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剑至尊帖》 定心剑至尊帖第1部分阅读 《定心剑至尊帖》 正文 书的结构和连载计划 初步规划,本书分十卷。 每卷十二章左右,平均每章约8ooo字。 每章分几次连载,每次连载15oo-3ooo字,有特定主题和完整情节。 卷一:山中岁月; 卷二:误入江湖; 卷三:天百山庄; 卷四:贺兰映雪; 卷五:美人如梦; 卷六:情义难决; 卷七:北冥教主; 卷八:风云诡谲; 卷九:江淮烟雨; 卷十:至尊遗书。; 正文 特别说明 本书中有些细节需要特别说明,以后随着情节的发展会逐渐补充于此。 (1)古时民间对医生的俗称,北方称大夫(deif),南方称郎中。本书主要场景都在 北方,故采用北方的说法。另:书中乡野三奇的老二胡大夫名字中为大小的大(de);; 正文 第oo1章 红颜薄命(1) 大明洪武年间。 清明时节。 太 原府五台县。 清水河畔,垂柳拂岸,绿地成茵,犹有黄花星星点点。真个怡人光景。 上方天空蔚蓝,阳光明媚。不过,远方的乌云已经慢慢移了过来。 一年轻貌美女子在坟前祭拜。 “姑娘,我们该走了。”旁边丫鬟说,“下雨前得赶到渡口呢。” 姑娘站起来,看了看天空,说道:“你去看看船来了没有,我一会儿就来。” “好。”丫鬟应声去了。 姑娘摆放好坟前的祭品,又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爹娘的墓碑。 天空彻底y了下来。 一伙人埋伏在岸边的草丛之中,静静地观察着远处的河面。其中一个面容消瘦,脸sè青黑,眼窝深陷得厉害,就像一具中毒死亡的黑骷髅,向旁边一人尖声问道:“老蒙,消息可靠吗?”姓蒙的张望着河道,嘴里应道:“可靠。我蒙昆还能骗你?哎,对了,皮兄,咱们也没和老柯他们招呼一声,是不是显得太不够意思了?”那姓皮的黑骷髅笑道:“他们都是那里的老人儿,你寻我来一道入伙,咱们要不单独来点儿见面礼,岂不让他们小瞧了?天山恶鬼皮不休的名头虽然不大,却也受不得他人的白眼。难道你老蒙愿意让他们把功劳分了去?”“好啊,皮兄!”蒙昆叫道,“我老蒙怎么没想到?!那就全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蒙爷,来了!”蒙昆旁边忽然有人叫道。 河面上,一条小船从南面缓缓驶来。 天山恶鬼皮不休忘了一眼,低声问道:“那和尚的底细弄清了没有?”蒙昆道:“只听说是河南来的,半道显露过几手,飞叉门想劫他的金钵盂,结果伤了几十个人也没能拦住他。”“哦?”天山恶鬼右手捻了一下小胡子,“看来也不是个无名之辈。”蒙昆脑袋一晃,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怪飞叉门太弱,除了当家的常四有,再没一个像样的好手儿。”天山恶鬼眼珠一转,微微点了点头:“看看再说,若实在难对付,就用暗器招呼。” “是了。”蒙昆眼前一亮,“那就最为省事了。段六、彭三,就看你们俩了,可别给老子丢人。”段六蹲在树杈上,拦了枝条树叶藏身。彭三躲在树后,得意地说道:“放心吧,蒙爷,箭头早就喂好毒了。我们两个的毒箭,天底下没几个人能躲得过去。”天山恶鬼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彭三赶紧赔笑道:“当然,小的这点手段,跟皮爷和蒙爷这样的一等高手是没法比的。哈哈哈哈。”蒙昆骂道:“你两个别贫嘴!好生候着。失了手,老子让你们好看!”彭三和段六不敢废话,布好弓箭瞄准候着,只待一声令下大显风头。 一身材瘦小的老和尚站在船头,须眉皆白,右手托着金钵盂,偶尔回头跟摇橹的船夫询问两句。他不时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略显焦虑,只怕一时下起雨来无处遮避。 船越来越近…… 彭三和段六手里的弓越拉越满,箭头对准了老僧的脑袋。此时相距不过三四丈远,一旦发箭,命中只在瞬息之间。即使再强的高手,也是断难全身而退的。 命悬一线,可怜老僧却仍浑然不知。 蒙昆缓缓举起了手,只待一声令下,两支毒箭取那和尚xg命。 “呀!”一声惊叫打破了紧张中的平静。 段六和彭三手头一松,两只毒箭直朝老僧的脑袋和心口shè去。 老僧听到叫声,一惊之下,猛然见两支箭直朝自己shè来。来不及闪身,忙将左手袍袖一兜,将两支箭拿在一处。定睛一扫,心中已然明了。只见他大袖一挥,两支毒箭原路返回。 “啊!”“啊——”两声不同的惨叫之后,彭三扑倒在地,段六从树杈上跌落,沉入水中。水花尚未平复,一股血水冒上来,染污了河水。 眼看毒箭失手,船已近在眼前,蒙昆招呼一声:“上!”六七个人便从树上、岸边跳出来,向船头的老僧扑去。 船家刚才已惊得呆住,又见一伙人抢上船来,慌乱得不能自已,一头栽入水中,自顾逃生去了。 老僧袍袖挥舞,顷刻间,已有两人倒在船上,三人落入水中。 发出第一声惊叫的是那个姑娘。她在坟前拜别了父母,来寻丫鬟,不想撞见了埋伏的蒙昆等人。众人注意力都在老和尚身上,姑娘跌跌撞撞地向一旁逃去。 “皮兄,该咱们了!”蒙昆朝天山恶鬼招呼了一声,也跳上船去。 天山恶鬼没有搭理蒙昆。他此时关心的是刚才谁发出叫声惊醒了老和尚。回头发现一个女子正在仓皇逃跑,便左手提着鬼头弯刀追了过去。 姑娘柔弱无力,长裙羁绊,自是跑动不快。慌乱之中,忽然脚下一绊,身子就跌了出去。 天山恶鬼很快就赶上了,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姑娘此时还不知道身后有人,用手支撑着,挣扎着站起来,显然是摔疼了。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狞笑:“嘿嘿嘿,跑不动了?”姑娘惊得一颤,仓皇中回头一看,只道是活生生站着一个会说话的骷髅,顿时魂飞魄散,几乎跌倒。 天山恶鬼狞笑着,知道她已然跑不掉,眼看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便也不急于抢到近前。姑娘颤抖着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不远处,一黑衣人不慌不忙地用黑布蒙上脸,静静地观察着姑娘和天山恶鬼,眼里露出兴奋的神情。 天山恶鬼脚下一硌,低头看了一眼,一脚将石子踢得远远的,打到一棵树上,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拉拉飞了出去。天山恶鬼抬头看着,竟有一丝得意。 突然,一条黑影从树后闪出,扛起姑娘便跑。 姑娘受了惊吓,早已没有反抗能力。天山恶鬼也是一怔,半晌才缓过神儿来。待要去追,忽又听到蒙昆的叫声。望着黑衣人的背影,天山恶鬼恨恨地一跺脚,便急忙赶回对付老和尚。 天山恶鬼刚到河边,就听“哎哟”一声惨叫。只见蒙昆的身体砸过柳树的枝条,飞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天山恶鬼急忙去扶:“老蒙,你怎么样?”蒙昆翻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慢慢睁开眼,歪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凑到近前,问道:“老蒙你没事吧?”蒙昆暗暗捏起拳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却突然扬起一拳,狠狠朝天山恶鬼的脸上打去。天山恶鬼听他说“没事”,放下心来,却不防他有这一招,脸上重重吃了一拳,跌坐在地,右眼登时肿了起来。 “老蒙,你?!”天山恶鬼捂着脸,用另一只眼蹬着蒙昆,左手就按在了刀柄上。蒙昆慢慢坐起来:“贼骷髅,你跑到哪儿去了?!老子跟秃驴拼命,你看热闹是不是?!”天山恶鬼自知理亏,扶着蒙昆一起站起来,解释道:“老蒙你先别恼。我问你,方才两支毒箭为什么没能要了和尚的命?”蒙昆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无语,刚才事出突然,他的注意力都在老和尚身上,完全没想过这个事。他望着天山恶鬼,冷冷问道:“难道你知道?”天山恶鬼见他火气没那么大了,便继续说道:“我们在此埋伏,不想被外人撞见,一声叫喊惊了那和尚,致使他有了防备,这才偷袭不成。”蒙昆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了。是谁喊的,是谁?!”他四处张望着。 天山恶鬼躲在树后,望着老和尚的船渐渐远去了,才直起身来,暗自庆幸道:“这和尚果然不弱,幸亏刚才没有贸然出手。” 蒙昆没找到人,又问天山恶鬼:“人呢,捣乱的人呢?”天山恶鬼挥手道:“跟我去追。”蒙昆道:“我的家伙还在水里呢。”“来不及了。让他们捞吧。快追!”说吧,天山恶鬼拉起蒙昆就走。 二人全不顾死伤和落水的喽罗,只顾追黑衣人和那姑娘去了。只在临走时,蒙昆喊了几句:“没死的,把爷爷的铁杖捞上来,等着爷爷回来。”; 正文 第oo1章 红颜薄命(2) 黑衣人扛着姑娘狂奔。几次暂歇喘息,回头不见天山恶鬼追来,仍不放心,又一口气跑出二里多地,才踏踏实实地停下脚步,把姑娘撂到地上,放平躺好。他自己也累得靠着树坐在地上。大雨将至,本就气闷,他又扛着一个活人一路飞奔,一旦停下,顿时热汗奔流,粗喘不已。 姑娘受了惊吓,又被人扛在肩头,呼吸不畅,已然昏了过去。 黑衣人解下蒙面的黑布,擦着汗。稍事休息之后,开始打量昏睡的姑娘。 姑娘也像是大户人家之女,衣衫虽不奢华,但材质和搭配都不是平常人家可比。姑娘到底是个美人,虽然闭目昏睡,也终究难掩气韵。 黑衣人站起来,走到姑娘身边,蹲下来细细观瞧。看了一会,便动手上下摸索,翻找姑娘身上的财物。 解下姑娘颈上的一条珍珠链,随便看了两眼,就塞进怀中。摸到姑娘身上的一块玉佩,试图迎着光看看,怎奈乌云密布,根本看不透,但摸一摸也像是好东西,也揪下来揣入怀中。卸下姑娘右手上的玉镯子,要找左手的凑成一对,竟然没有。想了想,明白了,自语道:“想来也应是一对,定是她刚才跌倒时摔断了,路上套不住,掉落了。” 又看到姑娘腰间系着的荷包,瞅了两眼,捏了捏,口朝下倒了倒,只掉出块碎银子,便只将银子捡了,那荷包解也懒得去解。两手交错着拍了拍,弄掉刚才拾捡碎银粘上的土。 得了些值钱的物什,黑衣人抹了抹前胸,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没有白费力气。”扫了一眼仍在地上昏睡的姑娘,心中想道:“想俺行走江湖,只为劫财,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伤生害命。既得了财物,不如就此离去,任她醒来自便。”这倒是实话,他黑衣蒙面的目的,也是为的不与人直接结怨,只求拣有钱的劫些钱财,而不希望还有江湖争斗和仇杀。 走了几步,心有不舍,又回来,蹲下仔细瞧着姑娘,心道:“今ri幸运,竟能劫得一个美人。这样白白走了,岂不可惜?”他摸着自己的脸,似也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心念一闪:“俺将她从丑鬼手上抢来,也算是救了她,让她报答一下也不为过,她又浑然不觉痛苦,……,嗯,不错。”想到此处,顿时喜笑颜开。于是伸手去解姑娘的衣衫。 手刚碰到姑娘的衣服,马上又收了回来,叫道:“不妥。”他站起身来,自语道:“俺看不惯那丑鬼,成心坏他的事,顺便捞点钱财。若是俺动了这姑娘,岂不跟那丑鬼一样德行?唉呀,真是,真是。”他不禁拍起自己的胸脯来,倒似刚受了惊吓要恢复平静一般。 “那还是走吧。”他不舍地看了姑娘两眼,就要迈步离去。只走出两步,便又停下,想了想,说道:“俺要是走了,那丑鬼追来,或是别的坏人来了,都要坏她清白,甚至害她xg命。好歹俺不坏她xg命,还不如俺来……”想到此,他又决心留下。 他再次蹲下,轻轻触摸姑娘的头发,在近处欣赏着美人的脸庞,不禁赞叹:“多么漂亮的美人!看她也该是良家女子,怎的就遭此霉运啊。俺还真的有点不忍啊……唉呀,这可怎么办?不行,怎么也不能让她坏在俺的手上。俺取了她的钱财,还要坏她清白,这要传出去,俺在江湖还怎么立足?岂不被人耻笑看不起,还不被人骂死?哎哟,做不得!”他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站立望着仍在地上昏睡的姑娘,他竟捏着下巴犯起愁来。来回溜达着,自言自语道:“原以为今番幸运,劫了一个美人。现在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不对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俺在江湖上本来也没啥好名声?说好听点,俺是个江洋大盗。说难听点,武林也没有俺这一号啊。既然已经背了江洋大盗的名声,俺做点坏事也没啥了不起了。大不了,俺不坏她xg命。大不了,俺再把财物还给她,作为补偿。”想到这里,他几乎打定了主意。 真到接近美人身体的时候,他究竟还是下不去手,不禁两手拍起自己的头来:“乱死了,乱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下子躺到了地上。 天空的乌云愈加浓厚,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黑衣人冷静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终于打定主意:“俺不坏她身子,俺只偷偷摸两下,然后离去,岂不正好。”这回他是真的想清楚了,不再顾虑,真的隔着衣服在姑娘身上摸起来。 忽然在姑娘腰腹摸到一个硬物。他怔了一下,见姑娘仍然昏睡,便轻 轻伸手到姑娘怀中把那物件摸了出来,竟是一把短剑。 那短剑的剑身不过一尺来长,剑柄和剑鞘的做工都十分ng致。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黑衣人把玩短剑,正要拔出来看。 姑娘醒了,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忽然瞥见黑衣人握着短剑坐在身边,惊叫起来:“你干什么?” 黑衣人吓了一跳,慌乱中,竟然把短剑丢到姑娘手边。姑娘抓起短剑,想要挣扎起来,却一时无力,只得坐着往后退,两手直捂着胸前。 黑衣人还未开口,忽听身后有人尖声骂道:“好小子!坏了老子好事,你倒在这里快活!”; 正文 第oo1章 红颜薄命(3) 天山恶鬼不等黑衣人起身,左手一柄鬼头弯刀便砍将上来。黑衣人急忙向旁一滚,就势站起身来,双手护住头面,左腿暗中运力。 天山恶鬼足尖一点地,又一刀推刺而来。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竟不躲闪。天山恶鬼不禁稍稍一怔,但见对方没有兵刃,仍是无所顾忌,继续近身攻入。那刀堪堪刺到,黑衣人突然“啊”了一声。天山恶鬼又是稍稍一怔,刀的力道也不由得减弱了。这中了黑衣人的算计,只见他猛一缩身,顺势左腿向上踢出。天山恶鬼一惊,左手收刀已然是来不及了,只得右手下压一挡。 只听“嗒”的一声,黑衣人的一脚正踢在天山恶鬼的右手手腕。 “啊!”天山恶鬼尖利的一声哀叫,整个一条右臂痛麻难当,无力地向上甩去。 姑娘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又悄悄往后挪了两下。 蒙昆在旁边也是一惊,猛然叫道:“马铁腿!” 黑衣人正是江洋大盗马铁腿,平ri手里不用家伙,全凭腰下一双铁腿,尤其是左腿厉害。天山恶鬼刚从西部而来,不知道有此人和此等功夫,疏忽之间便着了他的道,抱着右臂怒目而视。 眼见一击成功,马铁腿大声笑道:“哈哈,正是俺老马。敢问说话的是哪路朋友?” 蒙昆走上前:“在下蒙昆,江湖朋友送个外号……” “好了好了。”不等他报完名号,马铁腿便说道,“你我也无仇怨,不知今ri站在哪一边?是否也要跟老马较量较量?” 蒙昆没带兵刃,拳脚功夫不行,又见天山恶鬼暂时也没进攻的意思,于是说话硬不起来,ng惕地说道:“你老马的大名,兄弟早有耳闻。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ri为何助那和尚,搅我们的好事。” 马铁腿一头雾水:“什么和尚?何时搅了你的好事?” 蒙昆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不是你叫了一声,给和尚报信么?” “不知你说什么。”马铁腿懒得理他了,“没工夫跟你废话。” 马铁腿只顾和蒙昆对话,天山恶鬼一心算计找马铁腿报仇。三人都没工夫注意,那姑娘又悄悄向后挪了尺,并四下寻找逃生的去路。 天山恶鬼手臂的痛劲已过,只是还有点麻。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握刀的左手仍搭在右臂上,作痛苦状,上前说道:“老蒙你弄错了。那不是他。这位是老马是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马铁腿看看他的样子,虽然暗中加着小心,但也难免有几分得意,笑道:“好说好说。怎么着?接下来想怎样?” 天山恶鬼道:“一切都是误会。咱们就此握手言和。但要怎样,全听你老马的,如何?” 马铁腿见他客气,稍稍放松,说道:“那好,你二人敬请自便。咱们就此别过。不送!” 蒙昆没有主意,只看着天山恶鬼。天山恶鬼笑道:“也好。那咱们就此别过。”说罢,他低头一揖,就要告别。 “没想到你也如此爽快。好。好。再会。”马铁腿双手报拳,还了一礼。 只道是事情就此了结,岂料天山恶鬼绝非善类。一见马铁腿有所放松,蓦地右手一抓马铁腿的双拳,左手向下便是一刀。 马铁腿大惊,想要抽身已然来不及,双拳还被人抓着呢。情急之下,只得拼命一博,用头朝天山恶鬼的头面撞去。这一招完全出乎天山恶鬼的意料,他也是大惊之下慌忙应对,急忙身体后仰,右手前 推,左臂下砍的力道自然就破解了。 二人的脑袋并未撞到一起。天山恶鬼后仰及时,但慌乱中也是站立不稳,向后倒去。马铁腿用力过猛,上身向前冲去。二人几乎一起跌倒。天山恶鬼的弯刀没有砍断马铁腿的双腿,却也在他右腿的大腿上深深割了一刀。 马铁腿躲过一截,双手用力一按天山恶鬼的肚子,借力向旁一滚,窜入了树丛。 蒙昆冲上前,去扶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叫道:“还不快追!”蒙昆抬头看了一眼,无奈道:“已经跑了。”其实他心中所想的是,别说自己没带家伙,就算带了也未必能将马铁腿轻易拿下,何况自己刚才已经被老和尚惨打个半死,哪敢再去冒险拼命。 天山恶鬼站起身,恨恨地看了看马铁腿逃去的方向,骂道:“早晚要了你的狗命!”; 正文 第oo1章 红颜薄命(4) 那姑娘已经挪到了大树旁边,就要躲藏起来。被蒙昆见到了,问道:“这女的怎么办?” 天山恶鬼这才想起这姑娘来,顾不得追究马铁腿的事,直瞪着一双幽深的小眼,朝姑娘走来。 姑娘浑身颤抖着,两腿登地仍向后躲。右手紧紧攥着短剑,藏在身后。 天山恶鬼右手捏住姑娘的下巴,左手将弯刀架在她脖子上。姑娘自知难逃一劫,左手也伸到背后,准备拔出短剑,以便自尽。 蒙昆在一旁悻悻说道:“事情没有办成,你这贼骷髅倒有心在此享艳福。也罢,也算俺老蒙一个。” 天山恶鬼回头瞪了他一眼,喝道:“你知道个屁!就是眼前这位美人点醒了那和尚。不然你道是谁?” 蒙昆一怔,也瞪着那姑娘。姑娘惊恐之中,仍不失美丽与气韵。蒙昆见了,不免心里痒痒的:“这小美人倒是标致!既然她搅了咱们的事,那咱们受的气就着落在她的身上!哈哈,想来也能消消火气。你先来?要么兄弟就不客气了。” 姑娘已经在背后将短剑悄悄拔了出来,她宁可自尽,也不能被贼人玷污了清白。 马铁腿躲在树丛之中,忍着腿上的伤痛,在暗中观瞧。此刻,他竟开始为那姑娘担心。只恨自己着了贼人的道儿,不能出手相救。 天山恶鬼冷笑了一声,盯着姑娘的脸,说道:“老子对女人没兴趣。你要玩,老子没工夫等你。正好一刀结果了,走人。” “不要!”蒙昆知道天山恶鬼的为人,生 怕她真的出手把姑娘杀了。在他心里,哪怕先玩一次再杀也好。可他还是晚了。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传出老远。 天山恶鬼的刀刃已经陷进姑娘的脖颈之中,洁白的玉颈上流出鲜红的血来。姑娘的头慢慢垂下,嘴角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发出那声惨叫的不是姑娘,而是天山恶鬼。姑娘知道天山恶鬼要对自己下杀手,反倒放下心来,悄悄将短剑对准了他的小腹。就在天山恶鬼弯刀划过的同时,短剑插入了他的肚腹。天山恶鬼惨叫着,丢掉弯刀,一手拔出短剑,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血继续流出来。姑娘这一剑扎的倒准,只不过她生来柔软,从无杀生之念,因而下手不够狠辣,扎的不深。不然天山恶鬼早就见阎王报到去了。 姑娘的尸体缓缓向后倒去,半倚在树上。 一切都来得那么快。蒙昆已然惊呆了。 天山恶鬼骂道:“蒙昆!快给老子包上!” 蒙昆如梦初醒,从姑娘衣襟上撕了一条,上前给天山恶鬼包扎,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你这贼骷髅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天山恶鬼瞪了他一眼,突然大叫:“啊!疼!你要弄死老子?!” 蒙昆暗自冷笑,扭头看了看姑娘的尸体,不禁摇头。 马铁腿见姑娘已死,心痛之余,便要离开。由于腿上有伤,起身之时,一阵剧痛,疼得他轻轻“啊”了一声。 天山恶鬼听见了,循声望去。 蒙昆站起来,望见了马铁腿的身影,叫道:“是马铁腿,这厮竟然藏到现在才走!一切都被他见了,咱们去捉了他来!” 天山恶鬼打量着那柄短剑,竟然未沾半点血渍,即便在大雨中,也是光芒耀眼,不禁心生疑惑,又向那姑娘看去。 蒙昆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问天山恶鬼:“追是不追?” 天山恶鬼摇头道:“不追。你扶我起来……” “就这样放他走了?”蒙昆愣愣地问。 天山恶鬼掰开姑娘左手,拿了剑鞘,将短剑插回鞘里,插在腰间。一用力又不免腹伤阵痛。他一边站起,一边解释道:“这女的不会半点武功,却有一把好剑,竟能透过一指厚的牛皮腰带,看来也是大有来头。ri后万一有人寻仇,留着姓马的当替罪羊不好么?” 二人离去。 只留下姑娘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天上“哗哗”地下起雨来。; 正文 第oo2章 茅屋避雨(1) 大雨如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小路上踉跄前行,湿漉漉的衣衫不停地往下流着水。这二人正是蒙昆和天山恶鬼皮不休。 天山恶鬼回头见蒙昆远远落在后面,大声叫道:“老蒙,快走两步。再磨蹭,老子可不等你了。”蒙昆块头大,脸上都是赘肉,一步一踉跄,在后面气哼哼地小声骂道:“贼骷髅,奔丧啊你。”自他打了天山恶鬼一拳,这“贼骷髅”也理直气壮地叫惯了,索xg不再改口。见天山恶鬼并未等他,赶忙又大声喊了一句:“等等我!” 天山恶鬼倒不是奔丧,是腹下的伤痛催命。浸了雨水之后,那伤口更加疼痛,他只有快步行走,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他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忽然回头喊道:“前边有个人家,我先去避避雨,烤烤火,你慢慢走着吧。”说罢,也不等蒙昆回应,便大步径自朝那房子走去。 “人家?人家好……哎哟,这道儿真难走。这该死的雨啊!”蒙昆一听有人家可以避雨烤火,顾不上牢sao,也加快了脚步。 天山恶鬼右手捂着包扎的肚子,左手拔出背后的鬼头弯刀,持在手里,上前一脚将茅屋的房门踢开。大风扬着雨水一发灌入门中。屋里没有人。天山恶鬼把刀插回背上,四处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 蒙昆也跟了上来,一踏进门口,便靠在门上,只顾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风呼呼往门里灌。蒙昆直跳脚。天山恶鬼吼道:“快把门关上!”蒙昆往里挪了两步,把门关上,又找东西随便顶了,嘴里骂道:“全湿透了,真他娘的冷!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啊切!” 天山恶鬼在屋里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忽然注意到那张方桌,对蒙昆说道:“老蒙,把桌子拆了,弄点劈柴,咱们生火烤烤。” “你怎么不拆,非让我……”蒙昆身体笨重,一路踉跄走来,到现在还喘着粗气,让他劳动大架自是一百个不愿意。 天山恶鬼又拔出刀来,丢在桌上,捂着肚子,恨恨说道:“你看我行么?” 蒙昆无奈,知他腹部被捅了一刀,用力确有不便,也只得自己动手了。他嘴里嘟哝着,拿起弯刀,连劈带砍。经过一番折腾,那好端端的一张桌子变成了一堆劈柴。 蒙昆四处寻找生火的东西。天山恶鬼说道:“你再找些劈柴,我来生火。”蒙昆也懒得和他争辩,直接去拆那两把椅子。 天山恶鬼用刚才找到的火镰点着了火,待火堆烧旺了,便解下身上的湿衣,丢到一边,自顾烤起身板来。 蒙昆把弯刀丢到天山恶鬼身边,又把拆椅子的劈柴抱了,堆作一处,也坐下来烤火。他慢慢剥下衣衫,找劈叉棒子支了,夹在火堆旁烤。天山恶鬼见他细致,揪起自己的衣衫也丢给他。蒙昆白了他一眼,还是给他一样支了烤上。 身子稍稍暖了,天山恶鬼从腰间取下短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蒙昆见了,开口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拿来看看。”天山恶鬼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才把短剑递了过去。 “不就一把剑么,有什么了不起?!竟如此扭捏吝啬!”蒙昆一边接过短剑,一边嘴里嘟囔。他将短剑在手里摆弄着,看了看,赞道:“还可以,倒是做工ng致的好货!配的上那个小美人!” 天山恶鬼一双小眼睛直盯着蒙昆将短剑从鞘里缓缓拔出。那剑刃银光耀眼,寒气逼人。蒙昆失口叫道:“好物件儿!”天山恶鬼脸上露出得意之sè。 “我来试试,看看它是否中用。”蒙昆伸手从天山恶鬼头上揪头发。天山恶鬼扬手挡他,还是被他揪下一根头发。蒙昆手指一松,那发丝一触剑刃,顿时分作两段,轻轻抛落。 “果然好剑!果然好剑!”蒙昆是赞不绝口,爱不释手。 天山恶鬼伸手向蒙昆要回,蒙昆却只顾兴奋,全没看在眼里。天山恶鬼抓回蒙昆左手的剑鞘,套住剑身,一把夺了短剑,抬脚将蒙昆 踹翻在地。 蒙昆竟也不恼,揉着前胸,重坐起来,只悻悻说道:“你这贼骷髅好不nian猾!下主意要劫杀那和尚,结果老子带人拼命,你看热闹。到头来,老子白挨他一顿拳脚,你却得了这宝剑!真是好没天理!” 天山恶鬼自顾得意,手里把玩着宝贝,哪肯理他。 蒙昆自觉无趣,四下张望,叹息道:“这什么破地方,鬼人影也没有,更没有吃食,没有酒,没有酒啊。要是现在有一两坛酒喝,又解渴,又解乏,岂不美哉?”他嘴里叨咕着,空做着甜美的白ri梦,倒似真的有了酒喝一般,嘴角几乎流出口水来。 听他提到“酒”,天山恶鬼也停下手里的活儿。他也想要酒,倒不光是为了解渴解乏,更希望可以止痛。 蒙昆自顾大声念叨,天山恶鬼渐渐烦了,忍不住喝道:“你省省吧!你喊再多遍,还能真的有酒喝了?别吵了。” “说说又如何?没有酒喝,嘴上过过瘾也好。”蒙昆顶了他一句,也自觉无趣,便伸了个懒腰,躺了下来,“没有酒喝,没有酒喝,只有睡一觉,到梦里去喝喽。” 天山恶鬼看了他一眼,也觉得乏了,便要躺下睡去。 正文 第oo2章 茅屋避雨(2) 忽然“咣当”一声,木门被撞开,一个驼背人跌进门来。 “什么人?!”蒙昆惊坐起来,伸手去抓铁杖,半天没摸着,才想起根本没带在身边。也不知被那些喽罗带到哪儿去了。天山恶鬼没出声,瞪着幽深的小眼睛,直盯着来人。 来人摘下斗笠,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他捂着嘴巴长咳了几声,似是瞥见了火堆,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蒙昆抓起天山恶鬼的鬼头弯刀,跳起来,注视着来人,再次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驼背老者对蒙昆的问话毫无反应。