫人,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你生气几十年也够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兰汐染闻言笑了:“慕容云,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自以为是。你以为我是因为嫉妒,生你的气才离开的?” “难道不是?” 兰汐染看了一眼屋中数十位被她吓住的慕容家人,在慕容灵天慕容灵朔身上停留了片刻,眼里闪过讽刺:“既然你不介意当着晚辈的面揭开当年的旧事,那我就让你听个明白。当初我生了灵溪,她带着你的两个儿子找上门来,珠胎暗结也就罢了,他们居然比灵溪大两个月,那时我们还没成亲吧。” 慕容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那是他中了圈套吗?可是,如果他坚持,也不会让她得逞。 兰汐染接着道:“陈情是你的表妹,你娘的侄女。当初你娘怎么说的?我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占着慕容家主母的位置毫无作为,还只生了一个女儿。而她不仅是陈家的掌上明珠,还为你们家开枝散叶,没有让我把主母的位置交出来就已经是慕容家大慈大恩了,而当时,你一句话都没说。” 陈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兰汐染垂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讽刺,复又看着他:“第二天,我就去了别院。慕容云,你以为我是生气?不,我是真心的给她让位。” 慕容云不可置信,兰汐染接着道:“当初是你把我救回来的,我受伤失忆,若非你救我,说不定我都活不下去,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也属应当。可是,既然你已经先跟你表妹在一起,那我就是第三者,她找上门来,我给她让位难道有什么不对?” 慕容云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底溢出无尽的悲伤,他这些年等待原谅的举动都是自作多情吗? “你不是第三者,汐染,你不是。” 兰汐染沉下眼看着地上的陈情:“所以,只要你不来惹我,你这辈子都是慕容家的夫人,可惜啊,非得作死。” 陈情幽幽醒来听到这里,一口鲜血吐出,又晕了过去。 慕容灵天按住血气翻涌的胸口,他忌惮地看了一眼兰汐染身边的黑影,方才就是这人,一人便打伤了慕容家所有人。“大娘,母债子偿,若你还没有消气,就把气都出在我身上吧。娘害死了妹妹,就用我的命抵。” 他刚说完,便有妇人冲过来抱住他:“灵天,不要。” 一个英俊出众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用我的命抵吧,若能让祖奶奶消气,还请放过爹娘。” 兰汐染看着众人以看大魔头的目光看她,脸上闪过厉色:“我溪儿的命岂是你们可以比的,既然慕容家害死了她,那便用整个慕容家来陪葬吧。” 大厅里,所有慕容家的人都被她言语中的狠厉吓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兰汐染嘲讽一笑,拂袖向外走去,慕容云叫住了她。 “我会去请求那个孩子的原谅,那个孩子是叫雨心吧。” “太迟了。” 兰汐染正走到门边,听到慕容云的呢喃声:“汐染,这辈子你可有爱过我?” 分卷阅读104 兰汐染在门边站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回答。 “至少,我曾想过好好跟你过一辈子。” 同一时间,夏雨心醒了。 第79章曾经 夏雨心刚睁开眼,就对上萧庭月幽黑深沉的双眼,之前的记忆如流水般倒灌回了脑海。想到自己在大街上毫无形象大哭的样子,夏雨心只想把头埋到被子里,怎么都不出来,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萧庭月只觉得手中握着的柔荑突然缩进了被窝下面,然后,某人缩着缩着把自己完全缩进了被窝里,只留下一个头顶在外面。 萧庭月觉得好笑,抬手想要拉开被子,她仿佛看得见一般,忽然把被子紧紧抓过头顶,他扯了几次都没扯动。 他剑眉微挑,沉声道:“如果你准备一辈子藏在里面不出来,那你就继续吧。” 半晌,夏雨心撩开被子,瞪了他一眼,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萧庭月脸色沉了下去:“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凶巴巴的语气听得夏雨心一个机灵转移话题:“萧安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留在萧家。” 她见萧庭月一脸“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奇怪道:“你怎么了?干嘛不高兴?” 萧庭月一边给她放了两个枕头放在身后,让她舒服地靠着,一边保持着一张黑脸。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 “为什么呀?” “你说呢?” 夏雨心大眼转了转,没想出来:“因为我吗?” 夏雨心一脸茫然:“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萧庭月见她不明白叹了口气,替她将被子盖好,再替她将乱发理顺,两手撑在她两边,脸紧紧对上她的。 距离太近,夏雨心倍感压力,她往后缩一寸,他就往前一寸,直到她对无可退,抬手往他胸前推了推。 “好好说话!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萧庭月双目对上她的:“心儿,你是我的夫人。” 夏雨心脑中像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有很多人叫她心儿,可萧庭月叫出来,就是让她觉得心都在颤抖。她突然想起了井德管家惹袁妈妈生气,哄不好,便装可怜地喊她“可儿”,袁妈妈便面色羞红再也绷不住脸。 只听他继续道:“上次你私自替我挡剑的账还没跟你算,这次又一个人跑来帝都,一次次让自己置身于危险,若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萧庭月的声音很好听,在她耳边低沉地呢喃,责备的话更像是动人的情人间的耳语。 她脸上感觉到一阵热意,大眼无辜地看着他,反驳道:“上次我不是给你挡剑,我只是把你推开,结果自己来不及躲开而已。” “那这次呢?” “这次……”夏雨心低下头,“这次不一样,我爹出事,我等不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听到最后一句,萧庭月的脸色终于好了几分。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箍着。天知道他刚灭了刺客门回来,却听说她一个人来了帝都是什么心情! 刺客门既然敢伤害她,那他便灭其满门,斩草不除根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下次不管我去哪里,都会先告诉你。所以,你要明白,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你爹,也是我爹。” 夏雨心闷声回到:“…噢。” 萧庭月放开她:“现在我们来说说,为什么哭?谁是你姐姐?”就他所知,夏廉应该只有一个她女儿。 夏雨心脸沉了下去,坐了起来抱住双膝,沉默片刻,突然想把心里埋藏的事都找个人分享。 “是皇后。我四岁时娘亲便去世了,我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到了帝都,他仇敌多,为了我的安全,便给我找了厉害的师傅教我武功,我也不跟我爹住一起,还整日男装打扮,没几人知道我是镇国将军的女儿。 “七岁那年,我无意间救了丞相的女儿姚雪柔,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她是丞相最小的女儿,也是早早没了娘亲,受人欺凌。她很温柔,像我娘亲一样,她比我大一岁,我便认她做了姐姐。” 儿时无忧无虑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夏雨心脸上闪过怀念:“我一年里大多时候都在帝都,除了一群二世祖小弟,便只有她一个姐妹,经常翻墙偷偷去丞相府找她玩,一起弹琴下棋,一起画画,一起练字,她很有才华,还被奉为帝都第一才女,也渐渐地被丞相重视起来,在丞相府的地位也好了许多。那时我跟个男孩子似的,整日都是男装,她擅长女红,便给我做了很多衣服,教我打扮,教我如何保持大家小姐的风范,她是我唯一的姐姐。” 萧庭月听得出来,她们感情的确很好,他抬手抚上她的眼角,看着还没有消失的红肿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夏雨心吸了吸鼻子:“这次我爹出事被关进天牢,随着状告之人以死谢罪,一切线索便断了,我要进去找我爹,只有他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天牢重地,除了皇上没人可以随意进出,唯有姚丞相例外,先帝退位时,赐给他一块金令,见令如见天子。可是,皇后她拒绝了。” “因为皇上喜欢的是你?” 夏雨心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 萧庭月自然不会傻得说出今天有人在一旁看着她,而其中一人就是当初去苏城送礼之人。 “当初你用来让知府出兵的那把折扇盖着皇上的私印,你成亲后不久,皇上便大婚。姚丞相有那么多女儿,皇后却选中了一个庶女,无非是皇上爱屋及乌。” 夏雨心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咳了咳:“小时候,我比较…贪玩,一个人跑到城外山上看日出,恰好遇到被追杀的皇上,就顺手救了他。那时他还是个完全不受宠的皇子,在宫里毫无存在感,母妃也死了,他在山上的庙里悼念他母妃。皇家就是这样,哪怕你毫无威胁,只要你有争权的可能,别人也会把你扼杀。 “当时他十岁我八岁,瘦得很,还没我高呢,胆子又小,我看不过,就答应教他武功,后来,又巧合地救了他几次,有一次甚至把他藏在了姐姐的闺阁才躲过了杀手。姚丞相慧眼识珠,在众多皇子中也十分看好他,悄悄认了他当学生,他跟我还有姐姐便成了很好的朋友。 “后来,随着我们渐渐长大,我爹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不想我进宫,他说以我这样的性子如果进宫,大概皇宫都得被我拆了,为了青云国后宫的安宁,十四岁那年,我便回了夏城。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啦,没人敢娶我,我爹为此事操碎了心,就只有亲自提亲才把我嫁了出去。成亲的时候,皇上送的折扇上写着‘文山直下空 分卷阅读105 南隅’,便是离字,也代表着他愿意让我离开。” 萧庭月挑眉:“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向你爹求亲,因为谁都不敢跟皇上抢人?” 夏雨心,无辜地望着帐顶,算是默认了。 萧庭月终于明白夏廉当初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 他眼睛微眯,有人公然觊觎她,还是个地位极其了不得的人,真是不让人高兴呢。可若皇上知道,他们明明是情敌,他却成了是他和她的“红娘”,不知会作何感想。 夏雨心审时度势,当即转移了话题:“我爹说皇上会是难得的明君,他跟姚丞相都看好皇上,所以,除了先帝支持皇上之外,算得上是他们二人把皇上推上皇位的。” 有先皇钦定,有文武大臣之首力推,皇位之争毫无悬念。 “先有你的救命之恩,后有你爹扶持之义,既然这样,皇上就更不可能杀你爹才是,就算铁证如山,他也不可能对你爹动手。” “的确,我爹忠于青云国,这点皇上比谁都清楚。” 她咬着唇,沉默了一阵,接着道:“我爹带兵极严,龙虎军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根本不会有人有机会近他的身,也不会有人有机会把通敌卖国的伪证放进我爹的营帐。这个天下能成功陷害我爹的人……” 萧庭月接言:“只有皇上!” 夏雨心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是的,只有皇上。皇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没有经过调查,直接下令把我爹关进了天牢,还下令问斩,这只会有一个可能。” 萧庭月眼里闪过精光:“你爹问斩的消息对他有利。” 夏雨心看着他,目光晶亮,为“他明白她”感到欣喜。 她点头:“唯有如此才说得通。但是,如果他想要军权,根本无需如此,很多人都知道,自从我娘死后我爹根本无心权利,他只要一句话,我爹一定乐呵呵地把虎符上交,然后马不停蹄辞官回家。同时,如果只要军权,根本不需要我爹的命。有我爹在青云国一定比没他好,以我爹在军中的威信若他出事,反而会有军队暴动的风险,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第8o章苏问之的师父 夏雨心:“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萧庭月挑眉:“就不能是因为他放不下你,想要逼你去见他,甚至嫁给他?” 夏雨心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脸有多大才会觉得他是因为我啊,即使两年没见,但我还是了解他的,皇上金口玉言,既然他说了让我离开,就一定不会再纠缠,不然他也不会娶姐姐当皇后。” 萧庭月轻哼出一鼻子酸气:“你倒是挺了解他。” 夏雨心又白了他一眼,继续分析道:“如果不是兵权,那还能是什么呢?我记得登基的时候爹说过,皇上会是旷世的明君,志在天下,他说不定会让青云国空前的强大。如果是为了青云国,我爹入狱的消息又能有什么作用?” “你爹的身世可有什么特别?” 夏雨心摇头:“我爹出生在青云国东面一个很普通的山村,那个村里所有人都姓夏,我祖父和祖母都是很普通的山里人。若说有什么特别,我爹小时候救了一个会武功的哑巴,那人感恩他便教了他武功。后来,遇到山贼劫村,除了我爹其他人都死了,我爹便出来参军。” 萧庭月脸上闪过凝重:“一对山里的夫妻能生出你爹那样的人中龙凤,也算是烧了高香了,而且,那个哑巴出现得也太巧合。除此之外,你爹身上可还有什么特别的?” 夏雨心认真想了想:“还有一个,我爹生来百毒不侵,不管是什么剧毒,他顶多难受一会儿便没事了,连带我也比常人多了几分自己解毒的能力,当初景儿姐姐给我下毒,那毒她是找她曾救过的人拿的,是那人新研制的□□,除了特制的解药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毒,可我还是自己把毒都清出了体外。莫非……” 她跟萧庭月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震惊。 “不行,我得赶紧想想办法。” 夏雨心掀开被子想爬下床,萧庭月按住她:“急也不在这一会儿,你先好好休息。” “只有七天了,万一皇上的计划没有成功,那我爹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 “先吃药。” 夏雨心瞪眼:“我又没病,吃什么药?”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清朗又有些妖娆的声音:“药来了。” 夏雨心闻声看去,一个穿得很是骚包的中年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眼神豁然发亮。 他尚未走进,萧庭月侧身挡住夏雨心,将被子整个蒙在她身上,回头沉着眼看他:“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苏问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这样小气的男人,他是大夫好吗!再说了,夫人又不是没穿衣服。 他懒得理遇到夫人便换了个人的萧庭月,见夏雨心从被窝下使劲拱出个脑袋,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儿:“夫人,您醒啦!赶紧趁热喝我特意给您熬的安胎药。” 看着来人一脸狗腿的讨好样儿,夏雨心疑惑地看向萧庭月。 萧庭月尚未说话,来人便热情地上前自我介绍到:“夫人,我叫苏问之,您可以喊我一声苏先生,我是个医术很好的大夫。夫人之前一路奔波,动了胎气,这是我特意为夫人准备的安胎药,喝了这药包您和孩子平安健康。” 夏雨心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只是闻味儿就觉得一定很苦,再看他谄媚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她望着萧庭月,萧庭月瞥了苏问之一眼,对她点点头。夏雨心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仇视般盯着那药许久,咬牙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脸皱成了包子。 “熬的药这么苦,还说医术好,你这个骗子。” 苏问之无辜道:“良药苦口嘛。” “胡说,药老头儿给我做的药从来不苦。我来帝都的时候他还给我做了药丸子,好吃效果也好,我一路骑马过来都平安无事……” 见萧庭月瞬间黑了脸,夏雨心机智地闭了嘴。 苏问之眼中一亮:“夫人,您说的药老头儿是无量老人的徒弟?” 夏雨心感激地看了一眼岔开话题的苏问之,摇摇头:“无量老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徒弟。” 苏问之声音骤然睁大:“你不认识无量老人的徒弟?!” 他转头看向萧庭月咋呼道:“主子你骗我?” 萧庭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好奇望着他的夏雨心,无声地说了一个名字,夏雨心睁大了眼,一脸原来如此。 她看向苏问之:“你找他有什么事?” 苏问之惊喜:“夫人,您真认识他?可否介绍我与他认识?” “你仰慕他?”莫 分卷阅读106 非她还遇到一个药老头儿的追随者? 苏问之摇头:“不不不。”他神色庄重,“我要找他决斗!” 夏雨心:“……” 苏问之解释道:“无量老人天下至尊,医武双绝,一生原本只打算收一个徒弟传其衣钵,结果却听说他收了一个白痴,学了几年连番薯藤和蔓荆子都分不清,没法,只得再收一个。” 听到自家师父被人称为“白痴”,萧庭月眼里闪过一道亮光,然后,深以为然。不过如果苏问之知晓他所谓的“白痴”的另一个身份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得呕心沥血。 苏问之没有注意萧庭月的神色,继续说道:“当年我师父学了些医术,想拜无量老人为师,他跟后来成为无量老人徒弟的人经过千难万险同时到达无神谷谷口,两人同时接受了无量老人的考验,无量老人却只出了一道问答题。” 说到这里,苏问之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神色。 夏雨心好奇地凑近追问:“什么题?” 这么牛的人只靠一道题就能选出徒弟,该是什么样难题,夏雨心十分想知道。 苏问之清了清嗓子,沉重的说道:“他问:会不会做饭。” 夏雨心没有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苏问之翻了个白眼:“你没有听错,无量老人问他们,会不会做饭。我师父回答:君子远庖厨,另一人回答:只会煮粥,然后,无量老人就选了另外一人。” 夏雨心:“……”这世上的高人真接地气。 萧庭月脸上闪过“果然如此”。 苏问之叹了口气:“我师父深受打击,当即吐出一口老血,他没想到他的君子骄傲居然输给了一个只会熬稀饭的。更重要的是,我师父学医前其实是个厨师,手艺堪比御厨。” 萧庭月眼中闪过戏谑。 夏雨心:“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心灰意冷,病来如山倒,回家躺了一年,差点就作古了,好在这时候,他遇到了我师祖。” 夏雨心睁大眼:“你师祖也是神医?” 苏问之摇头:“不是,他是个仵作。我师父躺在家里,成日悄无声息的,邻居过来时发现我师父一脸惨白以为我师父死了便报了官,县令派了个仵作过来查看,就是我师祖。我师祖发现我师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就把他送到了医馆。” 夏雨心:“……再后来呢?” “当时我师父已经断了学医的念头,也不想再当厨子,便拜了师祖为师,不看活人看死人。死人看多了,他对人的身体更加了解,后来巧合之下,他竟然就了几个将死之人。我师祖见他极有医术天分,便辞了仵作带着我师父云游天下,当起了游医。我师祖会些武功,我师父就一边看病一边学医一边学武。两人相依为命,几十年过去,我师父竟然真的成了一位了不得的神医,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没有他救不活的,武功也有所成。因着当初的际遇,我师父不喜神医的称号,便给自己取了个‘鬼医’的称号。” 原来他师父竟然是名满天下的鬼医宋离!而宋离居然是由一个仵作教出来的,真是可歌可泣的传奇人生! “你找无量老人的徒弟,是想分个高下?” 苏问之点头:“不错,这是我师父的夙愿,他这一生都对此事耿耿于怀,他想知道,无量老人是如何凭借一个人会不会做饭看出人的天赋的。所以,他死前叫我一定要找到无量老人的徒弟,一决高下!他要证明,无量老人选错了。” 萧庭月淡淡道:“无量老人的确选错了,若他知道你师父会做菜还能练武,一定毫不犹豫立刻踹了他徒弟改收你师父,还会两个徒弟一起踹。” 见夏雨心和苏问之都震惊地望着他,十分淡定地说道:“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夏雨心惊讶地看他,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苏问之瞪大眼:“主子,莫非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晚了。。。。。。。。。啊啊啊啊 第81章麟王东方麒 苏问之话未说完,便被萧庭月打断。 他问夏雨心:“既然老头子给你做了药,药呢?” 夏雨心:“我放在天上人间了,我现在去拿。” 苏问之跳了起来:“夫人,您身份高贵,这样跑腿的事情让小的帮你做就行了。” 夏雨心十分理解他的急切,知他是对药丸子感兴趣,便写了信让苏问之去找慕离取药了。 苏问之走了,夏雨心盯着萧庭月:“药老头儿就是无量老人的徒弟?” “嗯。” “那无量老人是你什么人?” “师祖。” 夏雨心惊讶:“你是药老头儿的徒弟?” 萧庭月摇头:“我师父是苏问之方才提到的白痴。” 夏雨心:“……”这么明目张胆的欺师灭祖,真的好吗! “你知道你师祖当初为什么选药老头儿而不选苏问之的师父,对不对?” 萧庭月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因为,他跟我师父把谷里的野果吃光后,已经吃了一段时间的草,如果他再不找个会做饭的人,两人就都得饿死了。天赋好不好在其次,若是师祖知道他错过了一个堪比御厨的徒弟,一定会气得掐死我师叔的。” 夏雨心:“……!!”没想到天下第一的无量老人竟然是个日常白痴,真相竟然如此…残酷,果然苏问之还是别知道为好。 因着苏问之师父的狗血故事,夏雨心心里的烦恼也淡去了一些,冷静了下来。 她穿上外衣,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给两人都倒了杯水。 “还有七天了,必须先想办法见到我爹。” “今晚我进天牢看看。” 夏雨心摇头:“不行,皇上既然有计划,天牢此时一定守卫森严,你的武功再高,宫里大内高手无数,想要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夏雨心把在天上人间慕离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了萧庭月,萧庭月道:“看来这是早有准备。” 夏雨心点头:“皇上不会轻易对我爹动手,他知道我会疯,龙虎军也会疯。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这两年他变成什么样了,我不会拿我爹的命来赌。” 萧庭月挑眉:“你就从来没有想过直接去找皇上?他对你情根深种,又欠你的命,你找他,他一定不会拒绝你。” 夏雨心白了他一眼,若她直接去找皇上他不得第一时间掐死皇上再掐死她才怪,这人简直随时在给她挖坑。 “已经跟皇后闹翻了,要是再跟皇上闹翻,我怕我爹真得被咔嚓了。” 两人又将帝都的形式捋了一遍,没多久,苏问之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手里除了几个药瓶还有一封信,指名道姓 分卷阅读107 给夏雨心的。 苏问之对其它的事情无丝毫兴趣,他捧着带回来的瓷瓶,小心地从里面倒出一粒摊在手心,察颜观色,闻味儿,肉疼地捏碎半颗研究半晌,惊喜道:“好药啊!不愧是无量老人的徒弟,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这药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安胎药,把数十种极品神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不仅有益于胎儿,对母体也是非常有效的。” 夏雨心翻了翻白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一个在帝都待了数十年的太医,病人最多的就是宫里的娘娘,擅长安胎有什么稀奇! 在苏问之期待的目光中,夏雨心赐了他一瓶药研究,将他打发走了。 她拿着信蹙眉,这个世上知道她和慕离关系的人屈指可数,而在这个时候还敢与她来往的,除了想帮她便是有所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当夏雨心看完信的内容,即便她有所猜测,也不禁愣住。 萧庭月接过信看去,“东方麒?” 夏雨心点头:“当初的大皇子,如今的麟王东方麒。”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青云国皇家不可说的笑话。 先帝上皇东方昊的长子东方明真正是个难得的惊才绝艳之人,少年便被立为太子,踌躇满志地等着当皇帝在历史上书写精彩一页,结果等到他死了东方昊都还好好活着。于是,这个等的人便成了他的儿子。 东方麒是东方明长子,从小便十分聪慧,深得东方明喜爱。 麒麟,神兽中的瑞兽,也表征才能杰出,人才兼备。以麒为名,以麟封王,可见东方明对其期望有多高。 东方麒比他爹要幸运,他等到了东方昊退位,可还不如不退呢。东方昊退位,直接在孙辈里点了东方皓月为帝,这一消息惊了满朝摩拳擦掌的龙子龙孙,文武大臣。 前面十几年,东方皓月丝毫未出现在人前,连王都未封,有不少人听到东方皓月的名字时都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一桩成年旧事。 当年东方明宠幸过一个很美的宫女,那宫女便被封了个美人,没想到,那美人竟然好命生下了皇子,原本东方明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早已忘了这个美人的存在。 皇子出生,接生的只是宫中地位低下的嬷嬷,可见其不受重视到何种地步。那嬷嬷也不甚上心,刚出生的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引来了路过的东方昊。东方昊见有新生儿,心生好奇,将孩子抱了起来,说来也怪,那孩子一到东方昊怀里便不哭了,还睁开了眼。 然后,东方昊便笑了。 那皇子出生的那夜,皓月当空,把星星的光芒都给比了下去,东方昊便给那皇子取名东方皓月。也因着皇上赐名,东方皓月跟他娘亲在宫里的日子不至于多差,但也因此,东方皓月从小没少被暗害追杀。 也仅此而已,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也没有任何的后台,东方昊也再没有多看他一眼,渐渐也就被人遗忘了。 朝堂里的王公大臣几乎都是站了队的,可愣是没有一个人站过东方皓月。 大臣都不傻,哪个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见东方皓月连母族都没有的,除了站先皇这边的老臣,都动起了心思。 正有人上奏请皇上三思时,却发现,丞相和镇国大将军竟然同时力推东方皓月,众大臣和他们身后的人才重视起来。调查东方皓月过往,才发现,姚丞相竟然是他的老师,而夏廉也教过他战术,同时,他竟然还有不俗的武功。 东方皓月顺利登基,大臣们不约而同各种给他出难题,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没想到他竟然真有治国之能,还丝毫不输于先帝。不仅很快把握住朝政大权,还迅速颁布了一些利国利民的政令,获得百姓拥戴。 深啊!这是藏得真深啊!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定然是经过常年累月的学习才能形成。此时众大臣方才明白,恐怕这个皇位继承人先帝早就已经决定了,一直悄悄培养着,看他们这些人蹦跶呢。 诸多野心的皇子都没了心思,只是可惜了东方麒,能力自认不输东方皓月,原以为皇位是囊中之物,临门时却发现门里早就有了主人。 夏雨心将东方麒的事情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看着信中的内容,与萧庭月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想法,看来,东方麒的心思是一直没有被浇灭啊。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三更时分,两个黑影无声掠过帝都上空,速度极快,眨眼已消失在夜空中,快得更夫只当眼花而已。 片刻后,两人停在帝都外围一处十分普通的宅院前,都带着面纱,一人看了看周围,搂着另一人越上围墙,院里,一片安静,那人将院中每处都细细看了一遍,扶着另一人越下落在了院中。 他们刚一落下,屋中便亮起了灯,两人对视一眼,朝亮灯的屋子走去,刚走到屋前,门无声而开。 屋中,陈设十分简单,一桌,两椅,桌上一壶茶两个茶杯。 桌边坐了个气宇轩昂的玉面男子,他看向两人,潇洒一笑,如沐春风,正是夏雨心曾见过的麟王。 “夏小姐,东方麒等候多时。” 夏雨心摘下脸上的面纱,绝美的容颜让东方麒一怔,又很快回过神来。 “麟王就不怕我不来?” 东方麒抬手请她坐下,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夏小姐与夏将军父女情深,如今夏将军身陷牢狱,若有相救之法,夏小姐定是不会错过的。” 夏雨心抿了一口茶,幽幽道:“麟王倒是了解我。” 东方麒笑:“不过是知己知彼罢了。” 他抬头看向夏雨心身后仍然覆着面纱的高大身影:“这位是?” 夏雨心勾唇:“我的随从。” “随从”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戏谑,然后摘下了面纱。东方麒看着面纱后普通的脸,觉得这张脸真有些对不起那双眼睛。 夏雨心:“不知麟王能有什么方法救我爹?” 东方麒眼里闪过犀利的光:“当然是釜底抽薪的办法。我们以你爹这件事情,逼皇上退位。只要我当了皇上,你爹自然相安无事,互惠互利,如何?” 夏雨心恍然:“若不能成功怎么办?” 东方麒自信道:“我既然找你,自然已有万全的计划,只差你爹在军中的影响便可成事,两日后,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两人相视而笑。 半个时辰后,帝都一处精致的民宅中落下两个两个身影,几乎在他们落下的同时屋中飞出了数十人围住他们。 两人毫无惧色,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扔了过去,为首之人接住一看当即变了脸,几人对着令牌仔细看了看,惊惧地看着他们。 然后,所有人跪了下来:“拜见门主!” 夏雨心与萧庭月对视一眼,林震天送的 分卷阅读108 小陶马中其实藏着第一情报组织百晓门的门主令。 谁也不曾想到,十年前引发江湖血战的百晓门令牌居然被林震天封在了一匹劣质的小陶马中,准备送给干女儿当见面礼,结果还没送出去。 历时十年,终于重见天日。 第82章祭天 两日后,五月初八,钦天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益祭祀。 帝都,祭天坛,皇上率百官祭天,同时祭奠北方五城死在蒙国铁骑下的守城官兵和无辜百姓。 天坛外,人山人海。祭天大事,关乎社稷,关乎国运,关乎民生,不管是看热闹的,或者是真心祈福的,围了无数百姓。 辰时,晴朗无风,太和钟长鸣,鼓乐声起,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天坛下,皇上领百官对天叩拜,百姓们见状也一起跪了下去。 三跪九叩之后,百官依旧伏身叩拜,唯有皇帝庄重地双手高举一卷祭祀冥文,沿着祭祀台三十六阶阶梯行至祭天坛顶。阶梯两旁每六个阶梯悬挂着一个悬天灯,指代通天之路。 此时,共计十二个悬天灯皆已点燃,即便白日里,仍能透出清晰的亮光。 按照传统的祭天流程,皇上走上祭天坛,在案桌前跪下对天行礼,而后起身,皇上念诵冥文,结束后将冥文焚烧,以便上达天庭。最后皇上亲自上香,同时放飞所有悬天灯,寓意将下界的心愿带给上天。 今日,东方皓月也遵循以往每一次的方法,这也是历任帝王都必须熟悉的礼仪。 他先是对天叩拜,起身打开祭祀冥文,历来的冥文皆颇长,晦涩艰深,一篇冥文念完,也要小半个时辰。 不过,这些事情,历任皇上做起来都是轻车熟路的,即便是登机不到两载的东方皓月。 他运起内力,朗声诵读,清越浑厚的声音清晰传入下方大臣以及百姓的耳中,众人心里莫不升起一阵敬意。 刚念至小半,一阵清风扑面而来,扬起丝丝墨发,为已经炎热了几日帝都带来凉爽。 再念了几句,清风已骤变为巨风,吹得东方皓月的衣服哗哗作响。 这风实在诡异,大臣和百姓们都惊讶地抬起头,狂烈的风直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只得抬起衣袖挡住大风。 祭天坛顶,东方皓月纹丝不动,只是诵读的声音被风吹散开来,变得飘忽不定。 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这样的征兆怎么看都不像吉兆。 天坛下,几人相视一眼,抬起衣袖挡住了勾起的唇角。 忽然,平地响起一声惊雷,这声雷实在来的太突然,也太吓人,许多人都不禁惊呼出声。 天忽然暗了下来,抬头望天,原本清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起厚厚的云层,雷声不断传来,风更大了。 此时,东方皓月手中的冥文刚念至一半,已是狂风剧烈,天色黑沉,云层里不停闪动着电茫,犹如末日一般,已有大臣和百姓控制不住身形,被吹得东倒西歪,吓得只有紧紧匍匐在地上。 很快,天彻底沉了下去,天上雷鸣闪电,好不吓人。 天坛下的钦天监令看着这样的阵势,吓得晕了过去,今日是钦天监算出的时辰,发生这样的事情,钦天监难辞其咎。 东方皓月抬头看着天空沉下了脸,口中继续念着冥文。 突然,百姓里有人大声惊呼:“快看,悬天灯灭了。” 除了背对众人的东方皓月,所有人闻声看去,果然,祭祀中,需要承载星星之火飞上天空的悬天灯,此时尽数熄灭,在黑沉中尤为明显。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悬天灯代表的是希望,灯灭念失。 人群一阵哗然,百官们震惊地面面相觑。 继钦天监之后,礼部侍郎也吓得晕了过去。祭祀前,祭祀一切用品皆需礼部侍郎检查确认清楚方可执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礼部侍郎也当到头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道:“这是有天大的冤情啊,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啦。” 他刚一喊完,大雨便倾了盆,顷刻间,所有人便被淋了个通透,天色骤变,都被吓懵了,竟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避雨。 手中的冥文遇水,瞬间蕴开了,模糊一片,自然不能再念下去,东方皓月一人站在天台顶,如天地间一棵参天大树,即便狂风骤雨,也屹立不倒。 百姓中有几人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眼,一人喊道:“这是北方的难民有冤啊,斩杀夏将军并不能让他们的魂魄得到安宁,夏将军忠君爱国,皇上冤枉了夏将军啊。” 百官们心中咯噔一声,怎么突然就牵扯到夏将军了?事情一旦涉及到镇国将军,那这件事情背后就很可能不简单。 百姓一阵骚动,不少人突然想到,夏将军这些年来保家卫国,为青云国做了许多事情,却因为有人说他叛国就将被斩首,若夏将军想叛国,何必辛苦与蒙国周旋那么多年,夏将军在青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蒙国能给他什么好处让他背叛国家。 想通了这些,当即有不少人站了起来跟着喊道:“皇上冤枉了夏将军,皇上冤枉了夏将军……” 随后,有更多的人站了起来。风雨交加,人的声音几乎都被淹没,但是,当成千上万的人都喊出同样的话时,气势仿佛能穿透天际。 又有声音高声喊道:“夏将军是无辜的,放了夏将军。” 百姓们:“放了夏将军,放了夏将军……” “皇上触怒上天,青云国遭天谴。” 百姓们:“皇上触怒上天,皇上触怒上天……” 暴风骤雨中,百官们好不容易刚站了起来又吓得差点跪了下去,此时又不能阻止百姓们,只得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 诶哟喂,祖宗们呢,这话是可以随便喊的吗! 东方皓月回过身来,雨水顺着龙冕淌下,星眸黑沉得好似此时的天色。 他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钦天监令和礼部侍郎,在惊慌的大臣脸上逡巡而过,目光在最前方的东方麒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片刻,最后看向了高声呐喊的百姓。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犀利,隔得老远也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人们的喊声渐渐媳了下去,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有风吹雨打雷鸣的声音。 东方麒眉头微皱,给了身边人一个目光,那人点头,回头对着某处使了一个眼色。 片刻后,百官后面走出来一个魁梧的身影,一身戎装,腰间是一把长及地的大刀,随着他大步向前,在地上划出小小的水花。 只见他丝毫不顾扑面而来的大雨,走出官员中间,单膝重重跪下,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他俯首作揖,抬头看着东方皓月,浓眉大眼,络腮胡子,一张国字脸正气憨厚。 他嗓门颇大,即便在风雨中,声音也传出老远:“皇上,下官 分卷阅读109 为夏将军请命。” 第83章以命为谏 众大臣面面相觑,这是夏廉入狱后,第一次有人罔顾圣意,公然为其求情,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觉得理所当然,又觉得颇为奇怪。 这人叫张野,是夏廉坐下难得的一员猛将,为人憨厚耿直,对夏廉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他为夏廉请命,再正常不过。 可是,这张野,人如其名,野得很,做事冲动莽撞,直来直去,除了夏廉,根本没人压得住。当日夏廉入狱,张野带着几十万龙虎军差点没把帝都给围了,若非夏廉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人静能以这样沉稳郑重的方式,这么精准地把握这样的好机会,实属意外。不少明白人心中雪亮,张野背后,少不了有人在出谋划策。 毕竟,当初皇上金口玉言,谁为夏廉求情以同罪论处,今日这种情形,当真是最好的机会。 张野见皇帝久无反应,再次高声喊道:“皇上,末将为夏将军请命。” 众臣中又走出几个武将,皆是与夏廉有旧之人:“末将亦为夏将军请命。” 然而,众人等待良久,仍不见皇上有任何动作。 东方麒身边的人有些焦急地看着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看着面不改色的东方皓月,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看你能淡定到几时。 东方麒一撩衣袍上前:“臣亦为夏将军请命。” 众大臣见麟王的动作,相视一眼,纷纷跪下请命,百姓们也都跪了下来。一时间,祭天坛内外,唯有东方皓月还站着。 东方皓月深沉的眼底闪烁着一股奇异的热切,他的目光在百姓中一点一点游移,始终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人,热切一点点冷了下去。 某处,萧庭月打着伞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某人,得到一个讨好的笑。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祭坛上的身影,心里真是十分不爽呢。 他回头对着某处使了个眼色,见那人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转身离去,心情方才好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雨幕中,百官和百姓跪着,东方浩月抬头看着暗沉的天空,雨水顺着龙冕上的珠串如幕般落下。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如来时一样突兀,风停雨住云收,阳光倾泻而下,即便如此,浑身都被淋了个透,也冷得不少人打了个哆嗦。 东方皓月终于沉声开口道:“是谁说夏将军有冤?是谁觉得方才的雨是朕冤枉夏将军而来?” 张野大声说道:“启禀皇上,是末将张野。二十年来,为保我青云河山,夏将军率领龙虎军进行大小战役共计一百二十八场,无一场不赢,夏将军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若青云国还有一个忠臣,一定非夏将军莫属,还请皇上明鉴。” 东方皓月:“所以,你就带着龙虎军围了帝都?张野,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朕可以直接砍了你的脑袋,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朕网开一面。” 