他眯着眼睛,摸索着,缓缓走到火堆前面,蹲下来烤火。 天山恶鬼仍ng觉地盯着驼背老者,还是没有作声,只是左手将短剑轻轻拔了出来。 蒙昆将弯刀架在驼背老者的后脖颈上,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驼背老者感觉到了脖子上忽的一凉,缓缓抬手摸去,摸出是钢刀,登时吓得瘫在地上,腰间一个葫芦掉了下来。蒙昆将刀尖抵在驼背老者胸前,还没开口,就见驼背老者浑身颤抖,“咿咿呀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娘的!是个哑巴。”蒙昆收起弯刀,指着地上的葫芦,问道,“葫芦里装的什么?” 驼背老者见他指着葫芦,似是明白他的问话,于是两手比划了一番。见蒙昆仍不明白,干脆拾起葫芦,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比划。 “是酒?!”蒙昆正愁没有酒喝呢,心下大喜,“好极了!老子又冷又渴,正等这酒来……贼骷髅,……”天山恶鬼ng觉地盯着驼背老者,一声不响。蒙昆知道他主意多,见他不作声,也不再嚷嚷,眼馋地瞅了瞅那个葫芦,把脸扭到一边。 驼背老者哆哆嗦嗦地从腰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到恶鬼身前。见二人都不作声,便战战兢兢地继续烤火。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 驼背老者喝了几口酒,觉得身子暖了,慢慢站起身来,挂好了葫芦,给蒙昆和天山恶鬼各鞠了一躬,缓缓朝门口走去。 “哎呀,这……”蒙昆正心痒难耐,几乎要流口水了,见驼背老者要走,眼看到嘴的酒又没了,甚觉可惜。他迫切地望着天山恶鬼,不知他搞的什么鬼。 天山恶鬼不动声sè地捡起一跟劈柴,向着驼背老者骤然出手打去。驼背老者毫无防备,被飞来的劈柴打在后背,一下子扑倒在地,爬不起来。那葫芦也摔到地上。 天山恶鬼刚才猛一用力,牵动了腹下的伤口,不禁一咧嘴。蒙昆不解地看着他,说道:“贼骷髅,你这是怕人还是欺负人哪?好端端一葫芦酒……你又……” 天山恶鬼自己也摇了摇头,淡然说道:“行走江湖岂能不处处小心?!现在好了,那酒可以喝了。” 蒙昆本来还要挖苦他几句,一听“酒可以喝了”,便马上什么也顾不得,大步抢过去,抓起葫芦,先喝了两大口。见天山恶鬼在看着他,便拿着葫芦给他送过去。天山恶鬼见蒙昆喝了并无异样,又略等了一会,才放心地喝起来。 驼背老者还是趴在地上,喘咳个不停。 蒙昆大笑道:“只听说,人做了亏心事,害怕半夜鬼敲门。看来,恶鬼做了亏心事,也怕别人来敲门。哈哈哈哈。”天山恶鬼并不恼怒,又喝了两口,把葫芦递还给蒙昆。 驼背老者爬转过来,半空抓挠着,好像是想要回葫芦。 蒙昆灌了一大口酒,咕咚咽下去,看着驼背老者,说道,“今天你撞见恶鬼,没杀你已经算便宜了。一葫芦酒竟舍不得?”天山恶鬼在一旁冷笑道:“你跟聋子废什么话?!” 二人轮流把一葫芦酒喝光了。蒙昆意犹未尽,把葫芦丢到驼背老者手边,说道:“虽然算不上好酒,但也算雪中送炭。空葫芦还给你。” 驼背老者不去拿那葫芦,也不作声,趴在地上直勾勾轮流望着二人。 蒙昆见驼背老者仍不肯离去,只道他是刚才被天山恶鬼打得狠,摔得重,便回头对天山恶鬼说道:“你这贼骷髅,下手太狠。打伤了人家,又喝了他的酒,好歹给两个钱,算是个意思。” 天山恶鬼并不理他,只摸摸烤着的衣裳,看干了没有。 门外的雨小了,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淡了。 蒙昆困劲儿上来,又伸了个懒腰,打起哈欠来。天山恶鬼也觉得昏昏yu睡,用力挤了挤眼睛,眼前竟有些迷离。 老者把葫芦挂在腰上,慢慢站起身来,竟能直挺挺的,突然高了很多。原来他的 驼背是假的。 正文 第oo2章 茅屋避雨(3) 天山恶鬼和蒙昆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是心下一凛。天山恶鬼y森森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拍拍?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2部分阅读 拍拍身上的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天山恶鬼不在天山接着当山贼,偏要到中土给人当走狗。可悲呀可悲。” 天山恶鬼被他奚落,登时大怒,要伸手去地上摸刀,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手臂竟抬不起来,不禁骇然。 蒙昆更是只有大叫的份儿:“酒里下了药……”他站立不稳,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二人恨恨地瞪着老者。那人笑道:“我的酒可不能白喝呀。你们喝了我的酒,我好歹问你们要点儿东西,也算公平吧?”说着便走上前来,搜摸二人身上的东西,中意的便带在身上,不打紧的就丢入火堆。 天山恶鬼扭曲着身子极力掩饰,生怕那短剑也被他搜了去。老者竟真的被他瞒过了。原来,他忍痛缩腹,把短剑横着夹在肚皮上,那里本来包扎了伤口,不留意倒也确难发现。只是那里本来就有伤痛,他用力瘪着肚腹,更是疼痛难当,头上汩汩冒出汗来。 蒙昆也替他庆幸,不时地瞥向天山恶鬼的腰间。老者无意中瞥见了,顺着蒙昆的眼神看去,见到天山恶鬼夹在腰腹的短剑露出的柄来,眼前一亮,出掌在他肚子上一拍,一把将短剑抓了过来。直疼得天山恶鬼一声惨叫。 老者回头冲着蒙昆笑道:“多谢。他身上多留一样,对你确也不公。” 天山恶鬼只道是蒙昆故意出卖,心下愤然,恨恨地瞪着他,本来就和骷髅无异的脸上,此刻更显得y森狰狞。 “我……”蒙昆一脸委屈,却又无从辩白。 天山恶鬼暗中运气,试图恢复,怎奈此刻便要动上一动也是万难。 老者在天山恶鬼的脸上抹了一把,笑道:“省省吧。看这一头汗累的,真叫人心疼。” 天山恶鬼强忍心中愤恨,嘴里说道:“一再小心,竟还是被你骗了。今儿个认栽,咱无话可说。不知阁下究竟是哪位?也让咱输个明白。” 老者只顾把玩着短剑,淡然说道:“不忙问我是谁。我先试试这个玩意儿。”说罢,左手将鞘子插到腰里,右手握着短剑,四顾找寻可以试剑的物件。 蒙昆愣愣地望着老者,无意中被他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老者见状,微微一笑,竟直走到蒙昆面前。蒙昆盯着他手里的剑锋,一股寒气越迫越近,顿时浑身发抖,大叫开来:“你要做什么?” 老者蹲在蒙昆身前,笑眯眯说道:“我想在你身上试试这个,你意下如何?”蒙昆颤抖着说道:“是宝剑!不用试了!真是宝剑!”老者道:“我想试试呢?”说着便将剑忍搭在蒙昆的脖颈上。 “不要啊!”蒙昆怕得要死,只是利刃架在脖子上,又不敢挣扎,直吓得冷汗如注。他喘着粗气,忽然堆笑道:“刚才还是我提醒您老人家,要不然,您老人家也得不着这宝贝。对不对啊,爷爷?” 他一脸谄媚,连“爷爷”都叫出来了。老者心中暗笑,点头道:“不错!念你一片小心,就不用你来试了。”说罢,将短剑从蒙昆脖子上移了开去,站起身来。 “多谢爷爷!”蒙昆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闭着眼睛粗喘了几口,才渐渐平静下来。 天山恶鬼刚才还不能确认,现在听他亲口承认,是他提醒了老者来夺宝剑,那便是坐实了,心中的愤恨又添了几分,瞪着蒙昆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蒙昆只庆幸躲过一劫,现在这架势,得罪天山恶鬼总比得罪手持利刃的老者强,哪管那一双贼眼瞪与不瞪。虽与他几次眼神相撞,也都速速转了开去,只作没看见。 老者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剑身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又拿在眼前,仔细端详,在剑刃上长长垂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便难了。我一心想找人试试这剑刃够不够锋利。本该那大块的过瘾,怎奈他刚才尽了孝心,多少有点不忍下手。唉,罢罢罢,大不了埋的时候细致一些,让他临了有个脸面。”说罢,又打量起蒙昆来。 蒙昆大惊:“爷爷,爷爷!这怎么说变就变哪!” 天山恶鬼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道:“活该!” 蒙昆瞪了一眼天山恶鬼,心想:“反正已经得罪他了,索xg得罪到底,好歹保了这条命要紧,跟他讲什么义气。”于是对老者说道:“爷爷你听我说。好歹咱们都是中原汉子对吧,他不是!他不是!哎,咱们是自己人,他是外人。爷爷要试,就拿他试,拿他试。您看如何?” 天山恶鬼狠瞪着蒙昆,破口大骂:“姓蒙的,你无耻!老子后悔认识你这龟孙!” “有道理。好孙子。”老者笑咪咪地拍了拍蒙昆的肩膀。蒙昆见自己的说辞生效,心中大喜,谄媚地堆着笑脸,不住地叫着:“好爷爷,好爷爷。” 老者走到天山恶鬼身前,蹲下来,用短剑在他眼前晃着,说道:“你比较横是吧?”天山恶鬼的一双小眼随着剑刃左来右去,不敢作声。 老者用剑尖顶着天山恶鬼的眉心,命令道:“他叫我爷爷,你骂他龟孙,岂不是骂老子是龟?还不快给我孙子赔罪!” 天山恶鬼只觉得寒气扑面,头晕眼花,战战兢兢地小声道:“爷爷,你好歹饶我xg命。”饶是天山恶鬼凶狠霸道,大半生为非作歹,此时此刻也硬不起来。他现在心中想的,就是要留住一条命在,好将无耻的蒙昆那厮千刀万剐。正是蒙昆远赴天山,将他诓来,现在竟说他不是中原汉子,是外人,要老者杀他,心中岂能不恨。因此上,他忍得一时怒气,为了活着找蒙昆算帐,便服软当了孙子。 老者暗笑,说道:“让你给我孙子赔罪,你怎么也叫起爷爷来?也罢,那我就认下你。不过,你还是得给那个孙子赔罪。” 天山恶鬼对蒙昆真是恨到了极点,死活也不肯向他道歉,便气哼哼闷不作声。 蒙昆尴尬道:“不用了,不用了。” “那不行。”老者说道。他指着天山恶鬼,继续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道不道歉?” “要我向他赔罪,你杀了我好了!”天山恶鬼索xg闭上眼睛。 “那好吧。”老者将短剑从天山恶鬼的眉心顺着鼻子向下移动,滑过鼻尖、嘴唇,几乎贴着皮肉。 一股y寒之气令天山恶鬼毛骨悚然,他现在闭着眼睛,所感受的那股寒意更是几乎要了人命。 蒙昆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着,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剑尖划领天山恶鬼的胸口、肚皮,继续向下…… 天山恶鬼突然睁开眼来,大叫起来:“爷爷——” 蒙昆也是突然 一惊。 只见老者手中的短剑抵在天山恶鬼的裆下。 一股热流沿着天山恶鬼的裤管汩汩流下…… 老者收回短剑,摇头道:“唉,没办法,你叫声爷爷,我还真下不去手了。”他故意提了提天山恶鬼的裤腿儿,安慰道:“这y天下雨的,你尿湿了裤子,倒是看不出来。不打紧,不打紧。” 天山恶鬼瘫倒在地,竟似死了一般。蒙昆大叫道:“贼骷髅,你还没死吧?快起来啊!” 正文 第oo2章 茅屋避雨(4) 天山恶鬼躺了一会儿,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力。他挣扎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冷冷地问道:“前辈敢否告知……” “这么快就忘了爷爷了?”老者笑道。他又看了蒙昆一眼,问道:“你也想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蒙昆皮笑肉不笑地挤了两下脸颊,憨憨地点了点头。 “今天玩的开心,索xg让你们见见爷爷的真面目。免得ri后俩乖孙想起爷爷,都不知是谁。” 老者揭掉假头发,揪下假胡子,用袖子在脸上随便抹了两把,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一 个三十上下的汉子。他开口说道:“乖孙啊,听清了,记好了,爷爷叫丁不二,说一不二的不二……” “千面神偷丁不二?!”蒙昆叫出声来。 丁不二瞅了他一眼,笑道:“你竟知道爷爷,那更好了,今ri也见了,这就更亲了。” “唉!”天山恶鬼右手拳头在地上一捶,心中悔恨不堪。原以为败在哪位前辈高人手上,那也认了。想不到,竟是被一个偷东西的贼给耍了,岂不窝囊。 天山恶鬼正自懊恼,忽然一怔,用手在地上撑了撑,不禁暗喜。原来手上已经稍稍有了些力气。左手便朝自己的弯刀摸去。 蒙昆也是心有不甘,慢慢站起来,说道:“你偷便偷了,为何干这等勾当来耍老……”他本想自称“老子”,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急忙住口。 丁不二笑道:“你两个,哪一个是善类?兄弟我不使些手段,能近得了你们的身,又岂能得手?”他恢复了本来面目,见蒙昆也晓得他的名头,便也不再托大自称“爷爷”,改称“兄弟”。 听他如此说,蒙昆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得意道:“那是。” 天山恶鬼手里握着鬼头弯刀,暗自寻找时机。但见丁不二只顾和蒙昆闲扯,全无防备,便猝然使出全身的余力,将弯刀祭出,直朝丁不二的脖颈砍来。 丁不二几乎背对着他,原也不知天山恶鬼甩刀偷袭。可蒙昆看见了,稍作一怔。丁不二何等机灵,听风声已知状况,急忙一闪一缩,下意识挥起短剑抵挡。 只“叮”的一声脆响,那柄弯刀应声断作两截,余力不减,竟朝蒙昆打来。 蒙昆本来站在丁不二的面前,丁不二闪身让开,那断刀自是朝他面门袭来。幸亏蒙昆发现得早,慌忙低头一滚,躲了过去,屁股却撞到墙上,疼得他“呀”了一声。 “果然好剑!”丁不二惊喜地看了两眼短剑,才回头对天山恶鬼冷笑道:“看来恶鬼兄不服啊,还要再比划比划?” 天山恶鬼已然用尽全力,一击不成,拿手的兵器反毁作两截,顿时瘫在地上,没了力气。他刚才也是孤注一掷,冒险一试,既已失败,自知难逃一死,便也不再求饶,只冷冷说道:“什么千面神偷,原来只做些下三滥的手段。哼,老子死也不服!” 丁不二并不生气,笑道:“你服与不服,又能怎的?不过呢,兄弟我拿了你的东西,多少有些理亏,还蒙你俩‘爷爷,爷爷’的叫了半天。倒是不妨听听,要怎样你才服气?” 天山恶鬼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说话,将那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你若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若赢了,我就服你。” 丁不二看着他,问:“赌什么?” 天山恶鬼道:“你号称千面神偷,只怕全是大话。敢不敢去五台山佛光寺偷个和尚出来?我们就赌这个。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没有这个胆量?” “哦?有趣。”丁不二笑了,“兄弟我啥都偷过,还真就没偷过人……呸呸呸!这叫什么话。这要去庙里偷和尚,还真是平生第一遭。哈哈,有趣。” 天山恶鬼见他上钩,继续说道:“十天为限。你若做不到,须得自断一条手臂。你若真的偷来,我断一条手臂。” “可以。”丁不二此刻玩心大起,满不在乎。 天山恶鬼又追补了一句:“谁反悔谁是乌龟王八蛋!” 丁不二笑道:“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拿自己的祖宗起誓开玩笑。” “你……”天山恶鬼便要发作,到底还是憋了回去。 正文 第oo2章 茅屋避雨(5) 丁不二将短剑插回鞘里,别在腰间,摘下斗笠戴了,便要开门离去。 “丁兄留步。”蒙昆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既然双方定了赌约,ri子还得过。请丁兄给兄弟们留下解药。”他也自称“兄弟”了。 天山恶鬼刚才只顾害怕和算计,倒把解药的事给忽略了。蒙昆一提,他吓了一跳,心中暗想:“这倒是正题。真要等姓丁的走了,不知那酒里的毒还有没有得解。看来这该死的也并非全无用处。”他对蒙昆的恨意稍稍减弱了一些。 “啊?哦!”丁不二愣了一下,回身笑道,“解药啊,你们急什么。十天后不是还要见面的么?” 蒙昆道:“十天哪,恐怕兄弟都捱不到那个时候。” 丁不二收起笑容,说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兄弟我是个善良的人,原也没打算要你们的命。那个药温和,过个十天八天的死不了人。”瞥了一眼天山恶鬼,想起他刚才祭刀偷袭的情景,便继续说道:“顶多……” “顶多怎样?”蒙昆倒是很急迫,眼巴巴地等着他说完。天山恶鬼也把耳朵竖起来听。 丁不二看着门外,雨停了,天已渐渐放晴。吊足了两人的胃口,他才开口说道:“顶多武功全失,死不了人。也和普通人一样,没啥病根落下,放心吧。” 他故意把“武功全失”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在天山恶鬼和蒙昆耳朵里,这四个字那是最要紧的。天山恶鬼不禁一皱眉,他半生作恶,一旦失去武功,还不被别人活活踩死。他示意蒙昆再去央求。 蒙昆上前抓住丁不二的手,央求道:“丁兄慈悲,这就把解药给了吧。咱们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要是这几天兄弟们被歹人害了,谁陪着丁兄完成赌约呀?” 丁不二笑道:“除了你们,哪里还有歹人?”蒙昆满脸赔笑:“丁兄说笑了。”丁不二瞅了瞅两个人恳切急迫的嘴脸,心中暗笑,嘴里说道:“非是我不愿把解药给你,只是那药儿是给别人吃的,我又不吃,带解药作甚?” 二人听他的意思是没有解药,不禁泄气。天山恶鬼干脆坐回到火堆旁边。蒙昆跺着脚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丁不二转过脸,窃笑了一阵,故意低声说道:“身上不曾携带。现配倒是可以,只是嫌麻烦。” 蒙昆听了,大喜:“不麻烦,不麻烦!丁兄慈悲!快快配来吧。”天山恶鬼也欣喜地看了过来。 丁不二似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也罢,你老蒙是个实在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费点工夫,给你们配制解药。” “多谢,多谢。”蒙昆几乎是受宠若惊的感觉,“材料够么?” “材料有,你们不用担心。”丁不二打量了一下二人,继续说道,“只是有一样,叫我不能放心。” 蒙昆一怔:“什么?” 丁不二道:“你二人都是高手,兄弟我自知不敌。一旦我把解药配好了,你二人起了杀心,我不是自找倒霉?” “不会,不会。丁兄你想多了。”蒙昆急忙劝说,“那要怎样你才放心?” 丁不二道:“须得委屈你们两位,暂且绑了。待我配药解药,准备好出走的路线,才给你们解了。我自去了,你们也可服食解药。” 蒙昆看了一眼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心道:“他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现在跟绑着又有什么分别?”便点了点头。蒙昆见天山恶鬼也同意,便点头道:“这个好说。只要丁兄能放心,怎么样都好。” 丁不二吩咐蒙昆先把天山恶鬼的手在背后绑了。又将蒙昆一样绑好。然后从火堆旁已经几乎烤干的衣衫上撕下两条,将二人的眼睛蒙了。又将二人的耳朵和鼻孔一一堵了。蒙昆叫道:“不用这样吧。”丁不二笑道:“独门解药,不能为外人见也。”当然,那二人是听不见的。 眼前一团黑,半晌感觉不到动静,蒙昆惴惴地问道:“丁兄啊,你还在吗?你不会扔下我们自己走了吧?丁兄!丁兄!” 丁不二将两碗浆糊一样的解药在二人身前摆好,才将二人耳朵里塞的东西取了,不满地说道:“叫什么叫?你们急有用么?现有解药两碗,摆在你们面前,只需俯身用了,小睡一觉,不消半个时辰,就如好人一样。听明白了吗?” “有解药了,太好了。”蒙昆很高兴,忽然问道,“你不给我们解开吗?” 丁不二道:“你们服了解药,很快便能恢复功力,到时自可解脱。我先去了,二位好自为之。” 二人各自庆幸,也不免心中暗骂,但都无可奈何。 丁不二已然跨出门口,仍不忘回头嘱咐:“一人只有一碗,小心莫要打翻了。”说罢,心情愉悦地在泥泞中大步离去。 天山恶鬼和蒙昆听到丁不二的脚步渐渐远去,也顾不得姿势雅与不雅,各自跪在地上,双手绑在背后,撅起屁股,低下头去,万分小心地去寻药碗,唯恐打翻了、碰撒了,落个武功全失。 天山恶鬼腹部有伤,如此蜷跪,难免疼痛加剧,也只有忍着。到底让蒙昆抢了先。蒙昆的嘴碰到了碗沿儿,大喜,脖子往前一伸,舌头便在碗里舔了起来。很快,天山恶鬼也尝到了甜 头,奋力地舔食起来。 正文 第oo3章 赌约虚实(1) 同天山恶鬼打赌,丁不二还当了真,便留在附近,筹划起佛光寺偷和尚的事来。 本来就身在五台县境内,到五台山没多远,要去只是一ri之工。只是刚下过雨,道路泥泞难走,最怕是行走容易留下脚印,难免ri后惹来麻烦。十ri之期尚远,他索xg先睡了五ri,只偶尔观察街头的动静,以防被天山恶鬼等人寻来报复,这一份ng惕之心他还是有的。 第六ri,丁不二收拾停当,动身去五台山寻那佛光寺。 五台山是著名的佛教圣地,与浙江普陀山、安徽武夷山、四川峨眉山并称为佛教四大名山,而且为四大佛山之首,自是香火旺盛,善男信女众多。 丁不二混迹在来往的香客之中,暗自好笑:“我何时也成了善男信女了?虽然说,只谋财,不害命,只偷权贵豪门,只寻地痞恶霸,也常做些扶危济困的美事,可说到底还是个贼,恐怕求不得任何一位佛爷、菩萨的保佑。尤其这次上山,要偷的竟是佛门弟子,管事的菩萨、罗汉知道了,不跳脚才怪。” 想起打赌之事,丁不二自己也觉得荒唐。心想:这事亏那厮想得出来,他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台怀镇是五台山的核心区域,附近寺刹林立,香火极盛。丁不二随着人群转来转去,一个多时辰,竟没找到佛光寺,不禁心中诧异。 “佛光寺跑哪儿去了?难道老和尚改了招牌?”丁不二心里嘀咕着,寻路边树下一方青石坐了下来,摸一块石子在青石上划着。按说,要找佛光寺,随便找个当地人问问也就是了。可偏偏丁不二是千里独行的主儿,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独来独往惯了。 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应付天山恶鬼的赌约,忽然心念一闪,不禁叫了出来: “莫非……跟本就没有佛光寺?” 回想当ri打赌的情景,他心有所悟:“那厮中了我的药儿,心有不甘,便背后偷袭。偷袭不成,恐我出手对他不利,才胡乱设计一个赌约,分散我的注意,希望能赚得一个活命?” 越琢磨越像是那么回事,丁不二一拍大腿:“唉。这天杀的恶鬼!赚我到五台山空走一遭,真个可恨,可恨之极!活该他吃我尿和的稀泥!哈哈哈哈。”想到此,他是又恨又笑。 “可是……”高兴了半截,他又犯起愁来,“今天是第六天,十ri之期眼看就到,到时我弄不来佛光寺的和尚,岂不输给他了。就算知道佛光寺是假的,他一口咬定我没找到,反说我去耍赖,又怎奈何?要不……干脆不理他了,一走了之,他又能奈我何?呵呵。也不妥,我若半路走了,岂不给他落了把柄,满江湖毁我名声,我可就真成了耍赖的乌龟王八蛋了。” 丁不二正自纠结,被一阵嘈杂呼叫之声惊醒。人群四散奔闪之处,一辆马车失控奔驰而来。一女子无路可退,抱着婴儿呆在那里。一汉子奔抢过来,豁出命去挡在她前面。 丁不二眼疾手快,抬手将石子打了出去,正中马的左眼。那马剧痛之下,脖子一扭,身子就偏了,连带马车几乎侧翻,一只轱辘在那汉子腿上斜碾了过去,继续疾驰而去了。 丁不二自忖即便追上也未必能制住那马,便索xg不追。忽见那男女连大带小一发向路边跌倒,急忙飞身扑救。 众人看时,丁不二右手揽着那女的,左手护在婴儿脑后,全靠两腿交错支撑。一块突出的岩角,离孩子的脑袋不过半尺之遥。 那男的跌坐在地上,一条左腿已是伤了,顾不上疼痛,扑过来抢看妻儿。那女子惊魂未定,急忙拨开襁褓,看孩子。 丁不二抽身退出人群。 半晌,那女子呼叫起来:“孩子没事!阿成,孩子没事!”眼泪“哗哗”地喷涌而出,接着便泣不成声。妻儿无事,那男子心里的石头放下来,顿觉大腿剧疼难当,跌坐在地上,只怕妻子担心,便强忍着不叫出声,头上却冒出汗来。女子叫道:“阿成,你怎么样?” 大家都为这一家脱险而高兴。人群中有人说道:“真是多亏刚才那位大哥,虽然阿成伤了一条腿,万幸全家都保住了。” “恩人哪,别走!”那男子要挣扎着起来,去追丁不二,终究腿脚不灵光,竟爬不起来。 丁不二本要离开,却被人围住,硬拉了回来。丁不二知道他们无恶意,也不便反抗。 那夫妻跪在地上就磕头:“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丁不二先扶起那男子:“腿上有伤,可别如此。你能舍命相护,那媳妇也是有福的。哈哈。”说着,示意那女子也起来,碍于男女,不便出手相扶,这与刚才情急之下自是不同。 张成一家以及同村的乡亲,男男女女七八个人簇拥着丁不二,硬是把他请到了家里。张成家就在山腰的村里,一杯茶的工夫也就到了。 丁不二甚是无奈,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只是心中暗笑:“这还是我这偷儿第一次被人请进家里。” 张成倾其所有,安排酒席,一是庆幸全家躲过灾难,一是感谢恩人救命之恩。纵是他腿上伤痛,委托邻里帮忙打理,也忙的他不亦乐乎,竟连请大夫也顾不得了。 在众人的殷勤劝进之下,丁不二平生第一次喝醉了。乡邻散去,张成媳妇腾出自己夫妻的卧房,安排恩公睡了,才急忙去请大夫给阿成看腿。 这一夜,丁不二睡得很踏实。 正文 第oo3章 赌约虚实(2) ri上三竿。 丁不二睁眼醒来,只觉透过窗子的阳光刺眼。 他坐起来,回想昨ri狂吃滥饮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昨ri的酒劲已过,只是还稍稍有点头痛,而且口渴得厉害。 他整了整衣裳,便要下地,正好听张成媳妇在外面问道“恩公,起了没?” “起了,起了。”丁不二跳下地,匆忙提上靴子,将门开了。 张成媳妇端了水来,伺候丁不二洗漱。丁不二在女人面前颇为拘谨,忙道:“有劳……”只吐了两个字便说不下去,叫小姐不妥,叫大嫂也不合适,索xg住口。他草草洗了两把,擦了脸,想起昨ri酒醉失态,实在没有脸面再停留片刻,便要告辞离去。 还没等他开口,张成媳妇已然端了一碗热汤面,站在门口:“恩公,先吃点东西吧。” 丁不二伸手接了,走到院里去,将碗放在桌上,自己在青石凳上坐了,问道:“张成怎么样了?” 正好张成拄着拐杖从门里出来,脸sè好看多了,在丁不二身旁一坐,说道:“多亏恩公相助,只伤在皮肉,没碾断骨头,过十天半月也就没事啦。” “那就好。”丁不二也很高兴,朝二人笑笑,便闷头吃起面来。张成夫妇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自然也很开心。一碗面吃完,丁不二用手背一擦嘴,说道:“昨天酒醉打扰,实在……” “恩公这是哪里话?”张成媳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爽利地说道,“你只管在家里住,我夫妻二人情愿每ri伺候着,断不会让恩公受半点委屈。” 丁不二摆手到:“不,不,我正要跟你们说。我此来五台正有事要办,如今张成已无大碍,我也放心了,这便告辞。”说罢,便站起身来。 张成也跟着站了起来:“恩公要到哪里去?” 丁不二见他夫妻实诚,也不相瞒,直说道:“我跟人打了赌,要从五台山请一位师父下山去讲讲经,眼看ri子要到了,这不还没进过庙门呢。” “嗨,这个好办。 咱五台山别的没有,念经的师父可是不缺。恩公只管在家里歇着,我这就托人给你找师父去。ri子到了,直接请来跟你一道下山,岂不省事?”张成的媳妇倒是说话痛快。 