张野昂头硬着脖子道:“皇上要末将的命末将双手奉上,可是夏将军是冤枉的,皇上也得明察。” 东方皓月轻哼:“若非证据确凿,朕岂会随意相信镇国大将军会通敌叛国。” “皇上,老臣也赞同夏将军是冤枉的。” 待看清说话之人,东方皓月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破涛:“噢,皇叔也不赞同朕?” 皇叔,即怀王东方宇道:“皇上明察秋毫。只是,夏廉的确是个难得的忠臣,若此事乃蒙国的阴谋,却折了一个良将,实属我青云国的损失啊,也恐因此寒了忠臣和百姓的心啊。” 此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东方皓月眼里挑起些微嘲讽:“那皇叔觉得该如何?” “查!调查真相!在真相出来之前,夏廉不可再待在天牢,可暂时关押别处。” 东方皓月看着他勾唇,怀王东方宇不愧是他父王最好的兄弟。 他目光犀利:“皇叔为国为民,朕十分欣慰。可此事,关乎北方五城军民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徇私。” 东方宇不赞同道:“方才的天势正是上天示警,此事或许真的别有内情” “皇叔魔障了,那不过是恰逢雷雨罢了。否则现在朕亦尚未赦免夏将军,为何已雨过天晴。” 说话间,醒过来的礼部尚书已经指挥着将祭天坛上的香案换上新的,并呈上了新的祭祀冥文,挂上新的悬天灯。 东方皓月挥手制止了众臣欲说的话,举香高喊:“大古万世,天佑青云!” 臣民齐喊:“大古万世,天佑青云!”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东方皓月将余下的冥文念完,合拢举到高台上的烛台。冥文为绸布所制,本应遇火既燃,可放在火上良久,竟无半点燃烧的迹象。 东方皓月凝眉,将冥文放置一边,抬手点燃一炷香,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 刚撒手,香灭了,同时,悬天灯再次熄灭。 群臣皆惊,百姓更是像突然炸开了锅,人声鼎沸起来。 刚刚站好的礼部侍郎见状,再一次晕了过去,这次,他的礼部侍郎是真的当到头了。 东方宇大呼:“皇上,冥文不燃,悬天灯熄,香烛自灭,此乃前前所未有的凶兆啊。恳请皇上为了青云国的安危,再次慎重考虑。”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有人毫无防备,踉跄摔倒在地。远处传来轰隆声,闻声音传来之处,竟是皇陵的方向。 东方皓月脸色漆黑如碳:“去查,发生了何事?” 不一会儿,有人匆匆回来禀报:“皇上,皇陵出事了。” “出了何事?” “方才不知为何,皇陵边的龙塔山突然塌了,还将,将……” 东方宇急道:“将什么?” “将皇陵埋了。” “什么!” 皇陵被埋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夏雨心眨眨眼,抬手戳了戳身前的背,待萧庭月回过头来,正经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无声说道:不是说好了只炸山的么? 萧庭月也是一本严肃地抬头看天,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哼,既然这么有空敢觊觎我的人,就好好修自己的祖坟去吧。 东方宇一听皇陵出事,急得不行,皇陵对青云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地方,那里葬着历朝皇室,更关乎青云国运。 “皇上,到了这个时候,您到底还在坚持什么?请皇上释放夏将军吧。” 东方皓月沉下了脸,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一个年迈老臣蹒跚上前,竟是已经年过七旬的吏部尚书,是个十分固执的老人,也是青云国难得的忠臣。 “皇上,微臣斗胆请问皇上,若做不到善于纳谏,广开言路,如何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皇上刚愎自用,非我青云知福。” 说到此处,吏部尚书 分卷阅读110 俯身跪了下去:“臣以命为谏,请皇上退位让贤,以正朝纲。” 说完,撞向了祭天坛边的白色石柱,碰的一声,献血顺着石柱洒下。 “尚书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是卡文卡到莫名其妙,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但是,不能停止码字! 写完写完写完! 第84章平天怒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吏部尚书,群臣半晌没回过神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三朝元老的吏部尚书就……死谏了?一言不合就死谏,万不该是沉稳冷静的吏部尚书会做出的事啊。 死前好像还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请皇上退……退位?!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必定会惹怒皇上,指不定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可这吏部尚书有些特别,他为官刚正不阿,清正廉洁,是举国公认的大忠臣。不仅是三朝元老,更是帝师,先帝的老师。同时还桃李满天下,在青云国朝堂里的地位和影响力比丞相只高不低。在场的官员,受过吏部尚书指导的,没有一半也有三成。 这样一个大臣,只要不遇到暴君,他的忠言即便再逆耳皇上也会给个面子,以行观之,东方皓月正好算得上是位明君。 吏部尚书直言而谏,不一定非得身死的下场,可事实是,他甚至都没有求情,就直接以死明志。如此狠绝的方式,直白地表达出他对皇上的不满和让皇上退位的决心。 说得更严重一点,这是皇上的不善纳谏逼死了贤臣忠臣。 当即便有几位吏部尚书的弟子上前跪在他身边悲喊。 祭坛上,东方皓月的脸色已经黑不见底。 怀王东方宇与东方麒偷偷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明白的眼神,东方宇上前喊道:“钦天监何在?” 刚刚醒来正抖着手擦汗的钦天监令吓掉了手中的手帕,他颤抖着上前:“臣……臣在,不知怀王有何吩咐?” 东方宇满是怒意:“你们是怎么推算的时辰,这样不同寻常的天气是吉时?” 钦天监直接跪了下去:“臣冤枉啊,经吾等演算,今日却为祭祀的绝佳时辰,臣实在不知为何会如此啊,请怀王明鉴,请皇上明鉴啊。” 东方宇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们算出来,今日确为好时日?” “臣绝不敢妄言。” 东方宇状似沉思了一阵,又喊道:“礼部侍郎何在?” 礼部侍郎被泼醒,由两个侍卫架了上来。 他直接跪在了钦天监令身边:“皇上赎罪,怀王殿下赎罪。” 东方宇沉声问道:“礼部,你可知罪?” 礼部侍郎俯下身去:“启禀皇上,怀王殿下,造成此等意外,均因臣检查不利,请皇上看在老臣乃无心之过上,赎罪啊。” 东方宇:“礼部,你如实说,今日祭祀之物,你有无仔细检查。” 礼部侍郎一下子哽咽哭到:“皇上明鉴,怀王殿下明鉴,臣任礼部侍郎六载有余,共负责大小盛会不下百起,每次盛会,事无大小,臣皆亲自查看,从无纰漏。每次祭天大事,臣皆是异常战兢,再三检查,臣真的不知为何会如此啊。” 东方宇长叹:“看来果然是天意如此啊。” 他对着躺在吏部尚书行了一礼,向着祭天台单膝跪地,怀王作为长辈,此已算得上是大礼。 只见怀王面色沉痛:“皇上登基两载,励精图治,使我青云国国泰民安,更加繁荣昌盛。然而,就如吏部尚书所言,一个合格的君王需善于纳谏,广开言路。夏廉将军精忠报国,深得百姓爱戴,皇上却一意孤行。今日天起异象,遮天蔽日,长风凛人,冥文不燃,悬天灯灭,山体崩塌,皇陵倾覆,忠臣身死,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从未有过的凶兆。天罚青云,臣恳请皇上退位让贤,以平天怒。” 此话一出,官员们闻言具惊。方才吏部尚书死前说的是“振朝纲”,怀王话中是“平天怒”,对国家而言,均是了不得的大事,尤其是怀王的话。不与天斗,顺应天命,若天都不认可你了,以何得民心。 东方宇话落,便有官员面色同样面色沉痛地跪了下去大喊“振朝纲,平天怒”,有官员面面相觑后,仔细想了想怀王的话,也跟着跪了下去,却并未出声,亦有聪明地处于观望中。唯有以丞相姚仲为首的一群官员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对怀王的话置若罔闻。 不同的反应,也直接地表现出各自不同的阵营。 东方皓月冷冷地看着众臣,锐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在东方麒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怀王脸上。东方宇和他父王东方明是父辈中最杰出的两人,两人都是踌躇满志,东方明早早被封为太子,东方宇亦封了王,两人感情极好,约好怀王辅佐他爹治国平天下,共创太平盛世。东方麒,也是被二人看好的。 可惜,却被他一个宫女的儿子截胡了,若他是对方,大概也会呕血三升。 他看着东方宇,眼中闪过嘲讽,嘴角轻勾:“若真是朕一意孤行让青云国为天惩罚,让先祖被扰,自然不配为帝,朕自当退位,并永守皇陵,以慰先恩。皇叔认为朕若退位,谁来当皇上更合适?麟王?或者……皇叔您?” 原以为东方皓月会反驳,未曾想到他会是顺水推舟的反应,东方宇与东方麒相视一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和沉重。 人群后,萧庭月看着精明的皇帝,轻易地就给别人挖坑,眸微眯。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人中肯地说道:“你爹是对的。” 夏雨心歪头:“?” “幸好你嫁的是我,要是嫁给他,不知什么时候就掉坑里还一个劲儿给别人递铲子。” 夏雨心:“……”为什么她听了一点都不开心!还有,他比别人更心黑,更喜欢欺负她好吗,还要不要脸了! 前方,东方宇似乎被东方皓月一番话惊住,脸上出现一丝慌乱,立即低下头去,急道:“皇上,臣惶恐,臣绝无觊觎皇位之心,否则天打雷劈,死不足惜。只是,皇位乃国之大事,自然唯有最心怀天下,仁厚礼贤的人方能胜任。麟王仁厚勤敏,贤明果决,臣斗胆,推荐麟王。” 东方宇又顺势将水推了回去。 东方麒闻言震惊抬头看着东方宇:“皇叔,皇上勤政爱民治国有方,麒何德何能,岂能堪此重任,请皇叔切勿再言此等话,伤我兄弟情义。” 东方宇义正言辞道:“麟王殿下,您从小就接受了最正统培养,才德兼备,何必妄自菲薄,自然能堪此大任。诸位大臣以为如何?” 如今东方宇状似无意提起来,不少大臣方想起,过去二十载,东方麒才是作为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被从小培养,同时东方麒确实又是人中麒麟,能力卓绝。 分卷阅读111 有人忽然回味过来,的确,按正统传承,东方麒为先太子长子,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只是,先帝退位时,钦点了如今的陛下为帝,便没了东方麒什么事儿。 见群臣开始讨论此事,且有愈发支持他的态势,东方麒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喜意,却不知被一直关注着他的东方皓月看个正着。东方皓月眼底有着一丝黑怒,看着东方麒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一切均如同他们计划进行,东方宇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心里有些打鼓。抬头看着沉怒着站在祭天台上的东方皓月,往日意气风发的身影此时满是孤傲,心中又定了下来。 转眸看向东方麒,见东方麒微不可查地点头,东方宇转头看向一直跪在一旁的张野:“张将军,依你之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翁婿日常 夏雨心:爹,你女婿夸你呢。 夏廉不信哼哼:他能夸我啥? 夏雨心:他夸你有眼光,挑了他当女婿 夏廉白眼:我只想狠狠教训教训他。还不带我闺女来救我,不知道天牢的饭不是人吃的吗。只有五天了好吗,只有五天了! 萧庭月微笑看向夏雨心:夫人,听说帝都外十里有个桃林,正是硕果橙橙之时,不如我们先去住个三两日,游玩一番如何。 夏廉:闺女,休了他! 第85章诈尸了 东方宇:“张将军,依你之见呢?” 张野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了东方宇一眼未说话,面色沉重纠结又复杂。东方宇见状,并不觉奇怪,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他和东方麒筹谋多年,除却当年支持太子的大臣外,将朝廷许多官员也拉入了他们的阵营,只是多数文官,青云国武将大多掌握在夏廉手中,而夏廉只忠于青云。 此次,正是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夏廉入狱,部下们均束手无策,他们唯有支持东方麒,待东方麒称帝,便还夏廉清白。 这便是他们与夏雨心的交易。张野,便是交易里关键的一步棋。 夏廉手下掌握共计青云国百万大军,其中,由夏廉亲自率领的龙虎军只有三十万。夏廉手下强将众多,大多都是横冲直撞的莽汉,武力值极高,平时谁也不服谁,唯有夏廉能压住他们。 唯有一个例外,就是张野。 在众多武将中,张野的地位和功夫都不算最高的,智谋什么的跟他更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救过夏廉的命。 在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中,敌军用了数万人来当诱饵,设计了一个惊天陷阱,夏廉率领极少的人拖住了敌人数十万大军,让其他人得以安全撤退,可他却险些丧命。那时,龙虎军已经做好了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正是张野,一人单骑,杀进敌人包围圈,硬是将身受重伤的夏廉救了出来,破了敌军诡计。也正是因为如此,张野在龙虎军中影响力极大,除了夏廉,众人愿意听他的。 所以,当夏廉被抓,他振臂一呼,龙虎军便杀向了帝都。 这一次,前有惊心动魄的狂风暴雨,遮天蔽日,后有冥文,香烛,悬天灯的不祥之兆,再有山崩地动,皇陵被埋,最后,忠臣死谏。若此时,张野代表夏廉一派,支持东方麒,那便是天时地利人和,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让东方皓月不得不禅位。 而张野想救夏廉之心,没有人会怀疑,所以,东方宇和东方麒对此,毫不担心。更是想到东方皓月将如此机会拱手捧到他们面前,平白多了几分感。 然而,张野纠结了半晌,若非场合不对,都怀疑他便秘了,仍然没崩出半个字。 东方宇面色有些绷不住,有些担心这张野不仅是野的,还是蠢的。 轻咳了一声,再问了一句:“张将军,您是否赞同本王的看法,释放夏廉将军,皇上退位让贤?” “释放”二字咬得极重。 张野脸都快揪成一团,良久,似乎才想明白,大嗓门嗷道:“皇上,王爷,末将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不懂复杂的军国大事。谁当皇帝对臣来说并没有差别,谁让百姓安居乐业,只要能让我不饿肚子,谁就是好皇帝,末将就支持他。但是,夏将军真的是无辜的,还请皇上明鉴,还夏将军清白。” 此话一出,不少人诧异地看向他,这话,可不像是张野将军可以说出来的话。东方宇将夏廉之事与皇上退位让贤牵扯到一起,若张野同意了他的看法,那便是表示夏廉坐下的势力便是站在了东方麒这一边,这也是东方宇给张野挖了一个坑。 这个以张野的头脑定不会发现的坑,他竟然没有往下跳,甚至还说出了一番看似不敬实则大义炳然的话。连东方皓月都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露出一丝热切,那人果然来了。 东方宇看向东方麒,看到对方眼中也是震惊和着急,明白他也不知道张野会如此说,这与他们的计划绝不相符。 东方宇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他是个果决的人,此次却在急流勇退和破釜沉舟中摇摆不定。 东方麒自然也发觉了,他大概被夏雨心耍了。可今天的机会,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也许就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以顺应天命的争取皇位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对着东方宇坚定地点头。 东方宇心中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东方麒的心思,成大事者,应有魄力。 他转头再次对着张野:“张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青云国至今近千年,天佑青云,一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今天,天罚青云,为君为臣者,若不顺应天命,如何对得起以命为谏的忠臣,如何对得起拥护我们的百姓!”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少近处的百姓也听了个明白,这些年麟王在百姓心中一直都是仁厚亲民的正面形象,深得百姓爱戴,当即有人跟着喊出“顺应天命”,并迅速蔓延开去。 萧庭月看着即便如此情形也淡定如常的东方皓月,再看向长着一张温润包容脸的东方麒,挑眉道:“看来,麟王也是深得民心,让他当皇上也不错。”这样那人就没有心思再觊觎他家夫人了。 夏雨心握拳轻轻敲了一下他:“说什么呢,能想出这样的计谋,能是什么正人君子,皇上比他好无数倍。” 萧庭月:“听你口中夸别的男人,我更想让麟王当皇帝了。” 夏雨心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继续给张野传音。 张野起身,对着东方宇道:“怀王殿下,末将并不赞同你的说法。青云的繁荣昌盛不是上天给的,而是历朝历代君民一心,一砖一瓦一花一草堆积起来的。我们将军是受了冤,但会引起天地异象末将也是不相信的, 分卷阅读112 天本就有不测风云。另外,我不明白为何尚书大人会如此决绝,但是,咱皇上是个好皇上,连末将这样桀骜不驯的都没被砍头,尚书大人为国为民,皇上又怎么会砍他脑袋。” 东方皓月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不管如何,她总是向着他的。 东方宇和东方麒暗恨,果然是着了夏雨心的道。哼,以为她帮着东方皓月,对方就会放过她爹?只怕她还不了解东方皓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幸好他们还有后手,即便没有夏廉,他们也不一定会失败。 东方宇对某个地方点了点头,当即有人悄悄退出了人群。却没人注意到,他们早已被人悄悄关注,见他们有异动,当即有人跟了上去。 这边,东方宇叹了口气,大声说道:“张将军说的却有道理,是本王关心则乱了。皇上爱民如子,相信老天有眼。” 他回身跪了下去:“请皇上继续为北方百姓祈福。” 东方皓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回身再次跪了下去,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十分剧烈,许多大臣百姓一个不稳滚倒在地,站在边缘的人一时不察,直接滚了下去,响起阵阵哀嚎声。 祭天台上,东方皓月起身,踉跄着走到一边握着青龙石柱,一阵轰隆声,祭天的案台倾倒了下去,沿着阶梯摔了个粉碎。良久,才平静了下来,众人惊魂未定。 不知是谁率先开始喊道:“天谴啊,真的是天谴啊,这是老天爷生气了啊。皇上为天不容,请皇上退位,请麟王殿下登基啊。” 这一次,被吓着的百姓众多,皇上为天不容的话直接喊进了百姓心底,无数人开始喊出让皇上退位的话来。 东方麒看着东方皓月身上金色龙袍上栩栩如生的金龙,嘴角忍不住勾起。 就在百姓越喊越烈中,祭天坛下忽然响起张野震惊的声音:“啊,尚书大人诈尸啦!”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太晚,码字到2点匆匆更新。 第86章谁的王牌 正喊得起劲的众人被张野下了一跳,声音嘎然而止。 见张野一副见到鬼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哗,果然诈尸了。 原本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息的的吏部尚书先是手动了动,而后睁开了眼,竟然坐了起来,满脸鲜血,异常吓人。 张野迅速躲到了东方宇身后,只伸了个脑袋出来,这样的形象与他魁梧的身材实在违和。 人群后,萧庭月收回弹出玉石的手,方才吏部尚书撞头时,他以手中玉石点了对方穴道,虽然看起来严重,实则并未伤得多重。待解开他的穴道,当即醒了过来。 夏雨心看到张野的动作噗嗤一笑:“没想到张将军演技还不错。” 眼里也泛着笑意,嘴里却说道:“你爹带出来的人,果然都是跟他一样。” 一提到她爹,夏雨心炸了毛:“我爹怎样?”大有一种他敢说她爹怎样就拼命的架势。 萧庭月顺毛:“我只是想说,你爹可爱得紧。” “那是当然,我爹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萧庭月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她的小鼻子,心里把夏廉的危险性又提升了等级,他已经预见了以后跟岳父争宠的日子。 这边粉色气息浓厚,那边也是喜气洋洋,见吏部尚书又活了过来,不少官员都惊喜地围了过去,已经有人赶紧去找大夫。 唯有两人,脸上想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可掩不住紧张惶恐之意,反而显得扭曲不定。 东方宇看向东方麒,今日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果然开始太过顺利,反而有妖。两人均明白,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今天恐怕不能如愿了。可是,吏部尚书必须死。 东方麒眼里闪过厉色,冲上前去,挤开了几个官员,扶住了吏部尚书,脸上满是忧心:“李尚书,你怎么样,没事吧?” 说话间,右手覆在了他的背上,眼中一狠,运起内力,正欲一掌将吏部尚书打死。萧庭月眼眸微眯,不知何时,指尖再次夹住一颗玉石,千钧一发,一旁站着的张野一个不稳,踉跄地倒向了东方麒,将他推出了半个身位,右手的内力打在了吏部尚书胳膊上。 听见吏部尚书惨叫一声,张野还以为是自己压住了他,正欲道歉,却见他手臂搭了下去,竟是断了。 他不是傻子,回想了方才的情景,他指着东方麒:“麟王殿下,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杀尚书大人?” 张野嗓门大,他一嗷嗷,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旁边尚未反应过来的吏部尚书的学生,哪个不是人精儿,不一会都回过神来,将事情理了一遍,都气愤地盯住东方麒。 东方麒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刚想解释:“我……” 祭坛外传来喧闹中,几人穿过人群,朝着此处跑了过来。护卫将其拦住,为首的是个中年人,手里抱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跟护卫解释道:“我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祭坛上,东方皓月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东方麒僵硬的动作面露嘲讽,对着护卫喊道:“放他们进来。” 中年人抱着孩子跑到吏部尚书身边:“爹,玉儿找回来了,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中年人手中的孩子见吏部尚书浑身的血,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伸手抱住了他:“爷爷,玉儿回来了,玉儿没事。爷爷,您怎么了?” 吏部尚书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拥住孩子:“玉儿乖,爷爷没事。” 在场的几乎都知道,吏部尚书家九代单传,到了最年轻,更是年近四十才生了个儿子,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听他们的意思,莫非尚书大人今日的行为竟是与他的孙子有关? 不及多想,外面又是一阵骚动,几个士兵押着两人进来:“启禀皇上,方才在祭坛外发现几个可疑之人,抓住后审问之下,他们方才竟然是在引燃地底埋的□□。” 晔,难道方才地动山摇竟然是□□引起的假象? 另一边,云安匆匆跑来:“启禀皇上,奴才去看了龙塔山倾塌的地方,竟然发现了火药的痕迹。”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竟是有人炸山将皇陵埋了!此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皇陵是什么地方,那是国之龙脉之地,莫非是有人想破坏青云国的龙脉? 人群后,只因有人觊觎自家媳妇便埋了人家祖坟的某人,一脸严肃,与己无关的模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祭坛上,东方皓月凝眉,目光扫过阶梯上倾洒一地祭祀物品,沉声说道:“礼部,你仔细查看冥文书和香烛。” 此话一出,东方麒不禁手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均落入东方皓月眼中。 礼部尚书也反应过来,今日种种,恐怕都是一场阴谋。他领命跑了过去,拾起冥文, 分卷阅读113 仔细查看,又摸又闻,甚至还上手撕了起来,脸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将熄灭的香烛仔细看了看,甚至将将悬天灯也拆开,而后面色沉重地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答道。 “皇上明鉴,祭祀冥文理应是写在最纯白的绸卷上,而这卷冥文却不是,它不是绸布,而是用别的材质拉成极细的丝纺织成绸卷的样子,而这种材质,用普通的火不能点燃。香烛中间,夹了一层奇怪的粉末,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臣猜想应该正是此物让香烛熄灭。至于悬天灯,灯芯虽然还在,但断口整齐,臣猜测这些灯芯都被人做了手脚,只要燃烧到断口出,灯就会自动熄灭。以臣却有疏忽之责,请皇上责罚。” 这么多事情都被一一发现,众人哪有不明白的,今日之事,除了古怪的天气,其余并非天灾,而是**。 若顺势发展,其结果会是什么,自然是皇上退位,麟王登基。再将方才的事情前后一联系,最可能的祸首就是…… 当即,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东方麒。 东方麒心里暗恨,他明白,今日的事情本来天衣无缝,东方皓月再厉害也不可能再毫无预防之下,还能如此完美还击。 吏部尚书的孙子,他们派了数个高手将之带到城外数十里之处,绝非轻易就能寻到,哪怕是东方皓月也不行。 龙塔山,他原本计划只是炸个山尖,引起恐慌,对方却能知道他的计划,并利用他的计划将皇陵倾覆。 到底是谁?谁有这样的能力将这些事情都调查清楚,这些事情,非一般的势力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出。莫非是夏雨心?她怎会有这样的势力? 莫非是自己人?他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淡定的东方宇,否定了心中的猜想,不可能是怀王。 东方皓月抬步慢慢走了下来:“李尚书,是谁逼你死谏的?” 吏部尚书老而不昏,很快明白了他晕倒后的始末,手指向了东方麒。 东方皓月抬眼看着东方麒,面色冷峻:“麟王,你还有何话说?” 东方麒长身而立,脸上此时反而不见丝毫慌乱:“本王无话可说。东方皓月,今日若非有人帮你,你此刻不会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 礼部尚书惊道:“麟王,果然是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东方麒没有理会他,直直看着东方皓月:“东方皓月,你知道我最羡慕你的是什么吗?不是你的能力有多强,不是你当了皇帝,而是你一直都那么幸运。从小父王就告诉我,我是未来青云的继承人,我要对青云百姓负责,所以,我的童年都是在学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君主中度过的。我自问能力不比你差,可是最后,皇爷爷皇奶奶都站在你那边,将军丞相也都支持你。今日,天时地利,可还是有人助你。” 东方皓月轻笑:“皇兄,那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自以为是。你以为自己很努力很艰难的时候,其实别人比你更努力。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很幸运。”幸运从小便遇到了她。 东方麒气笑了:“你以为你真的赢了?若非有万全的把握,我有岂会轻易行动,看看四周吧。” 闻言,大臣们向外看去,只见人群以外,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手持武器的兵将,数不胜数,将祭坛以及百姓完全围在了中间。百姓自然也发现了,吓得拼命往里缩到一起。 礼部尚书也跟着看了过去,待看清军队前方巍峨的身影,顿时忍不住大声喊道:“田将军,你竟然助纣为虐,你可知道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来的竟然是数十万正规的帝都守城军,将领是唯一不是夏廉一派的大将军。 东方宇慢慢走了过来,走到东方麒与之并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才是他们的王牌,准备了很多年的王牌。 东方皓月:“朕一直很难过,明明我跟皇兄都是父王的儿子,可父王和皇叔却永远只看得到皇兄。” 东方宇默了一阵:“只能说是命运吧。” “皇叔站出来了,真的认为今天你们定会赢?” 东方宇:“成王败寇,今日这里,只会有一个赢家。众臣听好了,麟王殿下仁心仁义,能力卓绝,他才是青云国正统传承。今日若想活命,就支持麟王,否则,我不介意血洒祭坛,正好以血祭天,恭迎我青云国新帝登基。” 众人惊得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唯有姚丞相带着一群人,坚定地站到了东方皓月身后。 东方麟讥笑:“不愧是翁婿啊,竟然愿意陪他一起死。” 姚忠也回了他一个讥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满是讽刺。 唯有张野,颇为奇怪地看着两人:“麟王殿下怀王殿下,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来帮你的呢?” 两人心中扬起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张野以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们:“谁说他们是为你们来的?你们不知道,田将军是我家将军二十年前一起出生入死的拜把子兄弟吗。” 抬头,大嗓门响起:“老田,守好咯,今天,混在百姓中的叛贼一个都不能放过。” 东方宇和东方宇面色突变,东方麟不信,叫道:“田将军,立刻把这些人都杀了。”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东方麟跪倒在地,原来,他们从来都没有赢过。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惊心动魄的谋朝篡位就这么意外结束了,可惜了两个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就这样惨淡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待一切尘埃落定,东方皓月的龙辇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宫,随后,两个身影随着散去的百姓回了帝都。 两人进了城,径直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当先一人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道:“出来吧。” 第87章相见 云安听见自家主子的话一愣,主子是发现有人跟着他才换了便服脱离仪仗队?进了帝都一路朝着荒无人烟的巷子是为了方便对方现身? 谁有这么大面子?莫非…… 他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正奇怪着,只见一棵极为茂盛的树上跃下两个身影,其中一人抱着另一人,以极高的轻功平稳落地。 待那人放下怀中之人,云安看清怀中之人的脸时,心中叹息,果然如此,也唯有如此。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东方皓月速回过身来,星眸直直看向对面娇小的身影,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与她一般。 快三年了,近千个日子,多少次午夜梦回才能见到的人终于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比以前更美了,大概是嫁人的原因,她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热情洋溢的样子有些不同,似乎更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分卷阅读114 的目光,不愿移眼。 往日的时光翻滚出脑海,东方皓月感觉自己的心又跳动了起来。他想起了幼时初遇,他以为自己就要丧命时,她从天而降,明明小小的一只,却像一个英雄一般救了他,还说以后都罩着他,教他武功,她也真的做到了。 东方皓月想从她眼里看出她是否有过得不好,或者她身旁的那人对她不好。可他失望了,除了眼中隐隐着急,她就是一个陷入爱恋的小姑娘一般,脸上透着幸福的光。 萧庭月见传说中的情敌看自家夫人看得目不转睛,眼中的深情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害怕别人不知道一般。更重要的是,他还在旁边,自家夫人就毫无所觉地与野男人对视,孰不可忍! 他目光微眯,眼底闪过不悦,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微一用力,毫无准备的夏雨心一个不稳撞进了他的怀中,结束了“深情胶着”的凝视。 夏雨心回过神,转头看着他写满“我很不高兴”的侧颜,抬起手肘给了他一下。而对方却没理她,继她之后改由他与对方“深情遥望”。 两人亲昵的动作让东方皓月的目光从夏雨心移到了她旁边的人身上,柔情瞬间一收,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无数次想杀之灭之的男人。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均沉着脸,空气仿佛都胶着了一般,云安发誓,他真的感觉到了杀气腾腾。 萧庭月成亲的时候,云安是见过他的,当时匆匆一瞥,只觉得不像个商人。自家主子经过这两年多的锻造,身上的气势已练至炉火纯青,而对方一个低贱商人,竟丝毫不显弱势,甚至还隐隐有盖过自家主子的势头。 这个萧庭月,绝不简单。 夏雨心睁大眼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然后伸出手指悄悄戳了戳萧庭月的腰。对方毕竟是皇上,你就算不像常人对皇上那么毕恭毕敬,至少也给别人一点面子嘛。 萧庭月回头看向她,眼中寒意一收,瞬间如春风拂面般轻柔。 “夫人,为夫在这里,何事?”声音也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不同寻常的行为让夏雨心打了个哆嗦,对他的幼稚翻了个白眼。 她回头看向东方皓月,心中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跪下去,只弯腰行了个礼。 “罪臣之女夏雨心,参见皇上。” 恭敬的态度,再加上“罪臣”二字,让东方皓月尝到了心里刺痛的滋味。 他们曾不分你我,她是他想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的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竟会疏远至此。“免礼”二字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挣扎落入萧庭月眼中,方才还阴郁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嘴角绷不住地勾起。至于给皇上行礼?平白低了一等的事儿,对方还是情敌,精明的萧家主怎么可能做。 他双手环住夏雨心的腰,亲密无间地拥住她,将她扶起,大手覆在她小腹上:“夫人,你有孕在身,这样辛苦的动作可不许再做了,伤着孩子怎么办。” 萧家主用一个动作,一句话霸气无匹地宣誓了自己的所有权。 夏雨心回头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他不知道她爹还在别人手里吗! 目的已经达到的萧庭月像偷吃了蜜一般,虽然夏廉的事情他早有准备,可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站到一边。 东方皓月听到“有孕在身”四个字时,惊得呆立当场,直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心中骤痛,他以为……原来,他早就已经没有机会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不甘,愤怒,剧烈的痛意和绝望让他从见到她的剧烈波动中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帝王冰冷的气息。 声音却透着温柔:“心儿,好久不见,你我何至于如此陌生多礼,我还是习惯你叫我皓月哥哥。” 说完,如愿看到萧庭月黑了脸,东方皓月难得有些得意。 夏雨心微微一笑:“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她笑得温婉,不近不远的距离感,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身后的云安看着自家家主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心中默默叹息。 东方皓月:“今日的事情,是你在帮我对吧?” 见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就像他的守护人幸运星一般,从他们认识开始,她救了他无数次,帮了他无数次。就如今天,他知道她才回帝都几日,就又一次替他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只是刚好遇到,顺便罢了。” 她看着他,极为认真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皇上,我想见我爹。” 她没有哭诉她爹是冤枉的,让他放了她爹这样的话,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便不能回头。 东方皓月叹息:“若非你爹出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也不见我?” 没等她回答,像似乎并不想听到答案一般,他紧接着说道:“如此严重的事情,你却说只是顺便,心儿,你可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功劳?” 夏雨心:“既然这样,那我就功劳换见我爹一次。” 东方皓月垂眸:“功过相抵,你可以换你爹无罪。” 夏雨心认真地看了他半晌,摇头:“皇上不必为难,多大的功劳都抵不过叛国之罪,这我还是知道的。我只想见到我爹,问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想办法救他。” 东方皓月怔怔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她其实一点都没变,坚强,固执,却又总是为别人考虑。让人不自觉地沉迷,不知何时,她已入了眼入了心,剜都剜不掉。 叹了口气:“好吧。” 第88章天牢相见 天牢里,最尽头是一间铜墙铁壁的牢房,作用是关押武功奇高的重犯。整间牢房,唯有厚重的铁质牢门下方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用于平日给犯人送饭送水。 此时,小窗中,透出淡淡的灯光,牢房里,一床一桌一椅一灯,夏廉一身麻布囚衣坐在桌边,安闲自在地看着书。 门外远处阵阵声响传来,层层铁门被打开又关上,由远而近,看似是有人从外面进来。夏廉皱眉抬头,似乎方才不久才吃过午饭,这么快又吃晚饭了? 无怪他觉得奇怪,他这里,除了皇上和送饭的不会有任何人来,而皇上是不会来见他的。 脚步声渐渐近了,是两个人,与平日里送饭人的脚步声不同。其中一个步履轻盈,竟是个女子。 夏廉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会走到这里的,还是女子,只可能有一人。 脚步声到他的牢门前停下,一人取出钥匙开锁,同时牢头恭敬地声音传来:“夫人,就是这里。夏将军,有人来看您啦。” 夏雨心焦急又紧张地等着牢头开门,待五把锁都打开,她已迫不及待地推门 分卷阅读115 而入。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的爹,却见虽然是天牢死牢,整理得也颇为干净,桌上有灯有书,甚至还有纸笔。而她爹看起来休息得还不错,精神头比她还好,还显出几分惬意来。夏雨心心中石头落了一些,至少还没有人对他爹动刑,不然,她会疯。 突然涌起一阵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爹!”扑入夏廉怀中。 夏廉心中一疼,自家闺女,除了她娘死的时候,他从来没舍得她掉一滴泪,今日为了他,却哭得这么伤心,心中的小本本上给青云国皇家狠狠记了一笔。待他出去,这些可都是要还的。 他大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闺女,别哭,爹没事。告诉爹,萧家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自家闺女打小没了娘,夏将军表示,他自然又得当爹又得当娘,真是操碎了心。 天牢门口,两个伟岸身影均长身而立,东方皓月屏退了守卫,至于云安,早就练就一身趋吉避凶技能,早早地滚远到安全之处了。 没有了夏雨心在一旁,两人也脱掉了谦和的伪装,冷冷对视,火花四溅。 萧庭月冷着眼,原本他是想陪着她一起进去的,虽然不太想见到只要一出现他就完全没了地位的岳父大人,但是,他更担心她的安全。可他却被护卫挡在了门外,与情敌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好在,他早有安排。 东方皓月冷笑:“萧家主不愧是江南第一富商,这架势,看起来比朕这个当皇上的还足。见到朕不跪拜便算了,便是该有的敬意,朕也没有感觉到。” 萧庭月勾唇:“皇上,您多虑了,臣的膝下,只跪天跪地跪爹娘。但是心中对皇上的敬意,那自然是比天高海深的。” “萧家主倒是个孝子。” “皇上过奖。” 东方皓月冷哼,果然,从第一眼见到就十分讨厌,现在更讨厌了。 “萧家主,多谢你这两年来对心儿的照顾,她脾气直,还请你多担待。” 萧庭月扬眉:“草民也谢谢皇上之前七年对我夫人的照顾,她是我夫人,在我眼里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之前的日子可惜我没陪在她身边,皇上放心,未来的几十年,我都会照顾好她的。” 被狠狠打脸的皇上面色更冷了。 皇上与萧家主过招第一场,萧家主完胜。 东方皓月眼里挂过风暴,很快又平静下来。 “朕与心儿认识九年,感情深厚,她救朕多次,更教朕武功,我们切磋武艺,谈诗论词,讨论国策,自在逍遥。可惜萧家主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萧庭月黑眸微眯,薄唇勾得更高:“是啊,的确可惜。所以以后我打算带她云游天下,看山看海,走遍天下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东方皓月默,这的确是他给不了她的,若他为皇,她为后,他们也只能一辈子关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过着别人羡慕,他们却不一定喜欢的生活。 皇上与萧家主过招第二场,萧家主再胜。 “朕听说,萧家主武艺高强,朕最近恰好学会了一套拳法,正想找个人切磋一下,不知萧家主意下如何?” 萧庭月脸上露出极为有兴致的笑:“在下荣幸之至。” 所以,在远处一直紧紧观望这边的云安,就见两个男人几言不和,便打到了一起。虽然这似乎是十分正常的结果,但这种为了姑娘打架的幼稚行为,出现在他家主子身上,还真是上天入地头一遭了。 两人动作都极快,转眼已过数十招。东方皓月心中极为诧异,他的武功最早由夏雨心启蒙,夏雨心学自最正统的内功心法,他的底子打得稳牢。后由青云国暗卫第一高手亲自教导,他的武功可以说在青云国也算得上高手。 可是,他在萧庭月这里,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武功深不可测,在他已经使出八层功力时,对方仍然不紧不慢,轻而易举的样子就与他战成平手,而且对方显然还没有到极致。 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原本想教训对方的想法是不行了,东方皓月果断停了手,萧庭月也并未追击,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大侠伟岸,淡定从容的高深模样。 皇上与萧家主过招第三场,萧家主完胜。 云安匆匆跑过来,见自家主子没事,松了口气。他见萧庭月一丝不乱,连气息都无起伏,诶,夏廉将军找的女婿不一般啊。 东方皓月:“朕还有要事,先走了。待心儿出来,让她来见我吧。” 待夏雨心面色沉重地从天牢里出来,便只看得萧庭月一人,脸上还隐约能见到得色。 “走吧。” 萧庭月心情极好地跟上。 马车上,萧庭月见她脸上神色疲惫,刚刚虐了情敌的快意淡去了。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舒服地靠着自己。 “跟你爹谈得怎么样?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雨心沉默了一阵,摇头:“我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他说,揭发他的刘老头,绝对不可能会被威胁,只可能是他原本就是被别人派来放在我爹身边的人。可是,那个刘老头已经在爹身边二十年了。二十年前,我爹甚至都还不是将军,是谁有那个能力预料到我爹会当将军,还一路青云直上。” 萧庭月:“除非那人能让你爹当将军。”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夏雨心点头:“我把我们的推测给我爹讲了一遍,与他不谋而合。现在唯有一个方法了。” 她抬头看向他:“我要去蒙国,我爹通敌卖国是假的,可那些证据却是真的,所以,这件事蒙国一定参与在内。” 萧庭月低头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夏雨心笑了,将头埋入他怀中。 “萧庭月,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萧庭月身体一僵,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我自然是你夫君,为何这么问?” “别院里住的都是高手,连扫地的大爷用的都是极为强大的武功招式。麟王怀王筹谋多年,你竟能在两天内查出所有的事情。方才,我去见我爹,送我进去的那个牢头喊我夫人,除了你,我还能是谁的夫人。连天牢里都有你的人,萧庭月,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萧庭月轻笑,拥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的身份,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 夏雨心抬头正欲再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萧庭月问道:“何事?” 车夫道:“主子,有人拦了马处,递了帖子给夫人。” 待夏雨心看到那个帖子,眼中闪过喜色。 萧庭月眯眼:“谁的帖子?” 夏雨心莞尔一笑:“一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 萧庭月瞬间黑了脸。 第89 分卷阅读116 章长公主 帝都人都知道,长公主府修得大气华丽,在帝都都是靠前的。 可不管多精致华丽,都是浪费。原因无它,长公主常年闭门不出,不接任何拜帖,雕栏玉砌又如何,连个看的人都没有。 今日,却难得迎来了客人。 一辆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伟岸男子先下了车,回身掀开帘子,一个绝色女子钻出来。 她想跳下车,却被男子拦住。 在绝色女子惊呼中,男子抬手将她抱下了马车,轻轻放到地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路人一边疑惑两人的身份,一边又羡慕那幸福的女子。 萧庭月替她理了理耳边的乱发,低头便对上她睁得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好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莫非才发觉你夫君很帅?” 若是平时,夏雨心一定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知是不是见过她爹,心里轻松不少,竟顺着他的话点头道:“嗯,自然是特别好看的。” 见萧庭月微微惊讶又绷不住愉悦,夏雨心歪着头仔细看了他一阵,认真道:“萧庭月,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来了帝都,你和在萧家的时候不一样了?” 萧庭月莞尔:“哪里不一样了?” 肖雨欣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更鲜活了一些。” “那你是喜欢萧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自然是现在的。在萧家的时候,你总是绷着脸,眼里都没有光,好像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现在真实多了,更像人了。” 萧庭月一听,乐了,看她认真思考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什么更像人了,难道我以前是鬼。”他就知道,她会发现的,以后,她还会发现更多。 夏雨心拍开他的手:“别乱碰,乱了怎么办,一会儿我要见朋友的。”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自从到了帝都,你的朋友似乎挺多,有时间陪朋友却没时间陪我。” 夏雨心傲娇:“哼,我的朋友可以从帝都排到苏城,这才几个!” …… 长公主东方昭华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绝色风华的女子和清贵绝伦的男子笑闹着,两人之间好像自然有一种美好的气场,透着满满的幸福,任何旁人也插不进去。 “我说怎么通报了好一阵人到了却不见进去,原来是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公主府门口公然秀恩爱呢。” 夏雨心转过头,见盛装的东方昭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夏雨心同样扬眉看着她:“几年不见,公主大人说话倒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中听了。” “总比有些重色轻友的人好,到别人家做客,只顾着在门口你侬我侬,置主人在旁等待于不顾。” “也不知道是哪家主人,递帖子递到大街上,还不署名,也不怕客人弄错了跑别家去。” 东方昭华轻抚衣袖,慢条斯理地走近:“你要是真弄错了,那我准备的好酒就只有倒池子里喂鱼了。” 夏雨心闻言亦不慌不忙:“你要是把酒喂鱼,我就把你家池子里的鱼都烤来吃了,就当喝酒了。” 东方昭华噗嗤一笑:“看来为了我的鱼,我只得好酒好菜招待你了。” 夏雨心也噗嗤一笑,几步上前,双手一个熊抱,将东方昭华紧紧抱住。 萧庭月微微皱眉,脸冷了不少。虽然知道递帖子的是女子,可看到自家夫人跟别人抱在一起,仍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更何况,还是他家夫人主动的,她都没主动抱过他,萧家主心中如是想着,必须要力振夫纲。 夏雨心放开东方昭华,右手攀在她肩上挑眉道:“啧啧啧,昭华姐姐,你这花容月貌,真是越来越千娇百媚,我见犹怜啊。我不在的这几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青年才俊噢。” 东方昭华抬手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你啊,几年不见,越来越调皮,更不正经了。都说成亲了会长大,我看啊,你夫家把你宠得更无法无天了。” 夏雨心靠在她身上,撇嘴道:“哪有,我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东方昭华嗔了她一眼,见萧庭月直直盯着夏雨心攀着自己的手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看来,两人的感情非常好。 “还不快介绍一下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 夏雨心嘟嘴:“他不就是我爹找的那个。” 东方昭华笑道:“你爹找的哪个?” 夏雨心脸上难得涌起一丝羞赧,抬眼望天不说话。 萧庭月瞥了她一眼,对东方昭华点头道:“萧庭月。” 见他淡定从容不卑不亢,东方昭华:“夏将军的眼光的确不错。” 萧庭月淡笑回应。 夏雨心在一边鼻子哼哼,某人被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东方昭华对于两人的相处方式笑了笑,看来,他是入了心儿的心了。 “进去吧,饭菜准备多时,都是你爱吃的。” “嘻嘻,还是昭华姐姐心疼我。” 萧庭月道:“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过来接你。” 东方昭华也不勉强,公主府里无男主人,不方便招待他。 两人转身朝里走去,萧庭月上了马车,让车夫将车赶到路边。取了本书,边看边等媳妇。 公主府里,湖边亭中,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玉盘珍馐,只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折腾一上午,夏雨心早已饿了,当下筷子翻飞,哪有半分淑女形象。反之,东方昭华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从容,时不时给夏雨心的盘中夹些较远的菜。 饭闭,上茶。 夏雨心捧着极品香茶轻轻闻了几次,茶香沁人心脾,满足道:“每次来你这里,都是极致的享受啊。” 东方昭华:“听说,今天上午风起云涌,祭天坛那边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差点都改朝换代了。” 夏雨心:“改朝换代倒是不至于,就是差点江山易主。”把祭坛发生的事情扼要地说了一遍。 东方昭华听完,良久,叹了口气。 “为了那至高之位,东方家的男人前赴后继,不知已流了多少血,还会流多少血。最是无情帝王家,你的选择是对的。” 夏雨心翻了个白眼:“我不嫁给他又不是因为他是皇上。我若喜欢,管他是不是皇帝,敲晕了扛回家再说。若他对不起我,照样闹得天翻地覆然后拍拍手走人。” 东方昭华轻笑,这就是她最喜欢夏雨心的地方。她活得恣意潇洒,真实随性,又不失本心。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能笑着面对,像春日里温暖的太阳。 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若非遇到她,她大概已经随他而去了。又想起了那人,东 分卷阅读117 方昭华转头看着湖面,微风吹起耳边的发丝,阳光灿烂却照不进她悲伤的眼底。 夏雨心止了笑:“昭华姐姐,你又想起他啦。” 东方昭华靠在舒服的椅子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举着茶杯,目光悠远:“一直都不敢想,蓦然回首,都快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我曾无数次的想,若我当初也像你这么敢爱敢恨,现在是不是也会很幸福。” 夏雨心想起当初闹得整个帝都满城风雨的那场风花雪月,心里也颇为感慨。 东方昭华是先帝的长公主,昭,光明美好之意,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得倾国倾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得如弯月,才学也是极为出众。 公主长到十五岁,皇上为其挑选驸马,帝都的青年才俊都被叫到了公主面前,任其挑选,最后,公主看上了陈国公家的二公子。 那陈二公子生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更是文武双全,雄才伟略,与长公主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那时日,烟花三月,春花烂漫,整个帝都都飘洒着两人间粉色浪漫的气息。二人大婚之日,春风十里,十里红妆。婚后,恩爱更胜从前。 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会永远幸福,可是,陈二公子却背叛了长公主。 起因为何没人知道,只知道有一天,有人发现那陈二公子在外金屋藏了娇。被人发现后,她也没否认,直接表明,要娶她为妻。 是妻不是妾。 他一个驸马,说好听了是娶了公主,说直了就是入赘皇家,有什么资格娶妻。 当长公主见到心爱的驸马护着一个没她漂亮,没她高贵,没她才高,没她温柔的女子,一副怕她伤害对方样子,整个天地都崩塌了。 极度伤心之下,长公主病倒了。驸马也有些后悔,亲自伺候长公主于病榻。眼看着二人的感情有所回转,那姑娘给驸马递了一封信说要离开成全他们,驸马当即丢下长公主追了出去。 长公主伤心欲绝,刚怀不到两个月的孩子流掉了,这下子便触怒了天颜。不仅那陈驸马丢了官,还波及了陈国公一家,迫得陈国公提前辞官退隐,陈家从国公府降为了侯府。 却不想,那陈驸马因此嫉恨上了长公主,任长公主如何求他都无用。长公主是真心爱驸马,便索性休了他,让他能与那姑娘名正言顺在一起。却不想,那姑娘在出门游湖时不小心掉入湖中,连个尸体都没找到。 可已不是驸马的陈二公子却坚信是长公主害了那姑娘,便到顺天府去告长公主谋害人命。 结果自然是证明了长公主无罪,陈二公子只得作罢。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姑娘又莫名其妙消失,却让陈国公一家和皇家彻底闹翻了。 失了国公位的陈家,又连连遭遇落井下石,不久便被皇上找了个由头贬到偏远之地去了。可叹当初不可一世的国公府,最后落得树倒猢狲散的下场。而那陈二公子,也在无尽自责中,选择结束了生命。 夏雨心道:“姐姐,是他当初不知珍惜你,你何苦为他愁苦至今。” 东方昭华沉默了一阵,终于说了一件从未告诉过任何的事情:“你不明白,当初他能遇到那姑娘,并非是偶然,喜欢上那姑娘,也不是偶然。” 她也是后来听到的,谁会想到,一个父亲会用自己最喜欢的女儿的幸福来作为扳到重臣的武器。也因此,她与先帝离了心,从此若非必要,再也没有进过皇宫。 夏雨心一怔,大眼转了转:“会变心的迟早会变心,不会变心的,哪怕遇到了天仙也只当路人。是那陈二公子自己人品有问题,经不得引诱,若他坚守本心,何至于如此。忘了他吧。帝都多少豪门公子,青年才俊对公主您魂牵梦绕,何必为了一个枯树放弃了整片森林。” 尤其林中还有一棵嗜酒如命的树,都快望穿秋水啦。 东方昭华细细想了一阵,心中有些豁然开朗。 她盯着夏雨心:“不愧是嫁了人,对感情的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看来萧家主是深得心儿宠爱啊。” 夏雨心见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翻了个白眼。知道她明白了,走出来是迟早的事儿,便不再多说。不过得提醒某位爷,花开堪折直须折咯。 东方昭华心情轻松了不少,问道:“你去见了你爹,计划怎么办?” 夏雨心微微敛了笑,却没有多烦闷:“不用担心,我已有应对之法。” 东方昭华仔细观之,确定她说的实话,便不再多说。 待夏雨心出来,已是将近两个时辰之后。 她刚出门,马车便驶了过来,萧庭月下了马车。 东方昭华羡慕道:“心儿果然是萧家主的心头宝啊,恐怕是早就等候多时。甚至,就一直没有离开。” 夏雨心对她做了个鬼脸,扶着萧庭月的手上了马车。心里却想着,难怪女人都想被夫君宠着,光是糖就可以少吃不少,因为心里一直都是甜的。 待两人回到别院,已快傍晚。刚一进门,便发现别院里透着诡异,萧庭月与夏雨心相视一眼,心具一沉。 出事了。 第9o章可怜的苏先生 之前,萧庭月没有告诉夏雨心这座别院是什么地方,她也没问。平日不见多少活人走动,时不时有人从某处蹦哒出来,有时用飞的,有时用跳的,正常的两脚兽极少。暗地里也总能感觉到有人守着,时不时传出嘀嘀咕咕的声音。 今日,两人走进别院,不仅院中一个人影没有,暗地里也是无声无息,右边的榕树下,叶子铺了厚厚一层。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些沉重。扫地大妈是个有严重洁癖的高手,她每天都会把院子里扫得一尘不染,谁敢破坏,那她一定让对方怀疑人生。夏雨心第一次来院子里,遇到两个年轻人切磋,飞上飞下,刚扫完的树叶又掉了不少。扫地大妈当即一手抓一个,揍得两人眼睛都找不到了。 另外,扫地大妈的扫帚就是她的命,每天都小心地收藏到阁楼里,此时扫帚扔在地上,扫地的人却不见了。定是在她扫地时发生了什么事,慌乱之下扔下扫帚走了。 两人往里走,仍不见人影,也无打斗痕迹,当即放心不少,至少不是敌人打上门来了。 萧庭月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挑眉,眼里闪过意思戏谑的光。 “啊!” 两人刚走到后院,某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是苏问之。 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刚靠近,便听到他的高喊:“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喊救命啦!主子,救命啊!!!” 夏雨心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客厅门口,朝里一看,直接愣住了。 只见苏问之毫无形象地双手双脚抱在一根柱子上,一脸被蹂1躏惨了的模 分卷阅读118 样,青青紫紫。他身后,是两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十足,一个满脸严肃,双手负载身后,长身而立,看上去像一个普通的严谨老人,但夏雨心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凌冽的剑意。 此时,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拽着苏问之的衣服,似乎是想把他从柱子上拔下来。 白发老人哼道:“小伙子,老夫听说你是神医,想摸摸你的医术如何,要是老头子我心情好,随便指点你几下,就是你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你一副我要对你做什么的小媳妇模样作甚。” “小媳妇”苏问之抱柱子抱得更紧了,哭喊道:“方才你们也说只是想看看我的武艺,然后就揍我揍成这幅样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还有那些忘恩负义的,亏我平日里替你们治病疗伤,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主子你在哪里,再不回来,你就看不到问之啦!” 剑意老人闻言,皱眉斥道:“男子汉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说着身上涌起浓烈的剑意。 惯会趋吉避凶的苏问之委屈地咬住唇,小声嘟囔道:“你们一把年纪仗着武艺高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还不许别人哭,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老人何等境界,自然是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楚,白发老人拽着他衣服的手改成揪他的肉,剑意老人脸一沉。 苏问之立即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正想大声求饶,不经意瞄到门口,立即变成了哭诉:“夫人,救命啊!” 那声音凄惨至极委屈至极,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两个老人闻言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的两人:“……” 夏雨心:“……” 萧庭月嘴角勾起,一脸看好戏地望着他们。 白发老人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放到苏问之肩上,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轻松地将他从柱子上扒拉下来,还体贴地替他拍了拍凌乱的衣服。然后瞬间恢复了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苏问之只觉浑身僵硬了一瞬,便失了力,待他再反应过来,已经平稳地站到地上。抬头看向夏雨心,简直就如见到娘亲一般,红着眼扑了过去:“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眼看着终于要扑进“娘亲”温暖安全的怀中,然后,他便被萧庭月一个巴掌又拍回了对面的柱子上。 …… 半个时辰后,客厅里,四人相对而坐。苏问之站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夏雨心身后。 两个老人紧紧盯着夏雨心,看得夏雨心心里有些发毛,萧庭月淡定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白发老人拍腿道:“目光清澈,端庄优雅,从容镇定,这丫头我喜欢。” 剑意老人面无表情:“嗯。” 萧庭月:“这是我媳妇,用不着你们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喜欢。” 夏雨心:“……” 两个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行将就木”老人:“……” 客厅里瞬间杀气弥漫,凝如实质,萧庭月以一对二,居然毫不势弱。 屋子里唯有夏雨心这里才是安全之地,苏问之哆嗦着更靠近她,瞬间发现主子的杀气分了一股到自己身上,割得他脸上生疼,立刻又站回了原地。 主子有了媳妇忘了属下,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吗! 两个老人和萧庭月分庭抗衡,不分伯仲,白发老人先耐不住拍腿气道:“你个不孝徒子徒孙,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如今翅膀硬了,就嫌弃我们行将就木了。” 剑意老人冷哼。 早已猜出几分的夏雨心面不改色,只是对传说中的无量老人和天机子有些破灭。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苏问之听到“徒子徒孙”,豁然睁大了眼。原来这就是养出自家奇葩主子的师祖师父,不愧是师徒,都是奇葩。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萧庭月挑眉:“您似乎记错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老才对。” 莫名听出几分酸楚的夏雨心和苏问之:“……” 白发老人,也就是无量老人面上有些僵硬,剑意老人也是天机子冷了脸,手狠狠拍在茶桌上,桌子瞬间变成了粉末。他一跃而起,以手为剑,攻了过来,同一时间,萧庭月腾身而起,两人战到了一起。 同样的招式,同样凌厉的气势,刚开始就直接进入高氵朝。屋中的陈设在两股气场不断碰撞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离破碎。屋中唯有夏雨心所在之处风平浪静,无量老人丝毫不受影响发丝都没晃动一下,苏问之不敢再靠近夏雨心,只得抱着头趴到地上。 两人越战越酣,畅汗淋漓,屋中除了无量老人和夏雨心所在之外都已成为了废墟。柱子晃动,瓦砾哗哗往下掉,墙壁地面崩裂。 夏雨心看得兴致高昂,没想到萧庭月的武功竟高至如此。无量老人见她不仅不怕,眼中还透着兴奋,不禁点点头。他们无神谷的媳妇,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色不变才是。 两人久不分胜负,天机子目光微眯,手上动作突变,一个大招倾泻而出,同一时刻萧庭月挥出了相同的招式。 夏雨心正看得起劲,突然眼前一闪,已被搂入怀中,瞬间飞出了屋子。几乎同时,无量老人和天机子也落在了他们身边。 身后传来轰隆声,原来两人最后的大招对大招直接弄塌了屋子。 夏雨心正觉得好似漏掉了什么,就听见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主子…”声音噶然而止。 夏雨心:“……”原来忘了苏先生。 一个时辰后,另一间客厅,五人相对而坐。 这一次,苏先生待遇好了一些,有了舒服的座位给他摊着,还是家主大人亲自给挪的。 因为实在是太惨了!萧庭月把他从废墟中翻出来的时候,原本就被揍得脸上花花绿绿的,浑身上下更是没完好的地方了。尘埃裹身,像是刚去地里滚了一圈似的,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手上诸多伤口,鲜血汩汩而下,时不时虚弱地□□一声,看着甚是凄惨。 不过此时却没人理他。 无量老人清了清嗓子不满道:“不孝徒孙,看见师祖师父,不好酒好菜孝敬,有你这样跟师父动手的吗!我们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吃了几年的草,原以为出谷来能在据说钱很多的徒孙这里蹭吃蹭喝,结果来了几个时辰,他们连口水都没喝到。 天机子脸更冷了。 萧庭月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幽幽道:“本来是有的,如果你们不把这里的人都吓跑的话。” 无量老人面色再次僵硬,半晌咳了咳,转头看向夏雨心,脸色瞬间反转。 “呵呵,徒孙媳妇,我是师祖啊。” 天机子在一旁咳了一声。 无量老人瞥了他一眼,回头对夏雨心道:“我旁边这个木头是你们师父。” 分卷阅读119 此话引得天机子眼睛一眯,夏雨心忍住笑,她终于明白萧庭月眯眼的习惯跟谁学的了。 她看着两个可爱的老人,再看看一脸不在意的萧庭月,觉得还是给他们一点面子的好,清脆乖巧地喊了一声:“师祖好,师父好。” 无量老人笑眯了眼:“诶,乖!来,这是师祖给的见面礼。” 第91章海神之泪 无量老人说完,在怀里掏了半天,在夏雨心好奇的目光中,翻出一个缺了一角毫不起眼的破瓶子:“升级版大还丹,断气一个时辰之内,包你起死回生。” 夏雨心睁大了眼,苏问之更是惊得转头,脖子转得太快,咔嚓一声,然后,就动不了了。那清脆的声音听得夏雨心牙齿一酸。 萧庭月却嗤了一声:“一颗破药丸子,你炼一炉出一堆,亏你也拿得出手。” 此话一出,正欲起身的夏雨心僵住,看了他一眼,知他还有后招,又坐了回去。 无量老人瞪大了眼,这可是天下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神药好吗!他看了萧庭月一眼,咬牙又在袖袋子中掏啊掏,叮叮咚咚的,不禁让人想看看他袖中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好一阵,无量老人方才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浓烈的药香瞬间弥漫了屋中。 “万年黑灵芝,这一片下去,多个一甲子功力不在话下,百毒不侵,包治百病,对你腹中的胎儿也只极好的。就送给徒孙媳妇了。”说完一脸肉疼地递过来。神医嘛,从她的气色便看出早已珠胎暗结了。 头不能动口不能言的苏问之眼睛睁成了铜铃。 夏雨心也吓了一跳,万年黑灵芝她是听药老头儿说过的,一直以为只是传说中的神物,没想到真的有。 她转头看向萧庭月,只见他笑着起身,三两步走到无量老人身前,在他极度肉痛不舍的目光中,一把抓过黑灵芝,同时也没放过那瓶升级版的大还丹,走回来将两物都放到她手中。 “既然是师祖给的见面礼,就好好收下。” 无量老人:“……” 用一块万年黑灵芝才让不孝徒孙喊一声“师祖”,无量老人表示心情复杂。 天机子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嘲意,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朝夏雨心扔去,惜字如金:“见面礼。” 夏雨心接过,匕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好奇地拔出,乌黑的匕刃发着淡淡的幽光,上面刻着两个字:昭雪。 昭雪!神兵昭雪!夏雨心瞪大了眼,这可是传说中刺客匕首的鼻祖,能与主人心灵相通的神器啊。 夏雨心爱不释手,难得有了一种傍上大腿的感觉。对上两个老人隐隐期待的目光,当即决定满足两位老人家,清了清嗓子,夏姑娘难得可爱地卖萌,微微歪着头,甜甜地道:“谢谢师祖,谢谢师父,你们最好了。” 瞬间被治愈的无量老人咧嘴一笑,天机子冰冷的脸上也柔和了不少。 忽而,无量老人捶胸顿足道:“果然还是女娃子可爱贴心,又会做饭,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收女徒弟呢,反而收个傻不愣登的木头。”一脸悔不当初,天机子好不容易进入初春的脸立时又回了深冬。 萧庭月闻言,看了一眼旁边扭着脖子死死盯着夏雨心手中瓶子的苏问之,勾起唇,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两位老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无量老人不满道:“不就是你们的大夫吗,老夫想着难得出来一趟指点一下晚辈也是好的。可他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难道我还能对他做什么!” 苏问之很想指着自己青紫的脸问:这难道还不算对我做什么! 萧庭月又问道:“你们可知道他师父是谁?” 无量老人傲娇:“我哪儿认识什么不出名的小人物。” 萧庭月也不在意:“他师父叫宋离,号称鬼医。” 见两人仍是一头雾水,他继续道:“你们不认识鬼医宋离很正常,毕竟他是近些年才崛起的天才。不过,你们可还记得,数十年前,有两个年轻人同时到了无神谷门口,同时想拜师祖为师?” 夏雨心一听便明白他想说什么,想起前几日他给她讲的故事,捂住了嘴偷笑。 无量老人当然记得这件事,曾经还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沾沾自喜了好几年。可不明白他为何此时提到那件事。 萧庭月露齿一笑:“宋离就是除了师父以外另一个年轻人。” 咦? 半晌后,客厅里想起一声悔恨交加的痛喊:“沈真,老子要踹了你!”惊起林中飞鸟。 无量老人一阵捶胸顿足。 他为什么要问“会不会做饭”! 他为什么不问“会不会做菜”! 几年只吃索然无味的粥啊! 现在却知道原本可以享受皇帝才能吃的美食! 这落差,叫人如何能不悔! 天机子眉头深皱,眼里闪过再明显不过的可惜,看向无量老人的眼中带着指责,什么收徒眼光! 这一眼看得无量老人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看什么看!还有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把蘑菇当灵芝的人,我收你来做什么!早知道我还不如收个厨子。踹了踹了,都踹了。” 翅膀早就硬了的天机子瞥了他一眼,完全不以为意。自己懒不想多收徒弟,怪谁。 夏雨心噗嗤一笑。 苏问之呆傻着。 原来这位就是无量老人,原来他家主子是无量老人的徒孙,原来他要决斗的是他家主子的师叔,原来他师父当年没有被选中是因为对方不知道他师父会厨艺。 他记得他家主子的阁主之位是传自他师父,他师父是传自他师祖,那岂不就意味着,他认!贼!做!主?! 一下子打击太大,苏问之绷着的弦断了,直接晕了过去。 目的已达到,萧庭月满意地掸了掸衣袖。他抬眼看了看门外,仍旧不见半个人影。 当年阁中老少被天机子每天当沙包一样揍,以至于现在所有人看见他就跑,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萧庭月起身,对夏雨心柔声道:“饿不饿?” 夏雨心下午在公主府吃了不少东西,摇了摇头。 “可是我饿了。走,去吃饭。”一听吃饭,两位饿了一天的老人眼中泛光。 夏雨心知道他等了她一天,没吃饭,有些心疼地跟着起身。 “去哪里吃?”都已经快亥时了,酒楼早就关门了。 “跟为夫来就是了。” 说完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两个老人自动自发颠颠儿跟了上去。至于晕过去的苏先生,反正晕了也吃不了饭,自动被所有人忽略了。 在梦中正对自家师父忏悔自己遇人不淑识人不清的苏问之:“……” 半个时候后,帝都最大青楼里,后面最安静一个小院中, 分卷阅读120 无量老人摸着吃撑的肚子,眯着眼满足地叹息。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自动略过看着就烦的大徒弟和徒孙,他笑眯眯的看向夏雨心。 “仔细观之,徒孙媳妇面向不凡,富贵不可言啊。” 正与肉持续作战的夏雨心听到这如神棍一般的话,险些噎住。 萧庭月替她拍了拍背,看着吃饱了没事干的无量老人,嗤道:“您老人家还会看相?” 无量老人瞪他:“你师祖我文武双全,医武双绝,博古通今,有什么我不会的。孙媳妇绝对是难得一遇的好命格啊,本就是凤子龙孙,进可凤临天下,宠冠六宫,退可富贵一生,安平福乐。只要与她一起,多沾沾她的福气,必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莫名变成福气包的夏雨心:“……” 萧庭月听到“凤临天下,宠冠六宫”,脸黑得不能更黑,果然那个皇帝就必须被隔离! 无量老人又自顾自道:“说起来,孙媳妇这双眼睛看着莫名很熟悉,这么漂亮的眼睛可不多见,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逆徒,你觉得呢?” “逆徒”天机子抬头打量夏雨心良久,说了一个字:“蓝。”低头继续吃。 无量老人拍腿恍然大悟:“对,蓝溪国。几十年前我跟逆徒周游天下,走到蓝溪国的时候遇到一个非常漂亮且厉害的姑娘。当时我想着要不要给徒弟讨来当媳妇,于是就多看了几眼。那姑娘脾气不好,不过是多看了几眼,非得说我是登徒子要教训我。她年纪轻轻,武功却不弱,但还是被我给狠狠教育了一顿。” 明明是自己凑到姑娘脸前盯着不走还不让别人走,还说人家姑娘脾气不好,天机子对自家师父嗤之以鼻:“猥琐。” 夏雨心听到“蓝溪国”三个字心中便提了起来,她听袁妈妈说过,她跟她娘长得不像,唯有眼睛一模一样,而她娘与她外婆长得极为神似。 “师祖,你什么时候遇到那个姑娘的?” “好久了,四十几年前了吧。” 夏雨心默默算了算时间,,恐怕只有她外婆才知道了。 无量老人剔牙:“不过还有个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蓝溪国之所以强大是来自海神的馈赠,海神之泪也是海神留下的神物,关系着蓝溪国的生死,若海神之泪遗失,蓝溪国迟早灭亡。不过,蓝溪国传承数千年,也没听说什么天灾**,大概真的只是传说罢了。” 无量老人吃饱喝足又说完了故事,又感慨了一番,外面就是好啊,有酒有肉还不用自己做,才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对了,你说找到你师叔了,他在哪儿?” 话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夏雨心却分明从她眼里看出几分关心思念。 天机子也停筷正坐看着萧庭月。 夏雨心这才明白,原来两位老人来这里是萧庭月将药老头儿的消息告诉他们。都十几年了,一听到消息就不远千里跑来,看来,这个师门里的几人虽然口中一直相互嫌弃,却是感情极深,相互惦记想念的。 正在睡梦中被惦记想念的沈真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气,打了个喷嚏转身继续睡了。 专注坑师叔一百年不变的萧庭月回答得一点不含糊:“苏城。”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明日我就派人送你们去。” 无量老人蹙眉:“你不去?” 萧庭月勾唇:“您放心,那里是我的地盘,报我的名字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享用不尽。” 两位老人遂安心。 难怪许多师门都喜欢收徒,养徒(孙)防老果然是没错的。 天机子突然想起:“苏。” 苏?什么苏?夏雨心懵,看萧庭月似乎也不明白。 无量老人却恍然拍腿,期待地问萧庭月:“对,苏问之,就刚刚晕过去那个。你说他师父厨艺比御厨还好,他是不是也做得一手好菜?”若是如此,他们走的时候不介意带上一个拖油瓶。 萧庭月听懂了,瞥他:“他拜师是学医的,不是学菜的。” 无量老人咂咂嘴,颇为惋惜。 夏雨心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老人家的默契可真不一般,他们这个师门,实在太可爱了。 第二日,晴空万里。 一大早,无量老人和天机子被乐呵呵地送走了。 两人前脚出门,后脚昨日消失的别院众人便出现了,一副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样子,然后,匆匆去寻找昨日唯一没有跑掉的苏神医。 咳,死道友不死贫道,谁叫他腿短呢,。 苏问之已经醒来,裹了一身纱布,正瘫在躺椅上望着天空,眼里空洞无神绝望,不知是在感叹 分卷阅读121 自己凄凉的人生,还是在为自家师父可歌可泣的一生默哀。不论众人如何问候他,如何道歉,如何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弃他于不顾,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萧庭月沉默看着这一幕,幽幽说道:“你们老阁主让我给你们传个话,武功一日不可废,需闻鸡起舞,持之以恒,精进不休。待他下次来会一一检查,若不满意,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场面蓦地一僵,众人面面相觑,还来?!看着苏问之一副生无可恋怀疑人生的绝望样子,围着他的一群人顷刻间一哄而散,练武去了。 夏雨心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摸摸腰间的匕首,实在无法将那个惜字如金却柔暖内敛的老人和大魔王之类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若别院众人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异口同声地告诉她:“姑娘,你太年轻了!” “萧庭月,我听到阁主,是什么阁主?” 