丁不二一听,这女子真是生了一张好嘴巴,直说的既有理又明白,若不将难处实言相告,怕是推托不了去。于是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是上了别人的当。他们空口编造了一个寺庙,非要我去请那里的和尚。五台山根本就没有那个寺庙,叫我上哪里给他找去。被他们骗得空来五台山跑了一遭。” “哦,是这样……”张成挠了半天下巴,也没想出什么主意。 张成媳妇进屋送碗回来,一边往院子里洒水,一边说道:“找不到那个寺庙,随便从哪个庙里请个师父,他们还能认出来不成?和尚脑袋上又不写是哪个庙的,一样的光头,念一样的经,任他眼力再好也分不出来。” “对呀。”张成也觉得媳妇的主意好,“让那师父一口咬定,他就是那寺里的和尚。旁人还有什么话说?” 丁不二苦笑道:“让和尚说假话,那不是逼他犯戒条了。不妥不妥。” 正文 第oo3章 赌约虚实(3) 石咀镇。乡间茅屋外。 天山恶鬼和蒙昆站在一个刚刚挖好的陷阱旁边。他们身后,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着两只啃得只剩一半的烧鸡,半包牛肉,两坛子酒。 蒙昆问道:“这里到五台山百十里路,以我这腿脚,连办事带走路,三ri也够来回了。为何打赌要等十天?” 天山恶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咱两个有伤?你被那老和尚摔到岸上且不必说,我肚子上这一下子虽没扎透,也伤得不清。不多养几天,怎么跟他斗去?” 蒙昆点点头:“是了。还是你想得周全。我看不如多找几个帮手,干脆把老柯他们都招来,定能将姓丁的拿下,也省得咱们在这做苦工。” 天山恶鬼瞪着他:“你希望他们都知道咱们被姓丁的耍了,吃了他撒尿和的泥?” 蒙昆铁杖向下一戳:“这该死的贼偷儿!老子从没受过这样的欺负。这回捉了他,也让他吃屎吃尿!再戳他十个窟窿!” 天山恶鬼比他还憋屈呢,自出道以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哪曾被人如此捉弄。叫了“爷爷”不说,还吓得尿了裤子,吃了别人的尿,这要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蒙昆忽然想到一事,叫道:“挖这三个坑可是不易。如果那姓丁的不来,不就全白费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这十天之中他不死不伤,必会前来。”天山恶鬼倒是对丁不二充分相信。 “哦?你怎知道他一定会来?”蒙昆显然不信。 天山恶鬼得意地说道:“他既有‘千面神偷’的名头,当然自负得很。既然赌了,就必然要玩一把。” 蒙昆点头道:“那就是了。咱们须得早早准备妥了等他。这里到五台山能有多远?五台山能有多少寺庙?也许天他就把和尚找了,未必会等到十天,咱们还得抓紧布置。” “找佛光寺的 和尚没那么容易。找来也是假的。”天山恶鬼嘴角露出一丝nian笑,“五台山的寺庙那么多,为何单要他去佛光寺?就是让他在这十天里闲不着,整个五台山跑个遍。咱们在此做苦工,能让他睡大觉?” “你的意思是……”蒙昆似乎有点明白了,“根本没有佛光寺。是你胡乱编造的?” 天山恶鬼得意地点了点头:“都说佛光普照,那咱就给他来个佛光普照,让他漫山遍野找去吧。佛光寺,佛光寺。哈哈哈哈。” “哈哈哈……”蒙昆笑到一半,忽然止住,“万一他找不到佛光寺,半路开溜了怎么办?” “半路开溜?……”天山恶鬼想了一下,确认道,“不会,他一定不会开溜!他就不怕咱们在江湖上说他失信耍赖?那时他就成了江湖有名的乌龟王八蛋。哈哈哈哈。他一定会来!” “那姓丁的不是输定了?”蒙昆很高兴,“最后他没辙了,随便找个假和尚来,咱们当面戳穿他。先要了他一条手臂。然后再慢慢整治……妙,太妙了!” 正文 第oo3章 赌约虚实(4) 张成叹气道:“看来恩公这事确是不好办了。” “不打紧,我自会应付。”丁不二胡乱说着,其实心里也没什么计较,“只是这做假的手段是万万使不得的。本来没有佛光寺,我却弄个佛光寺的和尚,岂不是白白让人耻笑?” “佛光寺?”张成的媳妇从厨房里出来,“恩公说的可是佛光寺?” “不错。”丁不二看着她,不知她是何意。 张成媳妇走到张成近前,凑在耳边小声说道:“阿成,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我们俩……后山……”那声音越来越小。 张成恍然大悟,高兴得一跺脚,腿上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瘫在地上。媳妇急忙将他扶住。张成忙对丁不二说道:“恩公,有,有佛光寺。” 听他一说,丁不二颇为惊讶:“真有佛光寺?我走遍山上寺庙竟没见到,莫非如今改了牌匾?” 张成解释道:“这五台山以台怀为中心,附近自然是寺刹林立,香火旺盛,已然天下闻名。而在外围的一些山峰,其实也有寺庙禅院,只不过地境偏远,往来不便,因此便香火冷落,也很少有人知道。前年,我和娘子……”说着看了一眼已经面带羞红的媳妇,继续说道:“我们经过那里,看到一处大的寺院,门匾上写作‘佛光真容 禅寺’,莫不就是恩公要找的佛光寺?” “那必定是了,必定是了。”丁不二大喜,这可是意外的惊喜。他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才急忙问道,“在哪里?怎样走才能去到那里?” 张成请他坐下,笑道:“恩公莫急。我细细说给你听。”张成媳妇也说:“既然已经找到,就不用着了。今天恩公还在此歇了,明ri晌午再去不迟。” 丁不二遥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头,心想:“这才第七ri,在此留宿也好。贸然前去,事若不成,夜里我就得睡林子了,呵呵。那里人生地疏,还需先做些打算,今ri少不得先去探探道再说。”于是对张成夫妇说道:“就依你们,我明ri再走。不过,今ri我且上山走走,难得来此一回啊,哈哈。” “也是。那我这就做饭去。”张成媳妇说罢又转身进了厨房。; 正文 第oo3章 赌约虚实(5) 蒙昆和天山恶鬼正在新挖的陷阱口上做铺设。 忽听茅屋后面一声惨叫,有人掉入了那里的陷阱。 蒙昆顿时眉飞sè舞:“不会来的这么快吧。”天山恶鬼提起半截弯刀,蒙昆抄起铁杖,二人快步朝茅屋后奔去。 陷阱里的人仍在挣扎,显然是受了伤,哀叫不止。天山恶鬼示意蒙昆用铁杖将阱口的掩盖全都挑开,自己则手持断刀注视着阱下。 满以为是丁不二中招,眼看大仇即将得报,蒙昆心里怎能不高兴。待他将阱清理干净,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陷阱中哀号的竟是他的手下:“蒙爷,快救救我!”天山恶鬼摇了摇头,只轻轻“哼”了一声。 失望之余,蒙昆将那人拉上来之后,骂道:“胡开,你小子到这来作甚?” “我是来给蒙爷报信儿的。”胡开一脸委屈。好在陷阱只是深,里面并未防止铁刺之类的凶器,他才能活着上来,只是伤了两腿,蹭花了脸。 “报什么信儿?”蒙昆问道。 胡开强忍着疼痛,回道:“柯三爷让我告诉您,他和聂先生明ri要上五台山,邀您一同去。” “上五台山?”蒙昆暗叫不好,若是明ri和他们汇作一处,再想回来对付丁不二怕也不易,那这一切岂不白忙了。于是问道:“他们去五台山作甚?” 胡开:“说是去拜访佛光寺的无涯大师。” “佛光寺?”天山恶鬼一惊,“五台山有个佛光寺么?” 胡开:“应该是有。反正聂先生和柯三爷说是要去佛光寺,小的倒没去过。” 天山恶鬼和蒙昆面面相觑,一时脑子里乱了。怎么也没想到,胡乱编了一个佛光寺哄骗丁不二,竟然真的会有。 蒙昆又突然问道:“哪个无涯大师?没 听说过。” 胡开道:“就是佛光寺的新任主持,无涯大师。听说是前几ri才来的,这不,主人早得到消息,特意安排聂先生和柯三爷他们赶来送贺礼的。本该几?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3部分阅读 几天前就到山上候着,结果路上耽搁了,今ri才到,只得明ri上山去拜访。” “什么?”蒙昆一惊,隐隐觉得到大事不妙。他走到天山恶鬼面前,小声说道:“莫不就是那天咱们劫杀的老和尚?” 天山恶鬼点了点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蒙昆急了:“到底是还不是?”天山恶鬼低声道:“是,肯定是。只是不知ri后见面如何相处。” “这,这可糟了。”蒙昆搓着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胡开:“蒙爷,怎么了?” “没你的事!”蒙昆正没好气,“事儿说完了?那就滚吧!” 天山恶鬼在蒙昆耳畔嘀咕了几句。蒙昆又对胡开说道:“你回去告诉老柯,就说我请来天山的皮爷,忙着赶去蓟州拜见曾老,就不上山了。让他不必等我。” 胡开走了。 蒙昆问:“接下来怎么办?” 天山恶鬼解释道:“先前得罪了老和尚,见面不好说话,万万不能送上门去自寻晦气。今ri是第七天,再过三ri便可对付那姓丁的,先把咱两个的仇报了再说。待我夺回宝剑,狠心舍了,献给曾老作见面礼,必会令人高看一眼,ri后再见到老和尚也不怕了。”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蒙昆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事,“可是,有大和尚在,丁不二去了还能得手么?他若被捉,咱们岂不白等?” 天山恶鬼想了想,说道:“老和尚武功甚高,姓丁的撞在他手里……嗯,就算老和尚假正经,不肯杀他,也必定要将他擒住,关上几年。虽然咱们一时不能亲手整治,毕竟也是咱们哄他去的,他坏在老和尚手里,咱们也算是报了仇了。” 蒙昆点头称是,然后问:“那咱们还在这里等么?” 天山恶鬼继续说道:“等。一定要等。姓丁的诡计多端,你忘了咱们是怎么上当的?老和尚虽然厉害,毕竟初来乍到,难免有漏洞被姓丁的钻了。说不定,姓丁的还真能偷了一个半个和尚来,所以咱们还要再挖陷阱等他。”;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1) 台怀镇以北。五台山五峰以外。 深山中一座寺院,幽静神秘。 与寺刹林立的台怀相比,这里香火冷落,人烟稀少,可谓是完全不同的天地。这便是丁不二要去的佛光寺。 相隔不足二里之遥。丁不二懒坐在树杈之上,望着佛光寺暗自笑道:“这里的和尚不会做生意,寺院竟没什么香火。有幸我今ri前来光顾,却不为送香油,反是来偷和尚。只怕他们将祖宗的面子都丢尽了,佛光寺佛光寺,反让佛爷面上无光。哈哈哈哈。” 昨ri拿了张成画的地图,已将寺院周围的地形路径熟悉个遍,只待今ri在寺中得手。其实,他只要在寺院周遭一处埋伏,寻个落单的和尚拿了,便可顺利下山应约。只是他玩xg大起,偏要闹出点动静来。即使去偷,也要偷个大大方方,好在江湖上留下神奇的一笔。 丁不二正自想着如何玩法,忽见山路上有人结伙走来,急忙隐匿身形,暗中观望。 一行共有六人。中间二人抬着一口大箱子。后面两人各自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这四人是一样的打扮,背后各插着钢刀,默默走在后面。只前面两人一路说着话。 一人头戴青巾,身上作书生打扮,手里摇着鹅毛扇子,对身旁之人说道:“老三,你这脾气得收敛些才是。为争一个青楼女子竟要打出人命,闹到官府。若非我银子使的及时,只怕到最后没法收拾。” 丁不二心中暗想:“看来这厮全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那箱子、盒子里是什么东西,早晚得给他拿了。”那箱子、盒子让丁不二看得心痒,忽想到此来的主要目的是和尚,便把注意又放回人的身上。 “你的好儿,我柯老三自然记得。”柯老三手里空着,背上倒有一把大得出奇的钢刀插着,刀柄的红布竟如一面小旗。 “聂某倒不求你念我的好儿,只是别再使xg子。咱们本该早就到的,却平白耽搁了几ri。”姓聂的摇了摇头。说到此他又扭头嘱咐道:“待会见了无涯大师,你可得好生待着,别再惹出事来。” 柯老三忙说道:“不会,不会。聂先生你放心吧,这回兄弟我全听你的。谁让你主意多呢。” “好一个柯老三,贫嘴。”聂先生拿鹅毛扇轻轻扇 了扇他的左肩。二人大笑起来。 山上大树参天,路旁林荫蔽ri。丁不二隐身倒也容易。 这里地处偏远,近处寺庙只见佛光寺一处。听他们说起见无涯大师,丁不二料定,他们也是奔佛光寺去的,便更加留心打量来人。 柯老三问道:“聂先生,咱们大老远跑来送礼,那老和尚不会不给面子吧?” 聂先生想了一下,说道:“想来不会。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咱们奉曾老的意思来给他捧场助威,他岂能不给面子?说不定他感激涕零,要好好招待你柯老三呢。” “我想也是。哈哈。”柯老三很开心,“咱们大老远的来了,又是送礼的,他寺里一窝大大小小的和尚还不都得……哈哈,让他们好酒好肉伺候着,也不枉我老柯这么折腾一回。哈哈哈哈。” “你呀。”聂先生用鹅毛扇子轻轻点了他脑门一下,心道:“那寺里是吃斋的,哪来的酒肉给你?”但并未说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过去,全不知树上有人盯着。 丁不二从树上下来,心中暗笑:“你要好酒好肉,好,等着吧,我让你吃个够!”他一转身,展开身形,便抄近向佛光寺奔去。对常人不是路的,在他脚下也是路。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2) 佛光寺内。 十几个和尚列队演习着棍棒。一个矮胖和尚背对着大殿,空手站着,在那里指指点点。 前排的一个和尚忽然一愣,只呆了一下,便被旁边的棍棒打中肩头。“啊!”了一声,急忙将肩头捂住。 矮胖和尚高声问道:“一行,你怎么回事?” 旁边的和尚见伤了人,慌忙丢掉棍棒,叫道:“师弟,师父,我不是有意的!” 一行咧着嘴,揉了揉右肩,忽然指着大殿上方,叫道:“那里有人!” 众和尚各自收了棍棒,抬头看去。矮胖和尚一惊,急忙转身回头。 只见一人懒散地躺卧在大殿的琉璃瓦上,正是丁不二。他右腿搭在竖起的左膝盖上,似是自言自语:“天儿不错,正该睡个好觉,谁在下边吵?” 矮胖和尚退出了几步,离大殿稍远,才看见殿顶之人,高声叫道:“施主莫要坏了琉璃瓦顶,请下来说话!” 丁不二坐起来,问道:“你是无涯大师?” 矮胖和尚单手使礼,回道:“贫僧印德。” “你不是无涯大师,那咱们没有话说。你自便,自便。”丁不二伸了个懒腰,继续闭目装睡。 印德和尚高声道:“施主便要找无涯师兄,也当下来等候,我好着人去请他来。” 丁不二大列列道:“你先去请他来。无涯大师来了,我自会下去。” 印德和尚先叫弟子去请主持,然后提高声音喊道:“贫僧已让人去请无涯师兄。还请施主下来说话!” 丁不二又坐起来,忽然问道:“你是印字辈的,怎么叫无涯大师作师兄,岂不乱了辈份?莫非你在诓我?” 印德和尚心中不悦,也懒得再和他废话,只高声叫道:“请施主下来说话!”众和尚也都跟着喊:“下来说话!下来说话!” 丁不二自顾躺着,仍在琢磨刚才的问题:无字辈的和印字辈的混搭,这寺里没什么规矩么? 片刻,一个身材瘦小、须眉皆白的老僧从大殿左首绕了出来。印德和众弟子都不再叫喊。印德迎上去,叫了声“无涯师兄”,便把刚才的事情简要说了,抬手一指:“在那!” 丁不二知道无涯大师已经来了,便不再大列列躺着,坐起来仔细观瞧。老和尚身材瘦小,袈裟略显宽大,从气质一看便知,其德行远在印德和尚之上。 印德和尚抬头喊道:“施主,无涯师兄已经来了,请下来说话吧!” 丁不二明知老僧便是无涯,仍故意问道:“这位高僧就是无涯大师?” 老僧道:“老衲便是无涯。” “好,我马上下来啊。”丁不二两手扶着琉璃瓦,小心翼翼地慢慢站起身来,摇颤着往前檐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便坐倒在琉璃瓦上,咧嘴叫道:“哎呦,不行,太高了,我有点害怕。你让他们把梯子架上,我好下去。” 印德和尚冷冷地问道:“敢问施主是怎么上去的?!”丁不二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迟疑着说道:“我也正奇怪呢,迷迷糊糊一觉醒来,怎么就在这高处了。” 无涯大师不露声sè,只命人去搬梯子。印德和尚道:“寺里没有这么高的长梯,倒有两根长竿,不知是否顶用。”丁不二隐隐听得,喊道:“长竿也行,快去拿来!” 无涯大师便命人取来长竿,搭在檐上,抬头说道:“施主,长竿已架好。你只抱住,向下一滑,下面这么多人接你。” 丁不二战战兢兢试了两次,只向下一看,便都缩了回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摸到竿子,紧紧抱住。“我来了啊,你们可要接好了!我来了!”只见他两腿一抬,往竿上紧紧一盘,便闭目下滑。“扑”的一声,屁股顿在屋檐,疼得他叫了起来:“哎哟,疼死我了!我的屁股!哎,这么快?到地了么?”此刻他身在屋檐的上方,隔着屋檐,自然是下不来。 一众小和尚都笑了出来。印德和尚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无涯大师吩咐道:“你们几个人扶起长竿,让竿头离开屋檐,施主就可下来了。” 印德也去帮忙,几个和尚用力将长竿挑离屋檐 。 丁不二睁眼一看,还在高处,惊叫一声“还这么高啊”,手一松,便从竿头滑了下来。 长竿上挑着一个活人,众和尚只在根下抱着,自是扶持不稳。长竿一晃,在檐头磕了一下,一弹一颤。丁不二竟抱夹不住,松脱开来,只腿仍在竿上盘着,两手乱舞,直呼救命。 有小和尚惊叫起来。无涯大师只静静地看着,没什么反应。 慌乱之中,丁不二两腿也松了,整个人几乎从竿子上脱开,上半身子在空中仰面摊着,脑袋已比屁股还低。眼看离地只有三四尺,他断无翻身可能,一旦落地不死也残。真个是命悬一线。 混乱中,只见红光一闪,一团人影将丁不二裹着飞了出去。 众人惊愕之余,无涯大师和丁不二双双落在地上。 无涯大师心中暗自庆幸:“好险!一时大意,险些酿出惨祸。看来是老衲多心了。”转头问道:“施主,你没事吧?” 丁不二呆呆地立着,看上去是吓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鞠躬道:“多谢大师!多谢各位师父!”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3) “阿弥陀佛。”无涯大师合十还礼,“施主不必客气。不知施主来寻老衲所为何事?” “哦。正是……险些耽误正事儿!”丁不二神秘地四下看看,问道:“这没有外人吧?” 无涯大师笑道:“施主只管讲来。” 丁不二便连说带比划,便在无涯大师面前声情并茂地说了开来:“我来是为了给老娘还愿,要拜遍五台山每一座寺庙。原本不知五台山还有个佛光真容禅寺,只是无意间听到几人议论,一时好奇,便走近多听几句。哪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烧香拜佛的事儿。好像说是……说是前几ri没有得手,今ri要假借送礼之名,来……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行刺。对,是行刺,行刺无涯大师。” 无涯大师听在耳里,想起前几ri在清水河遇袭一事,想到其中必有关联,于是便听得更加仔细。 印德等和尚也早已围了过来。听到有人要来行刺,不禁面面相觑。 丁不二继续说道:“我想,他们既是歹人,又在暗中议论,必定是密谋算计,要对无涯大师下黑手啊。我虽然不认识大师你,但我想啊,我是来五台山替老娘还愿的,如果能给大师报个信儿,让大师提前躲了,或者藏起来,让他们不能得手。那回去跟老娘一说,老娘肯定高兴啊,肯定得夸我。大师你说是不是?”他说得眉飞sè舞,竟似真的一般,直听得众和尚都呆了。 无涯大师微微一笑:“善哉善哉。难得施主对令堂如此孝心,老衲也感激施主前来报信。只是,施主如何到了这大殿的顶上?” 丁不二道:“您听我说呀。我在那儿听着听着,不知怎的,就被他们给发现了,上来一棍子打昏,醒来便在这大殿顶上了。嗯……不好,他们既然能把我丢到这儿来,一定是早就埋伏好了,在寺里有人藏着……”说着,他慌乱地四处张望起来。 无涯大师不慌不忙,一手轻轻拿住丁不二的手腕,微笑着说道:“施主莫慌,莫慌。” 丁不二方才佯装跌落,就是要表明自己不会武功,以消除老和尚戒心。他断定老和尚必然会出手相救,于是全不使力,放心真摔,因此并无一点破绽。 没想到老和尚不露声sè,竟又暗自出手相试。丁不二反应也真叫快,知道无涯手上即将用力,竟也毫不抵抗,放心任由他试。丁不二身负两项绝技,一是轻功,一是快手,内功却着实不济,自然不怕老和尚试探。无涯大师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丁不二心中暗笑,面上却惊讶地望着老和尚,待火候一到,当即大叫起来:“哎呦!疼!疼!大师!大师!” “罪过罪过!”无涯大师急忙松手,心存愧疚地说道,“老衲听得入神,一时失手,还请施主勿怪。” 丁不二自顾揉着腕子,不满地说道:“大师好手段!你我素不相识,你不信我也是应该。即便我说的是真的,凭大师你的手段,想来他们也没奈何。怪只怪我多事,我多事。我走,我走。” 这几句话,倒让老和尚没了主意,只顾“罪过罪过”的念叨。印德和尚见了,忙过来解围:“多谢施主远来相告!还未请教施主如何称呼?” 丁不二正要信口胡编,忽有小和尚匆匆忙忙跑进山门,老远就喊着:“师父,师父!” 印德和尚迎了过去,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那小和尚一边喘着,一边答道:“有一伙人朝这来了,抬着 箱子,像是有大布施的施主呢,快去迎接吧。”印德和尚ng惕地问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兵刃?”小和尚想了想,点头道:“有,好像是有人带了刀了。怎么了?” 丁不二叫道:“他们来得好快!我得躲躲!我不想死!” “啊?”报信的小和尚不知他在说什么。印德等众和尚则全都望着主持。 无涯大师沉吟半晌,轻轻在丁不二右臂拍了拍,缓缓说道:“施主不必惊慌,暂请到后院客舍歇息,这里自有老衲应付。一行,你陪施主去吧。” “施主,这边请。”一行领命,便在前头引路。临走,丁不二还没忘再喊一声:“大师当心啊!”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4) 丁不二跟着一行绕离了大殿,向后院走去。 见一切均按自己的设计安排妥当,丁不二心中窃喜:“气氛都给他们酝酿好了,马上就有一场好戏上演,只可惜不能亲眼观看了。时候不早,正该离去,再迟就要露馅了。就携了眼前这和尚下山去吧。” 一步抢到一行和尚身后,瞬间在他背后连点了十几处|岤道。丁不二越想越得意,脸上乐开花不说,竟笑出声来。 一行和尚转过身来,不解地问道:“施主,你做什么?” 丁不二吓一跳,比一行和尚还不解,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转去看了看一行和尚的后背。 一行和尚也扭头试图看自己的后背,怎奈看不到,便问丁不二:“施主,我背上怎么了?” 丁不二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看看啊。”他上去扶住和尚的后背,摸了摸,除了衣衫,并无遮挡之物,不禁摇头。 一行和尚见他摇头,忙问道:“施主,我后背有什么?” “没什么。”丁不二想了想,问道:“刚才我弄疼你了么?” 一行和尚摇摇头,憨憨地笑道:“没有,你摸得我挺舒服的。” 丁不二暗自着急,直捏拳头,蓦然发现一只拳头竟攥不上,再试另一只,也是一样。他试着跺了一下脚,竟也震不起地面的土来。手脚全都失去力量!丁不二大惊失sè,几乎瘫倒。 一行和尚见了,忙扶住他,问道:“施主,你没事吧?” “唉。”丁不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和尚,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渐渐明白:“定是那老和尚仍不放心,在拍我手臂之时暗中使了手段,让我有力使不出。待前院之事一了,或捉或放,全由他了。即使抓错了,大不了他再 假惺惺一番赔罪……。真是低估了这老和尚。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等死,还得寻机会走了再说。” 丁不二猜得不错,正是无涯大师做了手脚。那无涯老和尚真是厉害,不经意间便制住了丁不二的|岤脉,如不用力,便察觉不到。刚才丁不二偷袭一行和尚,用了力,动了气,此刻手脚竟酸麻起来。他暗自惊恐,也暗自庆幸。幸亏刚才一番说辞,将老和尚唬住,才只浅浅一着。不然一旦被他识破,真用力制住,恐怕就要手脚尽废,断无逃生可能。 一行扶他到后院,丁不二不进屋,只坐院里,想着如何逃走。 看了看一边残破的院墙,丁不二灵机一动,说道:“也不知前边怎么样了。主持大师把歹人一网打尽了也就罢了,若是有个漏网的窜到这儿来,你能保护我么?” 一行摸着刚才被师兄用棍棒打疼的肩膀,憨憨地摇了摇头:“我不行的。我怕打不过他们。” “那就糟了。我可不想死在这儿!”丁不二紧张慌乱不能自已,“你一定得保护我!我不想死!你保护我!” 一行也被他吓得心慌了,不知如何是好,直直望着来时的方向,生怕马上就有歹人杀来,嘴里小声叫着:“施主,你快想想办法。” 丁不二已将周围的情况看得明白,便对一行说道:“我吓得腿软了,你扶我翻过那处残破院墙,咱们先到外面躲躲。歹人绝对不会想到还有人藏在外面。” 一行和尚连连点头,扶着他来到墙根。先扛丁不二上了墙头,自己再爬上去,然后下去接了他。二人翻过院墙,去寻安全之处躲了。 “我千般算计,自以为得手,竟还是着了老和尚的道儿。早知如此,真不该露面去惹他。只暗地里下手,弄走一两个和尚,他上哪里找去?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了。以目前情状,这打赌之事怕是凶多吉少。实在是心有不甘哪。”丁不二心中懊恼。 一行只盯着寺中,观察动静,全然不知丁不二在想什么。丁不二于身旁近处打量着他,心中想到:“这和尚虽年轻憨厚,毕竟是,他寺里一众和尚都在,骗他下山怕也没那么容易。我既制不住他,不如趁早把他打发了。免得耽搁久了,被那老和尚找来。” 于是他笑嘻嘻对一行说道:“你听,已没有打斗之声,应该是打完了。想必歹人功夫不济,都被师父们给捉了。这寺里的师父们太厉害了,尤其是无涯大师。” 一行也很高兴:“那太好了。” 丁不二道:“你快去看看,如果真是师父们胜了,就快来接我。” “放心吧,施主。”一行高高兴兴的,翻了墙头进去,寻其它和尚去了。 丁不二长出了一口气,心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就算那老和尚慈悲,不肯为难我,那姓柯的一伙也定会发狠,要我xg命。现在哪还顾得什么打赌输赢,先逃了xg命再说。”便拖着酸软的身子,向林中钻去。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5) 听闻有歹人要来寺中行刺方丈,印德和尚心中便憋了几分火气。若非出家有佛门戒律管着,他必是一条热血汉子。 印德是本土和尚,前任主持师兄圆寂之前,商讨写信请无涯大师来寺中主持,他虽无异议,心中也难免失落。因此,无涯 大师到来这几ri,他一直口称“无涯师兄”,却不愿说“住持”二字。不过,毕竟修行多年,有一定德行,对新来的无涯师兄也算恭敬,能够一心辅佐。 平素倒也没什么,此番有人要来寺中生事,他有意借歹人显显威风,只望赢得新来住持的尊重。因此,力劝无涯大师暂且回方丈室歇息,这里全由他应付。 无涯大师知他好意,便回到方丈室中。反复思量着那位施主的话,看看有无破绽。除了他如何到了大殿顶上,其它倒也全说的过去,而且几番试探,他并无功力可言,想必不是混进来的内应……” 柯老三和聂先生带人来佛光寺给无涯大师送礼。一进山门,就见大小一窝和尚聚在院中。为首一矮胖和尚站在前面,十几个弟子手持棍棒排列在他身后,一个个怒目而视。 聂先生不禁一怔。柯老三则是老大的不高兴,就要上前理论,被聂先生拦住。 聂先生命人将箱子放下,等在门口,自己摇着鹅毛扇子迈步向前,一直走到印德和尚面前,抱拳施礼:“在下聂是非,拜见无涯大师!”因为众僧之中,数他年长,且块头最大,便认定他必是主持大师无疑。 印德和尚双手合十:“贫僧印德,不是无涯大师。