萧庭月神秘道:“你猜。” 夏雨心扬眉,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书房那把剑带来了吗?” 萧庭月笑着摸摸她的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夏雨心扬起小脖子:“青龙剑号称兵器榜排名第一的神剑,我就算没见过也是听说过不少的,若连这个都不知道,如何当得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无忧公子’称号。那剑真的那么厉害?” 萧庭月摇头笑道:“之所以排第一,不过是它的寓意罢了。” “所以青龙剑果然与青龙阁有关?” “嗯,青龙阁阁主以青龙剑为令,见剑如见阁主。” 夏雨心恍然,原来青龙剑的排名第一是这么来的,毕竟青龙阁是天下最为神秘的势力之一,据说阁众遍布天下,商业链消息链都十分完善,甚至在各国朝廷里都有不小的势力。而青龙阁阁主更是强大神秘,见过的人都已经投胎转世了。 难怪他能在短短两日之内就把东方麒多年的部署查了出来。 夏雨心直直看着这一任的青龙阁阁主,眼里泛着仰慕的星星之光。 “看来我爹没有白操心,给我找了一条了不得的大粗腿!” 萧庭月轻笑:“嗯,所以你要好好抱牢,千万不能放手。” “萧庭月,你既然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为何还要回萧家当什么家主?”跟青龙阁比起来,萧家算什么! 萧庭月笑容微敛:“我们该走了。” 见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她也不介意,总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她的。 当即和萧庭月一起上了马车,朝皇宫方向行去。 青云国的朝堂上,此时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气息,众臣战战兢兢,低着头,皇上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在此时冒头。 今日早朝,皇上亲自审理昨日怀王和麟王逆谋之事,仅一天时间,顺藤摸瓜,便抓出了许多参与其中的朝廷官员,不少还是身居高位的重臣。 皇上龙颜大怒,挥手间全给处理了,所以现在,朝廷上所站的人相比往日减了不少。 不少聪明人在心里敲起了算盘,缺了这么多人,空出了这么多的位置,接下来必然要广开科举选拔人才填补位置,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脸大脖子粗的张野将军。 只见他军袍一撩,重重跪了下去:“皇上,末将有本奏。” 他一发言,许多人都舒了口气,有傻子愿意当炮灰,自然是极好的。 东方皓月冷眼看着他:“递上来。” 奏折很长,东方皓月看了许久方才放下,直直看着张野。 “张将军,朕说过,若谁敢为夏廉求情,以同罪论处。莫非张将军觉得朕是在吓唬你?” 张野低头,恭敬道:“末将不敢。臣的奏折中句句属实,夏将军一案疑点颇多,还请皇上明鉴。” 东方皓月凝眉:“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来?” 此话一出,众臣不禁有些好奇奏折中的内容,谁也不知道东方皓月心里有多震惊。 张野的奏折中,清晰地陈述了夏廉这些年为青云国付出的点点滴滴,以及与蒙国每一次战争的过程和结果。然后,将举报夏廉的刘升生平也罗列了出来,甚至追溯到二十年前他参军之前的时候,指出这人很可能就是别人安插在龙虎军中的探子。最后,将此次夏廉北战的所有经过完整地叙述出来,将在军中能进入夏廉营帐的人也分析了一遍。 总而言之,那个刘升是内奸,是最可疑的人,夏廉每一次与蒙国的战斗都是往死里揍,从未手软过,通谁也不可能通蒙国,请皇上明察。 夏廉是什么样的人东方皓月很清楚,若非夏廉的身世特别,他会是任何一个君王手中的利剑,刘升的事情是东方昊亲口告诉他的,当初的安排天衣无缝,过了二十年,居然会被人查出来,究竟是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东方皓月脑中百转千回,殿外传来通报:“启禀皇上,夏廉之女夏雨心宫外请求觐见。” 第93章三月之期 朝堂里,鸦雀无声。 东方皓月眼微亮:“宣。”他早就猜到,张野身后的人是她,可她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消息?另外,她是否还知道了别的什么? 逆着光,夏雨心走近朝堂,在众多目光中淡定上前,恭敬地行了跪拜之礼:“罪臣之女夏雨心叩见皇上。” 东方皓月覆在龙椅上的手用力握紧,心中钝痛:“平身。” “谢皇上。”夏雨心却没有站起来,头微微低着。 朝中,知道皇上对夏廉之女有意的人不在少数,见过真人的却不多,此时,都趁机悄悄打量这位传闻中的女子,默默感叹,夏廉果然生了个好女儿啊。 不少人偷偷瞄了站在最前方的姚丞相一眼,作为皇后的父亲,不知道姚国丈心里是何想法。可惜,姚国丈一向高深莫测,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心思。 几位以尹潇然为首的年轻官员,自看到她变激动不已,暗自忍耐。 夏雨心恭敬道:“皇上明鉴,我父亲夏廉,为官清廉,一生光明磊落,对青云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此次他被告叛国逆谋,民女是绝不相信的,民女恳请皇上,再彻查此事,还我父亲清白。” 东方皓月看着她,久久不言,夏雨心也不急,保持着恭敬的动作。 群臣正疑惑间,殿外再次传来禀报:“启禀皇上,苏城梁知府送来百里加急文书。” 苏城?东方皓月回神:“传上来。” 有侍卫抬了个不小的箱子进来,众人惊,什么文书需要这么大的箱子? 打开来,满满的一箱,最上面一方折子压着下面厚厚的一摞纸。 东方皓月打开折子,上面写着几句:臣梁云生代江南百姓替夏廉将军请命,附 分卷阅读122 上血书,请皇上彻查夏廉一案,还夏将军清白。 箱中的纸被打开,全是万人血书,整整一百份,都摊开来,一百万个写得整齐不一的名字占满了整个朝堂,群臣震惊。 夏雨心怔住,震撼又感动,她明白,这是苏城的人为她做的。她从不觉得她为苏城做了多大的事情,但有的人就是这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整整一百份万人血书,目的不是让皇上赦免夏廉,百万人的心愿,仅仅是让皇上彻查此事。 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夏廉将军不会通敌卖国。 尹潇然假装没有看到他爹的阻拦,走到中间跪了下去:“请皇上下令彻查夏廉一案。” 有人起了头,很快,朝臣都跪了下去。 夏雨心:“皇上,请再给民女三个月的时间,民女自当查清此事。” “你想做什么?” 夏雨心目光坚定:“我父亲通敌叛国是假的,蒙国国主的信却是真的,当日,我爹收到蒙国的降书班师回朝,一切的因果都在蒙国,民女要去蒙国查清此事。” 东方皓月目光复杂,虽然这一切都是完美按照计划在进行,可他一点也不开心。计划每行进一步,仿佛她就离他更远一步,终有一天,她会永远走出他的天地。 “若还不够,再加上这个如何?” 众人回头,长公主盛装走进来,雍容华贵,她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牌。 群臣再次惊住。 长公主深得先皇喜爱,当初怜她所嫁非人,先皇便赐她一块金牌许她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 既然是任何愿望,那就包括生死,甚至是那志高之位。意思就是,它可以是一块免死金牌,甚至是传位诏书。 当初,因为这块金牌的缘故没少人在长公主身上下功夫,长公主烦不甚烦,直接闭了府门,谁来也不开,才渐渐消停下来。 今日,她准备用在这里? 夏雨心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东方昭华,一脸不赞同。 东方昭华低头,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眼里却是得对,有的人不值得被记住一生。这个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皇上,我用这个换夏廉三月之期。” 看出她眼底的释然,夏雨心松了口气。 良久,东方皓月叹息,道:“准!” 夏雨心重重落了一口气,俯身谢恩。 这日,夏廉通敌叛国一案峰回路转,百封万人血书,群臣请命,长公主金牌,夏廉之女御前授命的事情传遍了帝都,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 帝都一处深巷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一个青色身影坐在阴影里,听完属下带来的消息后,就看着某处思考着。 属下问道:“方大人,夏廉没有危险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大人”回过神摇头:“不是没有危险,是三个月内没有危险,只是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罢了。若三个月后,查不出什么结果,他仍然会被青云国皇上砍头。国师给我们的任务是将夏廉救出来,所以,既然有了充裕时间,我们便从长计议。” “属下明白。” 待那人退去,“方大人”从阴影中走出,若夏雨心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竟是个熟人。 方大人,方离,也就是曾经青云国的南陵王,东方离,静静看着院中的常青树。 曾经,这里饱含了他所有的爱和抱负,也是这里,埋葬了他对青云国所有的依恋,他带着满腔不甘和感慨离开,如今不过数月又回到了这里。 可心境到底是不同了。 他想起那个无比强大的男人对他说的话。 “若你想成皇,我便助你成皇。” 对于他的话,方离毫不怀疑,他亲眼见到过他的强大,以及无双的智慧和谋略。他知道,若自己点头,不久的将来,青云国的皇位一定会是他的。 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未想过当皇帝,他想的,只是这天下再无战争,百姓安居乐业而已。他不得不承认,东方皓月将青云国治理得很好,他会是个好皇帝。 可那人告诉他,若想天下再无战争,唯有一个方法:天下一统! 当他第一次听到那四个字时,心里激起惊涛骇浪,那是一种怎样的心胸和眼光。 可他明白,他说的是对的,可是,说起来简单的四个字,所要付出的献血也许可以洒满整个青云国的土地。 那个强大的男人啊,他总是能轻易地震感他,让他从心里真心追随。 可惜啊,再强大的男人也有过不了的美人关。 方离想起第一次见到祁月国月神时惊为天人的蠢样,并不觉得丢脸,因为,那种美真的不应该出现在人间。他相信,只要有人见过她,一定会生出一种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倾其所有也要得到她的欲望。 可是,这天下间,只听过月神,却从未有听人说过她的美。 他无法想象那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付出了多少,他想,若非祁月国有她困住了他的脚步,这个天下,恐怕早就是祁月国的天下了吧。 幸好,在那个人眼中,她挡在了整个天下面前,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和期盼。 谁能想到,青云国第一镇国大将军夏廉,竟然是祁月国国师陌恒伊和月神明月的儿子! 对于夏廉来说,不说他本就不会通敌叛国,就算通敌叛国了又怎样,二十年保家卫国的功绩,皇上若敢动他,百姓的唾沫顷刻间会把东方家淹死。 然而,只要这个消息一出,天下必将哗然,那时夏廉才是真的没救了。 人们可以接受一人犯错,可谁也不会接受自己崇拜的爱国将领是敌人的儿子。 方离不禁猜测,这件事,有没有可能青云国的某些人早就已经知道?而陌恒伊明明知道已经知晓此时却仍选择了出手? 皇宫深处,东方昊问道:“祁月国的人到了么?” 阴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到了。未免引起对方怀疑,进城后便没有再跟了。” 东方昊抬手:“不用跟着,让他们行动吧。他们怎么折腾都没关系,闹得越大越好,就怕他们不行动。” 模糊身影消失了。 东方昊叹息。 陌恒伊啊陌恒伊,任你雄才伟略举世无双又如何,这辈子你殚精竭虑,没得到天下,也没得到她,值得吗? 月儿,我从未想过伤害他,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另一边,萧庭月和夏雨心坐上马车,准备回别院,刚驶离皇宫不远便被人拦住了车。 第94章慕容家旧事 夏雨心拉开车帘,前面一两低调不失奢华的马车停在路边,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车旁,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以一种打量的姿态严肃地看着她。 夏雨心正疑惑着,耳边传 分卷阅读123 来萧庭月的声音,夏雨心倏地沉下了脸。 “慕容家主,别来无恙。” 茶楼中,一间精致的雅间里,空气很是僵硬。 慕容云看着坐在对面冷着脸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夏雨心,皱起了眉。 萧庭月坐在夏雨心旁边,慢条斯理喝着茶,十分淡定,转头见她一直黑着脸,有些无奈。 从桌上拿起一块她喜欢的糕点递到她嘴边哄道:“忙了一上午没吃东西,该饿了,乖,吃块点心,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糟老头子慕容云:“……”这样的话难道不该背后说吗,这样当着他的面说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萧庭月不是问句的问句差点让夏雨心没绷住脸,却又觉得他说得该死的有道理。瞪了他一眼,脸色好看了不少,一口咬在糕点上,酸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见她难得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吃了糕点,萧庭月立即得寸进尺端起茶送到她口边喂她。就这样,一口糕点一口茶的投喂,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见两人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慕容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狠狠拍在桌上。 “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你的教养呢,成何体统!” 夏雨心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擦了擦嘴:“老人家,你是哪位长辈?” 慕容云怒道:“我是你外公。” “外公?老人家,今日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可别乱认亲戚,您见过谁家外孙女长到十几岁还没跟自家外公见过面的?” 慕容云一口气差点噎住,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看她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灵溪,心中突然涌起浓浓的愧疚。 “诶,我知道你怪外公这么多年没来看你,可有些事情外公也是身不由己。而且,外公也是受了蒙蔽,知道真相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夏雨心讽刺一笑:“慕容老爷,天下第一家的家主,请问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让你身不由己?有谁能轻易蒙蔽你?” 慕容云被问住,是啊,若非他心里不愿面对,又怎么会拖到今天。看着夏雨心用看陌生人还不如的目光看着他,慕容云一阵难过。 “长辈的事情,不便与你多说。今日来找你,是因为你外婆想念你,我来接你回家看看她。” 夏雨心睁大眼睛认真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像终于想通了什么放下了什么一般。 “慕容老爷,你可知道,我娘等了你五年,我等你了十年。” “灵溪她……” 夏雨心抬手阻止他:“不要提我娘,你没有资格。我一直在想,若我哪天见到你一定要狠狠地骂你一顿,因为你的识人不清害死了我娘,让我爹痛苦一生。直到刚才我听到你的话,突然明白,你根本不是识人不清,你是根本不在乎我娘。” 慕容云大声反驳:“谁说我不在乎你娘,灵溪是我最喜欢的女儿,我当然在乎。”那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夏雨心:“你的在乎是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流落在外?你的在乎是让别的女人带着儿子找上门来逼死她?你的在乎是在女儿死后对外孙女不管不顾十几年?慕容老爷,你何必自欺欺人。” 慕容云否认:“我只是让陈情来接你们回家,我不知道她会那样。我找过你,肯定你爹把你藏起来了。” “噢,原来那个女人叫陈情,她就是你夫人吧。” “我的夫人只有你外婆!” 慕容云对于跟外孙女谈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有些不快,可他想取得夏雨心的谅解。 夏雨心没有理会他无力的辩解:“慕容老爷,你是有多天真才会相信一个觊觎主母之位的女人会将主母的女儿好好地接回去?以慕容家的财力,若真有心,怎么可能找不到?” 慕容云再一次无言以对,那个时候他沉浸在丧女之痛和失去汐染痛苦中,其它的事情都迷糊着。 夏雨心轻哼:“还是,其实你根本从来没把我外婆和我娘放在眼里?” “怎么会,在我心中,你外婆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长辈的事情你不懂。” “最重要的人?那你娶了外婆为何要再娶别人?” 慕容云想起了当初的种种:“我是被陷害的。当初你外婆孤身一人,没有背景,慕容家长辈极不赞同,我力排众议娶她为妻,让她成为慕容家族主母,可是你外婆不会管家。慕容家需要合适的女主人,长辈们便设了阴谋,让我与陈情……这些事情,我早与你外婆解释清楚了。” 夏雨心冷笑:“若你不愿,不管什么阴谋都是没用的。说到底,你也从心里觉得我外婆没有亲族帮衬,只能依附于你,所以才无所顾忌罢了,即使没有陈情也会有李情张情。慕容老爷,你配不上我外婆,我想,她也一直没有原谅你,对吧?” 见他脸色突变,夏雨心又问了如重磅一般的话:“慕容老爷,你真以为我外婆是普通人?你不知道她的来历?” 慕容云惊:“你说什么?你外婆不是普通人?你知道她是什么人?”想到她这次回来强大的气场,慕容云心中涌起极大的不安。 夏雨心站起身同情地看着他:“慕容老爷,不知该说你幸还是不幸,原本滔天的富贵被你自己给作死了。不过外婆始终是对你手下留情了,不然,十个慕容家都不够灭的。去慕容家就算了,你来之前不会没听说我爹入狱的消息吧。请转告我外婆,等我把爹救出来就去看望她,至于其他人,最好还是祈祷我夏雨心晚些去为好。” “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先回慕容家,我们再从长计议。” 回答他的是夏雨心毫不犹豫转身而去的背影。 “我夏雨心,从出生之日起,便与慕容家毫无关系。” 萧庭月起身,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云,想了想还是同情地给出中肯的建议:“慕容老爷,永远不要小看女人。” 快步跟上自家媳妇,牵起她的手走了出去,徒留慕容云呆立当场。 马车里,萧庭月将低落的夏雨心拥入怀中:“你想说我就一直在,不想说便算了。” 闻言,夏雨心眼中忍不住一阵热意,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中,吸了吸鼻子。 “萧庭月,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会说情话。” “只对你说过,这辈子,也只有你有资格评价了。” 夏雨心脸上有些热,心里的苦涩被他的话冲淡了许多,像撒了糖一般。 “我娘自生了我身体便有些不好,养了几年才好转。我四岁的时候我爹出征,娘病了,还要照顾我,很是辛苦。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找来了,说是要带我娘和我回家。我当时很高兴,以为我们家终于也有亲戚了。 我开心地 分卷阅读124 跑过去,却看到我娘晕倒在地上,那个女人和她儿子一点不着急还幸灾乐祸。当时我爹不在,将军府还没有多少人,我让袁妈妈把他们赶出去,可我娘却病了。 后来,那女人天天来,我不让他们进门,她就天天在门口闹,用孝道和将军府的名声压我娘和我爹。我娘其实很想家,她大概也没料到来的人是那样的,她被闹得没法,就让他们进门想跟他们说清楚。 那一天娘我不让我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后那女人就走了,再也没来过。我娘病倒了,我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等我爹回来,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我爹抱着我娘三天没说话,差点就跟着我娘去了,因为还有需要照顾我才振作起来。可是那以后,我爹常常在没人的时候对着我娘的画像哭。” 夏雨心从他怀中抬起头,狠道:“害死了我娘,伤害了我爹,还当什么事都没有,想得美。我本来就计划去慕容家闹个天翻地覆,他撞上门来还倚老卖老,我只是埋汰他算轻了。” 萧庭月瞧她眼中确实没有难过,拍拍她的头:“嗯,的确轻了。”若是他,恐怕慕容家早就筋断骨碎了。 夏雨心反拍他:“不用担心我,伤心早就过了,逝者已逝,生者为重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我爹,等把我爹救出来我就去慕容家找我外婆,我有预感,她一定是个非常特别的人,我一定会很喜欢她。” 萧庭月捧着她可爱的笑脸忍不住揉了揉,很快得到她的回敬。 两人正打闹,马车再一次突然停了,夏雨心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好在萧庭月及时扶住她。 “主子,有人拦车。” 第95章心机男 夏雨心鼓脸:“今天倒是都凑到一起了,我倒要看看又是谁这么大胆……” 边说边拉开车帘,看到外面的情形,声音卡在喉咙处。 外面不仅有人,还不止一个。 此时马车正拐入一个偏僻空旷的巷子,巷子里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只有路旁不知谁家堆的柴火,以及挡在路中间的十多人。 十多个男人,还都是年轻的男人,萧庭月脸瞬间黑如锅底。 见她出来,男人们都很是发生。 夏雨心也被吓住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想扒拉开挡住自己的大手,萧庭月却挡得死紧。夏雨心努力半天无果,想挠他,萧庭月却自己先放开了。 只见前面十几个人将外套和鞋子扔到了旁边,全部只着中衣赤着脚,站得笔直。旁边放柴火的地方空了,十几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捆柴,像做错事担心被遗弃的小狗,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配上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的气质,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夏雨心:“……” “老大,我们来负荆请罪了。” “老大,你原谅我们吧。” 夏雨心扶额:“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被人看见还要不要脸了。”这些人现在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被人看到指不定怎么想呢。 “老大,你不原谅我们,我们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耳边传来轻笑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小弟们?” 夏雨心对上满脸戏谑的萧庭月,面上有些尴尬。看着十几张倔强的脸,夏雨心觉得面子都丢尽了,当即果断下了一个命令。 “车夫,倒车!” 被惊住的车夫方才缓过神来,正准备掉转马头,十几个小弟急了,赶紧把车拦住。 “别别别,老大,别走别走,我们马上收起来。” 小弟们赶紧把柴都放回旁边,捡起衣服穿上,瞬间又都恢复了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人模人样。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下了马车,小弟们立即围了上来。 “老大,你变美了,嗷,你干嘛打我?” “瞎说什么,老大一直都这么美。” “老大,之前皇上有令,怕家里老头子不好做,我们不敢来见你,你别生气。” “老大,听说你今天在朝堂上可帅了,可惜我的职位低,入不了朝堂。下次你再去,我就肯定在了。” “老大,几年不见,我的武功可是精进不少,现在我不一定打不过你。” …… 都说三个女人五百只鸭子,十几个男人也能让人疯。 “停!我没生气,你们翅膀上有几根毛我还不清楚吗,赶紧回去长毛吧,等翅膀硬了再来见我。回去回去,都回去。”一来就给她丢人,还不如不来呢。 尹潇然扒开人上前:“别啊,老大,除了来请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大家知道你嫁人了,这不怕你被欺负,来给你撑场子嘛。” 说完,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萧庭月,打量,敌视,愤怒,就是这个“衣冠禽兽”抢了他们老大。 萧庭月眼眸微眯,在数十道目光下,毫不变色。 小弟们相视一眼,交换了彼此才明白的信息。 尹潇然将满是疑惑的夏雨心拉至一旁:“老大,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他们一走开,其他人隐隐将萧庭月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较为健壮的男子双手抱拳:“在下肖云。” 萧庭月点头:“中郎将大人。” “不敢,在下想跟萧家主切磋切磋,不知道萧家主是否赏脸。” 夏雨心:“……” 真是神之自信啊!谁给你的勇气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随便找人切磋的! 孩子,你太年轻了! 萧庭月挑眉:“好。” 肖云哈哈一笑:“萧家主果然爽快。不过我们都是跟老大混的,向来同进同退,所以,我要是跟人打架其他人是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意思就是,虽然是切磋,却是群磋,多磋一。 毕竟,老大教得好,群殴才是王道。 萧庭月看向捂着脸的夏雨心,勾唇一笑:“好。” 肖云没料到他会如此好说话,这与他们事先商量的有些不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转头看向其他人,得到同样的神情。 咬牙:“来吧!” 萧庭月淡然:“既然我是你们老大的夫君,自然是不能以大欺小的。你们先来吧,先让你们十招。” 以大欺…小?! 本来觉得以多欺少有些胜之不武地小弟们瞬间不乐意了,当即不再客气,各自运起最强的招式,攻了上去。 分卷阅读125 群架打多了,小弟们默契十足,配合无间,萧庭月也说话算话,只是避让。 尹潇然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可旁观的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十几人可都是经过经过正统武学的,在帝都能打得过他们的人都不多,更何况是十几个人同时上,在他们手下,从来没人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今天,他们十几人毫无保留的攻击竟然连萧庭月的衣角都没有沾上!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种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很快,十招过去,萧庭月道:“该我了。” 小弟们原本因为碰不到他有些浮躁,很快,他们就没时间浮躁了。 衣袂翻飞,快如闪电,密集的打肉声响起,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生疼。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完虐!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顶多也就眨了两眼,除了尹潇然以外的小弟们就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哀嚎遍野,脸上花花绿绿的,青青紫紫的眼睛让他哪怕只是看着都觉得牙疼。尹潇然默默地往夏雨心身后靠了靠。 萧庭月终于把方才脱衣服的气舒出来了,心情不错。走回夏雨心身边,轻轻瞄了尹潇然一眼,尹潇然自觉地退出了十步以外。 这人,太恐怖了!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到老大,便被她揍得没了脾气,当了小弟。多年后,他们第一次见老大夫君又被揍了,而且揍得更狠,拳拳到肉,拳拳到脸。 老大变态,她嫁的人果然也是变态! 小弟们终于缓过了气,哀嚎声变成了委屈地哭诉。 “老大,他打我们!” “老大,他专门打脸!” “老大,你若还爱我们就帮我们揍他。” …… 萧庭月眯眼:“看来你们觉得还不够?” 哀嚎声立止。 “够了够了,老大,你还是别爱我们了。” 夏雨心扶额:“你们脸还没被打够是不是!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一个打不过全部上。” “群殴才是王道。” “打不过就跑。” 夏雨心:“……”她怎么觉得,她把青云国未来的栋梁之才都带成了猥琐流。 这下连萧庭月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夏雨心瞪他一眼。 “那是以前,现在得听夫子的。你们是青云国的官员,是未来的中流砥柱,不能随便打架。需先知己知彼,有万全把握才能出手,头可断血可流脸不可丢。” 指着萧庭月:“如果遇到他这样的变态,能跑多远跑多远,像你们这样巴巴往前凑不是找揍是什么。” 小弟们看着萧庭月,深以为然。 萧庭月听她一开始说得还正经有理,话风突转,他就成变态了。夫人,你确定不是将他们越发往沟里带! 许多年以后,青云国出了一批厉害的官员,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正中要害。 见他们都听进去了,夏雨心挥挥手,准备撤了。 “等等。” 在夏雨心疑惑的目光中,小弟们上前,把萧庭月围在中间,面色严峻,只是配上青紫的脸,气势所剩无几。 “萧家主,虽然我们打不过你,但是,如果你让老大伤心,我们倾其所有也会找你算账的。” 萧庭月:“嗯。” 对他的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满:“萧家主,你最好不要不以为意。我们几个当初都是帝都最无可救药的一群纨绔子弟,遇到老大揍得我们不敢再荒唐,让我们尝试了当一个好人的甜头,才有今天的成就。所以,终其一生她都是我们的老大,若有人对她不好,我们不会放过他。” 夏雨心突然升起一股,自家孩子终于长大慈乌反哺的满足感。 萧庭月:“等你们练好武功再说吧。” 小弟们:“……”这人太讨厌了!武功好了不起啊!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上车,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看了看凄惨的小弟们,再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尹潇然:“看来看去,还是你最人模人样,赏心悦目。我欣赏聪明人,小伙子,加油。” 人模人样的尹潇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花花绿绿没有人模人样的小弟们:“……” 马车刚驶出巷子,后面便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 “啊!你们干什么?”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今天本来就是你计划的,我们都这么惨你却毫发无伤,你就是故意的,你个心机男!” “别别,你们听我说,大哥们,手下留情,啊~!” 巷子里再次上演了一幕完虐。 马车中,夏雨心看着心情不错的萧庭月重重点头:“心机男!” 萧庭月得意:“谢夫人夸奖!”敢在自家夫人面前脱衣服,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回答他的是夏雨心一个大大的白眼。 “萧庭月,遇到他们我很幸运,是不是?” 萧庭月拍拍她的头:“我突然想起师祖的话。” “什么话?” “我的夫人是福气包,谁靠近你都沾沾福气,能逢凶化吉。” “神棍一样的话你也信。” “我信,因为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 萧家主母再次被家主大人日渐流利的甜言蜜语撩到了。 当夜,萧庭月和夏雨心出发向北而去。 同时一封信被送进了天上人间,里面是某个姑娘终于摆脱过去准备重新开始生活的消息。并附带了全套追妻攻略。 一辆驶向北方的一辆马车上,夏雨心看着越来越远的帝都:慕离,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帝都终于结束了 下一站,蒙国 第96章沙城 青云国北方,靠近蒙国的边境之地,有五座城池。 北方土地贫瘠,又因靠近两国交接之地,常年受蒙国侵扰,但并不意味着人少。这五城是蒙国与青云国商贸往来的集散地,很是繁荣。除了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当地人,还有不少做两国生意青云国商人的蒙国商人。青云国对盟国商人向来宽厚。 然而,从上月开始,五城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因便是因为上月蒙国数万铁骑入侵青云国北方,五城守城军全部战死,一夕之间,北方五城陷落,蒙国重新设立了国界防线。 仅仅一月的时间,五城的蒙国人增加了数十万之多,蒙国并没有对城中的青云人大开杀戒,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进了五城便不能再出。也没有没收原有商人的家产,只是不停派人游说他们投靠蒙国。即便如此,青云人还是战战兢兢。 这一日,入夜之后,五城中最大的沙城一家普通的酒楼后门,慢慢驶来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几乎在马车停下的瞬间,紧闭的后门打 分卷阅读126 开,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女子走近酒楼,后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好似从未出现。 待夏雨心醒来,正躺在一个舒适的被窝中。见她醒了,桌边的人快步过来将她扶起。 “这是哪儿?” “沙城。” 夏雨心回忆了路上,难得有些赧然:“那我岂不是睡了一路。”都怪他把车上铺那么后的垫子,快速行驶也不显颠簸,她一躺下就睡着了。 “我问了大夫,孕妇嗜睡属平常。” 萧庭月扶着她走到桌边,将早已煲好还温着的鸡汤倒了一碗给她,温度刚好。 夏雨心刚好有些饿,一口气喝了两碗,轻轻抚着小腹满足的叹息:“听说有人怀宝宝的时候反应很强烈,幸好,我只是爱睡。以后,他一定是个特别贴心的孩子。” 萧庭月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如果他敢折腾,出来看我不揍他。”眼里却溢着温柔。 夏雨心肯定道:“你才不会。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爱他的家人,即便他们有错,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他都不会理会。 萧庭月笑:“噢,没想到孩子他娘对我这么有信心。那我当然要给他娘面子,若他以后都这么乖,那我就对他好一点。” 夏雨心翻了个白眼,给他也倒了一碗鸡汤,舀了一些鸡肉,两人一边吃一边谈起了正事。 “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从前面三座城来看,蒙国已经安全掌握了三座城池,想必另外两座城也一样,不过好在倒是没有大肆屠戮青云人,只是限制了行动。蒙国已经在五城外开始布设防线,规模很大,看来是早有准备。” 五城中,沙城位于中间位置,要来这里,必定是要经过其它两城的。现在北方局势敏感,五城都锁了城,青云人只许进不许出,他们能安全到达这里,可见萧庭月青龙阁的势力果然非同一般。 夏雨心点头,蒙国总算还是有所顾忌。 “这里是你的地方?” “嗯,青龙阁名下一家客栈。吃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蒙国,我都安排好了。” 第二日一早,夏雨心替萧庭月和自己简单装扮,脸上看起来却起了很大的变化,不是十分熟知的人定认不出来。此行虽然不是机密,但隐藏行踪还是很必要的。 萧庭月第一次知道她有这一手,看出他的惊讶,夏雨心道:“我以前行走江湖都是女扮男装,这样的妆扮信手拈来。” 两人收拾好下楼吃饭,顺便观察一下沙城的情况,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大厅里坐了不少人,青云国的人竟然占多数,看来虽然蒙国限制了青云人的行动,却还是给了一定的自由。 只是气氛十分压抑,几乎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沉默用膳,只有少数几人低声说着什么。 “大哥,怎么办啊?城门如果一直不开,我们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啊,我们的盘缠……而且,万一哪天蒙国人对我们赶尽杀绝……” “碰!”筷子狠狠拍在了桌上。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什么狗屁镇国大将军,我呸,给点好处就卖国,穷疯了吧。” 夏雨心吃饭的动作一顿,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离得远也将两兄弟的话听了个清楚,眼中暗了下去。 萧庭月眼微眯,不待有所动作,就见那两人隔壁桌上的人瞅了瞅隔了几个桌子的蒙国人,低声道:“大兄弟,话可别乱说,夏将军为保咱们青云国打了多少胜仗啊,这说不定就是蒙国人陷害忠良的阴谋,千万别中了蒙国人的圈套。” 那位大哥哼道:“空穴不来风,连皇上都说他有罪还能冤枉他。若不是他,五城怎会被蒙国攻占,他也不怕五城枉死的军民去找他报仇。”那人的小弟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听闻两桌的谈话,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算下来也是责怪夏廉偏多,支持的人较少。几桌之外的蒙国人见此,悄悄勾起了得逞的笑。 夏雨心对上萧庭月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喝了鸡汤便拉着萧庭月出了门。萧庭月回头看了掌柜一眼,往两兄弟的方向看了看,掌柜微微躬身表示明白。一日后,两兄弟所剩无几的盘缠丢失被扔出了酒楼,在城中过得身世凄惨,此为后话。 已有马车等在门口,两人正欲上车,忽见客栈左边的墙角几个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围了一个圈,手中各自举着石头正敲打着地上的泥色玩偶。有个小孩一个用力,那玩偶滚出了圈,落入夏雨心眼中。只见那玩偶很是粗糙,似乎穿着盔甲一类的衣服,上面用刀歪歪斜斜刻了几个字,可惜太远看不清楚。 几个小孩瞬间又围了上来,狠狠敲打着,其中一个敲得最狠的孩子边敲边哭样子凶狠:“打死你,打死你大坏人!就是你把坏人放进来害死了我爹,打死你!” 另一个孩子跟着他一起打:“还有我爹,打死你个大坏人,等我长大了一定为我爹报仇。” 最小的孩子胳膊太短,举着石头总是碰不到玩偶,好几次还差点被别的孩子砸到,吓得缩到一边好奇的问道:“小黄哥,咱们在打谁啊?他叫什么名字?” 敲得最狠的孩子龇牙裂目地说道:“他叫夏廉!你们一定要记住,他是超级大坏人,就是他害死了好多人。” 几个小一些的孩子懵懂地点头,不明白什么叫“害死了好多人”,只记住了“夏廉是坏人”这句话。 夏雨心攀着车棱的手握紧,眼里闪过泪意,他爹一生为青云国殚精竭虑,现在却是留下了这样一个评价。小孩尚且如此,大人们只能更恶劣。 萧庭月见状,一个跨步上了车,把她拉进了马车。 夏雨心见他一脸毫不掩饰的关心,摇了摇头,她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多少有些为她爹难过,但她明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查出真相。 不知萧庭月用了什么办法,两人顺利离开了沙城,并于当天入夜时分,离开了五城进入蒙国境内。 两人刚离开五城,五城的城门便重重关上,每城设立了重重关卡,有蒙国官兵拿了两张画像悄悄上街找人。 沙城城主府中,几人坐在书房中,面色凝重。 今日收到探子来报,夏廉之女夏雨心和她的夫君来蒙国调查夏廉一案,并立下了军令状。收到消息,五城便立时行动起来,上头有令,必须让两人有来无回。 “王爷,还没发现两人的踪迹。会不会他们已经过了这里?” 被称为王爷的人坐在主位上,眼底黑沉,不怒而威,颇为强壮,又十分俊美。若夏廉在这里定会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夜袭龙虎军的蒙国王子赫连宸月。 另一人道:“不会吧,最近来这里的青云人极少,且并没有可 分卷阅读127 疑之人。按时间来算,两人应该还在路上。” 赫连宸月沉眉:“传令下去,五城外防线加紧布防,所有能调派的人手都安排过去。派人往蒙国方向查看有无可以之人,必须找到夏廉之女,宁可误杀不可放过。”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初夏廉一事,或许会让蒙国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是!” 几人震惊,夏廉之女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王爷会如此重视? 赫连宸月抬眼起身:“我回帝都一趟,你们看好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他必须要与他父王再谈一谈。 两日后,夏雨心二人赶到了蒙国帝都蒙郸。 就在夏雨心进入蒙郸城的同时,一队人马进入了青云国帝都,青云国皆惊。 第97章蓝溪国来人 帝都宽阔的大街上,人群攒动,推推嚷嚷,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城门的方向。 今天,就在方才,一个消息震惊了帝都。从未与其它三国有任何往来,最为神秘的蓝溪国突然派了使臣来访青云国。 此消息一出,不禁青云朝廷震惊不已,百姓也是好奇莫名,顷刻间,从城门一直到皇宫的宽阔大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看稀奇的人。每五步便有一个士兵站在两旁维持着秩序,道路中间,红毯从城门一直铺到宫门。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处传来骚动,不停有抽气惊叹声传来。 好奇地将脖子伸了老长,终于看到路尽头慢慢走来一对人马。 “嘶!”又响起一连串抽气声。 队伍不长,却绝对吸睛。 队伍最前方一骑白色的骏马,毛色纯白无一丝杂色,在阳光下像是泛着淡淡的光,头顶一撮朱红色的毛,眼睛像最美的蓝宝石,整匹马看起来高大俊美充满灵性。在青云,从未见过这样的马。 更亮眼的是马上的人,清新俊逸,淡定优雅,嘴角泛着温和的笑意,俊美无涛如鬼斧神工雕刻的脸,瀚海如星辰的眼眸在阳光下隐隐反射出蓝色的光。即便是在帝都遍地才俊的地方,此人也是极为突出的。不少女子都忍不住偷偷看他,捂着面羞红了脸。 此人身后跟着十匹骏马,虽比不上当先白马,也是难得的千里良驹。马上之人均着青色长衫,各个腰佩长剑,雄姿英发。 然而,最让围观之人叹为观止的,是这十人中间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身上驮着的宝物。异兽呈灰绿色,高大雄壮,头与路旁酒楼二楼平齐,四足极短又极为粗壮,走得很快很稳,使得背上的宝物安稳不动。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些宝物上。巨大的贝壳里巨大的珍珠,比家中最大的碗口还大,珠圆润滑,璀璨夺目。造型奇特的树,通体红色,晶如红色的宝石一般,在阳光发出耀眼的光。巨大的原石里满是光彩夺目的宝石,巨大的蓝玉,巨大的金银珠宝…… 总而言之,蓝溪国的宝物最大的特点是奇,每一样在青云国都从未见过,第二便是大,即便是金银珠宝也比青云国的大许多。 方离站在人群后,沉沉看着马上的男子。因为一个夏廉,蒙国已动,祁月国也牵扯了进来,如今,连与三国从未有交流的蓝溪国也出现在了青云帝都,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阴谋? 若是前者,那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若是后者,那究竟是谁在下这盘棋?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对着身边的人吩咐:“把这里的信息传给国师。”他相信,他定能知道其中缘由。 队伍走到皇宫前,东方皓月率领百官在宫门口迎接,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欢迎蓝溪国来使,一番朝拜宴会自不必说。 御书房中,东方皓月与蓝天尘相对而坐。 “不知尘王此次来我青云,所为何事?” 尘王蓝天尘:“陛下,实不相瞒,此次蓝溪国是想请青云帮一个忙。” “噢?不知何事?” “找一个人。” 东方皓月眸光微闪:“找谁?” “我的一位长辈。” 他示意身后之人打开一卷画轴,画中是一名巧笑倩兮足以倾国倾城的女子站在海边,蔚蓝的天空下,她笑如弯月的眼灿若星辰。 画卷很长,当女子全部出现在眼前时,蓝天尘眼中泛起温柔和怀念,并没有注意到东方皓月瞬间怔忪以及他身后震惊的云安。 “陛下可能见过画中之人?” “不曾。” 东方皓月并未见过画中女子,但他见过许多这个女子的画像。 小时候,他与心儿感情极好,常常偷偷去将军府让她指点武功。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就挂着许多这个女子的画像,每一幅都是心儿亲手所画。 他曾问心儿她是谁,心儿说是她娘亲。 心儿的娘亲是蓝天尘的长辈?不太可能,蓝天尘虽然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年过三十,心儿的娘亲若还活着,应该也才三十多岁。而且,很多人不知道,但他却一清二楚,心儿的娘亲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又怎会蓝溪国有关。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蓝天尘回过头来,两人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同。 “这是我姑姑,准确地说,这是我姑姑年轻时候的样子。” 东方皓月面似惊讶:“不知尘王的姑姑今年贵庚?” 蓝天尘看着画像:“这是姑姑四十年前的画像。我姑姑是我皇祖父唯一的女儿,年轻的时候便失踪了,我们派人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她。直到最近才有可靠消息,说她在青云国。”他原本想悄悄地找,奈何青云国地大物博,不知要找到何时,蓝溪国现在等不起,只有通过青云朝廷才是最快的方法。 东方皓月想起一个传言,四十年前,慕容家主从外面带回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娶之为妻,那女子没有背景孤身一人,很快便被慕容家送到了别院,四十年都没有回来。她有一个女儿,与她长得极为神似,那个女儿便是后来嫁与夏廉的人,心儿的娘亲。 那个女子,姓兰。 原来不是兰,是蓝。 原来,那个没有背景的女子竟然是神秘强大的蓝溪国唯一的公主。若慕容家长辈知道他们弃之如履的主母来头如此之大,不知会不会后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如此说来,那心儿的身份岂不是…… 蓝天尘继续道:“如今,我伯父和父亲身体不适,对他们唯一的妹妹一直十分想念也十分担心,一听到她的消息便让我来找她,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再重逢。还请陛下务必帮忙。” 东方皓月回过神:“贵国皇上如此兄妹情深,朕深受感动,尘王放心,青云定竭尽全力帮助贵国寻找公主。而且公主长得如此出众,见过便不会忘记,找起来定是极为容易。” 蓝天尘面 分卷阅读128 露喜色:“如此便多谢陛下了。” 待送走蓝溪国使臣,云安看着放在御案上的画,忍不住对东方皓月道:“皇上,这画上的人不就是……” 东方皓月:“我知道。” 慕容家主母竟然是蓝溪国的公主,镇国将军夫人竟然是蓝溪国皇室血脉,这个消息若传出去,慕容家恐怕也该到头了。 “皇上,那您为何不告诉尘王?” 东方皓月眼中闪过精光,自然有他的用意。 几乎在蓝天尘跨出御书房的同时,东方昊便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他脸上先是闪过惊讶,接着是狂喜,难怪他第一眼见到夏廉的夫人便有一种十分眼熟的感觉,原来她竟然是当初那人的女儿。 蓝溪国…蓝溪国!他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打开蓝溪国的大门,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果然是天佑青云。 “让人转告月儿,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一定要从蓝天尘身上知道蓝溪国的秘密。” 东方皓月接到东方昊的传话后,脸微不可查地沉了沉,对传话之人轻轻说道:“告诉皇爷爷,就说朕知道了。” 那人原本因为屋中突然冷下有些惊住,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云安在那人退出去后便见东方皓月的脸瞬间黑不见底,满是怒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才这么一会儿,太上皇就知道了皇上御书房里的事情,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他的人,皇上身边不知道又有多少探子。可皇上登基时间尚短,却早已与当初不能同日而语,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人了,这祖孙两,以后少不了一番斗争。 东方皓月沉着眼:“云安,给朕查!查到了不要声张,朕倒要看看,到底谁能在朕眼皮子底下蹦跶。” 蓝天尘在使馆中等消息,过了两日仍不见青云国有何行动,当即皱眉,再次找到了御书房。 东方皓月听明来意后,微笑道:“尘王误会了,昨日朕已安排宫中最好的画师临摹画像,待临摹数百幅,同时发往青云国各地,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到公主。” 蓝天尘松了口气,东方皓月见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尘王不必担心,一有消息,朕定当第一时间通知尘王。” “如此,再次谢过陛下了。” “谢倒不必,朕也有个不情之请。” 蓝天尘意外:“噢?” 第98章破天神箭 看出蓝天尘的疑惑,东方皓月笑道:“朕听说,蓝溪国不喜战争,但却拥有许多十分有趣的武器,朕对武器也很是有兴趣,尤其是听说贵国有一种追风逐电箭无虚发的破天神箭,不知是否有幸能一睹传说中风采?” 蓝天尘脸色不变,心中却皱起了眉,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来对方是打着蓝溪国武器的主意,青云国所图不小。 四国皆知,蓝溪国地少人少,靠的就是强大的武器来震慑他国,而破天箭正是蓝溪国最为强大的武器之一。若是平日,他定不会搭理对方,可今天有求于人,虽然对方是询问的语气,可他还是听出了话语中暗含的威胁之意,对方是如何知道他带着破天箭来的? 心中辗转,脸上却丝毫不显:“传说只是传说,破天箭只是普通的武器,当不得一个‘神’字,最多只是比一般的箭射得远一些罢了。陛下若有兴致,天尘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今日没带在身边,改日再带来与陛下一看。” 东方皓月大笑:“哈哈哈,如此朕便先多谢尘王了,朕等着。” 两日后,蓝天尘带着一个硕大的盒子进了皇宫,连续几天,他与东方皓月每日都有几个时辰是在箭场渡过的。 又过了数日,蓝天尘终于收到东方皓月带来的消息,他姑姑已经找到。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蓝天尘便拜别了东方皓月,带着队伍直接北上前往慕容家。 东方皓月看着面前的数人:“怎么样,可有把握?” 几人面色凝重的相视一眼,良久,为首一人上前一步郑重道:“草民等定竭尽全力,做出破天神箭。” 东方皓月点头:“如此,朕便仰仗各位大师了,需要任何材料都可以到库房领取。” 原来这几人均是青云国有名的大师,研究了无数精良的武器装备,东方皓月将他们全都聚拢到一起,目的便是想复制出相同的破天神箭。 这几日他与蓝天尘在箭场练箭,蓝天尘将破天箭的一些用法和特点告诉了东方皓月。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器,不仅射程比普通箭多了一倍不止,力度还有准度都优胜许多。若是青云国的军队装配上这样的武器,战斗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他们几人装作宫仆随伺左右,有几次亲手摸到破天箭的机会,几人都是极有经验之人,一边感叹破天神箭不愧是鬼斧神工,一边也将其构造摸了个大概。 然而,他们仍旧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复制出完整的破天神箭,这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复杂的武器。 帝都往北的官道上,飞驰着几匹骏马。 “殿下,这青云国太过分,我们带来了那么多财富只是请他们帮忙找人,他们竟然还打我们破天箭的主意。” 蓝天尘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与在东方皓月面前的温和无害相差甚远:“他们既然想看,本王便给他们看。只是让他们看什么那就是本王说了算了。”他与东方皓月玩了几天的“神箭”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仿制品而已,只是蓝溪国路边孩子玩的玩具罢了,真正的破天箭威力无穷,何至于此。 慕容家,下人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坐在上位的主母,连家主慕容云都坐在了她的下方,晚辈们都站在两边,面色沉重。 地上跪着几个慕容家的旁支,面如死灰。其中一人咬牙指着兰汐染道:“你个老虔婆,连自家人都迫害至此,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兰汐染喝着茶:“你们几个小辈仗着慕容家的势在外面狐假虎威便算了,奈何你们人心不足,不仅与贼人里应外合盗窃慕容家财物,还在外面狗仗人势弄出了不少人命。怎么,你们真以为有钱能解决一切?如今别人将你们告上公堂,我只是将你们送去而已,何来迫害之说?” 那人指着她恨道:“你…你…”转而抱住慕容天的大腿:“舅公,我们知道错了,以为再也不敢了,你一定要救我们啊。” 慕容云看着兰汐染脸上讽刺的笑,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人见此,知道无用,便指着兰汐染大声说道:“舅公,这个老虔婆,她不仅害得舅婆疯了,还害得慕容家鸡犬不宁,她是来害我们慕容家的呀,如此下去慕容家迟早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舅公,你一定不能让她得逞啊!” 慕容云却只是低着头,丝毫未动。 跪着 分卷阅读129 的几人脸上浮起绝望,其中一人指着兰汐染吼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对慕容家做什么?” 兰汐染勾起笑意:“我是谁?你们很快就知道了。给他们好好收拾收拾,送到衙门去吧,莫让县令大人久等,一个不顺心判得更重了可不好。” 蒙国都城蒙郸,此时已是暮夜时分。 这几日,萧庭月二人已将蒙国皇宫的地图研究了数遍,并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决定今夜便去夜探蒙国皇宫。 说到这里,夏雨心不得不再次感叹,青龙阁居然连蒙国皇宫中也有人,地位还不低,轻易就拿出了皇宫完整的地图,其势力究竟有多可怕。 萧庭月伺候着夏雨心吃饭,最近她的嗜睡的状态好了一些,胃口却比之前差了许多,加上蒙国天气本就恶劣,更是毫无胃口,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此时两人住在蒙郸城边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宅子里,为了让她能多吃一点,萧庭月将在无神谷中练就的厨艺超常发挥数倍,才勉强做出了一些她愿意入口的东西。 夏雨心一边吃,一边睁大眼看着他:“萧庭月,我越来越觉得,我爹确实挺有眼光的,你看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赚得了钱养得起家,还打得过坏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夫君啊,怎么就被我爹给遇到了呢。” 萧庭月给她再盛了汤:“多谢夫人夸奖,来,再喝一点,你太瘦了。” 夏雨心瞪着她日日都必须要喝的东西,虽然很香对身体也好,但是,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喝啊。可是,想起之前每一天她跟萧庭月关于喝汤与否的战斗都以她惨败告终,还是苦笑着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萧庭月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乖!”得到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和气鼓鼓的小脸。 萧庭月轻笑,忍不住在她可爱的脸上亲了一口,瞬间见到一张羞红的小脸。 饭后,两人换上夜行衣,萧庭月打横抱起夏雨心,以无上轻功朝皇宫飞去。 时至今日,夏雨心怀孕已锦四个月,小腹已微微隆起,萧庭月连她走路都担心着,甚至都不许她做出除了坐着和躺着以外的动作,更何况去皇宫这样危险的事情。可是,在这场战斗中,夏雨心完胜,她爹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去才会放心。 两人轻轻落在皇宫一角,沿着早已研究好的路线朝着目的地摸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护卫都轻松避过,顺利来到一处明显守卫最为森严的宫殿前。 蒙国皇宫的宫殿与青云国极大的不同,青云的宫殿是精致,这里的宫殿是宏伟。这是赫连天的御书房,看起来竟能堪比青云国的朝堂。 萧庭月二人闪入不易察觉的屋梁阴影处,身下的窗户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第99章进宫 御书房中,一个极为年轻的声音道:“父王,夏廉的女儿夏雨心数日前便离开青云往蒙国而来,但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我担心她已经来了蒙郸,不得不防。” 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带着些不以为意的意味:“防什么,她大张旗鼓当着所有人说来蒙国查北方五城事情的真相,但她能查出什么!只能什么都查不到,因为真相就是夏廉通敌卖国,只要通敌书信是真的,又没有其它任何的证据,他便永远脱不了罪。”此人便是蒙国现在的国主赫连天。 夏雨心闻言,眯了眯眼,她突然特别想揍人,萧庭月将手覆在她手上,示意她稍安勿躁。揍人的事情有她夫君呢,哪里需要她亲自动手。 屋中沉默良久,年轻一人又道:“父王,我总觉得,青云国所图不小,东方皓月绝不会是愿意舍肉喂狼的人。我们这样做像是与虎谋皮,我担心会中了青云的圈套。整件事情看起来似乎我们两边都有获利,然而,夏廉身死,说青云国的军力塌半边天一点不为过,即便他们得到了龙虎军其战斗力也和现在不能比。而且,青云国想要夏廉手中的兵权绝对有更好的办法。” 赫连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并没放在心上:“孤自然早有准备,东方昊与孤合作的书信孤都好好收着。哼,若他们敢撕毁盟约,孤就将书信公之于众,孤倒要看看,若青云国百姓知道他们的皇上为了兵权竟与它国合谋谋害忠臣良将,害得青云国五城官兵百姓死伤无数,他们如何能在青云国百姓面前抬起头。” 虽然早有猜测,可听到真相从赫连天口中说出来,萧庭月二人还是有些震惊。夏雨心瞪大眼,眼中掠起怒火,原来他爹入狱果然是青云国与蒙国的阴谋,甚至是两国皇帝的阴谋,以北方五城来换取蒙国帮助青云迫害他爹。 萧庭月皱眉,东方昊?他记得青云国的皇帝叫东方皓月。夏雨心看出她的疑惑,在他手上写了三个字,萧庭月先是惊再是恍然,这一切背后果然有下棋之人,暗中的推手竟然是已退位多年的青云国太上皇。 果然是好大一盘棋,早已退出政权中心的他悄悄做任何事情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而他也可以在所有人防不胜防的时候,实现他的目的。 可他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只是为了除掉夏廉?真的只是因为忠臣功高震主因为龙虎军的军权这么简单?萧庭月一点也不信。 这一切的真相,恐怕只有东方昊自己才知道了。 赫连天如此说法,并没有让那人真的放心:“父王,整件事情有太多的疑点,若青云国真的将我们也算计进去了,那我们得提前预防,我已经下令五城那边加强防线,若青云国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也能立刻反应。” 赫连天皱眉似乎想再说什么,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宸月说得不错。” 赫连天和赫连宸月闻言一惊,站起来朝门口看去,惊喜出声。 “父王。” “王祖父。” 萧庭月和夏雨心闻言也是一惊,赫连天的父王就是号称蒙国史上最厉害的王赫连毅。赫连毅文韬武略,勇猛无比,年轻时征战四方,取得了无数场战争的胜利,他统一了蒙国内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是蒙国人最为崇敬的王。 赫连毅一生只败了一场,就是与夏廉的惊天一战。那场战争结束后他便让位给赫连天,后来便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世间传言都说他已经过世,原来他还没死。 门从外面推开,赫连毅慢慢走近御书房,没有人搀扶。他老了,走不动了,可天生的刚毅和强者的尊严仍是让他不愿意假手他人。 赫连天连忙将他让到主位上,与赫连宸月一起站在一旁。 “父王,您怎么回来了?”赫连毅自从退位后就离开了蒙郸,这些年都在蒙国最美的一片草原上隐居疗养。 赫连毅哼道:“我再不回来,蒙国都被你给折腾没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国主,居 分卷阅读130 然还没儿子拎得清局势,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赫连天讪然,却不敢反驳,从小他就是被赫连天吼大的。 赫连宸月却听出了他话中有意:“王祖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赫连毅看到他脸色好了不少:“说起那个东方昊,文不成武不就,当年青云国皇室子嗣多,各个人中龙凤,谁也不服谁。那么多厉害优秀的龙子龙孙,最后居然是他一个毫不起眼的闲散王爷当了皇上,还当了那么多年,你们以为他靠的是什么?东方昊可不简单。” 赫连天小心翼翼:“父王,那您可知道他的目的?” 赫连毅一听就没好气:“你还好意思问!你堂堂一国之君,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就与虎谋皮,你这是把国家大事当做儿戏啊。我赫连毅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秤砣的儿子。” 赫连天讪讪,他倒没觉得什么,他被赫连毅吼惯了,这些年赫连毅不在没人吼他反而有些不习惯。就是在儿子面前被这样说,多少有些损威严。 赫连毅不管他,仔细回想当年与东方昊相处的一些事情,继续道:“东方昊城府极深,野心极大,但绝对不会是个愿意割肉引狼入室只为除掉家中恶狗之人。” 夏雨心咬牙:“……”居然把他爹比喻成恶狗,别以为你是老人家她就下不了手。 赫连毅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已经惹毛了某个以爹为天的姑娘:“东方昊十分爱惜自己的羽翼,他这么做一定有更大的图谋。那个夏廉,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只要是一个还有眼睛的帝王,谁不想要这样的忠臣良将,若不是有更大的利益,谁会愿意失去对国家如此重要之人。哼,龙虎军?没有夏廉的龙虎军也只是比普通军队强壮一点罢了。” 赫连天和赫连宸月相视一眼,对于赫连毅的话他们是绝对相信的。 “王祖父,那您看这次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做?” 赫连毅叹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别无他法。那五城归了蒙国也给蒙国百姓带来了不少好处,肉吃到嘴里想再吐出去确实不可能,只是对青云国却不得不防。宸月做得对,将防线加强,可是还不够,那边必须形成铜墙铁壁。同时多派探子去青云国,时刻关注青云国的动向。五城中还有不少青云人,严加看管起来,必要时,那些人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是,父王。” “是,王祖父。” 萧庭月和夏雨心相视一眼,赫连毅果然不简单。 下方又传来赫连毅的声音:“你们说,夏廉的女儿来了蒙国?” “是的,王祖父,十几日前,夏雨心在青云朝堂为夏廉请命,保证三个月内必查清夏廉一事。她当着青云皇帝和大臣说她会来蒙国。当日她也的确往北而来,可后来就再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赫连天忍不住道:“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懂什么!”赫连毅再一次咆哮,不知想到什么,他恨道,“永远不要小看女人!” “立刻派人沿路寻找,一定要将她找出来。至于夏廉,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干脆趁此机会推东方昊一把让他在牢中,你去安排,同时把夏廉通敌叛国的罪证落实,不够再加。我倒要看看,东方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没有夏廉的青云国,还能有多横。” “啪。” 屋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屋中三人均是武功了得,当即一喝:“谁在外面?” 第1oo章你到底是谁 夏雨心听到对方想暗算她爹气得忘了周遭,她拍了拍脑袋果然一孕傻三年一点没错。 萧庭月摸她的头给了她一个“无碍”的眼神,抱着她从窗户飞进屋中。 赫连宸月挡在两人身前:“你们是什么人?”他们的谈话对方听到了多少? 萧庭月二人还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惊慌,他扶着夏雨心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自然得如在自己家中一般。 夏雨心面纱上露出的眼睛带着笑意:“你们刚刚还在谈论我现在却问我是谁,在人背后说人是非可不好,对吧,蒙国曾经的国主现在的国主,以及将来的国主。” 赫连天和赫连宸月一怔,惊讶道:“你就是夏雨心?” “不错。” 唯有赫连天看着她唯一露出的眼睛便呆住了,如水的明眸像世间最清澈的汪泉,与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 汐染…… 赫连天哼道:“正愁找不到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自己闯进来,既然这样就别走了,来人。” 门外很快涌进来不少人,屋顶不知何处飞下来数十个高手将两人团团围住,果然不管是哪国帝王都少不了暗卫。 夏雨心仍然悠闲地坐着,萧庭月不见丝毫慌乱。 赫连天气急:“将他们拿下。” 侍卫们正欲一拥而上,窗外和屋顶又飞来数十人挡在了萧庭月二人面前。 不是只有皇室才有暗卫,萧家主即青龙阁阁主既然敢带着宝贝夫人大摇大摆来蒙国皇宫,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两方很快战到了一起,青龙阁高手武功高强,蒙国胜在人多,一时间倒也看不出胜负。萧庭月青龙剑出也加入了战斗,一人对上数十个暗卫丝毫不落于下风。如此绝顶的身手惊得赫连毅三人目瞪口呆,这么多的高手从哪里来的?夏雨心为何是会有这样的势力?此时却不及多想,赫连宸月举起长刀挑上了萧庭月。 整个御书房中,唯有夏雨心悠闲地坐着,赫连宸月见一时拿不下对方,便对着几个暗卫悄悄下了命令。那几个暗卫会意一边战斗一边不可察觉地移动位置,突然出其不意地朝着夏雨心攻去。 擒贼先擒王。 眼看几个暗卫手中的刀便要刺到夏雨心身上,一个身影从战斗中闪身而出,手中长剑快速挽起数十剑花将几人挑飞了出去,右手揽住夏雨心的纤腰避到了一旁。 萧家主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不管在任何时候眼睛都不会离开他的夫人,一见她有危险自然是第一时间冲过来。 夏雨心白眼,自从她怀孕之后,他便把她当瓷娃娃一般,根本不给她任何动手的机会。然而她并不是瓷娃娃,她是刺手的蔷薇。 她推开萧庭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萧庭月给了她一个“乖乖坐着”的眼神,又加入了战斗,青龙阁的高手们压力骤减,悄悄松了口气。 主子眼中只有主母的属下都要做好随时被抛弃的准备,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两边打得如火如荼,虽然短时间之内战成了平手,但时间一久,靠着车轮战蒙国必也是占据优势。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响起:“ 分卷阅读131 都住手,不然我的剑可就得跟你们的老国主的脖颈比谁更硬了。” 众人闻言看去,只见夏雨心手中的剑指在了赫连毅的颈间,蒙国护卫都停下了手。 赫连宸月想来救他,却被萧庭月一巴掌拍远了。 夏雨心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 赫连天不得不挥退了护卫,萧庭月也让暗卫们退下,屋中再一次只剩下五人面面相视。 夏雨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索性摘下面纱:“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绝丽的容颜让赫连天和赫连宸月忍不住惊艳了一瞬,赫连毅却惊得睁大了眼,口中呢喃:“明月……” 不,她不是明月,只是与明月有几分相似而已。 与汐染一样的眼睛,却有着与明月相似的容貌,她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夏雨心看着赫连毅,翻了个白眼:“老人家真善忘,我说了,我就是夏廉的女儿夏雨心。” 她的话赫连毅并未生气,反而脸色复杂,眼里有些惊有些痴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异样让萧庭月眯起了眼。 赫连毅想到什么,急问道:“夏?你奶奶是谁?”当年,汐染突然失踪了,他以为她回了蓝溪国,于是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进入蓝溪国想找她,却听说她却并未回去,他以为是她不想见他,莫非…… 夏雨心看他似乎急着想确定什么的样子,心里有了些猜测,当即如实说道:“我没见过奶奶,据说是普通的乡下人,我爹小时候村里遭遇山贼,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只有我爹活了下来。” “死了……那你外婆呢?” “我外婆是慕容家的主母。” 赫连毅一愣,“慕容家?” 夏雨心反应过来慕容家在青云国无人不知,在蒙国却是无人知,解释道:“青云国慕容家,青云国第一商家。” 赫连毅惊讶:“商人?那就不对了,你外婆叫什么名字?”士农工商,商字为底,她自不会嫁给一个卑贱的商人。 夏雨心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兰汐染。” 赫连毅眼睛豁然睁大:“蓝…汐染,果然是她!难怪。” 赫连宸月见他神色不对,担忧道:“王祖父,您怎么了?您认识她外婆吗?” 见赫连毅一脸“他们之间有故事”的神情,夏雨心哪有不明白的。夏雨心与萧庭月对视一眼,明白彼此眼中的意思。 “赫连老国主,您认识我外婆?” 赫连毅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慕容云。” 赫连毅呢喃了几次,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那个辉煌的时代,群雄并起,他们几个宿命般走到一起,唯有汐染,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晃四十多年。 夏雨心好奇道:“老国主,据闻我娘和我外婆长得十分相似,我长得像我爹,与我娘几乎却无多少相似之处,不知您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赫连毅感慨道:“你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眼睛。”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眼中涌起怀念和深情,赫连天和赫连宸月惊讶不已,这与他们记忆中铁血的赫连毅实在相去甚远。 赫连毅回过神来,突然又想到什么:“你说你长得像你爹?” “嗯。” 赫连毅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爹多大?” 夏雨心眨眼:“四十有一。” 赫连毅瞳孔微微睁大,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萧庭月二人却将这瞬间的变化尽收眼底。看来,赫连毅定然知道什么。 赫连毅关于他爹的事情却没再多说:“你外婆…她还好吗?” 夏雨心如实相告:“我没见过我外婆,不过听说当年慕容云娶了别的女人,她在慕容家别院住了四十年。” 赫连毅脸上满是杀气:“那什么狗屁慕容云竟敢这么对汐染,眼光被狗吃了。” 夏雨心想,她外婆年轻的时候与赫连国主应该有一段故事,她外婆是蓝溪国的公主,当年的赫连毅是蒙国太子,也是门当户对,反而是慕容云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娶到了她外婆,而且娶了还不珍惜。夏雨心相信,慕容家包括慕容云应该都是不知道蓝汐染真实身份的。 第1o1章那人是谁 屋中五人各自坐了下来。 赫连宸月道:“夏姑娘,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你爹的事情,此事虽与我蒙国有关,从根本上却是由贵国太上皇和皇上一手策划,我蒙国顶多算是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前因后果,方才夏雨心二人也听了个明白,知道东方皓月牵扯其中,甚至还是主谋之一,心里少不得有瞬间的失落。虽然她早就想到那至高之位的无上诱惑迟早会侵蚀人心,可是当初那么真诚的一个人她当为知己的一个人,居然能对她最重要的人下手。 他,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现在的他,只是青云国的皇上。 想明白了,夏雨心也不再纠结:“不管如何,我只是想查清关于我爹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明了,我会将事情公布于众,还我爹清白。” 赫连毅皱眉,赫连天觉得她疯了:“你怎么公之于众?说青云国朝廷与蒙国朝廷合作,陷害忠臣良将?你觉得有人会信?青云国皇帝会准许你这样说?” 夏雨心:“那是我的事情,我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做个准备。”她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三人。“东方皓月从不做不用之事,此番与蒙国合作必有所图,言尽于此。”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着赫连毅:“老国主,您认出心儿应该不只因为她的眼睛像您的旧识吧?”他看得清楚,当她摘下面纱时,赫连毅的脸色才是彻底变了。 赫连毅沉着脸看向两人,并没有隐瞒:“不错,她长得与我另一位旧识有几分相似,但若说她是那位的后人,几乎是不可能。” 夏雨心:“为何不可能?” 这一次,赫连毅沉默良久,闭上眼幽幽说道:“因为那人是祁月国的月神。” 在场几人闻言无不惊讶,祁月国?!都明白了赫连毅为何说不可能。 因为天下皆知,祁月国的月神虽然是女子,却不是凡人,她是月神在人间的投影,必须要纯洁无瑕,一生都在神殿中为祁月国百姓祈福,是不能成亲生子的。 继蓝溪国之后,祁月国也被牵扯进来了吗?是命运使然还是刻意为之? 赫连毅道:“当年,我们几人年轻恣意妄为,许多事情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转眼事情已到了今天的样子。你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以去问你外婆,她冰雪聪明,当时的事情定然是知道得比我多。若连她都不清楚,那恐怕所有的一切也只有那人才知道了。”那人,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事情瞒得过 分卷阅读132 他。当年为宸月取名,便是想着有一天那人能手下留情,造化弄人啊。 萧庭月:“那人是谁?” 这次,赫连毅却没再回答,萧庭月也不纠结,抱着夏雨心很快消失在蒙国皇宫。 赫连毅一下子像老了十岁,脸上浮现落寞,又很快恢复了刚毅:“夏雨心回去后事情一定会闹大,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天儿,你去把与东方昊的书信找出来。” 赫连天立刻去打开暗格取出几封信,看着信完好无损心安了一半。 赫连毅沉眉:“打开。” 赫连天听命打开,惊得睁大了眼。 “父王,这……”书信上的字迹不翼而飞,只剩下几张白纸。 赫连毅叹息,果然如此,好一个东方昊,竟然将他蒙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去追夏雨心,一定不能让她把事情说出去。做好大战准备,若这一切都是东方昊的阴谋,他的目的一定是针对整个蒙国。青云国狼子野心,差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赫连天与赫连宸月皆惊。 “父王,为何不将二人除去?即使他们武功再高总归只有十数人,若想留住他们不会不行。” “你懂什么!若夏雨心真的是那人的后人,你动了他们十个蒙国都不够陪葬,况且,既然是东方昊的阴谋,即便没有这两人也会有别人将事情闹出来。” 赫连毅叹息,当初他们几人,无不是世间最惊才绝艳之人,没想到过了几十年,当初最不起眼的那人反而算计了所有人。若夏雨心真的是她的后人,那这天下,恐怕真的要乱了。 东方昊!原来你想要的,竟然是整个天下。 蒙国的人并没追到夏雨心二人,两人出了蒙国皇宫,直接离开了蒙郸,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云国。 马车里,气息有几分凝重。 萧庭月轻轻抚摸夏雨心白净的脸:“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爹到底是不是祁月国月神的儿子。” “为何如此想?” 夏雨心从他怀中坐起,与他面对面坐好,心中仔细把事情前后捋了捋:“我爹当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毫无背景,顶多在战场上英勇了一些,就算救驾有功,也不至于一下子平步青云当上将军。可是,东方昊一见到我爹便将他视为了救命恩人,让他顺利成为了青云**队里首屈一指的重要人物。” 萧庭月接着道:“方才赫连毅说,当初他们几人是认识的,他能一眼看出你长得像月神,东方昊必然也能发现你爹长得像她。你爹一案明明疑点众多,东方皓月却直接下令问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把你爹捧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如今又与蒙国设计让你爹入狱,必定是有什么阴谋,如果说是想针对祁月国,那便都说得通了。” “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替你挡了一剑差点死了?” 萧庭月沉着脸:“你还敢提!以后,绝不准你再做那样的事情。” 夏雨心调皮一笑,直接说正事:“当时我差点死了,是药老头用九龙血珠救了我。九龙血珠是祁月国的镇国之宝,放在青云国一百年都没人知道怎么用,即便如此那也是青云国用大恩情换来的,我一个将军的女儿何德何能居然有这么大面子被太厚亲赐这么贵重之物当新婚的贺礼。又那么巧合的,百年都没人知道用法的神物居然救了我的命。” 萧庭月接着分析:“祁月国能把国宝送给青云国恐怕就是仗着九龙血珠只对祁月国皇室血脉有用,太后将这件东西赐给你恐怕也是想确定他们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即便没有山贼入侵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你重伤垂危,让师叔救你。还有你爹从小不惧毒,如果说与神秘的祁月国强大的蛊术有关便能解释了。” 夏雨心点头,想到慈祥的太后,对她极好的太后竟然也有可能参与了这一系列的阴谋,不禁有些难过,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还有……” 夏雨心这次想了好一会儿,语气不是很肯定地道:“还有一件事情,直到方才赫连老国主说我的眼睛长得像我外婆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东方皓月和昭华都与我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东方皓月,那双眼睛,与我爹极其神似。” 萧庭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心中有些惊讶:“你是说……” 夏雨心被自己的猜想惊得微微颤抖,许多之前没有注意的事情一一浮现:“我以前与他们两人感情极好,常常出入后宫。东方昊为数不多的几位宠妃我都见过,现在想来,她们多少都有些地方像我爹。” “你是猜想东方昊喜欢你外婆,所以他爱屋及乌,才会那么宠爱与她相似的人?”