不知施主跟贫僧是否有话可说?”他倒把刚才丁不二的话想了起来,掺进情绪之中。 聂是非一怔,忙又施礼道:“哦,原来是印德大师,久仰久仰。” 印德和尚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你真听说过贫僧么?不知何来的久仰?”他直来直去,不留情面,弄得聂是非竟一时无话可说。 柯老三正自心中不爽,本以为一到寺里,会被夹道欢迎,酒肉款待,哪想到会是这个场面。一听印德和尚口气不顺,顿时按捺不住,跨上前来,一把扯过聂是非,气哼哼说道:“跟他哪来这么多废话!只问他无涯大师在哪里便好!” 印德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不再言语,相当于没搭理他。 柯老三直朝众僧喊道:“无涯大师在哪里?你等请无涯大师出来说话!” 众和尚都如没听见一般,全无反应。只有印德开口问道:“这位施主又是谁?” “老子是柯三爷!只找你们新住持说话!” 聂是非见他又来发作,急忙上前扯拽。 柯老三被聂是非拉着,嘴里仍不闲着,又喊了一句:“有喘气的,去给无涯大师报个信儿!就说柯老三来给他送礼!送礼!”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印德和尚闭目合十,静了一下,开口说道:“佛门清净地,施主不可高声妄语。” “老子偏要高声妄语!无涯,你给我出来!”柯老三此刻是彻底把持不住了,扯着脖子高喊起来。并扭头朝众僧示威道:“你们又能怎的?!” 印德压住心中火气,说道:“施主有话尽可对贫僧讲。无涯师兄正自静休,不便打扰。” 柯老三瞪着他:“老子来找无涯大师,跟你说有个屁用?!去叫无涯出来!” 他一口一个“老子”,印德心中不悦,更认定对方就是来生事的,便也不再客气:“无涯师兄初掌敝寺,正自清修,不便接见外人,一应事务暂交由贫僧打理。施主有事,便与贫僧讲来。无事不可生事。” 聂是非紧紧拉住柯老三,只怕他再惹出祸来。柯老三用力将他的手掰开。聂是非身体文弱,怎抵得过他,疼得缩到一边。 “好。老子就找你说话!”柯老三冲到印德面前,迎面一拳打了过去。 印德早有防备,闪身躲了,便来抓他的手臂。 二人打在一处。众人皆不敢上前。聂是非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正文 第oo4章 佛光禅寺(6) 佛光寺前院。 柯老三与印德和尚仍斗在一处。 十个回合过去,柯老三火气虽大,却在拳脚上渐渐落了下风。 印德和尚左手将柯老三踢来的一脚挡住,蓦地出右拳直打了回去。柯老三右脚还扬着,已来不及抽身避让,胸口重重地吃了一拳,向后跌去。 毕竟他久经打斗,反应也快,扬着的一腿顺势旋踢,上身扭挺,因此并未直直倒下,而是歪着身子“噔噔噔”踉跄出四五步,肩背撞在院中的水缸上,震得缸里的水也溅了出来。 柯老三闭口突出一抹血来,又咳了两声,才大口喘着粗气,睁开眼来。聂是非一跺脚,急忙带人上前来看。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印德和尚合十念了一句,便要上前扶他。 柯老三见和尚还来靠近,火气更盛,反手抽出背后钢刀,顺势就朝印德和尚劈面砍下。 印德和尚大惊,急忙抽身后退,撤出四五步才停了下来,合十道:“阿弥陀佛。佛门清净地,施主还要持刀行凶么?” “行凶又怎的?老子砍了你这秃驴!”柯老三方才吃了亏,此刻钢刀在手,自是毫不留情,抢上前,又是一刀。聂是非见大事不好,急忙命人将他抱住。众随从见他钢刀势大力猛,竟无人敢上前。 印德和尚赢了他一拳,本yu收手。此刻一看,不打也不行了。让过砍来的一刀,伸手从弟子手中抓过一条长棍,便迎战一处。 聂是非见这场面自己已无法控制,急得鹅毛扇子拼命扇。忽然在自己头上一拍,叫道:“哎呀,我竟糊涂了。”他快步向一众小和尚走去。 众和尚见他上前,心存ng惕,各执棍棒挡了。 聂是非小退了一步,连忙说道:“师父们千万别误会,我无恶意。只求哪位师父,速去请无涯大师。晚了只怕要出人命,污了这佛门宝地。” 靠前的两个和尚眼神一对,其中一个点了点头,另一个便跑去请住持大师。聂是非报拳道谢,退了回去。 柯老三一把大号钢刀势大力沉。印德和尚只有木棒在手,只得处处避让,不敢与他直接相碰,在阵势上先就吃了亏。时间一长,柯老三就占了上风。他一旦得势,便越斗越狠,步步紧逼,直把印德和尚逼到了墙角。 四个随从一见柯老三得势,无不得意。众僧则都为印德师父捏了一把汗。 聂是非见状,高声喊道:“老三手下留情!千万别伤他xg命!” 柯老三杀得眼红,哪肯罢手,只一脚把木棒踩住,双手抡刀,使足全身力气,便朝印德和尚狠命砍下。印德哪里还有逃生余地,只缩在墙角,愣愣地望着他的钢刀朝自己砍下…… 在场的,都不禁“啊”了一声。聂是非更是闭目扭头,看也不敢再看。 半晌,没有动静。聂是非睁眼观瞧,只见了一眼,那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无涯大师一手抓着刀背,一手拿着柯老三的手臂,将刀从印德头上缓缓移开。直扶着柯老三的手臂,将他送出几步,来到院中,才两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柯老三愣愣地望着老和尚,一时呆在那里。他刚才可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抡刀砍下。没想到被他轻轻一拿就化解了。这老和尚从哪儿冒出来的?竟出手如此之快,功力如此之高,实在是不可思议。 印德回过神儿来,直起身,上前叫道:“住持师兄!”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无涯大师叫出“住持”二字,可见他对无涯大师的出手相救是既佩服又感激。 聂是非快步上前,抱拳施礼:“晚生聂是非, 拜见无涯大师!”无涯大师轻轻伸手一扶,微笑道:“施主不必多礼。”柯老三此刻也醒过神儿来,尴尬地抱了抱拳:“柯老三有礼了。” 无涯大师问道:“各位施主光临敝寺,不知所为何事?”柯老三把钢刀插到背后,来在聂是非身旁。聂是非回道:“蓟州曾老听闻无涯大师来此住持,特差我等前来祝贺。来,把礼品呈上来。” “不忙。”无涯大师淡淡地一摆手,“老衲与那位曾施主素不相识,不知为何劳烦众位施主远来送礼。还请聂施主先说个明白。” 聂是非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奉到无涯大师面前,说道:“曾老有亲笔书信在此,大师一看便知。” 无涯大师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抬手接了书信,向旁走开两步,才小心地展开书信。他仍记着先前丁不二的言语,半信半疑之间,便不得不时刻提防着来人行刺。 看罢书信,老和尚沉吟良久,又看了看聂是非和柯老三众人,脸上露出笑意,温声说道:“善哉善哉。请各位施主随老衲屋中叙话。” 聂是非见无涯大师笑了,心中才彻底踏实了。带着众人,抬着礼品,跟随一众僧人往里走。 这时候,一行急急从后面忙忙跑了过来,嘴里叫喊着:“我们打胜了么,歹人都捉住了么?” “不好。”无涯大师知道上当了,急忙带人去后院寻丁不二。 正文 第oo5章 小僧一心(1) 山上,林中。 丁不二忍耐着手脚的酸麻,拖着无力的身躯,一路摸着树木,踉踉跄跄往前走着。 为免被人追来,他故意变换不同的方向,寻难走无路之处。本来就浑身乏力,走路耗费体力更多。忽然脚下一滑,便跌坐在 地上,无力地喘着。 “想我丁不二,行走江湖,全靠一身轻功,两条追风快腿。不想今ri却落得这样下场,偷人不成,竟连走路都会跌倒,实在是……”他不禁摇头苦笑。 抬起头,望着透过树木遮蔽shè来的阳光,听着林中鸟儿“喳喳”的鸣叫,吸两口山中的新鲜空气,他心情竟然稍稍好了一些,笑道:“虽然我一身功夫不得施展,能在这林中享半ri清闲也算难得。若不是顾着随时有人会追来,倒宁可在这山中多坐一坐,躺一躺。” 想着想着,他便真的躺了下来。正全身无力,便渐渐睡着了…… “别跑,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呀!” 丁不二被惊醒,慌忙便要坐起来,只是浑身仍然无力,竟爬不起来。听到有人呼喊,他挣扎着爬到树丛之中藏了起来,定睛观瞧。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了。先只看见晃晃悠悠一大捆树枝,一颠一颠地向前移动。弯路绕过,那人背着柴捆攀了上来,只是斜侧对着,那柴捆又太大,看不见人脸,个头应是不高。 “出来吧。”声音清脆。柴捆翘起,那人似是撅起屁股,在弯腰捅着草丛。 一只松鼠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爬上树去。 “我说我看见你了吧。呵呵呵呵。”那人转过身来,仰头望着向上爬的松鼠,笑得很开心,竟是一个小和尚,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丁不二心中纳闷:“怎么会有一个小和尚从这里冒出来?看他岁数不大,个头不高,怎么竟能背得起那么大一捆树枝,还行走自如?” “好了,不跟你玩儿了。我该回去了。”小和尚又望了松鼠两眼,丢掉手里的树枝,两手把套在肩上的绳子理了理,便迈步离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丁不二心念一闪,有了主意,从树丛中扑了出来,摔在地上,嘴里叫道:“哎哟,我不行了。小师父,快来救我。” 小和尚一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有人摔倒,忙卸下柴捆,跑过来看:“施主,你怎么样?” 丁不二装作很疼的样子,呻吟道:“我浑身都疼。我要死了。” 小和尚蹲下看了看,说道:“施主,你没受伤。不会死的。” 丁不二拉住小和尚的手,呻吟着问道:“小师父,你是哪个寺庙的?怎么称呼?” 小和尚答道:“我是前面佛光真容禅寺的,叫一心。” “是佛光寺的一心小师父啊。”丁不二暗自欢喜,心中盘算着如何把小和尚弄下山。他一狠心,先骗小和尚抬头看松鼠,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短剑,在左腿上轻轻拉了一刀,只为流出血来。然后再将短剑收了,贴身藏好。今ri就是怕在寺中被和尚见到,才没敢别在腰上。 “哎呀,血!”小和尚惊叫起来,心里也不禁嘀咕,“刚才怎么没发现?” 丁不二作势叫道:“我的腿断了。我要死了。” 小和尚道:“施主放心,你不会死的。我这就背你,回寺里找住持大师救治。” “你这么小,能背得动我?”丁不二半信半疑,可扫了那柴捆一眼,便信了:这小和尚的劲是够大的。 “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小和尚说着便扶他起来,背在背上。 丁不二叫道:“你还是放下我吧,我不用你救 定心剑至尊帖第4部分阅读 。我不去佛光寺,我的腿就是他们打断的。” “施主不能乱说。”小和尚显然不信,“新来的住持大师人挺好的,他怎么会打断你的腿?放心吧,他一定会救你的。”说着便迈起步子。 丁不二一边假意挣扎,一边说道:“寺里的师父自然都是好人。可今天来了一伙人,都带着刀枪,他们见了生人就打呀。主持大师也拦不住。 那伙人可凶了,现在还没走呢,我可不敢再去呀。” 小和尚一愣,停下了脚步,似乎是信了。 丁不二继续嚷道:“当然,他们见和尚是不砍的,小师父你大可放心回去。把我丢在这里,好歹多活几天,也比回去被他们砍成几块强。” “那可怎么办?”小和尚背着丁不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施主你的腿在流血,不救治真的不行的。” 丁不二见他当真,便继续说道:“你要真心救我,就背我下山去找大夫!只怕你人太小,没有那么多力气,我要死在半道儿了。算了,你还是不用管我了。你把我放下来,你走吧。” 小和尚呆立了一会儿,打定了主意,说道:“好吧。施主不用怕,我背你下山。只是我不认识路,怕找不到大夫。” 丁不二见说得他同意下山,心中大喜,忙说道:“我认得路,也知道哪里有大夫,你只管走,累了就歇歇。你真是小活菩萨呀。” 一心小和尚心地善良,不作他想,背着丁不二,按他的指引,一路朝山下走去。 正文 第oo5章 小僧一心(2) 一心小和尚背着丁不二,一口气走出二三里,脚下渐渐慢了。 在这山上穿林而走,地势不平,身旁有荆棘,脚下无好路,本就耗费体力,何况他又是个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活人。 丁不二心中不忍,说道:“小师父,你且把我放下,咱们歇一歇再走。” “不行啊。你还在流血。我得赶紧背你去找郎中。”小和尚头 上冒着汗,却仍在坚持。 丁不二心中一暖,提起垂在前面的手,轻轻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小师父,不急。你先放我下来,我还得想想路怎么走,你正好歇一歇。” “那好吧。”小和尚找了一块稍平整的地方,把他放下来,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望望天上的ri头,用袖子扇起风来。 丁不二盘腿坐在地上,望着他,心中暗想:“这小和尚倒真是好人。我却骗了他,把他诓下山来。罪过罪过。待赴了赌约,打发了天山恶鬼那厮,我定要好好报答他。”他开口问道:“小师父,你的师父是哪个?无涯大师么?” “我没有师父。”小和尚听见他问,随口答道。 丁不二一怔:“你怎么会没有师父?你们寺里不讲辈份的么?” 小和尚在他对面坐下来,解释道:“我从小跟着师祖爷爷长大。师祖爷爷说,他辈份高,若收了我当徒弟,怕别的师兄弟不乐意,于是把我排在了‘一’字辈,却没有另外再指定师父。” “师祖爷爷?”丁不二眉头一皱,越听越糊涂,怎么这寺里也叫起爷爷来。 小和尚见他疑惑,解释道:“师祖爷爷砍柴的时候在林中把我捡来收养,那时我还是个婴儿。师祖爷爷每ri抱我上山砍柴,顺便去山中人家寻吃食,遇到家有新生婴儿的,我还能吃几口nai来。” 丁不二静静听着,只觉这小和尚也是幼年不幸的。 小和尚继续说道:“后来我长到五岁,师祖爷爷教我识字认字,问我要不要出家。我若出家,就叫他师祖,我若不出家,就叫他爷爷。我那时哪懂啊,只说出家不出家都行,只听师祖爷爷的。师祖爷爷笑了,于是就一直这么叫了。” 丁不二点了点头:“你那师祖爷爷是个好人,对你倒是有恩的。那……你现在究竟出没出家?”一句话说完,丁不二暗骂自己蠢笨。他都排辈叫了“一心”了,又怎会不是出家的? 一心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出家的。”丁不二瞅着他,心道:“真是个糊涂的小和尚,出没出家怎会不知。”却听一心说道:“若说没有出家,我每ri住在寺里,和师兄们同吃同睡。若说出家了,我却不用作功课,只是每ri上山砍柴挑水,不用念经,也不能和他们一块儿练功。” 丁不二这才明白,原来他是个半吊子散养和尚,或者说就是寺里的一个杂役,竟真的算不上正经和尚了。 一心随手揪了一株野草,漫不惊心地用草根在地上划着。 丁不二心中开始埋怨起自己来,怪自己只顾和人打赌,把这好心的小和尚诓下山来,丧了良心。他望着一心,问道:“你背我下山,也没来得及回去打个招呼,你师祖爷爷会不会担心你呀?” 一心手里停了,沉默了一下,仍低着头,小声说道:“师祖爷爷……师祖爷爷……已经死了。”他并不知和尚死去叫做“圆寂”或是“坐化”之类的,只是真情流露,眼里转起泪花来。 丁不二心头一颤,竟也难受起来,同情这小和尚的境遇。见他伤心,急忙岔开话题,说道:“那……你每ri独自上山砍柴吗?” 小和尚揉了揉眼睛,吸了一下鼻子,答道:“原来是跟着师祖爷爷上山,三年前……后来,后来安排一行师兄带我上山。后来,他们见我力气够大,就不让一行师兄来了,就是我一个人上山砍柴。练出一身好力气,你看,我连你都背得动。” 丁不二心下凛然。这小和尚没有师父罩着,相依为命的老和尚在寺里没地位,三年前也死了,他自是孤苦伶仃,受人欺负。于是试着问道:“想你也不算正式出家,并不是真正的和尚。如今师祖爷爷不在了,你想没想过从寺里出来,自己下山讨生活?” 一心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在寺里长大,只会上山砍柴,从没下过山,也没想过要下山啊。这是为了给施主找大夫,才背着你下山来。等找到了大夫,施主有了去处,我就回去了。砍的柴还丢在山上呢。晚了,师兄就不能生火做饭了。施主,你想好怎么走了吗?我背你快去找大夫吧。” 丁不二眼眶一热,眼里几乎滚出泪来,急忙转过脸去。他也是苦命出身,自幼父母双亡,街头流浪。小偷小摸只为活着,被人喝斥追打中渐渐练出一身逃跑的本事。后来大了,见到更多孤苦的人儿,同病相怜,才有了劫富济贫的想法,那偷盗的本事也越来越强。 “施主你怎么了?”一心和尚站起来看他。丁不二急忙将眼睛擦了,说道:“没事,没事。你扶我走吧,我好些了。”此刻他手脚已不再酸麻,虽不比往ri身轻体健,倒也恢复了三四成,好歹比过常人。 “那怎么行?我背着你还能走得快些。施主早早治好了,我才放心,才好回去。来。”说着便拉起丁不二的手臂,转身一蹲,将他搭在背上。 又走了半里路。 丁不二心中感慨,直想着将来如何报答这小和尚。 见一心背着他行走,脚步沉重,便忽然说道:“一心兄弟,我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一个走路的法门儿,说是又快又轻便。”他竟管小和尚叫起“兄弟”来。 “走路还有法门儿?”一心只觉得好奇。 丁不二道:“看你背我辛苦,不如教你试试,说不定管用。” 一心倒也爽快,一口应道:“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走路还有法门儿。施主要记得,咱们就试试。” 丁不二便贴着耳朵传了他几句口诀。纵是眼看四周无人,也怕哪里有人藏着偷听了去。 一心只觉得有趣,便照他说的法子,慢慢架好姿势,试着用力,竟似真的稍稍轻便了一些。惊奇地叫了起来:“好像真的管用!好玩儿!” 丁不二道:“你只是刚试,还不熟悉,只需慢慢体会,便能发现这是一招好的本事。走起来。” “好嘞!”一心把背上的丁不二往上提了提,又将那姿势摆好了,按他说的用力方式,起步跑了起来,真的比原来要轻便一些。一边跑一边问道:“这法门儿真好,有名字么,叫什么?” 丁不二得意地答道:“追风架子。神气不?” “追风架子。好,真好。”一心更加兴奋,嘴里大喊起来,“追风架子,追风去喽!” 丁不二也开心地笑了。 正文 第oo5章 小僧一心(3) 丁不二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和尚,心中正想着对他如何作安排,也怕他知道实情,会受到伤害。 一心跑了一阵子,暂停脚步问道:“施主,接下来我们往哪儿去?前面有岔路。” “往哪儿去……”丁不二也正迷茫。今天是打赌的第八天,按计划,自己已然是提前了,如若今天就去,也能赶到,只怕在那里白等。如果不去茅屋,又能去哪里呢? 他一边思考着去处,一边说道:“哦。一心兄弟,以后你不要一口一个‘施主’的叫了,咱们相处多时,你就叫我‘丁大哥’吧。你看如何?” “叫你丁大哥?”一心想了一下,“那好吧,施主。我就叫你丁大哥。” 他把“施主”和“丁大哥”混在一起叫,把丁不二逗乐了。丁不 二笑道:“好兄弟,那咱们走左边。大哥带你去吃好东西。” 一心扭脸看着他:“咱们不去找大夫吗?” 丁不二笑道:“我的腿好多了,找大夫不急。你背着我走了这么久,想必累了,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说。” “那好吧。”一心倒也没什么主意,他怎么说就怎么是了。快走几步,上了左边那条小道儿。 台怀镇杨柏峪。 丁不二让一心把他放下来。暗中使了使力,果然已经恢复。一来无涯老和尚当时并未要将他怎样,只想暂时压了他的气力以免突生事端,因而只用了两成功力。二来事隔已久,那力道一路减弱,到此时也就失去效力。 一心惊喜地叫道:“丁大哥,你能站着了?”丁不二道:“嗯,多亏兄弟一路背着我,歇了一路,好多了。我试试……嗯,你看,我能走了。”一心自然也是高兴,见他无事,便说道:“既然丁大哥没事,那我……” “你且在此等着。”丁不二不等他说完想走的话,便开口把他堵了回去,“我去村镇找找大夫。如果确认无事了,很快便来找你,送你回去。” 一心只得点点头:“那,好吧。” “你最好先找一僻静处歇了,看,就去那儿!先躲一躲,免得闲人来,把你骗了。” 丁不二把一心安置好,便迈步进了镇子。一心就躲在角落等着,只盼他见了大夫,平安无事,自己便可回山了。 过了片刻。 丁不二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一心迎上去,问道:“大夫怎么说?是不是好了?”他一眼瞥见丁不二手里的包袱,迟疑道:“怎么开了这么多的药?” 丁不二笑道:“好兄弟,这是给你的。”说着把包袱塞到他手里。 “这是什么?”一心愣愣地两手托着。“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换上这个。”丁不二帮他打开,提起来,竟是一身衣帽。“丁大哥,这,不可以。”一心连忙摆手。 丁不二笑道:“什么不可以。看看,你身上沾了我的血。你穿着带人血的衣裳,佛祖能高兴吗?” 一心低头看看,确实如此,听他说的有理,便不再推辞,解下身上的衣服,任由丁不二给他把新衣穿了。丁不二给他穿罢系好,小帽在他头上一盖,笑道:“瞧,兄弟你多ng神!比穿那身好看多了。”一心直摸着头上的帽子,就觉得和自己冬天在寺里戴的僧帽不一样。 丁不二看了看地上的旧衣裳:“这个还要么?”“要!”一心急忙蹲下,把旧衣裳捡了,好歹叠了,塞进包袱裹了,“我回去好好洗了,还能穿。” “走。跟大哥吃东西去!”丁不二一拉他,却没拉动。一心双手合十,躬身道:“丁大哥,你的伤既然好了,那我就回去了。” 丁不二忙将他的手臂攥了,说道:“我已经说了要带兄弟去吃好东西,岂能失信!走,先去吃了饭再说。” 一心便被他拽着,进了镇子。 正文 第oo5章 小僧一心(4) 杨柏峪属台怀,也是登五台山的歇脚之处。 丁不二的体力既已恢复,便不再顾忌被人看见,直拉着一心在街上抛头露面。只是原来带个小和尚太过招眼,难免多生事端,才提前给他换了行头。 二人来在一处街边小店,门外拣了一张桌子坐了。一心初次下山,处处好奇,只顾四处张望。早有小二上来招呼:“客官,您来点儿什么?” 丁不二随手摸出一块银子,丢在桌上,说道:“有好吃的,只管上来。只要我这兄弟吃得开心,多余的钱也不用找了。” “好嘞!”小二高高兴兴地收了银子,进屋安排酒食去了。 见一心直盯着小二拿走的银子,丁不二便又摸出一块银子来,递给他:“这是银子,吃饭买东西全靠这个。你给别人这个,别人给你东西,这叫花钱,花银子。”一心手里捏着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哦。花钱,花银子。银子也叫钱对吧?” “差不多吧。到哪儿也不能白拿别人东西,得给钱。”丁不二说完,自己就笑了。心中暗想,自己干的不就是拿人东西不给钱的勾当么,怎么倒教训起小和尚来。 小二多得了钱,很是殷勤。一会儿,就把店里最好的饭菜摆了一桌。丁不二递给一心一双筷子,说道:“饿了吧?吃吧。”一心也当真饿了,毕竟背个比自己还重的大活人跑了一路。丁不二不要酒,知道一心出汗渴了,只让小二端来两碗温水。 一心开始还稍有拘谨,只看着丁不二。丁不二笑道:“你莫看我,只管随便吃。咱们在此,不比你在山上,没有规矩。这些都是你的,不够还有。”说罢,随便拣了一块牛肉夹到嘴里,嚼了起来。 一心也真是饿了,听他这样说,便不再客气,端起碗喝了几口水,然后不分咸淡,哪管荤素,只一番狼吞虎咽。竟把帽子也掉了,露出光头来。 有过路的见了,笑道:“这娃是和尚还是秃子?喝酒吃肉倒也痛快。”引得他人驻足围观。 丁不二瞪了那人一眼,将帽子给一心戴了,安慰道:“莫管他胡说,只管吃你的。” 一心倒也没放在心上,揉揉肚子,打了个“嗝”,只说了声“饱了”。 丁不二刚才只顾看他,见他吃饱,自己便边吃边问:“兄弟,这饭菜如何?”一心道:“好吃。比寺里的好吃。” 正好小二出来送水,听他提到“寺”里,不禁皱眉,放下水碗,摇了摇头,进屋去了,心中暗道:“这是什么和尚啊。” 丁不二见他肉也吃了,只道是一心想通了,心中高兴,说道:“兄弟,你跟了我,保你吃遍天下美味,真比回山受累吃苦强上百倍呀。” 一心却道:“丁大哥。多谢你。只这一顿,今生足够了。我还得赶回山上,取柴回寺呢。” 丁不二笑道:“兄弟,你这肉也吃了,破了戒,还能回去当和尚么?” 一心满脸狐疑:“破了戒?什么叫破戒?破了什么戒?” 丁不二见他如此反应,更摸不着头脑,问道:“你寺里没有酒肉之戒么?就是不许喝酒,不许吃肉。” 一心道:“我每ri只和师兄们吃一样的饭,他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有 什么,就吃什么,从不挑剔。也没有人告诉我不能吃什么呀。” 丁不二点了点头,心道:“难怪,看来寺里也没人真把他当和尚,只作砍柴打水的杂役,什么念经拜佛、清规戒律,都跟他没关系。他倒记住个‘施主’,怕也是无意间听来的。”想到此,丁不二心中不爽,替他惋惜:“身世不幸也就罢了,只怕他ri后在寺中永远做个杂役。别的和尚还有个成佛得道的念想。他呢,他能得到什么呢?若回去,怕是永无出头之ri。不如,索xg跟他讲明,让给随我行走江湖,也算是帮了他。” 一心见丁不二半晌不语,合十道:“丁大哥,我要回去了。你多保重。” “好了,一道走吧。”丁不二也不拦着,帮他拿了包袱,跟他一起离了饭馆,出了镇子。 到了僻静之处,丁不二快走两步,挡在一心的身前,说道:“兄弟,你回不了山,当不了和尚了。” 一心一愣:“为什么?” 丁不二道:“和尚是不能吃荤,不能吃肉,不能……反正有很多清规戒律就是了。这些你都不懂。刚才你已经吃了肉,而且吃了好多。如果是和尚,就违反了戒律,成不了正果了,受罚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赶下山。” “啊?这可怎么办?”一心惊慌失措,又满脸委屈,“我也不知道那是肉啊。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不能吃肉啊。刚才,丁大哥,你为什么不拦我?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哪?” 丁不二扶住一心的胳膊,正正经经地说道:“一心兄弟,现在你要认真听我说。” 一心愣愣地望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丁不二娓娓说道:“寺里没人真拿你当和尚。你只是砍柴打水干杂活儿的杂役。除了吃饭睡觉,他们什么事都不叫你参与。什么念经拜佛,清规戒律,练功习武,这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别的和尚还有个成佛得道的念想。你呢,你有什么?你回去,就算没人知道你吃了肉,没人知道你破了戒,你除了吃饭、睡觉、砍柴打水,还能做什么?怕是永无出头之ri。所以,你就别想着回去了。” “可是,可是……”一心隐隐觉得他说的有理,只是突然想到这个,一时接受不了,脑子里早已乱做一团。只是愣愣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丁不二继续说道:“你只是在寺里住了几年,你根本就不是和尚。你从小跟随师祖爷爷长大,那是个好人,他收养你,也没打算让你一辈子当和尚,不然,他不会不教你那些规矩。你说是不是?” 听他说起师祖爷爷,一心抱着头,蹲了下去,又伤心了一会儿。 丁不二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缓缓说道:“如今,师祖爷爷不在了,你想想,寺里还有谁对你好?”一心愣愣地瞅着他,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唉。”丁不二叹了一口气,扶着一心站起来,恳切得望着他,说道:“咱们在山中相遇,就是有缘。你叫我一声丁大哥,我叫你一心兄弟,咱们就亲如兄弟。你跟着我,哥哥只会对你好,带你吃遍天下美食,做值得做的好事。如何?” 一心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着,心里渐渐没那么乱了。 丁不二也不逼他,松了手,转过身去等着。 良久。一心睁开眼,将手里的包袱往旁边一丢,说道:“丁大哥,我跟你走。” 丁不二心情激动,一下冲了过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太好了,一心兄弟。” 正文 第oo6章 乡野三奇(1) 丁不二带着一心上路,先要去赴了天山恶鬼的赌约,然后便可笑傲江湖。 一心打定主意,要跟丁大哥走,路上也不多问。丁不二很高兴,对一心说道:“一心兄弟,你道那追风架子是哪里来的?” 一心道:“不是丁大哥听人说的吗?不知是谁这么厉害,竟发明了这奇妙的走路法门儿。” 丁不二得意地笑道:“哈哈。实话告诉你吧。那是我行走多年,自创的法门儿。” 一心又惊又喜:“啊,丁大哥。你太厉害了。”丁不二更加得意:“这可是哥哥的看家本事,也教了你。足见哥哥对你好了吧。”“多谢丁大哥。”一心的心里又是恭敬又是感激,“我一定好好练习,绝不让它荒废了。” 丁不二提议:“要去石咀镇,还有百十里路。不如咱们兄弟比比脚力,也好多走几里。” “这是大哥独创的法门儿,我怎么比得过。”一心倒也不傻,“不过,能跟在大哥身后跑起来,正好当是练功了。” 二人相对一笑,便各自摆起追风架子,先后疾驰而去。 一路穿过南台和老公峰之间的山谷,沿河向东南,直奔石咀镇。杨柳峪距离石咀镇将近百里,今ri是不可能到了。 此时天sè已晚。 左近没有人家。只前面零星几棵树木,或可倚靠遮避。 丁不二停下脚步,回头喊道:“兄弟,快来。我们就到那树下歇息。”一心紧跑了几十步,才跟了上来,猫腰扶 着腿,不停地喘着粗气,连连点头。丁不二赞道:“初学此道,你竟有如此进步,实在是难得。可比哥哥我当年强得多了。” 夜sè苍茫,周围一片寂静。二人说笑着,便来至那几棵树下。 丁不二多年练得好眼力,ng惕地将目光四下一扫,忽见百步之外的大石堆后隐有火光闪烁。他急忙停下脚步,拉一心在树后躲了起来。“怎么了?”一心不知发生何事。 丁不二怕他人小受不得惊吓,不敢明言,便随口说道:“没事,我撒个尿。”一心还就信了,憨笑着说道:“正巧,我也有尿。”丁不二心思仍在那火光之上,于是说道:“这里让给你,我去那边。尿完就在这里等我,千万不可走开。”一心点头应了,解了裤子开始撒尿。 丁不二从怀中取了短剑,别在腰间,暗中隐伏身形,向发出火光之处潜去。 大石堆后。一堆火燃得很旺,上面架烤着一只野兔。 二人正在盘坐饮酒。其中一人渐有白发,自左额至右脸有一块半掌大的淡淡黑迹,看上去四十多岁,沉稳持重,无形中也透出一股逼人的威风。身旁摆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扁担。 另外一人身材高大,头发蓬松,只是背对火堆坐着,看不见脸。他一举酒碗,劝道:“大哥,怎么停了?接着喝呀。” 正文 第oo6章 乡野三奇(2) 那脸上有黑迹的汉子将手里的碗放下,高声说道:“老三,有客来啦。” 丁不二知道自身已被发现,便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走上前去,搭讪道:“蒙蒙的月光之下,暖暖的火堆一旁,两位坐享美酒好肉,真是好不自在。” 那头发蓬松的高大汉子老三,先是一愣,接着单手一推地面,晃身形站了起来,转身观瞧。那“大哥”对丁不二说道:“尊驾若是不嫌,不妨同饮几碗。” “多谢老兄,那兄弟我就讨碗酒喝。”丁不二也不客气,走近寻个位置坐了下来。 老三取了一只空碗,把酒倒上,递过来,顺便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为何深夜到此啊?” 丁不二左手把碗接了,右手扯他衣襟,让他一同坐了,口中说道:“我乃闲人一个,梦游至此,闻见酒肉香味儿,就厚着脸皮来了。来,干!” 那大哥微微一笑,端起碗来,跟他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老三 面上露出不悦之sè,冷冷说道:“我兄弟好意待你,你倒拿假话来唬我。这怕不够意思吧?” 丁不二放下酒碗,一脸无辜地朝那大哥说道:“看来这位仁兄是嫌我白赚酒喝,特拿言语刁难。也罢,兄弟就拿出点见面礼来,算作酒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小袋,递给那老三。 那老三瞅瞅手里的钱袋,吃了一惊,急忙摸向自己的腰间,空抓了两把之后,大叫道:“你,你是……千面神偷丁不二?” 丁不二抱拳赔礼道:“丁某跟陈康兄开个玩笑,请万勿见怪。” 那老三陈康更是惊奇:“你认得陈某?” 丁不二笑道:“哈哈。丁某长年在江湖行走,再孤陋寡闻,又岂能不知‘乡野三奇’的大名?看来陈康兄,到底不如丘大侠稳重。哈哈哈哈。” 陈康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仍不忘调侃道:“大哥,想不到今ri竟然遇上了千面神偷丁大侠,咱们兄弟可得当心了。” 丘大侠也是喜出望外,放下酒碗,抱拳道:“丘壑有礼。今ri幸会丁大侠,咱们定要不醉不休啊。” 丁不二笑道:“什么千面不千面的,这神偷倒也勉强认了。只是那“大侠”二字,丁某却实不敢当。兄弟我干的勾当,丘兄又不是不知,咱岂敢去污了一个‘侠’字。哈哈,说笑了,说笑了。” 丘壑摆手道:“丁老弟此言差矣。百姓谁人不知,你做的这梁上君子,竟似个真君子。只管劫富济贫,从不伤生害命。向来只找寻nian恶豪强,何曾sao扰过平民百姓?你若当不得一个‘侠’字,还有谁当得?” 一担子丘壑、野神仙胡大夫、不醉酒陈康,兄弟三人并称“乡野三奇”,除了各自一身特异的本事,在江湖上便以行侠仗义闻名。 被“乡野三奇”之首的丘大侠如此称赞,丁不二心中自是欢喜,只是很少被人当面夸奖,竟只顾摇头摆手,不敢承受。 丘壑忽又问道:“我弟兄闲散惯了,喜欢乡村野趣,便在这里架起火来,随意吃喝。不知丁老弟为何也深夜到此啊?” 丁不二便把扮做驼背老者戏耍蒙昆和天山恶鬼的事简要说了,直听得丘壑、陈康叫起好来。 待他讲到去佛光寺偷人竟被无涯大师制住。丘壑与陈康都几乎惊出一声冷汗。丘壑赞叹道:“果然凶险之极。丁大侠临危不乱,竟能全身而退,实在是令人佩服。”陈康也安慰道:“丁兄莫要气馁。我却说偷不到和尚正好,免得中了恶人nian计。那恶人的话又何必当真?” 丁不二看了看他们,得意地笑道:“不瞒两位,兄弟我还真就把佛光寺的和尚给偷来了。” 丘壑、陈康二人均难以置信。陈康问道:“你被那老和尚使了手段,丧了力气,还怎么拿和尚下山?你既已逃离佛光寺,又到哪儿去找佛光寺的和尚去?”丘壑虽未言语,心中也是一样想法。 丁不二笑道:“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兄弟我当时也以为完了,可偏偏就撞见一个砍柴的小和尚,正是佛光寺弟子,便三言两语哄下山来……”他便把当时情景滔滔讲了,直听得丘壑和陈康佩服不已。 正文 第oo6章 乡野三奇(3) 一心撒完尿,原地等着丁不二,却久久不见他回来,不免心里着急。忽然发现这里有火光闪烁,便暗中循光来找。 隐隐听到丁不二的声音,他心中高兴。刚到大石附近,正听见丁不二吹嘘如何诓骗他下山,一时间心如刀割,头昏脑胀,眼里滚出泪来。 他心里乱糟糟呆立了一会,抓下头上帽子狠狠一丢,又将身上的新衣撕扯了两把,将眼泪一擦,也不辨东西南北,便发疯似的闷头跑去。 丁不二得意洋洋地夸耀一番之后,便是赞起小和尚的好来。只可惜一心早就跑远了,再没机会听到。 丘壑赞道:“小和尚慈悲,丁大侠仁义。他跟了丁大侠,算是寻得一条出路,自然是好。”陈康却在一旁笑道:“可惜丁兄ri后,再也不是千里独行了。哈哈哈。” 丁不二也笑了,忽然问道:“怎么不见野神仙胡二哥?”他刚才只顾陪二人说笑,这才突然意识到,乡野三奇应是三个人,面前却只有两位。 丘壑解释道:“二弟自认是个大夫,路上听闻前头村里有人得了怪病,便赶去医治。我二人只在这里等他。” 听他说到一个“等”字,丁不二忽然想起,一心还在那边树后等他,暗叫“不好”,站起身来。 丘壑一怔,忙问道:“发生何事?丁大侠为何……”陈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丁不二忙解释道:“只顾和两位说话,竟忘了一心兄弟还在那边等我。” 听是此事,丘壑放下心来,说道:“那正好,带过来一起热闹!”陈康也道:“正好见见,是什么样的小和尚,竟被千面神偷如此青睐。” 丁不二快步回到树下,竟不见一心身影,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不禁愕然。 丘壑与陈康二人听到他呼喊,也起身出来观看。 “一心兄弟找我去了?还是……”一种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丁不二几乎冒出冷汗,急忙回头找丘陈二人商量。 “怎样?小和尚不在了么?”陈康迎上前问道。丁不二摇头叹息。丘壑递过从地上拾来的帽子,问道:“看看,这个是不是他的?” 丁不二一惊:“这,这正是我给他买的。怎会在你手里?” 丘壑已然渐渐明白发生了何事,说道:“在这里地上捡的。想是他听见了你我的谈活。” “唉呀!”丁不二后悔莫及,“只怪我刚才图口舌之快,言语伤了一心兄弟。定是他听说我诓他下山,认定我全都骗他,负气走了。” 陈康道:“丁兄莫急,我等分头去追他回来。” 丁不二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会了我的追风架子,不知去了多久,只怕我也追不上他。” “追风架子?”陈康一头雾水。丘壑毕竟见多识广,对陈康说道:“丁大侠一身好轻功,千里独行。如今小和尚学会了,咱们自然是追他不上了。” 陈康道:“那打赌之事岂不……”丁不二于黑夜之中漫无目标地望着,焦急地说道:“如今还说什么打赌之事,我只担心小兄弟……但愿他只是恨我走了,千万别被野兽叼了,或是被坏人拐了去。” 一心小和尚脑中空白,只顾疯跑了一阵,直到累了才慢慢停了下来。他倚靠着一棵树,慢慢堆坐在地上。 “我这是在哪儿啊?我该往哪儿去啊?”一心此刻心中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月光暗淡, 寒气袭来。 一心稍稍冷静了一下,自语道:“我还是回寺里吧。只有那里是熟悉的,虽然辛苦,好歹过得踏实。可是,回佛光寺的路……怎么走啊?” 他自幼在佛光寺长大,只在寺院周边的山上活动,从没离开那座山头半步,更别说五台山以外的世界。此番被哄骗下山,他只顾背着丁不二行走,一路全由丁不二指引,他哪里记得路线。尤其是学了那追风架子的奇妙法门,他只顾兴奋狂奔,从哪来往哪去,更是全没留意。现在就是要回佛光寺,也不知如何走了。 连番奔跑,本是累了。刚刚又受了打击,迷茫之间更觉得浑身乏力。他无趣地望着夜空的残云星点,渐渐便昏昏入睡了。 黑暗之中,不远处,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正在盯着他。那是一匹野狼。 “呜——”野狼发出一声长鸣,似是在呼叫同伴。那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一心从睡梦中惊醒,朦胧中忽见一个东西向自己扑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呆在了那里。 树影下,鲜血飞溅。野狼落地,人倒下…… 正文 第oo6章 乡野三奇(4) 走失了刚结交的小和尚兄弟,丁不二唉声叹气。丘壑与陈康在一旁劝解。 “这是怎么了?有客人……大哥,这是哪位?”话音未落,来人便走到了三人身边。 陈康叫道:“二哥回来了。”丘壑招呼道:“二弟,快来见过千面神偷丁大侠。” 丁不二知道来人是“乡野三奇”的老二,野神仙胡大夫。抬头望去,只见胡大夫个头矮小,稍稍有些秃顶,周遭头发也不多,却很散乱。身上背个大皮袋子。 胡大夫抬手往前伸了伸,竟不抱拳拱手行江湖之礼,俨然一个要摸脉问诊的样子,自觉施礼,忙笑道:“是丁大侠啊,胡二有礼了。” 丁不二拱手道:“有礼。好个野神仙胡大夫。想必此去又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了?” “哦?哦,呵呵。应该是没有大碍了。”胡大夫先是一愣,很快想到,定是大哥和三弟已经把他去问诊的事说了,丁不二有此一问也很正常。他回身看了一眼,叫道:“小和尚,过来呀!为何躲躲藏藏的?”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只见一心从大石头后面转了出来,肩上搭着一条死狼。 丁不二喜出望外,急忙站起来,扑奔过去,抓住一心的手,问道:“一心兄弟,你跑到哪儿去了?叫我一通好找。可急死大哥了。” 一心挣脱他的手,盯着他喊道:“你不是好人!”丁不二知道他仍在生气,一时也无话好说。 “你们认识?”胡大夫笑呵呵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便拿过一心肩上的野狼,丢到火堆旁的地上。陈康递过一碗酒,问道:“二哥,这死狼是怎么回事?” 胡大夫喝了一口酒,慢慢说起刚才的经过:“我看诊回来,路上忽然听见一声狼叫,急忙暗中走近观瞧。那狼正在地上蹭爪子,我这才发现,它前面树上靠着个小和尚。那小和尚睡着了,狼扑过去也不知道躲了。情急之下,我摸出腰里的一包钢针全打了过去。活该那狼倒霉,一下打断脖子,就摔死在那儿了。这小和尚也倒 定心剑至尊帖第5部分阅读 和尚也倒那儿了。我赶紧过去看,一摸,没事,只是吓着了。摇醒了,就让他扛着死狼,带回来了。” 丁不二拱手道:“多谢胡二哥救了我兄弟。”胡大夫惊讶地问道:“这小和尚是丁大侠的兄弟?” 一心气哼哼说道:“我不是。他不是好人,我不理他。” 丘壑微笑着走上前来,对他说道:“一心小师父,你先消消气,听我慢慢跟你说。”便把他揽到火堆旁坐了下来,叫陈康撕了一块烤兔子肉给他。一心果真饿了,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咬了一口手里的兔肉,大嚼了起来。陈康问道:“小和尚,这兔子肉好吃么?”一心一边吃着,一边点了点头。 丁不二乐得有人帮忙劝和,也不上前打扰,只顾蹲下帮胡大夫清理从狼脖子上拔下的钢针。陈康则只爱喝酒,在一旁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 丘壑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因何生气。”一心放慢了咀嚼速度,望着他,也不作声。丘壑继续说道:“你恨他诓你下山,觉得他骗了你,是不是?”一心愣愣地望着他,然后扭头看了一眼丁不二,正好丁不二也在看他。丁不二怕打断他们说话,急忙又装作专心整理狼皮。 丘壑见一心沉默,便接着说道:“初时,他为了与人打赌便诓你下山,确实是他的不是。” 丁不二见一心正瞪着自己,急忙拱手赔笑示好,然后转过脸去,免得再惹了他。一心听到有人说了公道话,心里的火气稍稍减了一些。 “丁大侠当时为人所制,功力尽失,为躲避追杀,也当真需要你的帮助,因而编制谎言诓你下山,他虽有不对,却也情有可原。”丘壑看了一眼小和尚的反应,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和他串通好了,一道儿来哄你。你只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一想,他后来跟你说的,有没有道理。” 一心低下头去。当时他愿意跟着丁不二走,就是已经被他说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如今生气,只是恨他为了和人打赌才骗自己下山。这其中的道理他又怎会不知。 丘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酒,再把酒碗放下,才慢慢说道:“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世遭遇,丁大侠便开始同情你的处境,以后对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可以说全为你好。你现在想一想,是也不是?” 一心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说话之人,又不禁向丁不二望去。这回丁不二没敢看他。 丘壑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笑道:“他把看家的本事‘追风架子’都传了你,难道还不是真心的?我们想学,他都断然不肯呢。你们有缘作了兄弟,本该一起高高兴兴的,怎么听他夸说了几句就生起气来?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别生气了。喝一碗酒,继续作兄弟。”说着拿去一碗酒给他。 一心奔跑出过汗,刚才又受了惊吓,这又吃了烤肉,嘴里正渴着,接过酒碗就大口喝了。哪想到这碗里是酒不是水,直呛得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胡大夫和陈康都大笑了起来。 丁不二急忙过来给他拍着后背:“那是酒,兄弟。现在怎么样?”跟胡大夫要了盛清水的葫芦,给一心喝。一心怯生生地试舔了一下,才放心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丘壑道:“现在好了。烟消云散。大家还是兄弟。” 丁不二自是暗中作揖感谢,便趁势坐在一心旁边。一心喝了水,擦了擦嘴,竟闷头笑了。; 正文 第oo6章 乡野三奇(5)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 丁不二与乡野三奇相谈甚欢。一心却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听着。他本是长在山中的小和尚,对江湖之事自是毫无认知,听他们说起的人和事也全无概念,因此上,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愿多问。 说起和天山恶鬼打赌之事,丘壑劝道:“天山恶鬼和蒙昆俱是穷凶极恶之徒,吃了亏必要寻机报复。他哄你上山招惹无涯大师,已是狠毒的一计。只怕此刻另张了罗网,正等着你去钻。依我看,这赌约不赴也罢。” 丁不二道:“这我岂能不知。只是咱好歹也是行走江湖的汉子,虽说他nian恶,毕竟双方立了口头约,我若不去,岂不被他笑话?也坏了名声。” 胡大夫道:“ 丁大侠话是不错,只是此行艰险,万万不可一时兴起便着了小人的道儿。”丁不二点头道:“正是,胡二哥提醒得是,我须得格外小心。” 趁着丁不二与胡大夫说话的空,丘壑跟陈康嘀咕了两句。就听陈康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原也没错。丁兄果然xg情中人,不知肯否赏脸,跟兄弟也打个赌如何?”丁不二稍稍一怔:“打赌?” 丘壑微笑道:“丁大侠不要紧张,只是个小小的耍子。你若赢了,只管带着小和尚前去赴约,我等再无二话。”丁不二皱眉问道:“我若输了,又当如何?”丘壑忙道:“丁大侠不要多心,如若我等侥幸能赢,就请丁大侠在此稍候半ri。待我兄弟前去查探,确定没有y谋,丁大侠再去如何?” 丁不二拱手施礼:“素闻乡野三奇热肠侠骨,今ri一见,更胜传言十倍。丁某不过一个江湖惯偷而已,得与三位把酒言欢,已是三生有幸。又岂敢劳动大驾,替我去担风险?”丘壑摆手道:“丁大侠不必客气,只说敢否跟我等打这一赌?”丁不二心中感激,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对方的好意,便道:“那就全听丘大侠吩咐。” 丘壑笑道:“好。既然丁大侠没有异议,那丘某便擅自托大了。只是你神偷的名号太响,不止手法高超,而且心智机敏,丘某一时也没有好的题目,还需与二弟计议一番。丁大侠先跟老三喝上几碗。” 陈康听罢,自然高兴,端起酒碗,说道:“来来来,丁兄,让他们计议去,咱们只管先喝个痛快!”丁不二笑道:“陈康兄号称千杯不醉,我自叹不如,只能卖力陪你喝几碗。哈哈。”陈康大喜,把酒坛全都打开,就地排开四个酒碗,全都倒满了酒,笑道:“来来来,丁兄请。” 丁不二素知乡野三奇都是侠义之人,今ri一见更是心生好感,便放开襟怀,和陈康一对一碗的喝起来。一心觉得有趣,便蹲到二人身旁,好奇地仰头观望。丁不二碗里的酒水不时洒溅在一心头上,一心急忙擦去,并向后挪了挪,生怕那玩意再进到嘴里。 丁不二与陈康互相倒酒,边喝边笑,大呼痛快。胡大夫在一旁惊叹道:“想不到神偷的酒量也如此惊人?”丘壑微微一笑:“放心吧。这才刚刚开始,老三的‘不醉酒’可不是白叫的。让丁大侠多喝几碗,正好大睡,我们便可放心去了。” 胡大夫恍然大悟:“大哥果然高明。我还以为真要打什么赌呢,原来就是要哄他喝醉,我们才好先去探查。” “嘘——”丘壑急忙示意他小声,免得被丁不二听见。胡大夫压低声音,笑道:“老三的肚子就是用来装酒的,没想到今ri竟大有用处。”二人会心的笑起来,均把目光转向喝酒的两人。 一心都看得呆了,没想到那两个人的肚子竟可以装下那么多的“苦水”。 丁不二放下酒碗,打了一个嗝,红着脸扭头对丘、胡二人憨笑道:“不行啦,呵呵,不行了。” 丘壑和胡大夫相视一笑,一起走了过来。丘壑笑道:“丁大侠能连喝七大碗,已是非常难得了。既如此,就请……” 丁不二一挥手,笑道:“我没事。老三不行了。”胡大夫笑道:“丁大侠说笑了。老三怎会醉了?” 半晌不听陈康说话,丘壑便觉得事有蹊跷,转眼看去,只见陈康已然站立不稳,便要倒下,急忙伸手将他拉住,轻轻放倒。他心头一惊,凝视着丁不二,yu言又止。胡大夫也是一怔,叫道:“老三,怎么样?”陈康两眼迷离,只说了一句“酒……药……”便即睡去。 胡大夫赶紧上前给他把脉。丘壑也紧张地望着。一心蹲在一旁,看着倒下的陈康,问道:“他怎么了?”胡大夫把陈康的手慢慢放好,轻声说道:“睡着了。”丁不二说道:“两位请放心,陈康兄只是困了,睡一觉便什么事也没有。” 丘壑见陈康无事,脸sè稍稍缓和,转身埋怨道:“丁大侠,你这是何意啊?” 丁不二拱手道:“论喝酒,丁某岂能和陈康兄相比?只怕这样喝下去,丁某就要留在这里了。丁某深知丘大侠美意,心中不胜感激。只是,跟天山恶鬼的帐,都是我自己招惹的,岂能让三位替我去冒风险?情非得以,方出此下策,还请丘大哥见谅。” 丘壑叹道:“我兄弟三人,六只眼睛,竟也没能盯住。神偷果然是好快的身手。”胡大夫则暗自摇头,简直不敢相信。 丁不二道:“这点小伎俩怎能瞒过丘大哥和胡二哥。只是三位诚心相待,对丁某不作提防,倒是兄弟我耍了小人手段,罪过罪过。想来丘大哥所说的打赌,多半就是叫我与陈康兄喝酒吧?” 丘壑苦笑道:“到底是丁大侠ng明。丘某还有什么话好说?既如此,就请丁大侠一路小心。” 丁不二拱手谢过,拉着一心告辞。一心还不时地回头张望,似是为躺在地上的陈康担心。 正文 第oo7章 陷阱仇杀(1) 走着走着,丁不二的酒劲也渐渐冒了上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走路开始摇晃。 原来那酒虽然入口很烈,但喝时却并不上头,因此丁不二连喝了七八碗,竟然没有倒下。可是这酒的后劲很足,稍过片刻,酒气便开始不断上冲。 一心忽然问道:“那种苦水你们怎么喝得下呀?还能喝那么多?”丁不二舌头有些变短,醉醺醺地说道:“什么苦水,那是酒,美酒。酒是好东西,美得很。” 一心又问:“那个人怎么就倒了?他会不会死呀?” “死?”丁不二乜斜着眼睛瞧着他,摇晃着摆手说道,“不会。他有功夫,他能喝,死不了。”丁不二一指自己:“我也有功夫,你都看见了。有功夫的人,喝多少都不会死。你呢,你会功夫吗?” 一心摇了摇头:“我不会。”丁不二吓唬他道:“不会功夫就不能喝。喝了就……”一口酒气上来,丁不二喷出一嗝,险些呕吐出来。他忽然指着一心,问道:“你是不是也喝了?”一心点点头,抚着胸口,回味着刚才辣的感觉,感到怪异而且可怕。 丁不二又打了个嗝,盯着一心,胡说道:“你完了。你要死了。” “啊?”一心不解地看着他,“我就喝了一口啊。”丁不二左手伸出两个指头,用 右手扳回一个,说道:“就一口?就一口啊,那还好。” 一心急切地问道:“那就不会死了,是不是?”丁不二道:“就一口……如果你听我的,就不会死。” 丁不二困意上涌,便找个平整的地方,倚着大树坐下来。一心凑过来,说道:“还是你厉害。那个人都睡倒了,你跟他喝的一样多,还没事。” “谁说我没事?我也要……”丁不二话没说完,便一头倒下去睡了。 一心把丁不二平放摆好,自己也躺在地上。他闭着两眼,忍了良久,终是睡不着。睁开眼睛,透过树木的枝桠,望着天上的月亮,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在外面吃东西,第一次在外面睡觉。 秋天的夜晚,已经比较凉了。 一心觉得有些冷,被汗浸过的衣衫被夜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反正睡不着,他索xg站起来,在附近来回跑起追风架子来。 天光大亮。周围偶尔还有几声鸟叫。 丁不二睁眼醒来,头还是晕晕的,回想昨晚的经历,不禁摇头笑道:“我怎么就和人斗起酒来?” “丁大哥,你醒了。”一心刚刚跑回来,正蹲在旁边看他。 丁不二伸了个懒腰,提了提神,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露水沾湿了,使一个鹞子翻身便站了起来,对一心说道:“走,咱们办正事去。” 几十里路,对丁不二和已经学了追风架子的一心而言不算什么。二人很快便来到石咀镇。 转眼已是第十天,到了打赌约定的ri子。 丁不二歇息充足,便带着一心来到附近的一座土岗,这里能远远望见那茅屋。丁不二让一心在土岗后面藏好,说:“我过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一心问:“我不要一起去吗?”丁不二解释道:“咱们要见的是两个坏人。丘大侠他们说的对,咱们得小心应对。你不会武功,我一个人先去看看,如果有埋伏,我一个人脱身也方便。”一心小声道:“那你也要小心。” 丁不二迈出一步,忽又停住,认真嘱咐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叫你你可千万不要出来。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出了事,你便赶紧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可在这左近露面。”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塞到一心手里。 一心还在发愣,不知他说的“出事”是什么事。丁不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从侧面绕过土岗,往茅屋走去。望着他的背影,一心突然有些不舍。 正文 第oo7章 陷阱仇杀(2) 茅屋的门半掩着,屋里没有动静。 丁不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一点房门,那房门便开了。ng惕地四下观察了一阵,仍不见动静,才慢慢迈步进去。四面墙根堆满了柴草,散乱不堪,屋中却是空无一人。 丁不二捡一根木棒,在柴草中捅了几下,真的没有人藏在里面,自己嘀咕道:“想必是这茅屋的主人来过,在此堆了些柴草。这么说,天山恶鬼果然失约,我被他耍了,白走了一遭。” 正自失望 ,鼻子隐隐觉得屋中有异味,丁不二大惊,急忙朝门口奔去。 还没等他出门,忽闻风响,一团光影迎面飞来,丁不二急忙后退,闪身躲了。一支火把呼啸而过,打在墙下的柴堆上,在屋子里燃起火来。 丁不二急yu窜出房门,门竟“咣当”关了。丁不二大叫不好。周围的大火一发燃起,烈焰翻腾。显然是柴草事先备好,墙上、地上也泼了火油。 一心在土岗后独自等待,正觉孤闷,眼见丁大哥是进了茅屋的,忽见茅屋起火,他登时慌了手脚。正要赶去救火,忽然想起丁不二的嘱咐,一旦有事,便赶紧离去。迟疑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丁不二被大火包围,心中万分焦急,一面躲闪火焰的侵袭,一面急寻逃生的机会。眼看整个茅屋陷入火海之中,再无容身之处。他胡乱解下外衣,双手举在头上,脚下攒足力气,纵身一跃,冲破屋顶…… 大火越烧越旺。随着屋顶撞破,茅屋也在大火中轰然倒塌。 丁不二在空中腾挪,挺身朝火场外落去。