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东方皓月,赫连宸月,不管是青云还是蒙国,怎么就那么巧合这一代的继承人名字中都带着月字。宫中传言,东方皓月的名字是东方昊亲赐的,正是他出生的时候东方昊抱着他看着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赐了这个名字。他一个宫女的儿子,无任何亲族支持,就算有我教他武功,有丞相当他的老师,他又凭什么能比得过如日中天的麟王。还有姚丞相,城府那么深的一个人,为何会无缘无故从小便支持一个毫无希望的皇子,姚丞相年轻的时候与东方昊云游天下,必然是知道东方昊的很多事情,也知道未来东方皓月当皇帝的可能性极大。” 听起来的确是不可思议,萧庭月仔细想了想,却深以为然:“这一切不是巧合,青龙阁在蒙国皇宫之人之前有传来消息,当初赫连宸月出生后,本叫赫连宸,是赫连毅替他改了名字。若所有猜测都是真的,东方昊从四十年前便开始布置了一场惊天阴谋,所图一定不小,很可能就是因为方才赫连毅提及的那人,那人一定与你爹有关。” 夏雨心看着他:“我们去找外婆吧,她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萧庭月摸摸她的头,笑得温柔:“好,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夏雨心心中像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包裹住一般,又甜又软。他说,他遇到她是最幸运的事,她又何尝不是呢。 第1o2章夏廉辞官 几日之后,一则消息几乎在同极短时间内席卷了青云国大城小城,天下哗然。消息来自夏廉之女夏雨心,她去了蒙国见到了蒙国国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蒙国国主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初北方五城之争,竟然是青云皇室与蒙国皇室的合谋,青云国以北方五城换蒙国皇室配合陷害夏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蒙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了五城,夏廉则进天牢判了死罪。若非后面发生诸多事情,夏雨心殿前救父,百封万民血书,恐怕现在夏廉早已身首异处。 第二日,蒙国国主 分卷阅读133 当众承认了事情属实,并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拿出与青云国皇室互通信函。而青云国朝廷对此连续数日皆无任何反应。 有人分析,蒙国有利可图,可青云国又是为了什么?很多人自然想到了功高震主,想到了龙虎军。青云国近乎默认的态度一下子像捅破了天一般,百姓对他们的皇上失望之极,尤其是有亲人在北方或者在死在了五城之争的人们更是充满了仇恨,青云国皇室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皇朝不管多么励精图治,百姓们也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拿他们的命去交易的统治者,失了民心,便失了天下。 青云国皇宫,东方皓月黑沉着脸,这件事情原本为他们计划中的一个步骤,可是却不是现在,若现在闹翻青云国还未完全准备好。眼底看不见的地方掩藏着心殇,他明白此消息能如此快的传遍青云国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而那人是谁无言而喻。 她都知道了,知道他对她爹做了那样的事情,对青云国做了那样的事情,恐怕对他失望透了吧。 这时候,这个青云国年轻的帝王,没有先担心他的皇位,满脑子都担忧着他们回不去了。 殿外云安的声音响起:“皇上,几位大师求见。” 半晌未得到回应,他又喊了一次,才听到东方皓月的声音:“宣。” 很快殿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几个蓬头垢面眼中全是血丝的人匆匆跑了进来,未及走到便兴奋地喊道:“皇上,草民幸不辱命!” 东方皓月惊喜地站起来:“大师,你们成功了?” 几人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喜悦:“是的,我们终于成功做出了破天神箭。” 东方皓月拍桌:“好!无数能工巧匠和材料已经为诸位大师备好,还请各位大师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制出最多的破天神箭。你们为青云国做出的贡献,朕代表青云国感谢几位大师。”这个时候破天神箭的成功便能让他们的计划得以提前进行。 他抬头看向殿外:“云安,立即宣众臣进宫。” “是!”云安明白,他的皇上,终于走上了君临天下之路,他必将成为名垂千古的帝王。 当天,早朝后刚到家的众大臣尚未来得及喝口水又立即赶往了皇宫,与皇上不知商讨什么一直到了深夜。 第二日,北方五城一事有了巨大的反转,青云国皇室就五城之事做出了反应。 如青云国所说,北方五城一事乃蒙国的阴谋,担心被天下人不齿,蒙国为了推脱罪责便诬陷青云皇室。当初蒙国国主与夏廉互通的信件是真的,是蒙国伪造的,但蒙国拿出的与青云皇室的互通信件却是假的。 已查明夏将军的确是被冤枉的,皇上和众大臣亲自将他从天牢中请出,将其送回了将军府,并赐了无数珍宝安抚。同时通告天下,镇国大将军夏廉多年来为青云国鞠躬尽瘁,功勋卓绝,特赐一字并肩王封号,夏廉成为了青云国除了楚王之外又一外姓王。 很多人都明白,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安抚夏廉,更重要的是安抚民心。夏廉在青云国百姓心中的地位不下于任何人。 此告示一出百姓的不满消失大半,虽然仍有不少人心存怀疑,但是很多人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夏廉却拒绝了,不仅拒绝了一字并肩王,也拒绝了官复原职以及龙虎军的虎符,他独自一人回了将军府关上门便不再出来。第二日上朝,他没有穿官袍,只着了一身便服站在了朝堂上,手中捧着镇国将军的盔甲战袍。在文武百官惊讶的目光中,恭敬地向皇上请辞,在好不容易洗脱罪名之后,毅然决然辞官了,任凭皇上和文武百官如何挽留,他都态度坚决。 东方皓月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一脸平静却深情坚定的夏廉,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也知道为了大业他应该答应,但他一旦他同意夏廉必定立即离开帝都,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回来,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过了许久,东方皓月闭上眼,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些无力:“准!” 夏廉:“臣谢主隆恩!” 很快,夏廉辞官的消息传遍了帝都,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叹息可惜,也有人悲伤不舍,甚至有人对此十分痛快。不管怎么样,这些与夏廉都没半点关系了。 当日,夏廉便一个人离开了帝都。 刚出帝都门口,他便停下了脚步。 城门外,龙虎军站得笔直,挡住了离开帝都的路,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不知有多少人,见他出来,所有人单膝跪下。 “将军!” 夏廉抿紧唇,沉着眼看着他们:“这个时候你们应该都在军营。” 没有人说话,是的,每天这个时候都是龙虎军操练的时候。 夏廉看着队伍最前面,怒喝:“张野,你是怎么带兵的?龙虎军的军纪呢?!” 张野僵梗着脖颈,像极力隐忍着什么一般:“将军,你都不要我们了,哪里还有什么龙虎军。” 夏廉瞪着他,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都起来吧。”仍旧没有人动。 夏廉怒道:“我说,起来!” “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站得笔直,像是小兵正在接受将军的训导。 夏廉看着一张张固执又坚定的脸,这些兵和将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倾注了数十年的心血,没有人比他更舍不得。可是,不是他不要他们了,是他要不起,是青云国不再需要他了。可是这些,都是永远也不能说的。 夏廉高声问道:“龙虎军的宗旨是什么?” “保家卫国。”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如巨剑一般直入云霄。城门口处围观的百姓们闻言均红了眼,不少人开始默默流泪,龙虎军为了保护青云国流血流汗,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军队。 夏廉眼中也微微闪动着光:“对,保家卫国!记住,这是龙虎军的军魂,不管在何处,不管我是不是你们的将军,你们都要记住,作为一个军人,就要永远遵守军人铁血的纪律。张野,马上带他们回去,所有人跑五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张野大声喊道:“是!”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回去吧。” “将军……”无数哽咽的声音想起,那是所有龙虎军的不舍的声音。 夏廉牵着马上前,龙虎军向两边散开,夏廉沿着中间的路往外走去。 “将军。” “将军。” “将军。” ……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想起龙虎军的呼唤,直到他走出人群,骑上马,回头看着众人,他的目光认真扫过每一张脸,然后看向张野等几个将领。 “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了。他们就交给你们了,好好保护他们。”说完,策马而去。 分卷阅读134 “是,将军!” 龙虎军和帝都的百姓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夏廉骑着马在官道上跑了不远便被三骑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人见他便兴奋地喊道:“将军,您终于来了。” 夏廉看到他们也很高兴:“杨朔,以后别再喊我将军了,我以后只是一个草民了。” 另外两人走了过来,林震天哈哈大笑:“若不是杨朔拦着我,我差点带人去劫天牢了。夏廉啊夏廉,你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差点被砍了脑袋吧。”来人正是林震天和军师吴法。 夏廉这次难得没有跟他抬杠,抬手抱住了林震天:“谢兄弟!”他知道,为了救他恐怕林震天做了不少的事情。 林震天拍拍他:“现在你不是将军了,你准备去哪里?” 夏廉扬起笑:“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找我家宝贝闺女。” 吴法:“夏小姐去蒙国查事情的真相,虽然事情已查明,但是她并没有回来。” 夏廉抬手:“无碍,她回来知道我辞官自然知道我会去哪里。” 林震天:“哈哈哈,好,那我跟你一起去等咱闺女。” 夏廉拍开他的手:“我说你个林震天,你还要不要脸,都说了闺女是我的,跟你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兄弟情什么的在闺女面前一文不值! 林震天哼哼:“你现在不是将军了,就一平民百姓,怎么能给闺女强有力的家族支持,万一她在萧家被欺负了怎么办,有个武林盟主的干爹可就不一样了。” 夏廉:“……” 曾经的镇国大将军,如今的平民百姓夏廉第一次被武林盟主林震天噎得无言以对。 第1o3章皇上御驾亲征 夏廉离开帝都的第二天,朝廷发出了又一震惊世人的消息。蒙国侵占青云国领土,杀害北方五城无数守城军民,罪大恶极,青云国即将出兵北上,收复失地,同时为北方五城死去的军民报仇。 而此次领军主将的名字更是让青云国哗然。 东方皓月,皇上御驾亲征! 出兵的这一日,青云国百姓看着马上一身戎装的年轻皇帝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皇帝会给青云国带来空前的繁荣与强大。 走出城门的时候,东方皓月对云安问道:“祁月国那边如何了?” 云安低头:“那人已经答应,一切都按照皇上的计划在进行。” 东方皓月看着祁月国的方向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有紧张有期待,传说中那个最厉害的人,他真的是十分想早一点见到他呢。 城楼上,太后和皇后为东方皓月送行,看着他带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 姚雪柔眼中复杂,有担忧,有期待,有彷徨。 太后深深叹息,东方昊,你计划了几十年的事情,如今终于开始了,你高兴吗? 北方慕容家。 自从主母的家人找来后,慕容家的下人便发现他们的家主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谁能想到,毫无背景的主母,被欺压不得不在别院住了四十年的主母,竟然是神秘强大的蓝溪国的公主。 慕容云到现在才明白她曾经说过的话,她真的曾想过好好跟他一起过日子,是他自己错过了。他将家族的事情都交给了慕容灵天,独自一人住到了别院再也没有回来。 慕容家门口,蓝天尘不死心再一次问蓝汐染:“姑姑,您真的不跟我回去吗?父皇和皇叔都很想念您。” 蓝汐染眼里闪过怀念,那两个从小就十分宠她的哥哥呀,她也很想念他们。可是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没脸再回去了。她慈爱地看着蓝天尘:“我就不回去了,你替我转告他们,汐染过得很好。至于海神之泪,我已传给了灵溪的女儿,待她回来我会让她尽快去蓝溪国。” 听她说起灵溪,蓝天尘眼中再次闪过恨意,他们蓝溪国最为宝贵的公主,他的妹妹,竟然被最卑贱的商贾之家害死了性命。好一个慕容家! 蓝天尘走了,不久,又一股针对慕容家的强大势力出现。风雨飘摇的慕容家,辉煌数百年,终于彻底倒了下去,再也不复往日荣光。此是后话。 且说蓝天尘刚走不久,萧庭月二人赶到了慕容家。 萧庭月抱着夏雨心下了马车,夏雨心抬头便看见与母亲极为神似的妇人正似乎都只需弹指一挥间便能解决,他想要任何东西,都是信手拈来,他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当时所有人都相信,若陌恒伊想要做什么没有人能阻止他,哪怕是君临天下一统四国。 如此惊才绝世人,自然是会招来许多或好奇或不服气之人,其中就包括后来青云国的皇帝东方昊,蒙国的皇帝赫连毅,以及偷偷从蓝溪国跑出来的蓝汐染。 在祁月国国都半月城,蓝汐染第一次见到陌恒伊,惊为天人。蓝汐染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既然陌恒伊入了她的眼,她便要入他的心。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半月城中时常看到一个啼笑皆非的场景,蓝汐染追着陌恒伊跑,许多人追着蓝汐染跑。可实际上陌恒伊从一开始便拒绝了她,他心中有喜爱的人,也永远只会有那一人。 陌恒伊是绝世无双的世家公子,自然也要绝好的女子相配,蓝汐 分卷阅读135 染自认就那个女子。她是蓝溪国的公主,是蓝溪国最美的人,自认也是个绝好的姑娘,不必任何人差,当即便很不服气。 可当她第一眼见到陌恒伊心里的姑娘时,什么不服气都没有了,也明白了为何如陌恒伊也对那人情有独钟。 因为,那人根本不似凡间有的女子,无丝毫世俗之气,她像最纯洁无瑕的月亮,美得让人生不起丝毫嫉妒,美得让人哪怕只是看着她就觉得无比满足,让人恨不得倾其所有只为她展颜一笑。 那人就是祁月国最小的公主,明月。 明月出现之前,赫连毅和东方昊都追着她跑,明月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身上。她却一点都不妒忌,因为哪怕同样身为女子的她,也看得移不开眼。 夏雨心听到此处有些疑惑,当日听赫连毅所言,他应该是心仪她外婆蓝汐染的,东方昊才是对明月情有独钟,其中应该有别人不知道的故事。 她好奇地问道:“外婆,因为明月的出现,你就死心放弃了?”以她外婆热情如火的性格,不应该啊。 蓝汐染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哪能啊,虽然明月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可我也不差啊,感情面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都做好了与她一争的准备,只可惜命运弄人啊。” 夏雨心更好奇了:“那为何你后来又嫁给了慕容云?” 蓝汐染:“蓝溪国当时几乎与外界隔绝,我是好奇才偷偷跑出来玩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有心人知道我身上带着蓝溪国国宝海神之泪便派了杀手来追杀我。我本来只是想看一看便回去,父皇皇兄都不知道,又只带了一个贴身的暗卫,自然敌不过数量庞大的敌人,在打斗中,我受重伤跌下了山涧。” 她对命运叹了口气:“就是那时,慕容云救了我,醒来后我便失忆了。那时候我身上除了海神之泪什么都没有,海神之泪看起来又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他提出以身相许我就同意了。 “待我的暗卫找到我,帮我我恢复记忆时你娘都三岁了。失忆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暗地里受了不少欺负,慕容家主母应该担的责任一件都没做,全靠慕容云撑着,就跟一朵只能看毫无作用的白莲花似的。那时候慕容云待我很好,为了我和慕容家抗争了不少,当时我曾想着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就好好跟他过日子,结果……” “结果那个女人出现了?” 蓝汐染点头,即便当年她都没多在意,现在说起更是毫无起伏:“慕容云和陈情青梅竹马,陈情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来,说是慕容云的儿子。慕容云并没有否认,我便知道这事是真的。 慕容家所有人都很高兴,我只生了灵溪一个女儿,慕容家自认为他们这样了不起的大家族怎么能没有儿子来继承,更何况那两个孩子比灵溪还大两个月。我便死了心带着你娘住到了别院,给陈情腾地方,一住便住了四十年。若非知道你娘去世的真相,我本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夏雨心:“……”她是该庆幸还是感慨!原本她外婆和她奶奶之间也许会有一场惊世之争,因为外婆意外的失忆无疾而终,猝不及防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她要不要告诉外婆,赫连毅其实心仪于她,曾找了她许多年? “那明月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第1o4章到祁月国 明月? 蓝汐染叹了口气:“都是命吧。明月从小便是祁月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祁月国皇室中也有一本灵术,她是所有人中练得最好的。她善良,纯真,与陌恒伊青梅竹马,感情极好。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很幸福地在一起,却不想,神月教上一代的月神在弥留之际直接点名让明月继承月神之位,这件事情当时在祁月国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她眼底闪过一丝悲切:“月神是神在人间的投影,是最纯洁无瑕的存在,不能沾染世俗,不能成亲生子。许多青年才俊都不甘心反对,明月自己也不愿意,可是神月教在祁月国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便是帝王也不得反抗月神的任何指令。于是,明月便成了祁月国新的月神,许多追着她的男子才死了心,包括东方昊和赫连毅。” “那陌恒伊呢?不是说他有惊世之才,足以君临天下吗?” 蓝汐染深深叹息:“世间用情至深,唯陌恒伊。当时,因为他无上的才能,已有许多了不得的追随者,所有人都相信他未来的成就一定能成为史册中最精彩的篇章。可是,在明月成为月神的时候,他遣散了所有的追随者成为了祁月国的国师,默默守护祁月国,守护神月教,守护明月。若非如此,恐怕现在早就不是四国鼎立的局面了。” 夏雨心心中震撼,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在爱人面前,天下至尊的诱惑不堪一击。 “那明月喜欢他吗?” 蓝汐染摇头:“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可悲吗,强大如陌恒伊,深情如陌恒伊,爱了一辈子却连对方的心都不知道。 夏雨心咬唇:“若我爹是明月的儿子,那我爷爷会是谁?”陌恒伊吗? 蓝汐染摇头:“我不知道。若非你告诉我那么多的证据,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爹是明月的儿子。明月成为月神便不该有七情六欲,理应不会是陌恒伊,陌恒伊为了保护她不会对她做那种事。可是,除了陌恒伊,还会有谁呢?”恐怕只有明月自己才知道了。 夏雨心与萧庭月对视一眼,看来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去祁月国。他们有强烈的预感,这一切在祁月国一定有一个结果。 蓝汐染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别留下遗憾。等一切尘埃落定,去一趟蓝溪国,蓝溪国需要她们的公主带着海神之泪回去救赎。”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临走之前,问出了一个问题:“外婆,蒙国和祁月国的事情皆由东方昊一手策划,与东方昊比起来,陌恒伊如何?” 蓝汐染一怔,嗤笑道:“东方昊,当时在我们几人中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与陌恒伊比,天与地云与泥,怎能相提并论。” 在夏雨心想知道她爹的父亲是谁的时候,祁月国里也有人在思考这个问题。 陌恒伊站在冰冷的大殿外,看着月神殿辉煌精致的轮廓。当年的人一个个在他脑中出现,又一个个被他否认。殿门开着,他只要走进去,问那个人就能知道真相。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那是他一辈子捧在心里的人啊。 明月站在窗前,看着那人站在外面,已经不知站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她母后去世后她一个人睡十分害怕,他就每天夜里偷偷跑到她屋外站着陪着直到天亮。开始的时候他武功还没多 分卷阅读136 厉害,被侍卫发现差点没跑掉,他只得在武功上下了功夫,很快便厉害得谁也不能发现他的存在了。可是每当她以为他不在喊他,都能立刻得到他的回应。 在天亮的时候,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如同现在一样,明月看着陌恒伊慢慢消失的背影,眼中平静得像是沉静了千年的清泉。 陌恒伊回到国师府,看到了方离。 方离刚从青云国回来,夏廉安全离开后,他也没了待在青云国的必要,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陌恒伊。 “这一切都是东方昊的阴谋。” 他见陌恒伊毫无意外,当即明白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强大如陌恒伊,又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 “若他们将夏廉的身世公之于众,祁月国岂不是会乱?” “他们不会,也不敢。” 方离奇怪:“为何?” 陌恒伊淡然道:“因为他们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心乱罢了。” 方离愣住,的确,祁月国只要有陌恒伊,便谁都动不了,只有陌恒伊乱了,他们才有可乘之机,这个强大的男人啊!他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事。 “东方皓月得到了蓝溪国的破天神箭。” 陌恒伊喝茶的动作一顿,后又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个驱壳罢了。真正的破天箭,又岂是那么简单,世上除了蓝溪国没有人能使用破天箭。”因为那是海神的馈赠。 后世史书记载,青云大帝登基第三载,御驾亲征蒙国,亲帅龙虎之师,以强大的武器,收复失地,并一举杀入蒙国国都,手刃蒙国国主赫连天,三皇子赫连宸月领蒙国百官,向青云臣服,被天下人所不齿。 就在青云国与蒙国在北方战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萧庭月和夏雨心到了祁月国国都。 祁月国的国都叫半月城,形如半月,城里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塔,每当夜里高塔上会亮起明亮的灯光,星星点点。城外另一半是形如半月的月亮湖,半月城和月亮湖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月。 夏雨心来到这里的瞬间,就觉得半月城是她见过最美的城。听到她的感叹,有祁月国人骄傲地说这都是国师设计的。 原来,祁月国的国都之前并不像这样,只是比其它城市更加繁荣而已,城外也没有湖,只是一片树林原野,这些都是陌恒伊当了国师后建的。国师说,这样更能转达子民们对月神的敬意。 月神殿中高入云端的祁月台便正好处于圆月的中心。祁月国人说,他们的月神每天夜里都会到祁月台上为百姓祈福,站在高高的祁月台上,半月城和月亮湖像一轮发光的圆月,一定很美。 夏雨心听了之后,心中再一次像被什么重重击中一般。 陌恒伊,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给她更多的震撼。为她他放弃了逐鹿天下,为她他建了一座城,只是为了每天夜里她能看到最极致的美景。 他到底有多爱明月? 这一刻,她极度想见到她的奶奶,还有传说中的陌恒伊。 很快,她就等来了机会。两日后,正好是农历八月十五,一年中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也是祁月国一年一度祭祀之日。 这一日,所有半月城的人都会来到神月殿,傍晚,月亮初升,月神会举着神月轮走上祁月台,向神祈求恩赐,国师是月神唯一的随侍者。 明月站在高高的祁月台上,手中神月轮飞上了天空,随着她手中结印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着台下所有的百姓。那光十分温和,照得人很是舒适,心灵像被洗涤一般宁静。这是一年一度的神迹,祁月国国王领着大臣百姓低头对着月亮真诚的祷告。 祁月台上,明月手中不停缓缓结着印,神月轮轻轻转动着,她光洁的额上出现了丝丝汗水。 陌恒伊看着她一如既往倔强的样子,即使坚持不下去也不肯向他开口,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如以往每一年一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霎时间,光华漫天,直到仪式结束。 这是夏雨心第一次见到明月和陌恒伊。这是两个被时间遗忘的人,在他们脸上看不到时间的痕迹,唯有鬓间几缕白发昭示着他们已不再年轻。 虽然之前已经听她外婆讲了许多,可真见到了,她才知道她外婆说得远远不够。因为用任何词语来形容明月的美都是一种亵渎,此人真的只应天上有,未食半点人间烟火,哪怕只是看着她便成了永恒。 还有她身边站着的那人,夏雨心看着陌恒伊,果然风华无人能及。她见过无数长得好看的男子,却无人能及他半分□□。 来之前,她知道了陌恒伊的深情,她很想知道明月的心里是否有他。此时她看着两人,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世间,大概也唯有他能与她相配,而两人中间,看似冰冷相隔千里,可是那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二人。 她看得目不转睛,旁边看着她的萧庭月蹙眉,夫人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移不开眼,且对方还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简直不能忍受!他不能拿自家夫人怎么办,只能选择抬头瞪着陌恒伊。 仪式结束,神月轮上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大概是两人的目光太过热烈,陌恒伊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他先看到了夏雨心,似乎楞了片刻对她微微扬起了笑容,夏雨心想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然后陌恒伊看向了萧庭月,大概猜到这个男子为何瞪他。 真是很可爱的两个孩子呢。 明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转变,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这一刻,夏雨心肯定了,他爹一定是明月的孩子,因为那双眼睛。 她轻轻说道:“萧庭月,我想我外婆和所有人都错了。” 第1o5章陌家兄弟 萧庭月一怔:“什么?” 夏雨心眼里闪着光:“东方昊一定不爱明月,如果爱,一定不舍得伤她一丝一毫,如果爱,一定想把世间最好的都给她。”娶与她相似的人为妃,宠与她相似的女儿,选与她相似的人为帝……他做的那些事,表现出的那些情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权位和这个天下。 萧庭月也看着上面的两人,心中了然。 突然,明月和陌恒伊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们身后,明月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冰冷以外的色彩。 夏雨心回头,看见那人时眼中浮现惊喜:“爹!” 明月看着夏廉,嘴角勾起了微微的笑意,有慈爱,有欣慰,有喜悦,还有淡淡的如释重负。 夏廉愣愣看着祁月台上的明月,直到尝到咸咸的味道才发现眼里不自觉流下泪来。他的前半生只流过一次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哭,可是,他仅仅只是看着那个女人,怎么就哭了呢? 分卷阅读137 陌恒伊察觉到他身上生命之蛊的气息时便知道,他就是那个孩子,那张脸和那双眼睛无不告诉旁人,他与明月有着什么联系。 陌恒伊抬起手,一点灵光从他指尖直直飞向了夏廉,灵光在夏廉身上来回游转数次,消失在了他的眉间,然后,夏廉身上生命之蛊的气息消失了,脸上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模糊的光,让他看上去普通了许多,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此时,所有祁月国的人都低头祈祷,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唯有萧庭月和夏雨心惊讶地看着神奇的一幕。 明月看着陌恒伊,犹豫良久,终于说出了几十年来与陌恒伊的第一句话:“谢谢。”生命之蛊是属于月神的,在半月城知道生命之蛊的人不多却不是没有,若有人发现夏廉身上的气息定会有巨大的风波。 陌恒伊回头看着她,眼里是从未变过的温柔和宠溺。 神月轮的光消失了,只有天空里满月淡淡的光笼罩着他们,与地上的半月城和月亮湖相合而成的圆月交相呼应。 青龙阁半月城的别院里,夏廉听完夏雨心的话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雨心以为他在难过,过去抱着他,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 夏廉拉着她坐到身边,笑着拍拍她的头:“傻闺女,爹没有伤心。这些年爹早就发现身上的不对,不管是受伤还是中毒,很快就会有温暖的力量帮我疗伤清除毒素,我就在想我娘一定是仙女,她虽然不再我身边却在我身上留下了神奇的力量保护我。你爹果然聪明,原来你奶奶真的是仙女。” 夏雨心确定他没有难过才松了口气,毕竟有如明月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娘亲,他爹是不能与之认亲的。 她抱着夏廉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无声安慰着,父女两之间,温情满满。 萧庭月眼睛微眯,他家这位岳父大人从来都是他的头号敌人,每次他出现,夫人眼中便只有她爹。 萧庭月仿似随意地坐到了夏雨心的另一边,靠得很近,夏雨心哪里不明白这个小气男人的心思,瞥了他一眼让他乖一点,没看到他爹现在难过需要安慰吗?萧庭月的脸更沉了,他跟岳父的战争,从来都是兵败如山倒。 跟着夏廉一起过来的杨朔看着这一家子,忍不住笑了。 陌家是半月城一个十分古老的家族,传承数千年。相传,陌家千年前出了一个能修习灵术的天才,陌家一举成名,那之后便一代不如一代,近几十年已经没落到尘埃,在半月城的家族中籍籍无名只余传说了。 就在陌家所有人都绝望之际,陌家出了一个绝世的天才陌恒伊,他像一团最亮的光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眼,陌家因为他,重新在祁月国顶级家族中占领了一席之地,陌恒伊也成了陌家最大的功臣。 时至今日,世人对陌家也只知道有一个陌恒伊,极少有人知道陌恒伊还有一个亲弟弟,即使知道的人也会指着他说“看,他是陌恒伊的弟弟。” 陌博仁今日第八次笑着辞别了一个点头哈腰请他代为向他哥哥问好的大家族长老,闪身进入一个阴凉的巷子,转了好几个弯确定没人了才停下来。他靠着墙壁踹了一会儿气,莫名嗤笑了一声,朝着巷子另一边走去。 他在无人的深巷中来回穿梭,熟门熟路,像走了无数次一般,直到来到一个大宅院的后门。 他理了理衣衫,将手中的酒坛摇了摇抱在怀中,轻轻敲了一下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看到是他,赶紧把他让了进去。 陌博仁笑着对那人道:“谢谢齐叔,我大哥呢?” 齐叔关上门:“在花园里呢。今天是中秋祭祀,府中的下人都回家过节了,我刚做了几个小菜送去,就等二爷您来呢,我也该回去了。”以往每年八月十五,陌博仁都会带酒来陪陌恒伊过节,国师府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陌博仁笑得眯起了眼:“那我现在过去,今年我可是带了好酒过来,大哥一定很开心。” 齐叔看着陌博仁急匆匆的背影,呵呵一笑,陌家啊,也就这位二公子对他们国师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他一个人会来看国师了。看了看天色,今日国师回来得比往年晚了许多,此时已将近亥时了,齐叔锁了后门匆匆回家。 陌博仁来到花园便看见院中正抬头望着月亮的陌恒伊。国师府的花园不大,却是半月城数一数二精致的,各种奇花异草交相环绕,陌恒伊就坐在一片花丛边,清香扑鼻,陌恒伊对许多东西都不看重,唯独对生活的品质从来都是要精致至极的。 陌博仁一边走过去一边打趣道:“看了几十年了,还没看够啊。” 陌恒伊没有理会他,陌博仁也不奇怪,他大哥是什么样的性子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什么绝世高人都是外人不明白,他啊也就一个痴人而已。 他自来熟地给两人倒上了酒,齐叔是最贴心的管家,不管是碗筷还是酒杯都准备了两份。 陌博仁自顾自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酒菜,见他仍然只是看着月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突然想到什么,陌博仁对他挑了挑眉:“今日祁月台上,我看到她对你笑了,这可是几十年来第一次,莫非开心得成了仙可以不吃不喝了?”他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完美无缺,说不定天上的神仙都没他厉害。然而只要与那个女人相关,他就成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痴人。 他的话终于让陌恒伊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陌博仁又颠颠儿地给他满上了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主动碰了碰他的酒杯,先干为敬。 陌恒伊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眸,也一口气喝干净了。 “今年的酒与往年的不一样。” 陌博仁夹菜的手一顿,白了他一眼:“世间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不要老是停在原地,你自己出去看看,四十年前说非你不嫁的那些姑娘现在曾孙都能满地跑了。”边说边随手将酒给他满上。 陌恒伊轻笑,靠在椅背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这月亮,却是亘古不变的。” 陌博仁对他的情深似海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理他,自己倒酒吃菜,时不时也替陌恒伊倒酒。 “今天有八个大臣,家主,长老让我替他们给你问好。” “嗯。” 陌博仁见他不以为意的样子,突然嗤笑了起来,那些人明明知道没有用可仍然乐此不彼,几十年了,每次都拉着他套近乎。若他的“耳旁风”对他哥哥真的有用,那些家族早就该飞黄腾达了,想抱国师的大腿还不如先把他们的月神哄好了,说不定国师“龙颜大悦”赐他们一世荣华。 不过可惜,这世间知道陌恒伊对明月的感情之人少之又少而已,而知道的人都是永远也不会说 分卷阅读138 出去的。 陌恒伊像没发现他的异常一般,替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家里还好吗?” 陌博仁咧嘴:“怎么能不好,只要你还是国师的一天,陌家就是祁月国最尊贵的家族。” “嗯,那就好,银子够用吗?” 陌博仁的笑僵在脸上,他是半月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别人只是年轻的时候纨绔,他已经五十了,还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可没有人敢说他,反而羡慕得不得了,谁叫他有一个了不得的哥哥呢,不仅养着他,连他的一家人都一起养得很好。 没听到回答陌恒伊也不在意,又随口问了一个貌似极不重要的问题:“今天的酒是谁给你的呢?” 第1o6章陌恒伊 陌博仁顿住,止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抬手将酒坛摇了摇,已经空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将一坛子酒喝完,比往年快了快了许多。 陌博仁叹息,他还是太着急了。 他看着陌恒伊,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他失望了,即便是几十年的亲兄弟,他自认是最了解陌恒伊之人,仍然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陌恒伊笑得风轻云淡:“从你一开始倒酒的时候。” 陌博仁愣住。 见他不明白,陌恒伊耐心地为他解惑,语气平静如过去几十年每一次:“往年每一次,你都是先给我倒酒,今年,你却先给你自己倒了。” 陌博仁嗤笑了一声:“我就不能因为急着想喝便先给自己倒酒?” 陌恒伊看着他:“不,你不会。过去几十年你在我面前,一直需要表现出你尊重我,把我放在首位,所以在任何微小的细节上你都特别小心表现得极好。只有你不想装了不必装了,才会连这点基本礼仪都不管不顾。” 陌博仁吃惊的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还有呢?就凭这点你就肯定我下毒?” “自然不是,我又不是神,该是从你喝第一杯酒的时候吧。每年的今年你都会来陪我喝酒,所以每年的第一杯我们都是一起喝的。今年,你自己先喝了几杯才与我干杯,是为了让我相信酒中没毒吧。” 陌博仁自嘲一笑,他这一生听了无数称赞他哥哥是大智慧者这样的话,却一直以来都没感受过,没想到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在他哥哥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陌博仁讽刺道:“知道有毒你还喝?呵,是为了兄弟情义?还是因为不相信你弟弟会这么对你?” 陌恒伊低头看着手上杯中清亮香醇的酒,一饮而尽:“我只想知道,你明知道不管什么毒对我来说都没用,为何还要这么做?” 陌博仁索性也不装了,得意一笑:“不是没用吧,你能确定我给你下毒,应该是早就感觉到了吧。这个酒对我对任何人都没用,这个世上,唯独对你有用。” “噢?” “这酒本来是无毒的,不仅无毒,喝了还对人极好。因为在酿酒的时候加入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草药,据说这味草药清耳明目,加入酒中更是事半功倍。可是,如果遇上无情蛊,它便成了剧毒,哪怕再厉害的人,也会被它吞噬一切力量,这是世间最强大的化功散,无毒可解。” 陌恒伊眼中的神色难得有些变了:“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无情蛊?” 陌博仁哈哈一笑:“你只能说,我是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吧,你的事情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 我的哥哥是祁月国的国师,他心爱的姑娘成了月神,他为了她放弃了天下,他对她情深似海,日日被炽烈的情感煎熬着,求不得更放不下。