双脚尚未落地,便觉一股力道猛向腰间袭来,他赶紧向一旁翻倒,左肩着地摔在地上。 偷袭的正是天山恶鬼,手里执着半截弯刀,使出平生最为得意的三十六路夺命追魂刀,狠命杀来,势必置对手于死地,以泄羞辱和怨愤。 丁不二就地滚出十几步,才勉强躲过天山恶鬼的连番攻袭。还未爬起,就见一杆铁杖又迎头落下。使杖的正是蒙昆。 丁不二急忙缩身一闪。天山恶鬼早已拦在那里,飞脚踢来。丁不二双手一撑,翻身跃起。那一脚只差半寸就踢中丁不二的腰间。蒙昆趁机挥杖拦腰打来。丁不二身在空中,再无腾跃的余地,索xg双手抓住蒙昆的铁杖,将身子翻了出去。 天山恶鬼瞅准空隙,蓦地一掌拍出。丁不二眼看躲闪不及,便只得在空中迎了对方一掌。丁不二之所长在于轻功和身法,内功并不怎么好,比起天山恶鬼的刚猛凶悍要差很多。一击之下被打出老远,退落在火堆之中。 天山恶鬼和蒙昆刀杖并举,死守在火场外围,丝毫不给他逃出的空隙。 丁不二一面闪避火焰,一面提防二人偷袭,暗中寻找出逃机会。东、北、南三面火大,只西方火势稍弱,又被二人守住,丁不二心中煞是焦急。 大火烧得正旺,呼呼生响,噼啪有声…… “难道要烧死在此不成?不行,情势至此,索xg跟他们鱼死网破!”丁不二得空手里拿了短剑,右脚踢起一根燃着的梁子,直朝蒙昆打去。 蒙昆大惊,急忙后退两步,闪身避过。丁不二趁机跃起,将短剑直朝天山恶鬼刺去。天山恶鬼的弯刀就是被这短剑砍作两截,深知短剑的厉害,便不敢拿刀与他硬碰,急忙退回一步,挥着半截弯刀朝丁不二的腕上斩去。丁不二接连逼得二人退后,已然乘势跳出火场。至于那砍向手臂的一刀,以他身法之快,自然不难躲开。 天山恶鬼的夺命追魂刀也着实厉害,一刀砍虚,手腕一抖,便又朝丁不二的双足削来。丁不二一惊,没想到那厮刀法如此之快,急忙身子一扭,将脚提起,平飞出去。不料蒙昆却正堵在那里,迎面便是一脚踢来。天山恶鬼同时抢上,在背后一掌打下。丁不二身在半空,又遭两人同时袭击,已势难全然躲开,只得避重就轻,奋力躲过蒙昆的一脚,如此背后便挨了一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天山恶鬼和蒙昆同时抢前缠斗。丁不二不敢硬战,但求能有瞬间的喘息,便可使出追风架子,一走了之。那二人也知道丁不二身法奇快,自然要千方百计地遏制,不是趁他倒地未起,就是欺他身在空中,只是顾忌他手里的宝剑,不敢贸然栖身太近。天山恶鬼的弯刀那ri被短剑斩作两段,手里只有半截,夺命追魂刀的威力已然大减,不然恐怕丁不二早就成了他刀下的冤魂。饶是如此,丁不二全然施展不开,已是十分被动。 丁不二左胸突然被天山恶鬼用刀柄重重一击,整个人摔出老远,口中喷出鲜血来。 天山恶鬼嘴角露出得意的nian笑,知道这一招得手,料定丁不二再难支撑,倒也不急于上前攻袭。蒙昆更是大笑:“这下好了。这厮落到咱们手里,有他受的了。” 丁不二稍得喘息,手扶着地站起来,微微笑道:“你二人若乘势抢过来砍杀,我哪还有命在?既然给了兄弟机会,那咱们便后会有期了。”说罢,一转身,一提气,抬腿便走…… 只听“噗”的一声,丁不二踩塌了陷阱,身子跌落下去…… 陷阱里布满削尖的木刺、竹劈,只要身子一落,必然是透插胸背,再难活命。丁不二大惊,急甩脚一勾,搭住阱沿,身子向旁一翻,挥手朝坑壁刺去。短剑没根平插入土里,止住了下跌的力道。丁不二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此时,他一脚在坑沿,半身在坑中,还有两个死敌手执刀杖守在一旁,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蒙昆大笑:“哈哈,姓丁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今天老子叫你吃十倍的苦头。恶鬼兄,也给他弄点解药尝尝?” “不必了!”天山恶鬼嘴角带着得意的nian笑走过来,“现在就杀了他,免生枝节!” 蒙昆怔怔的看着天山恶鬼:“杀……杀了他,就这样杀了他?” “怎么,杀个人还要手软么?”天山恶鬼一把夺过蒙昆的铁杖,对陷阱中的丁不二狠狠说道,“你应该后悔得罪了天山恶鬼。别忘了下辈子找我报仇啊。” 说罢,天山恶鬼高高地举起铁杖,使足了力气,直朝斜横在陷阱中的丁不二拦腰打来。 丁不二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地,只有自认倒霉,闭目等死…… 正文 第oo7章 陷阱仇杀(3) “不要啊!”一心大叫着从土岗上跑了下来…… 只听“当”的一声,天山恶鬼两手发麻,铁杖被震了开去。 天山恶鬼还没缓过神来。蒙昆先是一惊。只见一人手持一条腕子粗细的铁扁担站在一旁,正是江湖一担子丘壑,乡野三奇之首。紧接着,陈康和胡大夫也来到近前。 天山恶鬼并不认识乡野三奇,可是刚才这一击当真非同小可,竟令 他双臂发麻,而对方却似漫不经心。因此他心头虽恨,却不敢贸然发作,只问道:“敢问三位是……?” 丘壑说道:“设陷阱寻机陷害,不是江湖好汉所为。既已侥幸得手,还要下狠手取他人xg命,怕也不妥吧。”胡大夫和陈康一同过去,将丁不二拉上来。 蒙昆也没见过乡野三奇,只是凭江湖传闻的三人模样猜个大概,并不十分肯定,于是上前问道:“三位莫不是……乡野三奇?”天山恶鬼见蒙昆又认得他们,知道此三人必定来头不小,于是说道:“三位是来给姓丁的挡横么?那么请问,既是打赌,有人输了,该不该照规矩受罚?” 丘壑笑道:“仇某与你不识,与那一位也无私,只是路过罢了。既是打赌,便应当面辨明,谁输谁赢,依约而行。何故设下陷阱,害人xg命?”天山恶鬼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正好。请三位做个见证,我们只照着先前的约定,取他一条手臂,这总可以吧?” 丁不二本以为天山恶鬼一杖打下,自己必死无疑,偏巧此时,乡野三奇赶到,救了他一条xg命。他心下一暖,刚要抱拳施礼,却牵动了心口,险些吐出血来。 恰在此时,一心跑了过来,拉住丁不二,关切地问道:“丁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丁不二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对天山恶鬼说道:“谁说我输了?这便是佛光寺的小和尚,你们自己看吧。” 此刻天山恶鬼心中已然清楚,既然丁不二敢回来,又真的有这么一个小和尚,想必他已经得手,真的从佛光寺偷了这个小和尚来。只是他自觉面上无光,嘴里不服,强拗道:“随便弄个光头,就说是佛光寺的和尚,我是这么好骗的么?”丁不二反问道:“你倒说说,如何证明他不是佛光寺的和尚?” 天山恶鬼一时也答不上来,他原来都不知道真有佛光寺,当然也不认识寺里的任何一个人。就算丁不二弄个假的来,其实他也无法分辨。蒙昆也没什么主意,只是嘴里嘟囔:“谁知道这小和尚是真的假的?” 僵持中,就听丘壑缓缓说道:“双方各执一词,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难不成,还要去佛光寺找无涯大师,验证了才算?” 他此言一出,丁不二暗自叫苦,心说:“我的丘大侠呀,你不知道这小和尚是我从佛光寺拐出来的么?我哪敢再去佛光寺见无涯大师啊。” 天山恶鬼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蒙昆却摆手叫道:“不去,不去。这里到五台山,一百多里路,我可不受那个罪。”其实,他是怕无涯大师认出来,清算十天前清水河劫杀的旧帐。 丘壑先后看了看丁不二和天山恶鬼,问道:“既然大家不想去五台山再走一遭,那……不如赏我弟兄一个面子,赌约就此作罢,双方自此互不找欠,如何?” 蒙昆一是顾忌乡野三奇的名头,二是怕再把无涯大师牵扯进来,急忙暗劝天山恶鬼暂时忍了,容ri后再找丁不二算帐。天山恶鬼见他们人多,自忖无取胜把握,况且赌约作废也是自己占便宜,虽然没能报仇解恨,也算勉强保住了面子,于是丢掉铁杖,说道:“也只好如此。全看在乡野三奇的面子上,今ri先饶他一回。”丁不二本来还要堵他几句,后来一想,也没什么意思,便点头应了,暗中把短剑收了,以免天山恶鬼再纠缠起短剑的事来。 丘壑笑道:“如此甚好。” 天山恶鬼悻悻地看了丁不二一眼,转头对蒙昆说道:“我们走!”蒙昆拾起铁杖,追随天山恶鬼而去,嘴里小声嘟哝道:“早知道不如多找几个帮手,管他什么三奇四妾,老子也不用怕他们人多。” 见二人走远,丁不二拱手谢道:“悔不听丘大侠之言,险些……唉,惭愧惭愧。多谢三位哥哥!” 丘壑道:“我三人就是放心不下,等老三醒了便随后赶来。丁老弟千万不要客气。我们相识一场,从此便是朋友了。” 胡大夫交给一心几颗丸药,嘱咐道:“每天早晚给丁大侠服一颗。”一心收好药丸,点头道:“知道了。” 丁不二不愿与三人同路。丘壑等三人便告辞离去。丁不二望着乡野三奇的背影,心中满是感佩。 正文 第oo7章 陷阱仇杀(4) 打赌之事总算有个了结,丁不二心里踏实了。 一心问道:“丁大哥,我们去哪儿?”丁不二说道:“先去找个地方养伤。等我好了,带你一起去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一心并不知他说的江湖是什么,只道是江河湖泊,疑惑地问道,“那不是很多水的地方?怎么去,要坐船吗?” 丁不二瞅了瞅眼前的这个小兄弟,笑道:“兄弟,我说的江湖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江湖。江湖就是……算了,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知道他才从山上下来,几句话跟他讲不清楚,便不再解释。 丁不二内伤还没好,路上还不时咳嗽几声,偶尔带出一点血。一心递过一丸药,正是胡大夫给的。丁不二服下药丸,喝了几口自制的防身药酒,然后把小铁壶递到一心手里,说:“你也喝几口。” 不几ri,胡大夫给的丸药吃完了。丁不二便写了一个纸条,交给一心,反复叮嘱之后,让他出去买药,自己就近找个小酒馆坐下来,要了两个小菜,等一心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一心仍未回来。丁不二心中有些不安,后悔道:“小和尚哪会使钱?肯定遇到麻烦了。”小二正送菜经过,听见丁不二嘀咕,上前问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丁不二喝道:“没你事!”小二一吐舌头,赶紧走开。丁不二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戳着桌面,渐渐有些焦躁。 两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走进酒馆,腰里都悬着刀。小二忙去招呼。丁不二一惊,赶紧转过身去。黑头巾汉子选了丁不二背后的桌子,坐下来,叫道:“好酒好菜的只管上来!” 丁不二在桌上放了银子,悄悄起身离开。偏偏那小二又迎上来,问道:“客官吃好了?”丁不二低声喝道:“走开!”他一把推开小二,匆忙离去。 两个汉子望见丁不二的背影,相对一视,便要起身尾随。小二问道:“两位客官的菜现在上不上?”一人骂了声“滚!”,将那小二一把推倒在旁边桌上,便追了出去。小二揉着撞疼的后腰,望着二人的背影,嘀咕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丁不二快走了几步,又觉得胸内疼痛起来。回头见那两个汉子跟了过来,便不敢停歇,又加快了脚步。 一心几经周折,多方打听,终于找到药铺,按丁不二的方子拿了药。那卖药的还质疑这方子是否出自大夫之手,最后有人从旁说和,才把药卖给了小和尚。一心才转身走出药铺,忽然瞥见丁不二急匆匆走过,也急忙追了过去。 两个黑头巾裹着的汉子正在街上张望。满嘴大胡子的一个粗声骂道:“他娘的,这贼偷溜得倒快!” 一心找不见丁大哥,便走上去,向两个黑衣人问道:“两位施主,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这走过去?”大胡子骂道:“滚开,臭和尚!走过去的人多了,老子都给你看着?!”另一个矮个汉子却眯起小眼睛,低头问道:“是腰里别着酒壶、手捂着胸口、走路很快的那个么?”“是。”一心点了点头。 大胡子先是一怔,见一心手里提着药,咧嘴道:“他受伤了,难怪……”却被小眼睛拦住,没有说下去。小眼睛的矮个汉子嘴角带笑,对一心说道:“我们也在找他,咱们一道走吧。”“好啊。”一心欣然同意,却没看到两个人正在相对nian笑。 三个人一直追出镇子,仍没有发现丁不二的踪影。此刻,丁不二正藏在桥头的柴堆里面,心口越发疼得厉害。忽见那两个汉子找了过来,急忙屏住呼吸,观察动静。却见一心跟在那两人身后,丁不二心中颇为诧异。 两个汉子撇下一心,站到桥上,低声耳语。 丁不二捡起一枚石子,轻轻朝一心脚边丢去。一心 听到动静,一扭头,瞥见丁不二从柴堆里探出头来,正朝他比划,高兴地叫道:“丁大哥,你在这儿呀!怎么钻到柴堆里?” 丁不二一捶大腿,差点气昏过去。想到一心看不懂他的手势,只得心中暗自叫苦:“只道他没见过世面,哪知道憨笨至此,这下被他害死了!” 两个汉子听了,顿时大喜,双双从桥上抢步过来,挥刀便是一通乱砍。只听得噼啪乱响,便看见柴屑横飞。 一心大惊,大叫:“你们干什么?”小眼睛的矮汉子nian笑道:“干什么?杀了他!再叫唤,一会也杀了你!”一心顿时傻在那里,明白自己被他们骗了,是自己害了丁大哥,直急得掉下泪来。 两个黑头汉子一通乱砍,早已将柴堆拆的稀巴烂。“妥了。他再结实,也早碎成了几十块。”小眼睛矮汉子示意大胡子停手。二人开始翻弄柴草,搜寻丁不二的尸身。 一心只顾落泪。忽然,丁不二竟如幽灵一般,从桥下冒了出来,拉起发呆的一心提步便跑。一心还在伤心中惊魂未定,一时间使不起追风架子,只被他拉着,跌跌撞撞。 两个汉子将柴堆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丁不二的影子,正自纳闷。猛然发现丁不二拉着小和尚已然过了桥,大胡子“啊”了一声,傻在那里。 “在那儿呢!”小眼睛的矮汉子也看见了,“他受了伤,还拉个小和尚,跑不远!快追!”二人也上了桥头,过了桥,紧追不舍。 丁不二强忍剧痛,拉着一心,一气奔出四五里,便再也跑不动。一口鲜血喷出,丁不二倒在地上。一心扶他不住,也被拽倒在地上。 这里是一片小树林。 一心把丁不二翻过来,扑在他身上大哭:“丁大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丁不二直挺挺地躺着,脸sè煞白,嘴角流着血,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一心绝望地痛哭起来。 正文 第oo7章 陷阱仇杀(5) 夕阳西下。天慢慢黑了下来。 一心呆坐在丁不二的身旁,不知如何是好。眼泪流满了他整个脸庞,擦泪的衣袖也早已湿透。 偶有一两片叶子落下,在风中游动。天空渐渐下起小雨来。 “你怎么啦?你起来呀!你会功夫,你不能死啊!”一心伤心地哭着,把草药一点一点塞到丁不二的嘴里,又拾起地上的酒壶,打开盖子,往丁不二嘴里灌。酒顺着丁不二的嘴角流下来,带着血迹。一心举起酒壶,仰脖大喝了几口,直呛得咳嗽不止,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再做些什么。 夜深了,雨停了。 一心昏昏沉沉睡去,倒在丁不二的身上,把丁不二嘴里的酒和血一发都挤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丁不二咳嗽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来,只觉得胸口沉重,见一心趴在自己身上,想把他推开,却没有力气。感觉嘴里怪怪的,他慢慢抬起手,一点一点抠出嘴里的东西,有气无力地叫道:“一心兄弟,你给我吃的什么?” 他试图推醒一心,又没有足够的力气。一心哭得累了,睡得很死。丁不二只有静静地等他醒来。睡梦中的一心忽然坐起来,双手拼命在丁不二身上敲打,嘴里叫着:“是你们害了他!你们是坏人!坏人!” 丁不二本来就有伤在身,被他一敲打,更是疼痛万分,大叫出来:“你干什么,兄弟?!哎呀!不要打了!”一心自己闹腾了一阵,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又倒在丁不二身上继续睡了。他一倒下,又压得丁不二差点吐出血来。丁不二叫苦不迭。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心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猛然看见丁不二正睁眼瞪着他,吓得“啊”了一声,向后跌倒。 丁不二心中暗想:“你可害死我了。我也要吓吓你。” “丁大哥,你终于睁眼了。太好了。”一心惊吓已过,高高兴兴地爬过来,看丁不二。丁不二却仍直挺挺躺着,两眼直瞪着,毫无反应。“丁大哥,丁大哥。”一心又叫了几声,仍不见他动,心里便慌了,“丁大哥,你怎么了?”眼泪又下来了,落在丁不二的嘴里。 “呸,呸。”丁不二抹着嘴,坐起来,看着愣愣的一心,笑道:“好兄弟,我还没死。” 见他醒来,一心哭得更厉害了:“丁大哥,都怪我。我不知道他们是坏人……要害你。” 丁不二摸着他的光头,安慰道:“你不知道江湖险恶,这怪不得你。只是我仇家太多,早晚都要遇上的。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你不是丁大哥吗?”一心傻傻地说道。 丁不二笑道:“丁大哥也有名字,丁不二,说一不二的不二。哈哈。 定心剑至尊帖第6部分阅读 湖朋友和老百姓给我送了一个外号,叫‘千面神偷’。说好听点是侠义盗,说难听点就是个偷东西 的贼。” “丁不二……千面神偷……侠义盗……偷东西的贼?”一心还弄不清这偷盗的事,只是隐隐觉得偷东西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师祖爷爷倒是跟他说过。他愣愣地望着丁不二,问道:“丁大哥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丁不二道:“唉。开始偷东西只为填饱肚子活命,后来便习惯了。这偷东西确实不是好事。所以哥哥没资格与丘大侠他们同路。不过你放心,哥哥自认还是个好人,从来不偷好人的东西,只偷坏人的东西来帮助好人。我偷来的东西多半都散给需要的穷苦人了,所以才得了个‘侠义盗’的名字。” 说到此,他忽然嘱咐道:“兄弟,你涉世未深,还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一定要记住,如果咱们两个没在一起,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你认识我,也不要说你是佛光寺的和尚,不然你会有麻烦的。”一心点头记下。 正文 第oo8章 香儿妹妹(1) 丁不二体力渐渐恢复,但伤势仍未减轻。担心再遇到仇家追杀,丁不二决定进深山静养。一心则一路细心照顾着。丁不二教一心识别一些治疗内伤的草药。一心便按照丁不二的指点,四处采药为其治伤 。 二人走走停停,不觉已经来到太行山南坨峰一带(在今河北、山西交界)的深山之中。 这一ri,丁不二又吐血了。一心扶他在青石上躺好,说:“我再去采些药来。”丁不二道:“我不能跟你去了,你可要多加小心啊。”一心给丁不二备了一囊清水,便出去采药。见一心走远了,丁不二才又躺好,自语道:“不知是我帮了他,还是他帮了我。呵呵。孤身行走江湖十来年,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小兄弟。” 此时正值春季,漫山的黄、红、褐、绿,如泼彩一般。这里人迹罕至,草木茂盛,确实是养伤和隐居的绝妙去处。 山上根本没有道路。好在一心从小在山上长大,干着砍柴提水的粗活,体力甚好,而且翻山越岭的,早已习惯了。 他一路寻找,仔细甄别,竟真的收获了不少,腰里、怀里塞了好多,那喜悦的神情全都挂在脸上。估计药材已足够天用的,心中又惦记着丁不二的伤势,便不再贪多,转身往回走。 他攀来绕去,走出了很远,竟一时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原来,他太过专注于寻找和辨别药草,并未留意山势地形,也没做下任何标记。这可怎么办? 前面不远,有一处高崖。一心想到:“那里地势高,应该可以看得远些。”于是便朝那山崖爬去。 山崖附近,更加陡峭,草木也不如别处茂盛。一心小心翼翼地登上一块巨石,坐下来,擦擦头上的汗,稍事歇息。山间的空气真是清爽。一心深吸了几口气,又有了ng神。他继续攀爬了几步,抓到一根粗藤,正好借力,得以登上高崖。 远处层峦叠嶂清晰可见。居高临下,只觉得心旷神怡。一心双手拢在嘴边,面对空谷,大声喊叫起来:“我来了一—,我是一心——”那喊声在空谷中回荡。 果然是登到高处望得广远。一心凭记忆大致辨明了方向,心中高兴。他不愿再从来路下去,而是沿着南侧的缓坡慢慢走下来。 忽然眼前一亮,发现崖边的乱木丛中,竟然隐约伸出几枝黄橙橙的果子来。一心大喜,快步走过去,扒着树枝,探出身子,伸手便去采摘。 那枝桠从山石缝中长出,根基并不牢靠,一心的身子压上去,便开始有些松动。一心想到又可以让丁不二美餐一顿,已然是兴奋不已,竟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他身子倾在树杈上,探手去抓枝端的果子。那树根承受不住,渐渐拔断开来。 一心大惊,但要想退回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听“咔”的一声,吃着力的根条应声崩断,树杈倒垂而下。一心猛然翻落,身子便甩了出去,怀中的果子也飞散在空中。 毕竟在山里长大,经历过一些,他在慌乱之中,仍两手抓住了树枝,身子便悬空吊挂在崖边。 这恰是一块突出的巨石,一心脚下悬空,根本无从着力。余下的树根一点一点拔出,终于那最后一根也断了。 一心大声惊叫着,向空谷中坠了下去……那叫声在谷间回荡…… 丁不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一心!一心!”丁不二叫了两声,不见回应,心中便开始感到不安,“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坐起来,呆了一会,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支撑着站起来,顺着一心出去的方向,一边疾走,一边大声呼喊:“一心兄弟!你在哪儿?一心兄弟……” 忽然一口鲜血喷出,丁不二扑倒在地。腰里别的短剑掉出来,滑入草丛。 正文 第oo8章 香儿妹妹(2) 深山的早晨,空气清新,天空云淡。 “咔!咔!”的劈柴之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与偶尔的几声鸟叫相比,砍柴之声格外入耳,更显得有生气。 这是山谷中的一处小院,周围用树枝扎着简易篱笆。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放下斧头,坐在小木屋门口的矮凳上,用衣襟擦着脸,回头朝屋里问道:“香儿。那小和尚醒了没有?” “还没有呢,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屋里出来,帮这汉子揉捏着肩膀,“已经两天了,他怎么还不醒啊?” 汉子轻声叹道:“唉。谁知道呢。咱们先吃饭吧。”说着站起身,便去摆放碗筷。 一心慢慢醒来,头昏昏沉沉,浑身的伤仍疼得厉害。他轻轻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木床上,很是惊讶。屋里除了一大两小三张木床,就只有一个小桌,两个矮凳,再没有别的家具。墙上挂着两张兽皮。 正自纳闷,忽见一个小姑娘端着碗走进来。见他醒了,又掉头跑了出去,然后就听见她在门外兴奋的喊声:“爹。他醒了,他醒了。” 一心想坐起来,却动弹不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姑娘拉着她爹进门,却又羞怯地躲到了爹爹身后,只探头看着。那汉子走到床前,摸了摸一心的脑门,说道:“不碍事了。唉,总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小姑娘说了一句又躲到爹爹身后。 一心又试着挣扎了两下,仍是不成,便只有继续躺着,呆呆地望着父女二人。汉子给他盖好被子,轻声说道:“你伤得不轻,先不要动。就这样躺着吧。”回头又对小姑娘说:“香儿,去给他端碗粥来。” “嗳。”香儿应了一声,欢快地跑了出去,很快便端来一碗热粥,递到爹爹手中。汉子一口一口喂给一心吃了。 一心肚里进食,稍稍有了点力气,挣扎着说:“谢谢施……”他想说谢谢施主,忽然想起丁不二曾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和尚了,不要再叫人施主,便一时不知该叫什么。正好一动,牵扯了伤口,不禁轻“啊”了一声。 汉子扶他躺好,温声说道:“叫我柳大叔就好。”他拉过小姑娘,小姑娘清脆地说:“我叫香儿。你呢,你叫什么?” 一心感激地望着二人,心中觉得很亲切,轻声回答:“我叫一心。” 接下来几天,一心仍只能躺在床上,昏睡一阵,清醒一阵。每次醒来,都看见香儿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特别的开心。见他醒了,香儿便给他擦脸,给他喂饭。一心试图坐起来自己动手,香儿便会哄着他,轻声说:“乖,别动。我来好了。”一心的心中总是暖暖的。有时候,朦胧中听见香儿轻轻哼着歌儿,一心的心中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甜美,他会假装多睡一会,好继续倾听香儿那甜美的声音。 在柳大叔的ng心调理和香儿的悉心照顾下,一心的外伤慢慢好转,也渐渐有了力气。 这一天,一心醒来,香儿却没在床边。他掀开被子,慢慢下床,乍一站立,头竟“嗡”的一下,险些摔倒。扶着床沿,闭目歇息了一阵,头痛才慢慢退去。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些紧窄,低头看去,才发现已不是自己原来的衣裳。 香儿在门口格格的笑起来:“呵呵呵,你穿的是香儿的衣服。好看吗?”一心挠了挠脑袋,也跟着笑起来。香儿走过来,关切地问:“你身上的伤还疼吗?”“不疼了。”一心外伤算是好了,也不敢提头痛的事,怕香儿担心,只说,“我想到外面走走。”“好,我来扶你。”香儿便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木屋。 一心在床上躺久了,一旦走出屋子,顿觉空气清爽。微风袭来,ng神也好了很多。竿子上挂晒着他的衣裳,被树枝岩角刮破的地方已经缝补好了。 香儿说:“爹爹在菜园,我们去找他。”一心乐得和她在一起,便高兴地点了点头。香儿拉着一心的手,朝小屋后面跑去。 柳大叔刚从小溪挑了水来,见香儿拉着一心跑过来,急忙喊道:“香儿别跑。一心哥哥有伤,不能跑动。”香儿刚才一时兴奋,便全都忘记了,现在爹爹一提醒,赶紧停下,关切地问着:“一心哥哥,你没事吧?”一心忍着头疼,笑着答道,“我没事。”他是怕香儿受到她爹的责备。 香儿找了几片大的叶子垫在地上,扶一心一起坐了,看爹爹拿着瓢给菜浇水。她忽然望着一心的光头,问:“一心哥哥,你怎么没有头发?”一心看着她,腼腆地笑了,说:“我也不知道。寺里的师兄、师弟们都是这样的。”香儿说:“我能摸摸你的头吗?”柳大叔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正要阻止,却见一心已经将头向香儿的手边伸了过去,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香儿的小手轻轻在一心头上游走,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似的。一心感觉到 香儿的手又软又热乎,摸在头上很舒服,想起她这些天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心中更是甜蜜。 香儿忽然问道:“一心哥哥,你爹和你娘呢?”一心低下头,两手抱着膝盖,小声说道:“我从小在寺里长大,没有爹,也没有娘。”香儿轻轻“哦”了一声便沉默下来,与刚才那个欢天喜地的样子相比,倒似换了一个人,也小声说道:“我也没有娘了。” 柳大叔把瓢丢到桶里,走过来,抚着女儿的头发,轻轻说道:“好端端的,又提这个做什么。”香儿把头贴子爹爹的腿上,眼里转着泪花。一心见了,想安慰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柳大叔见两个孩子都沉默伤心,忙岔开话题:“一心小师父,你怎会来到这里?还有谁和你一起来的?”一心这才想起丁不二,心里一下子慌了,忙问:“柳大叔,我在这里几天了?”柳大叔说:“半个多月了。前几ri你一直昏睡,后来也是睡睡醒醒的。” “我要去找丁……”一心匆忙站起来,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丁不二的嘱咐,便不再提起丁不二的名字,只说,“我要去找我大哥。” “你大哥?”柳大叔一愣,也顾不得细问,先阻拦道,“你现在伤还没好……” 想到丁不二的伤势,也不知他这些天有没有吃东西,一心很焦急:“他伤得很重。我要去给他采药,给他找吃的。” 柳大叔安慰道:“你不要急。你现在爬不得山,就算能找到他,你也救不了他啊。不如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替你去找,还能背他回来救治。” 一心望着柳大叔,知道他说的有理,便凭印象把丁不二的栖身之处说了,拜托他去救人。 柳大叔嘱咐他们进到屋里,又把篱笆门关了,带着些吃的上山去找一心的“大哥”。 正文 第oo8章 香儿妹妹(3) “不知丁大哥现在怎样了?”一心在屋里待不住,站在院里张望,“只盼着柳大叔能快点找到,救他回来。” 香儿跟在他身边,也不了解他的心事,只问道:“一心哥哥,你会唱歌吗?”一心摇了摇头。香儿说:“那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我喜欢听……”一心说的是心里话,有几次刚醒来的时候听见她哼唱,都不愿打断,便继续装睡,乐得多听上几句。当然,香儿并不知道。一心也不愿泄露这个秘密,就没有说下去。 香儿见一心高兴,拉着他一起靠着大树坐下,然后认真地唱起来。歌里唱的是两个小孩在河边大树下玩耍的情景。树上开着好看的花,有红的,有白的,漂亮极了。一个小姑娘是妹妹,叫小丫;一个是小哥哥,叫大丫。小丫妹妹抬头看着树上的花,喜欢得很,想要。大丫哥哥就爬上树,去给她摘。小丫妹妹高高兴兴地看着哥哥给他摘花,心里欢喜,不停地拍手。大丫哥哥当然心里高兴,就更起劲。小丫妹妹光顾了抬头看哥哥在树上摘花,没留神脚底下,一下踩进了水坑里,哭起来。大丫哥哥看见了,赶紧从树上跳下,也顾不得脚摔得疼不疼了,伸出一只手给妹妹擦眼泪,同时把摘下的一大把好看的花递给她,嘴里还说着:“妹妹妹妹别害怕,大丫哥哥背你回家。”小丫妹妹看着大丫哥哥刚给自己摘来的花,高兴极了,不再哭泣,踩进水坑的事也忘了,笑着说:“哥哥,咱们回家吧。” 一心投入地望着香儿,听着她甜美的歌声,脑海里也大致想得出那是怎样一个场景。一个像香儿这样可爱的小妹妹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小哥哥,一起在树下玩耍。或许他们早就认识,或许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偶遇,反正在一起很开心,就像自己现在这样。要是自己是那个小哥哥,也一定会为香儿去树上摘花。如果香儿踩进水坑里,自己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跳下来,去给她擦眼泪…… “一心哥哥,好听吗?”香儿唱完了,扭头问道。 “好听,好听。”一心开心地答道。 香儿说:“这是我娘教我的。娘经常给我唱歌。娘可疼我了。后来娘病了,后来就……”说到这里,香儿又伤心起来,把头搭在一心的膝盖上,喃喃道:“我想娘了。” 傍晚时分,柳大叔回来了。 香儿伤心之后,睡着了。一心刚把她抱到屋里躺下。听见篱笆门的响声,知道是柳大叔回来,急忙迎了出去。 一心见柳大叔是一个人回来的,丁不二并没有跟他一起,心中咯噔一下子,愣在那里。 柳大叔见一心出来,摇了摇头,说道:“那里没人。我又在附近转了转,还是没有。只找到这个。”说着,递过一个铁酒壶和一柄短剑。 一心手里捧着酒壶和短剑,心如刀绞,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又过了几ri。 柳大叔带回一只野兔。香儿甚是喜欢,经常托在手臂,抚摸个不停。一心仍想着丁不二的事,心里难受,头痛也时有发作。 忽一ri,一心想通了:“既然柳大叔没找到丁大哥,那就说明他没事。丁大哥那么有见识,怎么会有事?想是他等不到我回去,自己先走了。一定是这样。”这样一想,他心里好受多了。现在丁大哥也走了,自己无处可去,不如就留下来,跟香儿和柳大叔在一起,那不是很好? 他心里踏实了,美美地乐了一阵子。闲着没事,就解开衣裳,数起身上的伤疤来。经过多ri的休养,外伤已基本痊愈。大致一数,留下的痕迹竟有十四处之多。 香儿抱着小兔从木屋里出来,见一心坐在树下,也走过来,说:“一心哥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一心怕她担心,急忙遮掩:“我刚刚看了,都好了。”香儿还是坚持:“我看看。”一心不好再拒绝,便把衣裳敞开,只露出那几道比较浅伤痕。 “还疼吗?”香儿伸出小手,轻轻的在伤痕旁边触摸,忽然发现,在一心的左边锁骨下,有三颗绿豆大小的痦子,便好奇地伸手摸了过去,“这是怎么弄的?” 一心说:“这是痦子,我生来就有的,师祖爷爷说这是我的记号。” “我也有记号。”香儿说着,把小兔放到一心手里,自己卷起衣袖,露出右臂上的一条红迹:“看,像不像一片柳树叶?”“真的很像。”一心也忍不住去摸了一下,“还是红的呢。” 香儿笑道:“我们两个都有记号,太好了。”两个孩子当真是天真可爱,一见彼此都有特殊记号,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 香儿沉默了一会,忽然站起来,说:“一心哥哥,我 带你去个地方。”一心“哦”了一声,也站起来,跟在香儿身后。 两个小家伙打开篱笆门,出了小院。 正文 第oo8章 香儿妹妹(4) 跨过小溪,又走了百十来步,前面竟有一处平缓地势。这里水土丰泽,草木茂盛。 一心跟着香儿绕路走到近处,才发现那里有三面是低矮的树丛,包围着一片清理过的空地,地面的矮草才能没过脚面,绿茸茸一片。空地zhong yang有一座土丘,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亡妻黎氏之墓”。 香儿拉着一心来到坟前,说:“这是我娘的坟。”说着就在墓碑前跪下。见香儿跪下,一心也跟着跪下磕头。香儿磕了两个头,对着坟堆说:“娘,我想让一心哥哥做我的哥哥,你说好不好?” 一心愣愣地看着她,听她独自和坟里的娘说话,想起自己也经常趴在地上,对着大石头跟师祖爷爷说话的情景。 又听香儿说道:“娘一定也很高兴,是不是?”说完便静静倾听,倒似她娘就在面前和她说话一般。然后就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娘。”她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才转头对一心问道:“一心哥哥,我想让你当我的哥哥,你愿意不?”一心只要是能让香儿高兴,他什么都愿意,于是连连点头:“我愿意,愿意。”香儿非常高兴,转头对着坟前说道:“娘,一心哥哥答应了。”说着,便拉了一心一起磕头。一心倒也实在,直磕得脑门都要冒出血来。 香儿完成了一桩心愿,很开心。一心见她高兴,自然也跟着高兴。 这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而且好像正朝这边走来。那不是柳大叔的声音。一心急忙拉着香儿到坟后的树丛中躲起来。 走过来的是两个人,一样的打扮。一个身上挂着腰刀,另一个腰间别着两把铁 尺。 看到香儿她娘的坟墓,腰间别着铁尺的汉子似乎有些惊讶:“怎么就走到坟地来了?真是晦气!”另外一个看完墓碑上的字,不禁大喜,指着墓碑叫道:“老郑,你看。” “爱妻黎氏之墓。”老郑将墓碑上的字念了一遍,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埋的是个女人,怎么了?”那人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好像柳正风的夫人也是姓黎的。”老郑想了想,点头道:“不错。杜仲兄弟,你是说……” 身上带刀的汉子叫杜仲,分析道:“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一座孤坟?难道不可疑么?”老郑也面露喜sè,说道:“四年来,我郑越山东奔西走,今ri终于看到希望了。” 杜仲说:“既然黎夫人埋身于此,想那柳正风也不会离得太远。我们不妨先在此守上两ri。”铁尺郑越山点头同意。 二人便钻入坟堆左面的树丛中,等待柳正风到来…… 一心从二人的谈话中大致听明白,他们是在找一个叫柳正风的人,他们认定这坟就与柳正风有关,心中不禁闪了一下:“难道柳大叔就是他们要找的柳正风?”于是转头望着香儿。香儿猜到他在想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她紧张地望着一心,希望他赶紧想个主意。 那两个人藏入树丛是在等柳大叔到来,想到天山恶鬼和蒙昆设埋伏害丁大哥的场景,一心马上紧张起来,心中想着主意,只想找个机会带着香儿溜走,然后回去找柳大叔报信。可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的,只有先忍着。 树丛中分两处藏了四个人,此时都不敢出声,一时间倒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又听得脚步声响。一个人手里捧着大把野花走了过来,正是柳大叔。 香儿看到爹爹,几乎叫出来,一心怕她暴露反受伤害,急忙将她的嘴捂了。 郑越山和杜仲见果然等来了柳正风,心中大喜,相互一视,便各自伸手去摸兵刃。 柳正风把鲜花摆在妻子墓前,轻声说道:“还芝,我又来看你了。” 一心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心想:“只要石子打到那两个人藏身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惊动他们暴露了。就算他们藏着不出来,至少也能让柳大叔看看那里,多少有个提防。” 郑越山和杜仲已经各持铁尺和腰刀在手,只待寻机跳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却见柳正风忽一转身,大声喝道:“谁?!” 郑越山、杜仲、一心、香儿,四个人都是一愣,一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正文 第oo9章 坟前苦斗(1) 两个人手里持刀,站在四五丈外。其中一个大胡子高声叫道:“姓柳的,叫老子找得好苦!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一心一惊,怎么又是来找柳大叔打架的。郑越山和杜仲也是一愣,面面相觑,想不出这二人又是什么来头,但可以断定,跟自己肯定不是一路的。 二人快步走了过来。柳正风仔细打量了二人,并不认识,便问道:“我不记得曾得罪过两位。今ri找上门来,不知为公还是为私?” 大胡子恨恨说道:“你害死我大哥,这笔帐总是要算的。”柳正风笑道:“我柳正风出道十几年,从没杀过一个人,怎么就害死了你的大哥?”大胡子骂道:“呸!那些年栽在你手里的弟兄还少么?你虽没亲手杀人,可他们落在官府手里,跟被你杀了有什么分别?” 柳正风点了点头,说:“原来两位是。这便好说了。”大胡子身边那人冷笑道:“怎么就好说了?你以为今天还能逃得了么?”柳正风说道:“一般的泼皮无赖小蟊贼,原也轮不到柳某出手。既然你们认定令兄与柳某有关,看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不知是哪一个?” 大胡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带人剿了我寒风寨不说,路上还逮了我大哥,我兄弟今ri便是找你报仇来了。” 柳正风现在才知道二人的身份:“原来是寒风寨的寨主,晁铁虎和晁铁豹。柳某一直纳闷,你二人当ri何以能够侥幸逃脱?”大胡子晁铁虎骂道:“如果那天老子和三弟不出门,山寨还能被你剿了?得知狗官要给上头进贡,我兄弟便下山去找大哥,不想被你钻了空子。偏巧大哥也是闻信来山寨商量,正撞在你手里。你倒得意的紧哪!” “得意……哼哼……有什么得意……”柳正风心头泛起一股辛酸,不禁摇了摇头。 晁铁虎叫道:“这笔帐,该怎么算?”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提起往事,柳正风心头一寒,凄然说道,“晁铁龙还没受审,柳某先被自己人关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流落至此。……唉。晁铁龙神出鬼没,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清剿寒风寨原本也与他无关。柳某蒙冤,哪还有心思管他的事。以晁铁龙的nian猾,恐怕早就混水逃走了,怎么你们还来找我报仇?” 杜仲和郑越山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想不到牢里那个一言不发的干瘪犯人就是曾经作恶多年的大盗晁铁龙。难怪这么多年没再作案,原来是早被柳正风捉了关在牢里,只是没人认得罢了。假若真如柳正风所说,晁铁龙装聋作哑混出了监狱,岂不是又要为害百姓了。 晁铁豹说道:“我大哥当然聪明,一句话不说,也没人认得他。在牢里忍了几个月,狗官见没什么油水,也就打算把他放了。” 柳正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怕是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了。” 晁铁虎怒道:“遭殃个屁!偏赶上那天大牢失火,我大哥被活活烧死在里头。” 听到这里,香儿有些害怕,紧紧抱住一心的手臂。想到一个作恶多年的大盗,竟被大火活活烧死在牢里,杜仲和郑越山也是不寒而栗。 柳正风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晁铁虎和晁铁豹二人想到哥哥惨死,也不禁沉默。 晁铁豹忽然说道:“二哥,咱们跟他费这口舌干什么?若不是姓柳的把大哥捕了,他也不会那般惨死。这笔帐总归是要找他算的。”晁铁虎也醒过神来,大声说道:“你我的过节再明白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算个屈死鬼。来吧,跟老子好好斗一场,看你够不够格给我大哥陪葬。”说罢,二人举刀向前栖近。 柳正风并未将二人放在眼里,只是手里没有兵刃,总有些不便,一面提防二人突然攻袭,一面暗中寻找退路。晁铁豹率先砍出一刀,柳正风闪身躲过。接着晁铁虎挥刀斩来。三人便斗在一处。 正文 第oo9章 坟前苦斗(2) 打了二十余招,柳正风突然踢出一脚,正中晁铁豹的左肋。晁铁豹砰然跌倒,有三四根肋骨怕是断了,一时竟爬不起来,单刀也脱了手。 柳正风就地一滚,捡起晁铁豹的单刀,终于可以与晁铁虎正面交手。晁铁虎兄弟二人尚不能胜,现在只剩一个,当然更是渐落下风,被柳正风逼得连连后退。 香儿见爹爹取胜,脸上又有了笑容。一心却仍想着如何帮柳大叔对付藏在树丛中的那两个人。 郑越山暗自佩服柳正风的身手,他一人赤手空拳对付二人两把刀,仍然占了上风。郑越山自忖自己未必及得上。猛然发现,倒在地上的晁铁豹解下背上的竹筒,对准柳正风便要发shè,碍于晁铁虎不断与他交换位置,一时未能得手。 郑越山用铁尺拨开树丛,纵身跃了出去。香儿见了,只道他要对爹爹不利,“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杜仲显然是听见了,暗中往这边搜来。 郑越山一尺打中晁 铁豹的手腕,那竹筒掉在地上,甩出几支短箭。 晁铁虎听到弟弟惨叫,一分神,被柳正风当胸击中一掌,倒退了两步,嘴里吐出血来。柳正风上前用刀将其制住。晁铁虎只得丢掉手里的刀,气哼哼闷声不语,愣愣地看着猛然间多出的那个人。 柳正风一瞥之下,已然明白刚才的情势。他用刀柄一戳晁铁虎的腰眼,晁铁虎登时瘫跪下来。柳正风对郑越山拱手道:“多谢兄台相助!” 郑越山也是一拱手,说道:“柳少侠威风不减当年,我老郑佩服。”柳正风心头一惊:“兄台认得柳某?”郑越山说道:“想当年柳少侠行侠仗义,惩治了多少为非作歹的大盗豪强,那可是威震河南。谁不知嵩山派有个柳少侠?” 柳正风见他知道自己的底细,不禁仔细打量他两眼:“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郑越山笑道:“哈哈。郑越山这个名字不够响亮,想来柳少侠未必听过。”柳正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铁尺,说道:“原来是河南府的一等捕快铁尺千钧郑老兄。”“哦?柳少侠竟也知道我?”郑越山有点意外,但是很高兴。 柳正风静默了一会,问道:“郑兄自洛阳远道而来,竟到了这荒山野岭,莫非也是为了柳某的案子?”郑越山道:“你猜的不错。柳少侠本来大好前途,想不到竟为了两颗珠子生出事端。真叫人痛惜呀。” 柳正风苦笑道:“柳某心中委屈,也不跟郑兄细说了。只一句:那偷珠子的事,与柳某并无半点关系。我当年携妻女远走他乡,一是权且保命,二是为追查真相。如今蒙冤多年,妻子也亡故了,心已死了,再顾不得什么清白不清白。” 郑越山道:“弟兄们也都觉得奇怪,柳少侠的人品武功都是一流,前程似锦,就算那珠子再值钱,又怎会动心去偷。果然其中便有委屈。”柳正风一声长叹:“唉。柳某被人陷害,已经家破人亡……。不知郑兄要把柳某如何处置?” 郑越山也叹了一口气:“弟兄们素来佩服柳少侠的为人。你的遭遇,我现在也略知一二。要和你动手,倒真有些为难,而且我老郑自知武功未必能胜你。”柳正风道:“郑兄过谦了。这么说,郑兄是打算高抬贵手了?” 郑越山摇了摇头:“自你三年前携妻女逃逸,上官震怒,特选了十二名一等捕快,严令跨府追捕,不设期限,不拿你归案便谁都不得回去。我们也都是有家难奔了。”柳正风叹道:“这么说,倒是我连累了诸位官人。”郑越山为难地说道:“弟兄们都是担了干系的,此事一ri不了,大家都没好ri子过。我等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今ri有幸相会,若再空手回去,交不了差不说,怕也难和弟兄们交代。”柳正风轻轻点了点头,惨然说道:“想不到,这件案子害了柳某不说,竟也牵连到众位官人跟着受累。”郑越山拱手道:“还望柳少侠体谅弟兄们的难处,跟我回去。纵有冤屈,弟兄们愿具名做个保,助你追查真相也就是了。” 柳正风道:“多谢郑兄好意。柳某信得过郑兄,却信不过那些大人。只怕柳某回去便要直奔刑场,再难有见青天之ri。柳某尚有十二岁小女待养,今ri只能私顾自身。ri后若能洗刷冤屈,定当回去给众位官人赔罪。” 郑越山轻轻叹了一口气:“柳少侠所虑也有道理,只是我等奉命在身,不敢枉法。纵然武功不济,也只有跟柳少侠过上几招了。”说罢,将躺在地上的晁铁豹踢到一边,摆开架势。 柳正风也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晁铁虎推开,再次拱手道:“既然如此,柳某也只能得罪了。若是郑兄赢了,柳某想不从命也是不行了。若柳某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还望郑兄高抬贵手。” 郑越山也是爽快人,满口答应:“如此甚好。请。” 柳正风始终敬他是河南府的官差,又感谢他刚才出手相救,先是处处容让。郑越山并不多想,挥开铁尺便全力进攻。 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只因胜败关系重大,二人均使出全力。两团人影缠在一处,只听刀尺撞击之声。 郑越山号称“铁尺千钧”,攻势以力量见长,时间长了难免耗力过多。几十招过后,他的招式便有些迟缓。柳正风却越战越勇,一步步将郑越山逼到树丛边缘。 郑越山也是好脸面的人,眼看落了下风,又深感体力不济,便要罢手认输,于是挡开了柳正风砍来的一刀,开口叫道:“少侠停手!老郑认输。” 柳正风后退了一步,拱手道:“承让。多谢郑兄成全。”郑越山却只顾摇头,自叹武功不济赢不了他,哪是有意成全啊。 忽听树丛中有人叫道:“柳少侠,你看这是谁!” 杜仲抓着一心和香儿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正文 第oo9章 坟前苦斗(3) 一心和香儿的脖子刚才被杜仲捏着,叫不出声。现在杜仲把手放下,只抓着他们的手臂。香儿委屈地哭了:“爹,他也是坏人。” 柳正风又惊又怒,直瞪着杜仲:“欺负小孩子,要挟柳某,这也是河南府一等捕快的手段么?”郑越山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眼看着杜仲,喝道:“杜仲,你这是干什么?” 杜仲脸上也是一红,却不肯放手,只说道:“柳少侠的武功,兄弟已经见识了。无奈兄弟公命在身,不敢怠慢,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柳少侠不要见怪。” 柳正风压了压火气,说道:“你先把孩子放了。” 杜仲却道:“弟兄们为了柳少侠的案子,已经苦苦奔走了三年,这一次要是仍不能请柳少侠回去,不知还要再奔走到何时。兄弟也是迫于无奈,还请柳少侠体谅。” 他说的也是实情,柳正风虽然心中不满,面子上却不与他为难,只说道:“弟兄们的辛苦,柳某岂能不知。只是柳某一旦回去,怕是再没有沉冤得雪之ri了。” 杜仲道:“柳少侠不肯回去,兄弟我也没本事勉强。不如我们先带令千金回去,一则有了人质,可让大人放心,不再叫弟兄们为难;二则柳少侠仍是zi yo之身,还可继续追查真相。但有大白之ri,你父女重新团聚,岂不是好?” 郑越山听罢,也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可行的两全之策,便把目光投向柳正风。 香儿痛哭流涕,拼命地摇头:“爹,我不去。爹,我不去。”一心扭头瞪着杜仲,恨极了这个要把香儿带走的坏人。 柳正风无奈地望着香儿。刚才和郑越山一番苦战,已知河南府一等捕快绝非等闲,一个已是不易对付,现在面前站了两个,实在没有把握斗勇取胜。何况两个孩子被杜仲制住,硬抢只怕伤到他们。若无牵挂,一走了之,谅他们也拦不住,可如今自己的女儿和无辜的小和尚都陷在他们手上,自己还怎么走啊。 柳正风心如刀绞,仰天长 定心剑至尊帖第7部分阅读 ,仰天长叹:“想我柳正风受人陷害,出走多年,沉冤未雪。妻子已然受累亡故,孤坟犹在。女儿现在又受制于人,势难逃脱。老天哪,难道真就不给我留一条活路了吗?” 见他凄惨无奈至此,郑越山也不禁摇了摇头,叹息不止。 一心急着想主意,要救下香儿和柳大叔。可他江湖阅历尚浅,哪有那么多手段。只有拼命挣扎着,试图从杜仲手里逃开再说。 柳正风黯然说道:“也罢。柳某今ri便跟二位回去,但求二位放过小女和这位小师父,让他们……”他说不下去了,心里明白: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就算不被官府连坐,又能到哪里去呢? “爹,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香儿大哭起来。一心也说道:“柳大叔,我不会跟你分开,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柳正风不好跟他多做解释,只嘱托道:“香儿还小,大叔就把她托付给你,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带她走吧。”说罢,便将手里的刀丢在地上。 他两手背到身后,转头对郑越山说道:“郑兄,柳某信得过你。动手吧。”郑越山愣了一会,慢慢走上前来,低声说道:“柳少侠,你可要想好啊。”想到自己的凄惨遭遇和女儿的孤苦无依,柳正风热泪横流,闭上眼睛,忍痛说道:“动手吧。” 香儿和一心都哭作一团。 郑越山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拿出绳索,一边将柳正风绑了,一边说道:“柳少侠,你放心,我和众位弟兄定会联名保你。至于小侄女,我们也会派人保护,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柳正风道:“我已将小女托付给小师父,你们只要放她走,柳某就感激不尽了。” 郑越山对杜仲喊道:“杜仲,你小子还不放人!”杜仲松开手,脸上红得厉害。他毕竟也是河南府一等的官差,今ri竟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也是无地自容。 香儿和一心扑到柳正风身上,大哭起来。郑越山和杜仲无语,只能愣愣地站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柳正风含泪看着女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悲愤,嘱咐道:“香儿,以后可要听一心哥哥的话……”只说了这一句,便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顾不得香儿的哭闹,柳正风对着一心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带香儿走!” 一心稍稍能体会一点柳大叔的心思,他擦了擦眼泪,拉着香儿的手臂,说:“香儿,我们走。”香儿哪里肯走,紧紧抱住爹爹痛哭不已。在柳大叔的催促下,一心狠心拉起香儿,拖着她艰难离去。 柳正风听着女儿的哭喊,心如刀割,眼泪一行一行流下来。 郑越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哽咽说道:“柳兄弟,我们上路吧。” 正文 第oo9章 坟前苦斗(4) 柳正风试图用肩头的衣服擦去眼泪,却够不着,便悲怆地说道:“我跟你们走。” 还没迈步,就听杜仲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腿上插着两只短箭。柳正风一怔,刚要细看,又听“扑嗵”一声,郑越山也倒在了地上。柳正风大惊。 只听晁铁虎惊喜地叫道:“老五,你来得正是时候!” 来人名叫晁铁生,是晁铁虎的堂弟,刚才趁郑越山惊诧之际,突然出手将其击倒。他踢了杜仲一脚,赞道:“三哥的袖箭也不错!” 晁铁豹用竹筒发出两只短箭,打中了杜仲的左腿,甚是得意:“这是改良的袖箭,可以连发几支。只是尺寸大了些,还不便藏在袖子里。” 晁铁生将晁铁虎扶了起来,在他后腰推拿了几下,晁铁虎便已无大碍。晁铁豹断了几根肋骨,一时还爬不起来,便索xg躺着,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 杜仲腿上中箭,站不起来,yu挥刀砍杀,也是移步艰难。郑越山头上遭受重击,昏了过去,一时还醒不过来。只有柳正风站着,身上又绑得结实。一时间情势完全逆转了过来。 晁铁生问:“二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置?”晁铁虎说:“那两个是衙门的人,随便打发了。这个姓柳的,害了我们无数兄弟,大哥也坏在他手中。” 晁铁生走到柳正风面前,打量着他,嘴里说道:“现在就一掌毙了他,为大哥报仇!” 柳正风两手绑在身后,自然无法接他一掌,但也做好了奋死一搏的准备,一旦他劈掌来袭,便踢他下y,难保死前不多赚一个。 却听晁铁豹尖声说道:“老五慢着!姓柳的毁了寒风寨,让咱们无家可归,又害大哥烧死在监牢。这等大仇,一掌将他打死,岂不便宜了他?”晁铁虎也是这么想的:“三弟说的是。这三个已是咱们案板上的肉,想切就切,想剁就剁。让他们死,随时都可以。