为了能控制住对她的爱,我亲眼见他服下了无情蛊,宁愿忍受无情蛊啃食身体的痛也不愿让自己烈火般的爱焚灭了她。我说得对吗,我最好的哥哥?” 陌恒伊漆黑的眼看着陌博仁许久,第一次沉下了脸,手中的酒杯因为无力掉在了地上,摔成了无数的碎片。 “即便这样,这毒也毒不死我。” 陌博仁哈哈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这毒不能毒死你。” 他站了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闪烁着冰冷锋利的光,他举着匕首,慢慢朝他走近。 “记得这个匕首吗,还是你送给我的,无坚不摧的神器。三年前那人找到我,开始酿这坛酒,我们的目的就只是让你有瞬间不能反抗罢了。” “三年…东方皓月,这酒是东方皓月给你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陌博仁一愣,然后狂笑出来:“不愧是无上大智慧的陌恒伊,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就猜到了背后之人。不错,正是青云国皇帝东方皓月,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想对祁月国下手第一个就必须先除掉你。他知道能有机会对你下手并且有可能成功的只有你在意的人,这个世上除了明月便只有我。所以,他刚登基便来找我与他合作。还有东方昊,你认识吧,他竟然用了几十年的谋划只是让你心乱,哈哈哈,真是可笑。” 陌恒伊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悲意,陌博仁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股滔天快意:“你是不是疑惑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还会对你下手?陌恒伊,几十年了,不管是半月城还是整个祁月国,所有人都只知道你陌恒伊,有谁知道我陌博仁,即便知道,也只把我当成你的弟弟,叫我一声陌二爷。 在家里,爹娘虽然从来不提你的名字,却总是看着我像看着另外一个人,常常在我面前唉声叹气,我知道他们是在想你,可是他们忘了我也是他们的儿子。陌恒伊,你什么都不做就遮挡了我的存在,偏偏你还养着我们一家人,你一定很得意对不对?哈哈哈,陌恒伊,你知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这个世上没有你,只有没了你,所有人才能看到我。所以,你消失吧。” 最后一句,陌博仁似乎是从心里吼出来的,随着这一句,他手中的匕首刺入了陌恒伊的身体,顿时,血流如注,他像疯了一半接连刺了几十刀,刀刀正中要害。陌恒伊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手指抬了抬,终究什么都没做,直到闭上了眼。 陌博仁看着血泊中的陌恒伊,手中的匕首剧烈地颤抖着,终于拿不住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嘴唇抖得厉害,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眼中泪水不自觉地流出,混着脸上的鲜血异常狰狞。他喜极而泣似的,又哭又笑:“哈哈哈,我杀了陌恒伊,我杀了天下第一的陌恒伊,哈哈哈哈。” 他像个疯子,冲出了国师府。 陌博仁走后没多久,国师府的后门又开了,齐叔从外面匆匆进来,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以往每一年的这一天,国师会亲自下厨做一种饼一样的吃食 分卷阅读139 ,做好了便让他趁热送到神月殿去。今年不知何故,国师回来得晚了一些,做成的时间便晚了许多。他原本想着等二爷过来他回家顺路带去过,竟给忘了,到底是老了。 齐叔匆匆去厨房提了篮子准备出门,想了想觉得还是去跟国师说一声。他是看着国师长大的,这些年也多少月神在国师心中的重要,万一因为他送晚了造成什么误会便不好了。 齐叔进了花园,发现园子里静悄悄的,咦,今年二爷竟然这么早就走了?没多想,朝着国师每天看月亮的花丛走去,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齐叔提着篮子的手一抖,心中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他迈开老腿跑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闭着眼倒在椅子上的陌恒伊,身上无数伤口,夜色中一身灰色长衫被染成了黑色。手中的篮子掉在了地上,圆圆的饼撒了一地。 “国师大人!” 齐叔跑过去,被满地的鲜血吓得颤抖不已。他轻轻推了推陌恒伊的胳膊,发现他身上已经开始变凉了,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齐叔不可置信的悲喊出声。 “国师大人!天啊,来人啊,国师大人出事了。” 每年的八月十五,偌大的国师府都是一个人也没有的,自然没有人回应他。齐叔恍然无措地跑出门,看了一眼神月宫的方向,想到冷心冷情的月神,他转身跑向了皇宫。 神月宫中,正在入定恢复灵气的明月突然一阵心绪不宁,她睁开眼,看了看外面,并无任何异常。 “什么时辰了?” 守在门外的神仆恭敬地回答:“已经过了亥时了。” 明月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般问道:“国师府的人可来了?” 神仆惊讶地抬头又瞬间低了下去,以往每年的今晚国师府都会有人送东西来,似乎是同一种吃食,风雨无阻,却没人知道其寓意。月神从未理会,也从未吃过,每年送过来的东西都是凉了便扔了,今年怎么…… 神仆想了想道:“还未,今年祭祀的时间长,可能尚未做好吧。”说是这么说,但往年哪怕再晚这个时候也是早早送到了的。 明月起身走出神月殿,不知何时,云层遮住了月亮,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慌乱。 神仆低着头,不明白月神为何突然想起了这个,还来外面等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如此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有人来,神仆见月神仍然站在外面等,忍不住说道:“月神不必担心,也许有事耽搁了,明日一早便差人去问问。” 她没有抬头,所以没有注意到神月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 明月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她还是一个无知小姑娘的时候。 “恒哥哥,这是什么?真好吃。” “这是我娘亲做的,叫月饼。在八月十五吃的,有团圆的意思。” 小姑娘有些失落:“可是我没有娘亲给我做。”她从记事起便没了娘亲。 “没关系,以后每年我让娘亲多做一些,我们一起吃。” “可是万一你娘亲不给我做怎么办?” “那就以后每年我自己给月儿做。” 小姑娘很开心:“谢谢恒哥哥!” 那么小的事情,那么久的承诺她都已经忘了,可他却一直记得。 这天下若还有一人把她捧在心上,一定是陌恒伊,她知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要他还在,就一定会给她送来。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不,不对,对她,他从未失约过。 他一定出事了。 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一片,半月城很少有这样黑暗的夜晚,明月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她手一抬,神月轮从殿中飞出,落在她手上,她飞身而起。 神仆急道:“月神,您去哪里?”话音刚落,已经不见明月的身影。 第1o7章这次,换你带我走 明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国师府的方向飞去,此时已近子时,半月城的人都已经歇息,街上安静一片。 眼看马上要到国师府,突然,明月面色变了,停了下来。 她落在一处极高的屋顶上,怔怔看着前方,然后,慢慢回头看着来时的路。 这一生,她第一次走这条路。 半月城里,有许多的灯塔,每天一入夜就会亮起灯火,她知道这些灯塔是陌恒伊建的,每一处灯塔的位置都是由他决定。 以前,她每天看着并没觉得什么,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从神月殿到国师府的路上,每过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灯塔,灯光照下的角度刚好照亮了神月殿到国师府的路,每一处,没有任何阴暗的角落。而别的灯塔布置却极为随意。 他,一直在等她吗?等她去找他。 明月轻轻落在国师府中,这是几十年来,她第一次来这里。 堂堂国师府却原来并不大,处处透着雅致,明月只是走过两个回廊便进入了花园,然后,她愣住了。 她眼前,是一个种满了奇花异草,满是清香的园子。 “恒哥哥,皇宫太大了,我今天又迷路了。我以后想要一个家,不大,但一定要很漂亮,要种很多很多的花,漂亮的花,很香的花,然后在花丛中有个桌子,那样我就可以每天在花香里看书画画,一定很幸福。还要种一棵很高很高的树,树上要做一个长长的秋千,可以荡很高很高。” 那人眼里满是温柔:“好。” 明月看着花园边那棵茂盛的梧桐,以及树下长长的秋千。 凤栖梧桐,梧桐栖凤,这些年她都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辜负了什么。明月眼前一阵模糊,原来,她也是有眼泪的。 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去,明月发现,不管走到哪里,花草种得都刚刚好,不疏不密,清新的花香闻着也刚刚好,不浓不淡,可见主人定是花了许多的心思。 越来越靠近花园中心,突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篮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月饼胡乱撒了一地,沾满了尘土。 明月心中颤抖,慢慢抬起头,然后,她听到整个天地龟裂的声音。 那个人,那个人人尊敬的人,那个从小就无所不能强大到令人恐惧的人,那个面对一切都淡定从容温言温语的人,那个说好会永远陪着她保护她的人,正闭着眼坐在血泊中,了无生息。 他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血液沿着地上的脉络染红了大片泥土。 明月不知是如何走过去的,她踩着他的鲜血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好似力气大一点点便会伤害他一般。 以往,即便她从不理他,但在她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将温暖的手覆在她手上,给她无尽的力量。 可今天,他不仅没了声息,连手也失了温度。 分卷阅读140 几不可闻的颤抖声呢喃出几十年不曾喊出的称呼:“恒哥哥……” 以往只要她呼唤他,不管他在哪里,他都会出现。可是,今天,那人却不再回应她,不能回应她。 不,她不要,她不准!明月目光一凌,她不会让他死的。 她站起身来,手中神月轮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急转,脱手飞向空中,随即发出强烈如实质的光倾洒在陌恒伊身上。 明月双手以极快的速度结着复杂至极的印,口中喃喃,一道道灵光绕着她的十指飞舞,灵光中像有什么液体在流动,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突然,明月十指相抵,无数灵光在空中相遇,灵光中的液体。 她看着陌恒伊,陌恒伊也看着她,良久,陌恒伊轻轻叹息:“你这是做什么?” 见她不回答他也没在意:“没用的,我的生命1之光已经消散了,哪怕耗尽你的命珠也不过只能换回一具驱壳罢了。” “是谁伤了你?”她以为,这世上无人能伤他。 对于她的问题,陌恒伊难得没有回答。 明月转头看着地上的匕首:“陌博仁。” 此事陌恒伊不想多说,这时候他不愿两人还说起别人:“你来做什么?” 明月垂眸看着旁边的花不说话。 陌恒伊耐心地等了良久,知道是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十分费力地坐起来一些:“来了也好,就当陪我过完最后一刻吧。喜欢这个园子吗?” 明月眼中闪过什么,没说话。 “每一棵树每一株花都是我亲手种的,我想你一定喜欢。” 陌恒伊看着她,看得很认真,目光如之前几十年一样温柔深邃,渐渐地,那光淡去了。 明月双手握紧,终于在他再次闭眼的时候,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手中灵力如泉一般涌进他体内,右手灵力涌动,月光石飞向了她的掌心,手掌用力握紧,宝石的棱锋刺穿她的掌心,鲜血包裹住月光石,再次变成了血红色。 明月将月光石放在陌恒伊胸口上,点点晶莹的光进入了陌恒伊身体,可是他的情况却没有好转。见状,明月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手上温和的灵光变得震颤不已,她将手快速地往胸口覆去。 闭着眼的陌恒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虚弱地说道:“不要,你会死。” 明月却不管不顾,在他面前,她一向是任性的。她甩开了他的手,掌心覆在自己的心口上,陌恒伊微微睁开眼,见她掌心的光穿过她的身体,一条极细的血线从心口飞向了月光石。随即他便感觉心口的石头发出了极大的能量温暖地包裹住他,十分舒适,他消散的灵光似乎开始一点点汇聚,好像很快就要重新点燃一般。 明月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发见屡屡青丝渐渐成了白发,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然后,一切噶然而止,月光石灭了,像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变成了灰白,最后变成粉末消散了。 明月眼中的光瞬间被绝望淹没,一直看着她的陌恒伊目光却柔和得似乎能包裹住世间万物一般。 “为什么,明明知道没用,还愿意用心头血来救我?心头血耗尽,你也活不成了。” 明月咬唇不语,脸上却隐隐泛起了一丝委屈,落入陌恒伊眼中,却像是他等了一生的宝贝终于得到了一般。 “即便一起死,也没有关系吗?” 明月终于问了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一句话:“那你又是为什么?明明唾手可得,为什么要放弃天下?” 陌恒伊叹息:“我这一生,求的,从来都不是天下。”天下烽火怎及与她共尽余生。 明月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泪出来,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哭,她想,也是最后一次了。 “恒哥哥……” “别哭,我的月儿生来便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对待。” “是我太任性,怪你当初不带我走,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陌恒伊抬手轻抚着她的脸轻笑:“你在,如花似卷,你不在,沧海桑田,等你一生又何妨呢。终于让我等到了对吧。” 明月看着陌恒伊随时要消散的灵光笑着点头:“嗯,幸好你一直在。对了,那个孩子……” 陌恒伊笑了:“不重要了。这次,换你带我走,可好?” 明月握着他的手,眼里笑成了幸福。 “嗯。” 第1o8章天下烽火尽余生 陌博仁跌跌撞撞地穿梭在阴暗的深巷里,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一般,跌倒了许多次又很快爬起来踉跄地往前跑,磕得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加之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惨烈吓人。 似乎跑了许久,终于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冲进了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刚进门便脱力地扑倒在地上,脸贴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埋着头用力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笑,开始只是轻笑,到后来已经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止不住抽气哽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已经只剩下撕嚎。 突然,他身边出现一双脚,陌博仁颤抖着停止了哭泣,沿着那双脚往上看去。他此时头发凌乱,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混着尘土,涕泪模糊。 他使劲眨了几次眼,看清面前的人 分卷阅读141 时,对着他咧嘴像疯子一般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杀了陌恒伊,我居然杀了陌恒伊,我杀了我哥哥,杀了世上对我对我最好的人。他是世间最厉害的人,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陌博仁杀了他,所有人都会记得陌博仁,哈哈哈哈。” 那人口中没有丝毫起伏:“你确定杀了他?他真的死了?” 若还有人在这里,一定会十分惊奇,现在正是青云和蒙国战事胶着的时候,御驾亲征的东方皓月此时应该在最前方,却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祁月国帝都。 陌博仁呆愣了一会儿,将双手放到眼前,即便手上满是泥,也能清晰地看出泥下满手的血迹已经凝固。 有些意识不太清醒的呢喃:“死了吗?整整二十八刀,刀刀都刺在心口上,他流了好多血,把地上都染红了,我手上都是他的血,陌恒伊的血,哈哈哈哈,陌恒伊死了,死了呀。” 东方皓月眼中闪过复杂,他抬头看着晦暗的天空,心中涌起浓浓的遗憾和对宿命的感慨。 陌恒伊啊,传奇一般的人物,若非道不同,他想他们会是最好的忘年之交。 良久,东方皓月脸上恢复了冰冷,他看着匍匐在地上还在疯狂痴笑的人脸上露出同情。 陌博仁笑得心都开始抽痛了,他心里默默恨了陌恒伊一辈子,现在他死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心里那么空那么痛? 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凉,低下头看去,有鲜血低落在手上,暖的,脸上有些茫然,哪里来的血呢? 直到他失去意识最后一刻,听到东方皓月的声音:“他是朕最尊敬的敌人,既然他死了,朕自然是要杀了你为他报仇。像你这样的人,永远只配卑贱如尘埃,不配被任何人记住。” 东方皓月举步走出院子,只留院子里陌博仁躺在地上,脖颈间鲜血慢慢凝固,死不瞑目。 子时,寂静的半月城皇宫打开了大门,无数御林军拿着武器冲了出来,衣衫凌乱的祁月国皇上坐在撵上焦急地催促:“快快,再快。还有,派人去神月殿请月神,请她马上赶往国师府,快!”几个御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在后面,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却不敢停下来,眼见不行,旁边的士兵一把抓住他们的后颈,几个御医几乎是被拖着快速往前挪,却不敢有半点埋怨。 他们都知道,祁月国说不定就要出天大的事情了。 青龙阁别院,夏雨心睡得早,却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她抬起身:“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庭月将她按了回去:“你躺着,我去看看。” 萧庭月披着衣服出门,外面人声鼎沸,灯光缭乱,凌乱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渐渐远去。 对面的门打开,夏廉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有人从外进来:“主子,好像出事了。” 夏廉蹙眉:“走,去看看。” 半月城国师府,一直是祁月国所有人默认的禁地,除了府中的下人从未有其他人进去过。今日,半夜子时,国师府门口却围了数千人。 皇帝匆匆攀着奴才的手下来,还未站稳便踉跄着往里跑去,随行之人相视一眼也跟着往里面跑。 国师府花园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睁大眼震惊地看着同一个地方,久久无言。 半晌,一人跑进来,急促道:“皇上,月神不在神月殿,她……” 他不经意转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知道他不用说了。 花园中间,神月轮静静飞在空中正发着淡淡的光,那光照在地上两人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光辉一般。 他们最强大的国师,浑身是血闭上了眼,脸色安详地靠在月神单薄的肩上。月神一袭白衣,不染一丝尘俗,此时却为国师身上的血染成了红色,她却一点也没有在意,以从未有过的温柔看着怀中的人。 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抬起的指尖像脱力一般,只余淡淡的灵光控制着神月轮。 她看过来,对着所有人平静道:“他死了,我救不活他,我也要死了。” 许多人脸上都出现了剧烈的恐慌,如果祁月国没有了月神,没有了国师,那该怎么办? 祁月皇帝颤抖着上前一步急切地喊了一声:“月神……” 明月没有再看他,手中最后一丝灵力消散,神月轮的光芒淡了下去,她双手抱着陌恒伊,两人身上的光随着神月轮也暗淡了下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越来越淡。 祁月皇帝看着象征着月神的神月轮丝毫没了灵气的样子,越发着急:“月神,那下一届的月神……” 明月抬头看向天空,绝美的容颜在神月轮淡淡的光芒下美得惊心动魄:“没有月神了。”从来都没有月神,又的只是一个个在神月殿中被困数十年的可怜女子罢了。 话落,她如有所感朝着花园某处看去,脸上扬起绝美的笑,曾有人说他们的月神冰冷如水,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被那笑震撼了,他们至死都将记得这绝美的一幕。 神月轮围着两人转动,两人的身体渐渐化为了星星光点,往天空里飞去,直到两人完全消失的瞬间,神月轮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像耗尽所有的能量一般,顷刻间化为了粉末。 没有人发现,在最后的时刻,陌恒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有微不可查的光发出,却瞬间被神月轮的光掩盖。 天空里,乌云散去,明亮的圆月再次出现在天空里,散发着清冷的光,亘古不变。 花园里,所有人看着天空,久久没有反应。 人群之中,方离感慨地看着这一幕,终究陌恒伊还是选择了她。 一丛一人高的花树后站了三人,夏雨心无声地流泪,萧庭月将她紧揽在怀中,深深叹息。他们担心地看着夏廉,而夏廉只是怔怔地望着天空。 “爹……” 夏廉眼里却并伤心,他摇头:“我没事,他们并没有死。” 夏雨心和萧庭月愣住。 当天夜里,萧庭月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处空旷的原野上,天似穹庐,星空瀚海,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他沿着唯一的一条路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道路尽头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转过身来,他愣住了,陌恒伊,他果然没有死吗? 此时陌恒伊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他微笑着看着他:“我等你许久了。” 萧庭月抬眸:“找我何事?” 陌恒伊轻笑,随后眸光一冷抬手攻了过来,面对猝不及防的攻击萧庭月目光微眯,以手为剑迎了上去。陌恒伊没有用灵力,仅仅只是普通的招式,两人转眼已经相交数百招,萧庭月越战越心惊。他师从天机子,却是比天机子更有天赋之人,天下无能更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可陌恒伊一定是其中之一。 分卷阅读142 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好像十分简单又恰如其分,仔细回味方觉得精妙绝伦。萧庭月隐隐明白了陌恒伊的用意,当下也不再保留,将最厉害的招式使了出来,两人战了数千招,各种强大的招式层出不穷,越战越酣,陌恒伊却停住了。 他看着萧庭月,微笑点头:“不错,今日我看到你手中的青龙剑,想必你就是这一代的青龙阁阁主吧,果然是少年天才。” 萧庭月平静道:“过奖。” 对他的冷淡陌恒伊也不在意,手上一动萧庭月便发觉自己失去了行动能力。他沉眸看着陌恒伊,陌恒伊却仍然只是淡笑着走早他身前,抬手将指尖放到萧庭月的眉心处,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进了他体内。他身体骤痛,正在他痛得炸裂之际,陌恒伊放开了手。 “以后,他们便交给你了。”他们?他们是谁?心儿?夏廉?还是…… 他还为来得及问,另一边出现了一个倾城绝世的身影,她微笑看着陌恒伊:“该走了。” 陌恒伊一见她眼里便如装进了暖泉:“好。” 萧庭月看着两人携手而去,他们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他以为这是梦,可当他醒来发现功力涨了一倍不止,甚至还多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时,突然明白了夏廉的话。 陌恒伊没有死,有人对他设了一个天大的局,他却将计就计,以自己为饵,以命为赌注,赌明月的心,赌她会用生命救他。若他输了,最坏也就是身死魂消,若他赢了,便成全了自己的一世情深。可他会输吗,不会,因为他用了一生的时间一点一滴将自己刻画在明月的心上,这世间,唯有他最懂她的心。 他谋了一生,终于谋到了她。 陌恒伊果然是至高之人,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因为他不仅有无上的智慧,能有坚定不移的本心。 第二日,半月城百姓清早起来便被一个消息惊懵了。 他们的国师和月神其实不是凡人,他们是月亮里的神仙,到人间来是为了给祁月国的百姓带来福祉,昨天夜里,他们回了天上。但是,他们的光辉会永远照亮这片土地,为祁月国百姓赐福。 当官兵冲进陌家时,陌家人正急得不行,陌博仁一夜未归。见官兵冲进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自从陌恒伊当了国师,陌家人走到哪里都是被尊敬的,想进陌家都会提前一月递拜帖。 领头之人喊道:“陌博仁呢?” 陌家老家主反应过来:“博仁一夜未归,我们也正在找他,不知诸位找他何事?” 首领皱眉张口欲言,外面突然跑来一人对着首领耳语几句。首领略微惊讶,他看向被吓住的陌家老家主,他还不知道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大儿子还是由小儿子杀的,他们最强大的依靠没了。他看了一眼布置得精致奢华的屋子,百年陌家,这次是真到头了。 官兵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留下陌家人惊慌不已的脸。 后世记载,青云大帝登基第三载秋,青云攻破蒙国国都,蒙国投降,成为青云的附属国,青云成为大6上最为强大的国家。 同一年,祁月国国师和月神同时消失。有人说他们被害死,有人说他们飞升了,也有人说他们一起归隐,许多年后有人在天山雪湖畔遇到一对神仙一样的夫妻,两人不知年岁,都俊美得不像人间所有。 蒙国已败,东方皓月率领青云百万大军挥军南下,所有人都以为青云国接下来会进攻祁月国,天下必将烽烟四起,甚至已有传言说东方皓月会成为大6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四国之人。 然而,南下的青云军队却在半路停了下来,不久转道回了青云国。 没有了陌恒伊的祁月国像一块美味可口的肥肉,绝对抵挡不住青云的虎狼之师,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东方皓月改变了注意,但即便如此青云国也已经成为了大6上远远超过其它国家的存在,东方皓月也成了大6上最年轻的霸主,若他想,祁月和蓝溪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唯有萧庭月三人大致猜到原因,那个人即便不在了,可祁月是他和她的家,他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这里。 青云国大军浩浩荡荡地回了帝都,军中不少将士都悄悄松了口气,即便他们最后赢了,却也会有无数的人死在战场上。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平安回家了,天下烽火怎及与家人一起共度余生。 东方皓月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思绪飘远。 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听从东方昊的计划,一统四国,让青云成为大6唯一的国家。 祁月国和蓝溪国都是她的亲人,若真的烽烟四起,战争的烽火必将伤害她的亲人,那余生他们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得了天下一个人站在绝顶又如何呢? 东方皓月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棵形貌奇特的草,上面正开着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很是可爱,他又想起了那夜的梦。 他梦到了陌恒伊,梦中陌恒伊牵着一个女人的手,那个女人长得很美,他从未见过那么美的人,但他却觉得那个女人很是眼熟。 他看了很久才想起来,那人和昭华姑姑有几分相似,和他自己有一双很是相似的眼睛。 不及他多想,陌恒伊递给他一棵草,似乎是刚从什么地方摘菜下来一般,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东方皓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棵草,三年前,他见过一棵一模一样的。这棵草叫落花,三年一开,一开三年,当上面的小花凋谢零落,草便成熟,散发着自然的清香,食之对身体十分有益,有聪耳明目之效。 然而,如果它遇到无情蛊,便会将无情蛊变为能吞噬身体中一切力量的祸源。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解。 三年前,他找到那个千年难遇的制毒鬼才,用了三年的时间,方得一酒。 他可以他赢了陌恒伊,可陌恒伊却告诉他,即便刻骨铭心之痛,黯然销魂之殇,他都甘之如饴,他从未服过无情蛊,不过是陌博仁的自以为义罢了。 东方皓月醒来,枕边放着一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落花。 这一年的冬天,萧庭月带着夏雨心到了蓝溪国,夏廉也来了,他要代替灵溪看看她真正的故乡。 蓝溪国国都,夏雨心受到了蓝溪国热烈的欢迎,蓝溪国国王带领百姓欢迎他们的圣女回归。 蓝溪国极北之地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这里常年人迹罕至,遗世而独立。这日,几个人跋山涉水来了这里,他们站在湖边上。夏雨心三人眼里惊讶,湖泊很大一眼看不到边,然而此时湖水已经所剩无几,蓝溪的水也快见底断流了。 蓝溪国国王蓝青夜看着湖里,神色凝重:“蓝溪国有一条贯穿整个国家的蓝溪,它养育了蓝溪百姓数千年,蓝溪的源头就是这里。因为大海的水并不能喝,所以,蓝溪便是蓝溪国 分卷阅读143 的生命之河,蓝溪国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湖底本有泉眼,但是每过百年便会干涸一次,每次都会让蓝溪国几乎遭受灭顶之灾,庄稼颗粒无收。这也是为何蓝溪国关闭国门,从不与他国往来,便是不想让其他国家有可乘之机。 有一个蓝溪国的小公主不忍百姓受苦,跑到海边请求海神帮助,她在海边跪了三天三夜,不管是狂风暴雨都没有击垮她。三日之后,雨收云散,海神流下了一滴海神之泪。每过百年,由蓝溪国的公主以虔诚的心向海神祈福,蓝溪国便会安然度过危机。” 他慈爱地看着夏雨心:“孩子,去吧。”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微微皱眉,夏雨心怀孕已近七月,大腹便便,他连她走路都怕她摔着,更何况做其它“危险”的事情。 夏雨心拍了拍他的手,握着海神之泪,走下阶梯站在一个天然平坦的大石上。她双手将海神之泪合在手中,闭着眼祈祷,然后摊开手,海神之泪散发出蓝色的光,在蓝青夜等人惊喜的目光中向湖中飞去。 蓝色的光倾洒到湖中,湖水无风起了涟漪。 蓝天尘睁大眼惊喜道:“你们看,有新的泉眼出现了。” 众人看去,海神之泪停留之处,便会产生新的泉眼,湖水水位渐渐开始上升,流进蓝溪,蓝溪又活了。 蓝溪国皇宫,蓝青夜看着夏雨心:“心儿,你真的不愿留下来吗?” 萧庭月眼睛微眯,怎么到哪儿哪儿都跟他抢夫人! 夏雨心看着萧庭月,抿唇而笑,这几个月,都是他陪着她到处跑,陪着她解决所有的事情,若再不好好哄哄他,不知他会不会上房揭瓦。 她摇了摇头:“舅公,我嫁人了,夫君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蓝青夜极不待见地看了萧庭月一眼,诶,好好的外孙女还没好好相处就被猪拱了。 萧庭月一本正经地端着脸,嘴角绷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开心,夏廉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萧庭月的脸却黑沉了下去。 一个月后,三人不慌不忙地回到了青云国苏城。此时夏雨心怀孕已经八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身上还出现了水肿,好在萧庭月多少跟着神医混了几年,学到了不少,即便如此,夏雨心仍然吃了不少苦。 对此,夏廉看萧庭月简直就从抢女儿仇人升级到杀女儿仇人了。 眼看离苏城还有几里,夏雨心坐着实在难受,便嚷嚷着要下去走路,萧庭月自然是什么都随她。 于是,萧庭月扶着夏雨心下了马车,两人回头看着夏廉,夏廉绷着脸:“你们年轻人腿脚好,难道还让我一个老人家陪着你们走路?”说完放下车帘让车夫继续赶路。 夏雨心:“……”老人家?!她爹才四十出头好吧,这一路上多少姑娘对她爹抛媚眼以为她没看到?莫不是她爹不当将军了就变懒了? 萧庭月却一脸正好如此的样子,牵着夏雨心的手,慢慢往回走,虽然是冬日,但阳光正好,走在路上一点都不冷,很舒服。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苏城新城。 不过半年,新城已经建得十分繁荣,坚固的城墙外修建了宽阔的护城河。 两人沿着官道慢慢走近,远远便看见城墙上挂满了红绸,红毯铺到了城外。 夏雨心惊奇不已:“咦,今天是什么喜庆的日子吗?” 萧庭月嘴唇微勾:“大概是谁成亲吧?” 夏雨心嗔笑:“谁那么大面子,成亲的红绸都挂到城墙上了,除非是…城主。”她只是开玩笑,苏城哪有城主。 萧庭月目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轻笑着牵着她往城门走去。 城门处上下都站满了人,远远见他们走来,便传来欢呼声。 “新郎新娘子来咯。”同时,爆竹声响起。 夏雨心刚踩到红毯上,便听到人群的喊声,她抬头惊讶地看向萧庭月,萧庭月也正好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深情毫不掩饰:“我欠你一场婚礼。” 夏雨心睁大眼:“可是……” 萧庭月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的婚礼。我欠你一场成亲之礼,你欠我一场洞房花烛。我的夫人,值得世间最好的。” 灼热的气息惹得夏雨心脸红心跳,本就被萧庭月养得气色极好,此时更是面若桃花,嗔了他一眼,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能什么洞房花烛的,他不过是不想有任何一点委屈她罢了。 夏雨心抿着唇,看人们脸上的祝福模样,对她的身份一点没有以外,知道他定然是把她与景儿姐姐的事情处理好了。 她看着城门处的布置,想必城里此时也同样挂满了红绸喜字,这些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布置好的,可这一个月他白天夜里都在照顾她,竟然偷偷地安排了这么多事。难怪他今日早上给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他也穿了一件朱丹的锦袍,谁还敢说这个男人云淡风轻没心没肺。 她看着他,眨眨眼:“可是如今我大腹便便,胖了许多体态臃肿,又风尘仆仆的,一定很丑,新娘子都应该美美的。” 萧庭月看着她姣美的脸庞,点点她的额头:“别的新郎还没见过新娘子,所以新娘子才需要是最美的样子留个好印象。对你我而言,你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样子,笑的样子,发小脾气的样子我都见过了,现在才来担心美不美是不是太晚了。” 夏雨心被他的情话羞红了脸,口中却不依道:“我们这样的喜服会不会太随便?” “你穿什么都很美。”萧家主今日功力爆棚,情话信口拈来。 扭捏:“可是,没有花轿呢,我走不动了。” 萧庭月:“有为夫就够了。” 他小心翼翼横抱着她走近了苏城,人群传来热烈的欢呼,她说得没错,今天就是城主成亲,在苏城人眼中他们便是城主。 他们沿着红毯穿过新城,直到萧家,一路上目力所及全是红色,他们路过每一个人时都会收到真心的祝福。 “恭喜新郎新娘子。” “恭喜萧家主和主母大喜。” 夏雨心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当初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的,她从所有人的眼里看到了打从心底的祝福。 萧庭月抱着她一路走进了萧家,大厅里已经站了许多人,全都是她认识的。 萧家的人自然是在的,她爹乐呵呵地坐在上座,难怪方才跑那么快,该是早就与萧庭月合计好了。 无量老人和天机子正经端坐在另一边,上次见面还不食人间烟火一副事外高人样子,才多久不见现在两人已是油光满面,胖了不少。 萧庭月和夏雨心:“……”看来两人在苏城这段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战斗力为零的沈真一副小媳妇模样站在两人身后,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分卷阅读144 憔悴了不少,见他们进来那眼神恨不得戳萧庭月一个窟窿。萧庭月挑眉,从小他便懂得一个道理,拳头硬才是王道,显然他师叔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除此之外,知府大人,楚王爷一家,苏家,李富贵一家,南宫逸,琴飞,6小飞,还有井管家袁妈妈领着将军府的人,连苏问之都来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 李玉郎傻兮兮地站在楚幽兰身边,郡主面色羞红却并没有推开他。南宫逸则直接牵住了萧梓涵的手,反正他已经提亲了,既然早晚是他的夫人,自然要早早的表明所有权。而萧梓云乐呵呵地跟6小飞凑在一处,两人嘀嘀咕咕地,不知算计着什么。 对此,夏雨心很是满意,他们的婚礼得到这些人的祝福,便够了。 于是,萧庭月和夏雨心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拜天地入了洞房,虽然很甜蜜,但这日的洞房花烛夜只能是规规矩矩睡觉而已,对此,精明的萧家主自然是在心中狠狠记了一笔的。 待得他日……佛曰,不可说。 主院的布局也进行了更改,之前萧庭月的书房现在变成了他们的寝室,这里发生过什么夏雨心自然记得十分清楚,对于萧庭月的小心思,夏雨心红着脸狠狠吐槽了他一番。 第二日一早,萧庭月正伺候夏雨心吃早点,在外面数月时间里萧家主找到了另一件十分有兴致的事情,喂养媳妇,乐此不彼。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夏雨心抬眼好奇地想出去看看,喂得正起劲儿的萧庭月蹙眉,外面跑进来两个人,无量老人和天机子。 “庭月,你师叔又离家出走了。” 夏雨心睁大了眼兴致盎然,他们不在的时候这几个人都发生了什么? 萧庭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给夏雨心夹了一个精致的水晶饺,大小刚好一口,再替她舀了一小碗熬得浓稠的粥,才想起来随口搭理一下自家师祖和师傅。 “有什么问题吗?” 无量老人和天机子相视一眼,异口同声:“有!” 无量老人道:“没了你师叔,谁给我们做饭!自从我把宋离的事情告诉他,这段时间你师叔的厨艺突飞猛进,每顿做了少于十个菜就不舒坦,我跟你师傅都十分欣慰。”果然还是外面好啊,天天有肉吃,还能顿顿点菜,换着花样儿来。 说完自觉坐到座位上,没有筷子便用手捏了一个水晶胶放入口中,然后瞪大了眼呆立不动了,天机子见状奇怪地也吃了一个,然后微微眯起了眼。 夏雨心为药老头儿掬了一把辛酸泪,他们不在的时候他都过的什么日子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医,不仅得日日伺候两个糟老头子不说,还得每顿做至少十个菜。 萧庭月见夏雨心已吃得差不多了,对两个老人再次伸手的动作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碗中的粥吃完,擦了擦嘴,仿似随口问到:“好吃吗?” 无量老人猛点头,天机子也微微颔首,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萧庭月给夏雨心理了理衣衫:“嗯,比师叔做的如何?” “好。”何止是好,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跟这个比起来,他们之前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萧庭月扶着夏雨心起身:“既然如此,师叔走了又有什么问题吗?”说完,拉着夏雨心出门散步消食去了。 咦? 两位老人先是一愣,恍然大悟后喜上眉梢,对噢,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徒弟和师弟,而是一个好厨子。 夏雨心:“……”心中再次为药老头儿默哀。在伺候了几个月的师傅和师兄眼中,他的地位只是一个不合格的厨子。 苏城多了一个夏府,半年后终于迎来了自家主人。夏廉躺在花园的软榻上晒太阳,第二十八次舒服地叹气,早知道悠哉悠哉过日子这么舒服,他那么多年辛苦是为哪般啊! 林震天坐在旁边的石桌边,细细品着清香扑鼻的茶,一脸享受,口中却嫌弃道:“日日清茶淡饭,我都快成和尚了,诶,我说你没了俸禄没了家业,生活苦成这样,有你这样的老爹闺女在夫家能有啥地位?不如让干女儿正式拜我为干爹,保准立马风光无限。” 对于随时随地不忘打自家闺女主意的林震天,夏廉嗤之以鼻:“受不得苦就回去当你的盟主去,没人留你。” 林震天当没听见,呵呵,没拿下干女儿之前,他准备在这里耗着了,反正有茶有酒有兄弟,不寂寞。 蒙国皇宫里,赫连宸月刚刚登基,第一件事情便是给赫连天办了国葬之礼,他穿着孝衣站在墓碑前向赫连天忏悔。 为了让更多的蒙国百姓活下来免于生灵涂炭,他签下了附属国条约,以后不仅需以青云国为首,每年还需进贡大量的物资。可赫连宸月不后悔,即使用尽余生,他也一定要让蒙国重新得到自由。 许多年以后,赫连宸月站在完全脱离青云国制约的蒙国大草原,看着安居乐业的百姓,十分庆幸当年顶着骂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至少许多人都活下来了。 东方皓月率领百万雄师回到帝都,大胜归来,得到了帝都百姓热烈的欢迎,东方皓月在青云国的影响力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皇宫前,太后皇后领后宫妃嫔迎接皇帝回归,东方皓月先是给太后问安,转头对着姚雪柔道:“辛苦皇后了。”语气不冷不淡,不远不近,像只是在完成一个应有的步骤一般,一下子浇灭了姚雪柔这段时间以来的担忧和期盼。 她很快收起略微受伤的神色,温柔恭敬地道:“臣妾恭喜皇上凯旋而归,皇上一路辛苦,御花园宴会已备好,为皇上以及各位将军接风洗尘。” “嗯。”东方皓月淡淡应声,扶着太后当先而行。姚雪柔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忧伤后很快恢复了坚毅,终究,她还是他的妻。 皇宫深处,东方昊坐在躺椅上,身旁站了一人。 “皇上最后并没有听从您的计划,进攻祁月国,必将占领三国,一统天下。” 东方昊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理应如此:“若他什么都听我的,又如何能成千古帝王。” 那人睁大眼惊住。 待那人离开许久,东方昊看着天上,当年的那些人里他是最平凡的,最后,算不算他赢了所有人? 他回过头来,看着院子门口站着的身影,眼底泛起温柔:“你来啦。” 太后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她嗯了一声,轻轻一笑眼角堆起了皱纹:“梅花开了,臣妾来请皇上为臣妾再弹一曲离殇。” 东方昊微微一愣,笑道:“好。” 太后上前上前将他扶起,两人相互扶持着进了院中。 这一生,她没有问他心里可还爱着那个人,她没有问他为何要选择东方皓月,她没有问他为何要对祁月国和那人算计,她没 分卷阅读145 有问他那人死了他是否伤心,她没有问他没有达到心中的目标是否遗憾,她甚至没有问他是否爱她。 在爱情里,信任,便是大智若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唠叨: 感谢每一位能走到这里的人,哪怕只有一个,都是满满的感动 其实挺对不起的,真的写得不太好。 我的本意是想写一个轻松感人的故事,里面的人只要有爱,只要认定坚定不移,就一定能有美好的结局,如萧庭月,陌恒伊,如太后,如慕离。 挠头,不知怎么的,现实与理想总是让人倍感无力。 我会更加努力哒,我喜欢看小说,希望有一天能写出能让人看着开心,又有感动和收获的故事。 这才是最大的魅力。 第1o9章番外一 安城是青云国一个普通小城,近年来才渐渐有了名气,原因是出了一家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酒楼泰安楼,所有来安城的人都会去泰安楼尝尝那里的菜。 实际上,泰安楼传承百年,之前一直只是极为普通的酒楼,直到近几年才一鸣惊人,因为泰安楼出了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大厨宋离。 宋离是泰安楼老板捡的孤儿,从小便展示出极高的厨艺天赋,泰安楼的大厨乐呵呵地准备收其为徒,却发现宋离在帮厨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手艺已经学了个遍,有的菜还青出于蓝,比他还做得好。 老板惜才不忍他的天赋被耽误,便将宋离送去厨神老友处修习厨艺。五年后,宋离带着一手了不得的手艺回来了。老板的朋友给他寄了一封感谢信,感谢他给他找了一个继承衣钵的好徒弟,宋离的手艺已经超过了他所有当御厨的徒弟。 后来,宋离便成为了泰安楼的主厨,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还十分有特色,很快便让泰安楼的名声大噪。不少对手感慨老板运气好,不惜以重金挖墙脚,宋离皆是不屑一顾,。 对宋离来说,老板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后来,安城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事情就是从泰安楼开始的。 前面有说,所有来安城的人都会来泰安楼,这一天,就有几人来泰安楼点了一桌子昂贵的美味佳肴,老板热情还特意送了两道下酒菜,宾客尽欢。原本一切都好,可是当夜,这几人都病了,猝不及防的重病,第二天便有两人重病不治身亡了。 官府调查得知,几人是前一天刚进安城总共就在泰安楼吃了一顿饭,当即便有人说泰安楼菜中下毒,宋离自愿进了大牢配合官府调查。 然而,官府还没调查出结果,安城中生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还都一样,终于有大夫站出来说这不是中毒,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疫病,而源头便是那几个从外地来的人。 中毒事件不攻自破,然而整个安城却陷入了一片惨烈。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生病,又有多少人死亡,每天都在恐慌中开始又在绝望中结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根治疫病的方法,而此时方才有人想起来,宋离还被关在牢中。 被遗忘的宋离阴差阳错躲过了疫病,等他出来看到的是一个惨烈萧条的安城,老板死了尸体早已火化,泰安楼也没了。 宋离给老板立了衣冠冢,他站在坟前大哭了一场,突然觉得一手了不得的厨艺并没有多大用处,他要当一个大夫,当一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 当天宋离就找了一位常去泰安楼吃饭的老大夫拜师学艺。那大夫知道宋离的精力,也颇为感慨,同意传授他医术,原想他偶尔做一顿吃食便当学费却被宋离拒绝。既然他决定弃厨从医,便不会再掌勺。 有人天生学东西快,再加上勤奋刻苦,仅仅三年,宋离就成为了一个不错的大夫,连教他的老者都颇为惊奇。眼看着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他,那个老者想了想写了一封信交给宋离,就是这件事造成宋离直到死都耿耿于怀。 “我有一个老友,医武双绝,天下无人能及,最近刚好听说他准备收一个关门弟子,你拿着这封信,看在我的薄面上他应该会给你一个机会。” 于是,宋离拜别了老者,拿着地图上路了。 老者的老友称无量老人,住在一个叫无神谷的地方,宋离走了三个月才走到离那里最近的一个小镇,再过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荒原。宋离不会武功,森林中往往存在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所以他准备了一切他能想到的东西装了一大包,然后出发了。 出城的时候有个男子拉住他:“兄台,你是准备进森林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男子挠挠头,腼腆地道:“我也是准备进森林,但是没有经验,我见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定然是个中行家,便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宋离便把自己的装备罗列了一份给那人便走了,那人感激涕零,乐颠颠儿地购置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也跟着上路了,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工具到底有什么用。 这片森林中有许多冒险者猎杀野兽,宋离的运气极好,许多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仅有的一次还被一队冒险者所救。森林中物产丰富,宋离早先当厨子的时候对各种野味都十分熟悉,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反而吃到了不少的美味。 宋离的地图是教他的老医者凭记忆画的并不准确,他都了不少曲折迂回的路。在进森林的第十天,他捡到了一个快死的人。 他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翻过来,发现正是当初拉着他问装备的男子,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宋离吓了一跳,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替他把脉后却哭笑不得。 这人,竟然是生生饿晕的。 宋离检查了一下他的包裹,全部装备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宋离有些疑惑,他的单子里是有锅和米的,省着吃也是能坚持好几天,怎么能饿成这样。翻出他的锅发现还是新的,米也没有动过的样子,这人进森林十天居然没有动用储备粮?!莫非是有什么长远的计划?不然为何都快饿死了也舍不得动一粒? 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思,宋离熬了一点清粥,喂他喝了三碗那人才缓过气来,先是谢过了他的救命之恩,再将这几日的遭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了一遍,宋离听得目瞪口呆。 这的确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宋离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他的装备单子中准备了足够半月的口粮,只有三天现成的干粮,再久便会馊了。这人三天便将干粮吃完了,然后他才惊觉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他不会做饭。 这人名叫沈真,来自一个富贵家族,真正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森林里植物众多,他不认识不敢吃,只在第四天找到几个他见过 分卷阅读146 的果子,后面便再也没有遇到任何能入口之物。抓猎物?不存在的,身娇体弱的沈少爷不被猎物抓就不错了。 直到第九天,他累极饿极倒下了,若非遇到宋离,他便只能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慢慢变成枯骨。 宋离再一次百思不得其解,他不会做饭还学他带锅带米做什么?只带能入口能久放的食物不是更好? 宋离要赶去拜师,又不能放沈真一个人在森林里,看了一眼煮粥的锅,宋离眼前一亮。 于是,宋离用了两个时辰教会了沈真一向求生必备技能,熬粥。至于为何会需要两个时辰,宋离看了一眼满脸碳灰却很是兴奋的沈真,心里叹息,活着果然不易,尤其是对于手残到底的人。 宋离辞别了沈真再次踏上了去无神谷的路。又走了半月,他终于走出了森林,穿过了沼泽,爬过了高岗,辗转曲折,在一条山脉的尽头终于找到了无神谷谷口。看着谷碑上无神谷三字,宋离心底涌起了万丈豪情。他想,若他习得了厉害的医术,一定要云游天下,当一个悬壶济世拯救苍生的医者。 他在谷口等了五个时辰,终于出来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个高人的模样,就是有些面黄肌瘦。宋离见怪不怪,他听过不少话本,知道传说中的高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修行清苦,看着白发老人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敬佩。 白发老人自然就是无量老人,他接过宋离的介绍信,面色深沉上下打量了宋离半晌,看得宋离心里一阵紧张, 又过了许久,久得宋离的心都跳得麻木了,白发老者道:“我本决定今日是我等的最后一日。既然你来了,那……” 话刚到这里,谷口左边的山坡上骨碌碌滚下来一物,啪叽一声掉在沈真跟前,吓了两人一跳,仔细看竟是个人。宋离上前将浑身是伤的那人翻过来,看清那张脸时不得不感叹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宋离一阵鼓捣,将沈真救醒,无量老人对他救人熟练精准的动作微微点头。 沈真醒来看到宋离又是一番感谢,这人救了他两次了,然后才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他也是来找无量老人学医的,宋离一愣。 无量老人却皱起了眉:“可是,我只会收一个徒弟。” 看着宋离和沈真震惊的脸,无量老人沉吟了一阵还是坚决地说道:“我只收一个徒弟,既然你们今日都到了这里我便从你们里面选一个吧。” 咕! 宋离听到一阵饥饿空腹才有的腹鸣声,他以为是沈真,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从包里掏出一个路上从地理挖出的根茎,别看黑乎乎一块儿,却很甘甜,宋离自己也咬了一块。 沈真也听到声音,他以为是宋离饿了,吃东西还想着他,宋离真是好人。 原本脸上有些窘迫的无量老人此时却有些眼红地看着二人…手中的根茎。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恢复如常:“既然你们要拜师那自然是要有考验的,我的考验很简单,你们回答一道题便成。” 宋离和沈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一道题便能判别出谁的医术好?谁有天赋?谁更适合学医?他们看着无量老人的目光从一般的崇拜变成了极大的崇拜。 “我的问题就是:会不会做饭?” 宋离和沈真:“?!” 无量老人指着宋离:“为了公平,你先来的,就你先回答吧。” 宋离一瞬间懵过后,很快反应过来,饭他自然是会做的,不仅会还十分擅长。可神医谷的“入学考验”会这么轻松?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猜测,他看着无量老人凝重的神色,断定这个问题一定是用来考验他们的定力。 于是,沈真答道:“君子远庖厨,我的目标是当一名最优秀的大夫。” 无量老人面色更凝重了,他看向沈真,沈真腼腆挠头:“我…我只会熬一点粥。”还是刚学会不久。 两人都没发现,无量老人听到沈真的回答后,眼里微微亮了几分。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许久,在两人忐忑的目光中,将手指指向了沈真。 宋离:“……” 在沈真愧疚的目光中宋离绝望地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无量老人眼中纠结难以抉择的目光,自然更不会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小子,你的天赋极好,可你太天真了,在成为一名最优秀的大夫之前,更重要的是饿不死活下去。 于是,后来,在宋离绝望地躺在病榻上时,沈真就在无神谷中熬粥,熬粥,熬粥…… 再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宋离还是坚强地成为了一名神医。 数十年后,无量老人为他当初的决定捶胸顿足,悔不当初,险些造成无神谷相传数千年第一次师门内部火拼。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段在第七十九章 第11o章番外二 清晨,一声惊雷般的叫声在兵部尚书府响起:“少爷不见啦!” 厅中,兵部尚书尹仲慢条斯理喝着茶:“不见了?” 管家:“是…是的,少爷还把奔雷也骑走了。” 奔雷是少爷的爱马,以往老爷用奔雷来劝导(威胁)少爷,一劝一个准。 原以为老爷会如往常一样火冒三丈,然而尹仲却一脸老怀大慰:“不错,为了逃学能懒觉都不睡,还能想到把威胁也带走,有进步。管家,去把后院西北角那个狗洞打开,奖励他下次偷跑不用爬树了。” 管家:“…是。”他们家老爷已经被少爷打击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帝都南大街是热闹的集市,一早已有许多小贩出摊子,刚吆喝几声便听到接那头传来紧急呼叫声:“帝都十霸来啦,大家快躲啊。”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哗…所有小贩快速收起摊子准备往旁边撤,街那头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十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十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公子鲜衣怒马,好不快意。 十匹马飞驰而过,街上人仰摊翻,小贩们看着散落一地的货物唉声叹气,却是敢怒不敢言。京城十霸是以兵部尚书公子尹潇然为首的帝都十公子,六部尚书公子,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国府书院院长的公子,御史家公子以及大将军的公子,是帝都最出名的纨绔子弟,强大的背景几乎让他们在帝都横着走。 大将军家公子廉战看着并驾齐驱的尹潇然:“潇然,你今天怎么出来那么晚?” “我给门房下了泻药,没想他那么能扛,我等了好久才有机会溜出来。” 朱世仁受他爹刑部尚书的熏陶看得仔细:“千机,你脸上的伤是?” “爬树出来的时候被我老爹发现,我情急就跳下来了,树枝刮的。” 其他几人习以为常,卫千机是翰林院大学生的公子 分卷阅读147 ,饱读诗书,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爬树就是他最骄傲的技能了。 户部尚书公子张耀乾有些不放心:“浩书,我们都走了你爹不会发飙吧?” 国府书院院长公子杜浩书想了想自家老头子常常被自己气得差点中风的样子:“不会,顶多气晕。” 尹潇然道:“今日难得出来别说扫兴的事,比赛吧,谁最后到谁请客。” “哈哈,好,驾!。” 十匹马快速驰出帝都,一路朝着郊外而去,蜿蜒上山直达山顶,驰骋的快意让几人哈哈大笑。 山顶有个很大的山庄酒楼,几人到时已是晌午时分,弃了马走进去,庄里立即有人迎了出来:“哟,几位公子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可赶巧了,今天正好是小白双出演之日,已留了最好位置的雅间。” 几人眼睛一亮,小白双是帝都最出名的舞姬,一月出演一次,他们居然赶上了。 山庄最大的楼中,满座宾客没有忙着觥筹交错,所有人沉浸在悦耳的丝竹和曼妙的舞姿中。一曲结束,小白双仪态万千地行了一礼,满堂喝彩,二楼最好的雅间的几位公子呼声尤其突出。 “好!好!重重有赏。” 帝都十公子赏赐丰厚,小白双破例到雅间感谢,山庄再叫了几个姑娘,于是,几个刚成年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少年公子在雅间里纸醉金迷。 小白双不仅舞跳得好,长得也是美艳无双,尤其一双眼睛妩媚勾魂,几个公子的目光都有些忍不住黏在她身上,少年不知情爱,还只是有些懵懂好奇。 小白双却一直悄悄打量着尹潇然,十人中,他长得也最为英俊,可尹潇然却惊艳地看着楼下的某处。 吏部尚书家公子高登谦好奇道:“潇然,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哇!大美人!” “哪里哪里?”几人闻言拥了过来,只见楼下一个视角宽阔的窗户边,坐了一名白衣女子,如瀑长发垂落腰间,雪白的肌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柳眉明眸皓齿翘鼻,五官十分精致,合到一起更是美若天仙。她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美眸笑成了弯月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小公子。 真的是小公子,大约十岁的年纪,长得玲珑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异常灵动。当然,尹潇然等人是不会注意一个小屁孩儿的,目光都是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尹潇然:“我要去认识她。” “诶,等等,我也去。” 几人争相出了门,徒留小白双等姑娘不甘顿足。 几人出门刚走两步便听到隔壁雅间毫无遮掩的谈话声:“呸,什么帝都十公子,只会靠家里吃饭流连花丛的废物而已。”几人附和。 几人脚步一顿,工部尚书家尤昊天先听出来:“陈振良。”他爹部下工部侍郎的独子。 尹潇然全黑了脸,相视一眼,暴脾气的廉战一脚踹开了门。 夏雨心一边吃一边与美人聊天,心情畅快无比:“瑶瑶姐姐,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古沁瑶笑:“下个月武林大会将在常州举行,我代表古家出席,刚好路过帝都便来找你。”别看她看起来像是斯文的大家闺秀,其实是武林泰斗古家的大小姐,武功高强。 “太好了,我一定要带你玩遍帝都。” 两人聊得开心,二楼闹出了极大的动静两人都毫不在意,突然二楼一间豪华雅间窗户应声而破,一人被踹飞出来,直到撞到对面的墙上然后碰地掉到了地上。 古沁瑶看着落在脚边的人移开了脚,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好几个年轻公子围了过来。 “姑娘,可有吓着你。” “姑娘别怕,我来保护你。” “请问姑娘芳名?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 古沁瑶傻眼,夏雨心拍桌而起:“都给我滚!” 霎时,十双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居然有人敢吼他们?! 夏雨心火大,古沁瑶的爹和她爹是好友,指导她许多算她半个师傅,她和古沁瑶感情很好,难得见一面却被人打扰:“我说滚,听不懂吗?” 刚揍人一顿很是傲娇的十公子怎么能容忍自己在美人面前被人咆哮,对方还是个屁大点儿的孩子。 尹潇然:“小子,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上一个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的人早就滚出帝都了。” 夏雨心眯眼:“呵,数三声赶紧滚,不然我可揍人了。” 古沁瑶捂唇轻笑,动作优雅娴静,看得尹潇然等人直了眼。 夏雨心眯眼:“三……” 吏部尚书家高登谦痛呼:“嗷!好痛,你不说三声吗,明明才一声。” 夏雨心哼:“既然过了三声我还是会揍你们,早揍又有什么区别,几个怂包而已。” 于是,恣意任性的十公子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打击,当众被一个小孩子揍得没了脾气。 尹潇染和廉战出自武将家,算是最能打的,也被揍得最惨:“小子别得意,我们要向你约战,有本事报上名来。” 夏雨心拍拍手抱着胸蔑视着他们:“无忧随时等你们来战。” 礼部尚书家的蒋智栩捂着被揍得发青的脸震惊:“你是无忧公子。” 几人相视一眼,难怪敢揍他们,无忧公子也是帝都难得的狠角色,狠狠咬牙,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家从长计议去了。 过了两日,寅时未过,天未亮,十人偷偷摸摸围在一处民宅院外的树下,带着即将上战场的凝重和严肃。 尹潇然抱着树干正准备往上爬,卫千机拉住他:“潇然,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对方才是个小孩子,他们不仅以多欺少,还以大欺小。 廉战推开他:“哼,不好好教训他,我们以后干脆别在帝都混了。”一脚踏上树干跃上了院墙。 一炷香后,十人在墙上趴了一排,惊讶地看着院中练武的身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确定才刚到卯时,无忧公子已经在闻鸡起武了。手中一截树枝,招式行云流水,奥妙精深,远非他们能比,哪怕是武功最高的尹潇然和廉战。 夏雨心早就发现了他们,对无聊的人完全没放在心上,古沁瑶昨日来指点了她不少,此时她正处在明悟的绝佳状态。 就这样,两个时辰后天大亮,夏雨心方才停下来,瞥了一眼仍然趴在墙上的几人,耸了耸肩进了屋。 尹潇然等人相视一眼,瞬间就达成统一意见:武斗就算了,他们选文斗!几人虽然经常逃学,毕竟是受过最正统的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不信斗不过他。 几人跳进了院子,猫着身来到窗下偷偷往里看,无忧公子坐在桌边,桌上放了几样精致的点心,配了看着就很好吃的稠粥小菜,无忧公子一手夹了一个灌汤包嗷呜一口,看得半夜就跑出来报仇的几人重重咽了口水,好饿。 那边 分卷阅读148 ,无忧公子边吃边拿着一本书看,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一顿饭下来,还没有翻过一页。吃完起身净手,御史公子谭贺眼力极好:“古越棋谱?!他看的是古越棋谱!” 几人惊讶,糙人一个的廉战好奇:“古越棋谱是什么?” 户部尚书家张耀乾鄙视他:“叫你多读点书,你非得舞枪弄棒,古越棋谱当然是本棋谱。” 廉战:“……”完了? 谭贺鄙视两人:“古越棋谱是百年前围棋大师古越毕生所著,里面还记载了三十六种旷世残局,是棋痴们最想得到的棋谱之一,一直被珍藏在皇宫,他怎么会有?” 几人头挨着头盯着桌上的书,无忧公子拿起棋谱走到旁边的桌案,那里已经摆好了棋,无忧公子开始一边看书一边下棋。他下得很慢,每走一步都会思考许久,除了廉战茫然挠头,其他人都盯着他的每一步棋,越看棋路越惊诧。 这一坐就是两个多时辰,几人饥肠辘辘地躲在窗边看了两时辰。一个残局无忧公子用了两种不同方法均没有解开,但是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更出其不意,可见棋艺不凡。 无忧公子站起来,申了懒腰,坐到旁边的桌上,不知何时已有下人准备了饭菜,三菜一汤很是精致。他夹起一片看起来香脆可口的菜正准备放进口中,耳边响起了数个咽口水的声音,手中动作一顿。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来干嘛了?看了一上午不累吗?” 尹潇然等人:当然累!但我们绝不放弃,跟你死磕到底。 见没人回答,夏雨心边吃边说:“你们不饿?我可没有请你们来,不包饭的。” 回答他的是咕噜几声,无忧公子翻了个白眼,喊道:“柳姐姐。” 匆匆跑进来一个丫鬟:“少爷,怎么了?可是饭菜有什么问题?” “去煮一大锅面,给外面那几人。” 外面?丫鬟奇怪地走到窗户边向外看去,正对上窗下蹲着的十人眼巴巴的目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兵部尚书公子 尹潇然 户部尚书公子 张耀乾(张要钱) 吏部尚书孙子 高登谦(高登迁) 刑部尚书公子 朱世仁(诛世人) 工部尚书公子 尤昊天(有好田) 礼部尚书公子 蒋智栩(讲秩序) 翰林院大学士家卫千机(保卫万千机密) 国府书院院长公子杜浩) 御史公子 谭贺 (弹劾) 大将军公子 廉战 (恋战) 第111章番外三 不一会儿,丫鬟端了十碗面过来,里面放了许多精致食材,看起来很美味,尹潇然等人咽了口唾沫,无忧公子人还挺好。 端着面正准备吃,又听屋里传出声音:“记得给饭钱啊,我这里不支持白吃白喝。” …… 什么人挺好,都是错觉。 于是十人付了钱蹲着吃面一边看着无忧公子又走到了另一张桌上,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无忧公子拿起笔自顾自画了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半夜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时辰,无忧公子练了两个时辰武功,两个时辰棋艺,现在又开始画画?又两个时辰后,几人蹲在墙角昏昏欲睡,无忧公子收了笔,桌上放了一幅完成的春花图,以及一幅未完成的秋叶图。 几人看去,虽然画得不是绝好,但绝对比他们都画得好。 …… 得,画也不用比了,还能不能愉快比试了! 眼看无忧公子出门往另一边走去,几人蹲不住了。还有完没完,都六个时辰了,日头已经偏西,他还想做什么? 尹潇然跳出去,蹲太久腿麻了一不小心跪倒在地上,无忧公子吓得退后一步:“你做什么?如此大礼我可消受不起。” 尹潇然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腿软!你到底还要折腾多久?” 无忧公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你们今天到底干嘛来了?” 十人异口同声:“我们要向你挑战。” 无忧公子翻了个白眼:“无聊,本公子没空。出门右拐,不送。”转身走到小院中唯一的亭子里坐下,石桌上放了一架琴。 暴脾气廉战站出去:“小子,你不要太嚣张,我们再打一次,不一定输给你。” 可无忧公子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弹起了琴,悠扬的琴声传进十人耳中,再一次震惊,相比武功,棋艺,画技,无忧公子的琴艺算是最出色的。他们中琴艺最高的是杜浩书,其他人看向他,他摇了摇头,比不得! 于是,当柳儿买菜回来看到的就是十人坐在石阶上呆呆地望着自家少爷弹琴的背影,默默感叹:好好当富家少爷纨绔子弟不好吗,非得到少爷这里来找虐,何苦。 又是两个时辰,天已漆黑。无忧公子停手,伸了伸懒腰起身,看向巴巴望着他的十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十人看着对方折腾了一天仍然精神奕奕,而己方战友未战便力竭的样子,有气无力道:“我们要向你挑战。” 无忧公子好笑:“纨绔子弟要有纨绔子弟的觉悟,你们是靠拼爹的,不是靠手的。” 十人面面相觑,的确,武功比不得,琴棋书画四样输了三样,但看到对方那么嚣张,是可忍孰不可忍。 卫千机道:“你到底怎样才愿意接受我们的挑战?” 无忧公子回过头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跟我比?” 十人:“这是男人的尊严!” 无忧公子:“……”好吧,她确实不懂。既然都说道尊严的份儿上了,她不理也不好,大眼转了转:“我接受你们的挑战,不过规则由我定。” “好,你说,怎么比?” 无忧公子抱胸:“帝都城外十里的山上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灭了山贼就算你们赢,反之算我输,如何?” 十人一惊,围成一圈私语半晌达成统一:“好,如果我们赢了,你必须认我们为大哥,以我们马首是瞻。反之亦然。” 无忧公子勾唇:“成交。” 夜已深,尹仲才看到儿子回来,不同于往日的意气风发,今日的尹潇然垂头丧气,落寞中还带着些委屈,看得他这个铁石心肠的爹心里都忍不住泛酸:“哟,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尹潇然抬头看着他爹毫无掩饰的幸灾乐祸,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三天后,夜里,城外山上,十人趴在草丛里。 “潇然,怎么样,成功了吗?” 尹潇然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山寨,鼾声四起:“看样子成功了,以防万一,我跟廉战先进去看看。” 分卷阅读149 “不行,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 尹潇然回头看着几人坚定的神情,知道若不同意几人不会罢休,心中感动:“千机浩书和智栩不会武功,就留在这里,其他人一起进去,有任何不对,千机你们三个就赶紧跑。” 尹潇然带着六人摸了进去,果然见寨中所有人都睡着了,这是他们的计策,在山上的水源中下蒙汗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山贼,捆了送官府,他们便赢了,简直太简单了。 几人将山贼们搬到一起,找了绳子正准备绑,张耀乾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几人停住:“怎么了?” “少了一人。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应该有三个当家,可这里只有两个,少了武功最高的三当家。” 几人一惊,对面一个屋顶上传来笑声:“哈哈哈,几个毛头小子,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就想来当英雄。” 几人看过去,只见一人坐在屋顶上,抱着一个大酒坛喝着酒,已不知看了多久。 几人拔出武器:“哼,只有你一人,我们不怕你。” 那人嗤笑:“谁说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回头看看。” 几人回头,不知何时,刚才躺在地上的人此时都好好地站了起来,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你们……没中毒?” 屋顶之人讽笑:“哼,若连这点都没有防备,我们不早就被朝廷给收了。都给我绑了,让他们好好尝尝敢来我黑鬼寨捣鬼的下场。”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卫千机三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蒋智栩哆嗦着:“怎么办?” 卫千机和杜浩书也不知所措,许久才稍微冷静下来。卫千机道:“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救他们。凭我们三个肯定不够,要有人回去报信,浩书,你腿脚快,你回去叫人。” 杜浩书:“那你们呢?” 卫千机与蒋智栩相视一眼:“我们留下拖延时间。” 杜浩书知道其中利害,以最快的速度摸下山,往帝都方向而去。卫千机和蒋智栩合计了一会儿,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也做不了太多事情,决定放火。好在山贼们此时大多都在院中看热闹,他们的行动还算顺利。 于是,当山贼们□□够了尹潇然几人正准备下杀手时,寨里着火了。 三当家露出嗜血一笑:“呵呵,看来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他看着尹潇然等人,“既然这样,那便等你们的小兄弟一起上路吧。” 见山贼都跑出去找人,几人一阵着急,卫千机三人都是书生,又没山里经验,哪里会是山贼的对手。 此时,卫千机和蒋智栩躲在一处茂密的树丛中,放了四处火是他们能引起的最大动静,看着远处找他们的山贼,两人压低身体藏好。 后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卫千机回头,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喊道:“浩书!” 杜浩书跑过来,三人靠在一起,蒋智栩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浩书急喘:“我…我下山遇到李巡抚回京,请他帮忙赶回去叫人,我回来跟你们一起,兄弟一起生一起死。” 卫千机和蒋智栩抿紧唇看着他,三人相互揽着肩,心中火热,恐惧也淡了许多。 三人所藏之处极为隐蔽,但山贼仍然循着蛛丝马迹找过来,三人睁大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山贼,在明晃晃的刀光下失去了跑开的力气,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山贼。 眼看着山贼就要走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一双手按在了卫千机和杜浩书肩上,两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更是吓得不轻。 “你怎么在这里?” 无忧公子给了他们闭嘴的动作,抓起几颗石子打向左边,山贼往动静之处跑去,拉住三人往另一边,也不知他怎么绕的,在三人快被绕晕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奇怪目光看着他们。 “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挺有勇气。”三人正得意,又听他说道,“就是有些蠢。” 三人的耳朵刷地耷了下来,焉耷耷的,很是可怜。 无忧公子没他们高,踮起脚拍了拍他们的头:“好啦好啦,好在你们都重情重义,危机时刻也不放弃朋友。乖乖呆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转身准备走,卫千机拉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无忧公子给了他一个你是白痴的表情:“谁说我是一个人,以为我跟你们一样蠢吗?” 卫千机:“……”他是被门夹了才会担心他! 无忧公子来到院中,见尹潇然几人被绑在中间,下面堆着许多木柴,看来是准备用“火刑”。他打量了一下,三个当家武功最高,以一敌三,定是打不过,但如果只是拖延一下时间,还是有机会。 于是,她直接飞进院中,站在绑着尹潇然的木桩上,尹潇然几人看着他,激动过后更着急:“你来干什么?快走。”他武功再高也打不过对方所有人。 三当家嘿笑:“果然还有人,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既然到齐了那就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有个照应也不寂寞。” 无忧公子勾唇:“没想到你还挺善良,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这样,我一定让你们兄弟一起上路,一起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是兄弟。” 三个当家怒攻过来,无忧公子手中长剑剑气凌厉,挡在了尹潇然四人面前,四人战到一起。虽然他武功高强,毕竟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哪里是三个大汉的对手,剑气乱飞,杂乱无章,很快便只能游走对付,渐渐处于下风。 三当家嗤笑:“我还当是什么绝世高手,原来不过是花拳绣腿。” 无忧公子也嗤笑:“我还当你们有多聪明,原来不过是蠢货。” “什么意思?” “你们没注意,周围很安静吗?” 三个当家一看,果然除了院中,其它地方什么声音也没有,连救火的动静都没了。 三当家反应极快,明白是中了他的圈套,面色黑沉:“给我抓住他们。”只要有人在手里,就什么都不怕。 无忧公子长剑当立,拦住冲上来的山贼,院中已涌进了无数官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兵,看衣服,竟然是青云首屈一指的龙虎军。三当家已知今天讨不了好,狠狠地看着无忧公子和尹潇然等人:“给我烧死他们。”夺过山贼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几人脚下的木柴,瞬间火起。 尹潇然等人大喊:“大哥,救命啊!” 无忧公子回头看着他们:“吼什么,自己出来。” 几人哭:“怎么出来,绑着的呀。”说着手一挣,绳子断了,咦?他们想到了方才无忧公子四处乱飞的剑气,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为他们隔断了绳索?! 最后,当然是救人成功,山贼伏法,当六部尚书等几位家长闻讯赶来时,看着相互搀扶着的几个小子,差点老泪纵横。 分卷阅读150 后来,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十公子灭了城外的山贼,喜大普奔。 而尹潇然等人,真的像脱胎换骨一般,不仅勤奋好学,还各个苦练武艺,在几个家长难以置信又老怀大慰的目光中,成长为真正的帝都十公子,成了帝都贵族年青一代的翘首。 尹潇然等人却有苦难言,大哥说了,他不收没用的小弟,要想跟他一起叱咤帝都,必须要有好文才好武功。 后来,几人成功拜了大哥,跟着大哥在帝都耀武扬威,他们还是纨绔子弟,却没人再嫌弃他们,反而还得到了不少拥护,而他们大哥也成了帝都了不得的存在,无数姑娘争相追逐。 再后来,他们知道了他们的大哥不仅是女儿身,还是镇国大将军家的小姐时,才明白,原来拼爹他们也拼不过。 十年后,尹潇然承了他爹的位置,许多人恭维他少年得志,其中以兵部侍郎公子陈振良为最,尹潇然却感慨道:原本我只是个纨绔头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