总得叫他们多吃点苦头,才能解恨。尤其是那个姓柳的。” 晁铁生检查了柳正风身上的绳索,点点头,回到晁铁虎的身边:“全凭二哥做主了。你们想怎么样,只管说。兄弟我不怕麻烦。” 晁铁豹忽然有了坏主意,尖声喊道:“二哥,老五,那姓柳的不是有个女儿么,把那小妮子捉来,当面修理给他看,岂不过瘾?”晁铁生拍手叫好。 柳正风听他们打香儿的主意,忍不住大骂:“狗畜生!有种的冲老子来!别干那不要脸的勾当!” 晁铁豹nian笑道:“你们看,急了吧?这才叫过瘾。” 晁铁虎说道:“我这就去捉那小妮子来。”说罢,便拾起单刀,往一心和香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柳正风气得跳脚,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盼着一心早已带着香儿走远了,叫他追不上才好。 杜仲心存愧疚,叹道:“都是兄弟不对,害了柳少侠不说,还要连累小侄女。” 晁铁生蹲下来,查看晁铁豹的伤势。又听晁铁豹惨叫起来,想是晁铁生碰到他断了的肋骨。晁铁生摇了摇头,说道:“肋骨断了,三哥怕是要多养些ri子了。”晁铁豹忍着疼痛叫道:“今天能报仇,心里痛快,多躺几天也没什么。哈哈……哎哟!” 过了很久,仍不见晁铁虎回来,晁铁生不禁伸着脖子张望。晁铁豹说:“老五,你去看看二哥,别再遇到什么麻烦,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晁铁生看了看昏睡不醒的郑越山和倒地的杜仲,都没什么威胁,便将柳正风推倒在坟前,绑定在石碑上。他拾了各处的短箭,交给晁铁豹,问道:“这里,三哥一个人应付得了么?” 晁铁豹笑道:“放心吧。刚才你也见了,三哥的袖箭不是拿来玩的。” 晁铁生瞥了一眼杜 仲腿上的伤,刚才被他拔出短箭,血流了一地,放心地点了点头,便接应晁铁虎去了。 晁铁豹把袖箭装好,扫视着柳正风等三人,嘴角露出得意之sè。 正文 第oo9章 坟前苦斗(5) 一心带着香儿回到小木屋,先取了短剑,又找足了干粮、水壶,便带她往林深草密的山上爬去。 香儿问:“一心哥哥,我们不是去救爹爹吗,怎么上山了?”一心说:“先给你找个地方藏好,我再去救柳大叔。”香儿说:“我也去。”一心说:“你去了就救不成柳大叔了。他们抓住你,柳大叔还得叫他们绑了。”香儿没什么主意,只能全听一心的,但是又不放心他:“爹爹被他们抓去了,你可不能再被他们抓走,我……我怕……” 一心让香儿在巨石缝隙藏好,放下水壶和干粮,安慰她说:“放心吧,我跑得快,他们抓不到我的。你好好在这里等着,别被坏人看到,我很快就把柳大叔救回来。” 晁铁虎发现了篱笆小院,大步走了进去。他四下看了看,便一脚踢开小屋的木门,持刀闯了进去。 屋里没人。晁铁虎山贼的本xg难改,竟四处翻找起值钱的东西来。 一心远远躲在大树后,向木屋张望。见是晁铁虎站在屋里,不禁一愣。他想不出来,晁铁虎明明已经被柳大叔打倒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自探头张望,忽然有人在他肩头一拍,问道:“小和尚,看什么呢?”一心吓了一跳,回头愣愣地看着那个人,支吾道:“没……没什么。” 晁铁生没见过一心,那哥俩也没告诉他柳正风的女儿是跟小和尚一起走的,他只当是个过路的小和尚,便又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儿?” 听他说要找女孩儿,一心大致猜到他要找的可能是香儿,自己又不会撒谎,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晁铁生在他光头上捏了一下,骂道:“还是个哑巴和尚。滚!” 这时候,晁铁虎从屋里出来,拍着身上的土,骂道:“他娘的,什么也没有!” 晁铁生见到晁铁虎,大声问道:“二哥,找到没有?”一心大惊,这个人和他们是一伙的,果然不是好人,手便悄悄向怀里的短剑摸去。 “没有。两个小孩溜得倒快。”晁铁虎正自泄气,忽然看见晁铁生正捏着一心的脑袋,喊道:“老五,你已经抓到小和尚了?快问他,那个妮子在哪里。” 一心已然偷偷拔出了短剑,猛然往头上一削,扭身便跑。 晁铁生正在和晁铁虎说话,只是稍稍一愣,便见寒光一闪,右手就少了三根手指。 晁铁虎大叫:“抓住那个小和尚!”晁铁生顾不得断指疼痛,快步急追。 一心摆脱晁铁生的控制,使起追风架子,疾驰而去。晁铁生被他削了三根手指,哪里肯放,拼了命也要追赶。 晁铁虎见二人速度太快,自己想追也跟不上,索xg就不追了。忽然想到,此刻坟前只有晁铁豹一人守着,放心不下,便朝那里走去。 在山谷中追赶了几圈,晁铁生已经是气喘吁吁,胸口发闷,不得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手指流的血越来越多,也越发地疼起来。 一心甩开了晁铁生,便朝坟前奔去。 晁铁豹一个姿势呆久了,有些难受,想要伸伸腰,却牵动了断裂的肋骨,一阵剧痛,差点昏过去。他急忙放下手里的箭筒,调整姿势,让自己好受些。 突然,一团人影在眼前闪过。晁铁豹大惊,急忙去抓箭筒,却抓了个空。箭筒竟被那人影蹚入了树丛之中。 一心脚下一绊,险些跌倒,但是人已经冲到了坟前。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除了一心之外,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一心用短剑给柳正风割断绳索,并将他扶起,说:“柳大叔,咱们快走!”柳正风愣了一下,才醒过神来,甩掉身上的绳子,笑道:“好小子。咱们走!” “柳大哥……”杜仲在旁边叫了一声,却又没有脸面再求他解救,于是住了口。柳正风停下脚步,过去扶他坐起来,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杜仲满面羞愧,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一心看见晁铁豹正要爬入树丛,去拿箭筒,便上前用力踢了一脚。晁铁豹惨叫一声,恨恨地抬头瞪着他,眼里几乎冒出火来。一心将箭筒拾起来,放到柳正风身边,对那个晁铁豹倒也懒得理睬。柳正风笑道:“干得好。” 杜仲愣愣地望着小和尚,好像一切都还在梦中。柳正风转身又扶起郑越山,在他身上推拿。郑越山慢慢醒来,眼见柳正风安然站在面前,便伸手去抓地上的铁尺。 杜仲摆手说道:“老郑,算了吧。若不是柳大哥和这个小和尚,你我今ri就死在这里了。” 郑越山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何事,但是也能看出情势有了变化。他走到杜仲身边,问道:“杜仲兄弟,你的腿怎么了?” 杜仲一指晁铁豹,骂道:“被那狗贼用暗箭shè伤了。你是被他家的什么老五偷袭了。三个狗贼还打算把咱们好好折磨一番呢。现在情势又不同了。这可多亏了那个小和尚。” 郑越山看了小和尚一眼,却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多亏了他了,也没放在心上,反而拱手对柳正风说道:“柳兄,刚才得罪了。”柳正风一笑:“先不说这些,看看怎么对付那两个狗贼吧。”“还有两个?”郑越山稍作惊讶,随后说道,“那也没什么,你我二人足可以对付。”柳正风说道:“还不能大意。那后来把你打倒的看上去也有些手段,一对一未必能胜得了他。” “我先收拾了这个,免得他再暗箭伤人。”郑越山说罢,大步走过去,用绳子把晁铁豹捆了,嘴里塞了块石头,像丢死狗一样抛入树丛里。 忽听晁铁虎远远喊道:“老三,那几个还老实吧?” 柳正风急忙拉着一心隐入树丛。郑越山也跟了进去。 晁铁虎走过来,见只有杜仲一人坐在地上,晁铁豹也不见了,不禁大惊失sè,扯着脖子喊道:“老三,老三!” 郑越山从树丛里蹿出来,挥铁尺朝晁铁虎 腰上扫去。晁铁虎大叫一声,急忙扑到,勉强躲过这突然的一招。不等他站稳,郑越山便已抢上近前,连打出三尺。晁铁虎举刀相迎,且战且退。郑越山被人偷袭打倒,心中愤懑,此刻正好发泄出来,越战越勇。晁铁虎突经变故,心中惊恐,又遭郑越山一番猛攻,招术便渐渐乱了。只十余招,便被郑越山一尺拍在右肩上,整条手臂抬不起来,刀也掉在了地上。 郑越山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晁铁虎登时跪了下来。杜仲丢过一条绳索,郑越山将晁铁虎绑了,丢到杜仲身边。 晁铁虎气哼哼地瞪着二人,问道:“我三弟呢?”杜仲笑道:“你三弟和你一样。就差你那个五弟来团聚了。” 郑越山回头朝树丛中喊道:“柳少侠,出来吧。” 树丛中没有动静。郑越山又喊了几声,也都无人回应。 杜仲说道:“看来是走了。柳少侠险些被咱们害了,又不愿翻脸,只能先走了。真是……”郑越山叹了一口气,黯然说道:“倒是我等今ri卑鄙了。” 晁铁生回来,大吃一惊,见势不妙,掉头便走。 杜仲叫道:“抓住他!刚才就是他背后偷袭。”郑越山心头火起,扬着铁尺便快步追去。 晁铁生本来武功不弱,只是刚才被小和尚用短剑削去了三根手指,右手使不得兵刃,那本事就大打了折扣。又连番追赶一心,体力消耗严重,尚未恢复,因此反倒连晁铁虎也不如了。 郑越山没费多大力气,便将晁铁生制住,押了回来,照样用绳索捆好。又将晁铁豹提出来,三个人并作一堆。 郑越山赞叹道:“柳少侠真是不错!定是他临走又斩了这厮几根手指,让我捡了现成的便宜。” 晁铁生心中有气,明明是小和尚干的,他怎么记到了柳正风的头上,但又不能分辩。如果让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和尚切去三根手指,岂不是更加丢脸。 杜仲支撑着站起来,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越山想了想,说:“经此一难,我们再与柳少侠为难,怕是说不过去了。好在今ri擒了寒风寨的三个匪首,多年的沉案终可了结,回去也有的交代。不如沿途召集各路兄弟,这便回去复命。” 二人稍事歇息,废去晁氏兄弟武功,便押解着回洛阳复命去了。 正文 第o1o章 神秘老者(1) 树丛中,一心把短剑交给柳正风防身,简单说了遇到晁铁虎和晁铁生的经历。他为救柳大叔,奔波拼命,头脑又受到震荡,此刻头痛发作,又昏了过去。 知道晁铁生右手断指,郑越山一人足可对付,柳正风便背起一心,悄悄离去。他不禁暗自惊奇,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有如此胆气和好脚力。 看着一心在床上昏睡,柳正风又是喜欢又是心疼。看来刚才把香儿托付给他,真是没错。 柳正风把短剑放在一心枕头底下,一边给他捏揉太阳|岤,一边担心香儿。还不知她躲在哪里,会不会害怕?柳正风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天渐渐黑了。 忽听有人在外面喊道:“屋里有人么?有人路过,讨口热水喝。” 柳正风走出去,朦胧中见篱笆外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背上好像还背着什么东西。便回屋舀了一瓢热水送出去,递给老者:“老人家请。”老者接过水瓢,大口喝起来。 柳正风往他背后看去,又惊又喜,那老者背着的正是香儿。大喜之下,柳正风转到老者身后,便要抱下女儿。手还没碰到,便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老者喝道:“喝你一瓢水,还要抢我的么?” 柳正风忙堆笑道:“老人家不要误会。您驮的正是小女。”老者盯着他看了两眼,淡淡说道:“这娃睡着了,等她醒了再说。”同时也放开了柳正风的手。柳正风接过水瓢,说道:“请老人家先到屋里歇息。”老者也不客气,跟着柳正风便进了小木屋。 抬眼看见床上躺着的一心,老者笑道:“你家还藏了和尚?”柳正风解释道:“一个月前,从山崖上摔下来的。暂时留在这里保养。” 老者走到床前,仔细地看了看,忽然说道:“伤得不轻。外伤应是好了,只怕脑袋落下了毛病。”柳正风一怔,惊讶地望着老者。老者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说的不对么?” “对,正是如此。”柳正风赶紧搬过一把椅子,“老人家请坐。” 老者伸手在一心手腕上搭了搭,继续说道:“他偶尔头痛便会昏厥,有时候怕是要睡上一两天。”柳正风更是暗自称奇,忙问:“老人家是大夫?”老者笑道:“看我像个大夫么?”说罢,把斗笠摘下来,丢到桌上,露出一头花白头发。 香儿醒了,从老者的背上溜下来,抱住柳正风的腿,叫道:“爹,一心哥哥真的把你救回来了。太好了。”柳正风轻抚着女儿的头发,问:“你怎么和这个爷爷在一起了?” 老者开始责备他:“你是怎么当爹的?把个女娃子丢到乱石缝里,自己倒在家里歇着。” 柳正风解释道:“晚辈今ri遇到难处,也没料想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委屈了这两个孩子。” 老者对他的“难处”丝毫不感兴趣,只说道:“女娃子怕黑,哭得厉害,我就把他领了。她可倒好,流着眼泪就睡了,还得我背回来。”柳正风忙拱手道:“多谢老人家。” 香儿见爹爹平安回来,早把刚才的伤心和害怕丢到九霄云外。看到一心在小床上躺着,昏睡不醒,又急切地跑过去看一心。 老者也把目光落到一心身上,掀开衣襟看了看,说道:“看来他运气不错,好歹保住了xg命。这伤都是你给他治的?”柳正风道:“荒山野岭没有大夫,晚辈只好胡乱下手,幸亏没有误事。”老者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误事?” 柳正风一愣,呆呆望着老者。老者说道:“他这头痛系因颅内淤血所致,干扰了经脉运转。你一味给他滋补调理,祸根却是埋得更深。再不好好医治,怕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啊?”柳正风大惊,对着老者深深一揖,“都怪晚辈无知。恳请老人家救他。” “救他倒也不难。若为止他一时头痛,只需七八丸药便可。”老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要根治,怎么也得个月调理。” “太好了。”柳正风听说一心有救,非常高兴,“那就请老人家多住些ri子,给他医治吧。晚辈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我可没那么多工夫留在这里。水喝完了,娃也醒了。我也该赶路了。”老者说罢,便起身要走。 “老人家!前辈!”柳正风急忙把他拉住。老者看着他的手。柳正风怕惹恼他,急忙把手松开,哀求道“您走了,这孩子可就耽误了。他是个苦命的,还望老前辈大发慈悲,多留几ri,救救他吧。” 老者不理柳正风,却弯腰看着香儿,温声问道:“我不管他,他会死。可救他需要几个月,我又不能在这待那么久。你说,应该怎么办?” 香儿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叫道:“爷爷你是好人,你救救他吧!你别带他走!” 老者笑了,轻轻摸摸她的头:“好个聪明的女娃子。我不带他走,怎么救他呀?” 柳正风这才反应过来,老者是要带一心走。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很喜欢这个小和尚了,香儿也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玩伴。尤其是今天,一心舍身相救,化解了一场看似无法化解的危机,柳正风更是把他视若亲生。现在老者要把一心带走,别说香儿不愿意,他也不舍得。可是,为了一心能够平安活下去,也只有让他跟着这个老神仙走。 柳正风心里矛盾,既有不舍,又怕一心受到伤害,开口问道:“敢问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者笑道:“怎么,怕我拐了他么?哈哈。没关系,我也留得姓名。老头子姓济,济苍生便是。” “原来是济老前辈。”柳正风隐入深山数年,对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少了,济苍生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为免一心被胡乱拐走,他又拿一些草药找济苍生问了,见他果然是见多识广,医道高明,便下定决心,让他把一心带走救治,于是细谈起来。 香儿听到爹爹和那爷爷谈活,知道真是要把一心带走,忙拉住爹爹的衣襟叫道:“爹,我不让一心哥哥走!不让他走!”柳正风说:“爷爷带走一心哥哥,是要救他。等一心哥哥醒了,问他愿不愿意。咱们可不能耽误了给他治病。”香儿无奈地点了点头。 “香儿,别怕,我来接你。”一心突然叫着,惊坐起来。香儿坐到他旁边,开心地说:“一心哥哥,我在这了。是这个爷爷背我回来的。”一心睁开眼,迷迷糊糊愣了一会,见香儿和柳大叔都在身边,开心地笑了。 柳正风说道:“一心哪,这位老人家是个好大夫,能治好你的头痛。我刚才求过了,老人家愿意带你去救治。你收拾一下,再住一宿,明天就跟老人家去吧。”香儿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答应。一心看都没看老者,就说道:“我不走。我要跟你、跟香儿在一起。” 济苍生淡淡说道:“呦,小子还不知死活。再不救治,你恐怕活不过明年。呵呵,不要冲动啊。” “我不怕死。我不要离开香儿和柳大叔。”一心说着,下了地,随便趟了鞋,拉着香儿就往外走,“香儿妹妹,咱们看星星去。” 柳正风拦他不住,尴尬地对济苍生说道:“小孩子还不知其中厉害,望老前辈不要见怪。我再去劝他。” 望着小和尚背影,济苍生惊讶之余,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笑容。柳正风想要再去劝说一心,却被济苍生拦住,只有摇头叹息。 正文 第o1o章 神秘老者(2) 夜深了。 香儿困了先睡去,梦中仍喊着“一心哥哥,你别走”。一心守她到半夜,终于坚持不住,伏在香儿床头睡了…… 第二天一心醒来的时候,见自己躺在床上,香儿和柳大叔都不在屋里。 他走出房门,只见老者一人坐在院中,四处不见香儿和柳大叔,上前问道:“香儿和柳大叔呢?他们去哪了?” 济苍生自顾坐在桌边喝水,没有理他。 一心绕过小屋,跑去菜园,也没有香儿和柳大叔的影子,便大声呼喊起来:“香儿!柳大叔!香——儿——”他四处寻找着,呼喊着,却始终没有人回答。 济苍生喝够了水,站起身,戴上斗笠,径自向小院的篱笆门走去。 一心追过去,挡在老者面前,问:“你知道香儿和柳大叔去哪了吗?”济苍生看都不看一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一心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叫道:“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是不是?” 济苍生淡然说道:“他们不会再见你了。”“不会的,你骗我。”一心哪里会相信这样的假话。济苍生掰开他的手,说道:“那你就慢慢等吧。我可要走了。” 一心从后面抓抱住老者的大腿,叫道:“你不能走!”济苍生笑道:“你等你的,我走我的,两不想干。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一心也讲不出道理,只说道:“香儿和柳大叔不回来,你就不能走!”济苍生叫道:“不要扯了!裤子掉了!你放手,我不走便是。” 济苍生回到桌前继续喝水。一心就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等着香儿和柳大叔回来。 已然过了正午。济苍生说道:“我早说过,他们不会再见你了。”说着便站起来,又要离开。一心把他推回板凳上,说道:“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济苍生说道:“我饿了。你能不能给弄点吃的?”一心看了他一眼,说:“香儿和柳大叔不回来,没有吃的。”济苍生抱怨起来:“走又不让走,吃又不给吃。你到底想怎样?怕我走了是不是?我跟你一起去找吃的行不行?我真的饿了。”一心断然说道:“不行!”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香儿和柳大叔回来。济苍生说:“我说他们不会回来,你现在相信了吧?” 一心的焦急变成了沮丧,顿时丧了力气,倒坐在地上。忽然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来,瞪着老者,问道:“是你害了柳大叔和香儿,是不是?!”自下山以来,接连见到打打杀杀,他这样想也不奇怪。 “呵呵,你这么想?”济苍生笑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那你说说,我为何要害他们?”一心说:“你要拐我走,柳大叔不让,你就害了他!” “你这呆头小和尚!”济苍生脸一沉,“是他求我带你走,我正懒得要你,又何必害他?” 一心愣住,想想倒真是这么回事,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喃喃道:“柳大叔不要我了吗?香儿也不要我了吗?” 济苍生站起身来,摸了摸一心的光头,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死等。反正他们是不会再见你了, 等你病痛发作死在这里,大不了他们ri后得知,回来把你埋了,变作一个坟堆……” 一心脑海中闪过跟香儿到她娘坟前的情景,想到将来自己死了,香儿免不了在坟前哭泣,不禁伤心起来。 济苍生见他沉默,便抚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一是你跟我走,年内治好了伤病,活着回来跟他们见面。到那时,你想跟他们待多久就待多久。” 说罢,济苍生端起水碗给一心灌了两口,也不等他作答,便拉起他朝篱笆门走去。 一心的心里已乱作一团,被那只有力的大手拉着,迷糊中想要挣开,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回头望着渐渐远离的小木屋,眼里流出泪来。 正文 第o1o章 神秘老者(3) 济苍生挟着一心出了南坨山谷。一路走,一路说笑。一心虽然心里仍想着香儿和柳大叔,但渐渐觉得这个老者人还不坏,便不再跟他缠闹,也乐得听他讲些新鲜故事。 迎面走来一伙和尚。来到近前,那为首的大和尚忽然停住脚步,盯着一心,问道:“你可是佛光寺的弟子?” 一心愣愣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因为丁大哥跟他说过,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和尚,现在已经下了山,就更不是佛光寺的弟子了。 济苍生低声问一心:“你可认得他们?”一心摇了摇头。 大和尚上下打量着济苍生,忽然喝道:“丁不二,你搅闹佛光寺,劫走佛门弟子,今ri还想走么?” “什么丁不二?”济苍生心中不悦,“你是哪来的和尚,一见面就无端胡说!” 大和尚冷笑道:“丁不二,你戴上斗笠,扮成老者,以为贫僧就能被你骗过?” “他不……”一心刚要说他不是丁不二,却被济苍生拦住。济苍生笑道:“认出来啦,好啊。你认出来又能怎样?” 大和尚怒目圆睁,叫道:“贫僧今ri便要给无涯师兄讨回公道。” 济苍生一听,大笑道:“哈哈。你这和尚火气真大,犯了嗔戒了。‘无牙’是你师兄,那你一定是‘无齿’了。哈哈哈哈。” 大和尚听他把“无涯”说成“无牙”,还骂自己“无耻(齿)”,恼羞成怒,推掌便迎面打来。济苍生仍哈哈大笑,竟不躲闪。大和尚一惊,急忙收手,问道:“你为何不躲?” 济苍生道:“你打你的,管我躲不躲闪!你若还要打,只管打你的便是。” “你……”大和尚上下打量着济苍生,倒也不敢贸然出手了,心中暗想:早听人说过,丁不二号称千面神偷,诡计多端,不得不多加小心,可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 一心在一旁看着,莫明其妙。 “哎,这才像出家人。大和尚怎可随便动怒?”济苍生脸上微笑着,说道,“你把路让开,我们走,咱们彼此相安无事。这多好,啊,哈哈。”说罢,拉着一心,迈步绕过大和尚。一心两眼望着大和尚,不知他是何来历。 “师父……”另外几个和尚呆望着大和尚,不知如何是好。 大和尚虽然心中疑惑,但仍心有不甘,只大叫一声,便飞身跃起,劈掌朝济苍生背上打来。一心大惊,手臂被济苍生攥着,抬不起来,只抖了一下。济苍生看都不看一眼,轻描淡写地挥起左臂往后一摆。 只听“啊”的一声,大和尚飞出老远,撞在两个小和尚的身上,摔落在地,口吐鲜血。“师父!”众弟子急忙围上去,哭叫开来。一心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济苍生丢给大和尚一颗药丸,淡淡说道:“吃了它,躺十天半月就没事了。回去告诉你那没牙的师兄,就说他不当和尚了,你们也不用再找。”说罢拉着一心, 扬长而去。 一心没想到这怪老头还会武功,而且看上去比丁大哥和柳大叔都厉害。他怯生生问道:“他没事吧?”济苍生笑道:“吃了我的药,过几天就没事了。要是他不吃,呵呵,那就慢慢养着吧,反正死不了。”一心回头望了那大和尚一眼,只盼他赶紧吃了那颗药丸。 大和尚捏着药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吃进嘴里。他呆呆望着济苍生的背影,自语道:“没听说丁不二有这么厉害呀。”在小和尚的搀扶下,他挣扎着站起来,无力地说道:“我们走。” 济苍生看看一心的光头,说道:“带个小和尚确实招眼。得赶紧让你把头发长出来。”一心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想起那天在树下香儿的小手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的情景,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 济苍生忽然说道:“你叫什么,一心是吧?这个名字不好。既然不当和尚了,名字也得改。你爹娘姓什么?”一心摇了摇头:“我从小在寺里长大,师祖爷爷也不知我爹娘是谁。”说起师祖爷爷和未知的爹娘,一心不禁黯然。 济苍生看着他,怜悯疼爱之意油然而生,轻声说道:“既然你无爹无娘,就姓吴吧。咱们相遇在山里,可以叫你山遇。山遇……山芋,哈哈哈。”说完了他自己也直摇头。“山芋?”一心也跟着笑了。济苍生想了想,又说道:“现在是春天,或者叫春遇。可是我不喜欢这个“春”字,那就叫秋遇好了。吴秋遇,怎么样?” “我姓吴,叫秋遇,吴秋遇……”一心嘴里念着,带着几分好奇,点了点头。济苍生自己也很满意,笑道:“世上再没有一心这个人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吴秋遇。记住了么?”一心又默念了几遍,点了点头,此后便全心全意地当起吴秋遇来。 正文 第o1o章 神秘老者(4) 济苍生带着吴秋遇,也就是原来的一心小和尚,沿着太行山脉,向东北而行。济苍生每ri给他推拿行气,又喂以丹药。吴秋遇的头痛竟一直没再发作。 走了 几ri,来到灵丘县境内。灵丘县有座太白山,位于五台山东北向、恒山东南方,三山遥呈三角分布。五台山是四大佛山之首,恒山是五岳名山中的北岳。与这两座名山遥相为邻,太白山一般不会引起江湖人物的注意。这里离灵丘县城也近,便于打听消息和补充给养,倒是个世外隐居的好地方。 济苍生带着吴秋遇,翻越几道梁子,来到一座偏僻的山头。 吴秋遇头上顶着济苍生的斗笠,兴奋不已。那斗笠比他的头大很多,又没有头发阻碍,戴不住,他只得两手扶着。 济苍生安排吴秋遇在一处石缝藏了,嘱咐道:“我去看看动静,你乖乖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跑。”吴秋遇想起当ri为救柳大叔,自己让香儿在石头空隙藏身的情景,出神傻笑着。济苍生夺过他头上的斗笠,用手在他光头上轻拍了一下:“你听见没有?”吴秋遇傻笑着点头应了。济苍生才安心地去了。 闲着无事,又不能走动,吴秋遇无聊地用石子在石头上乱画着。阳光一晒,小风一吹,他便渐渐犯困,靠着石头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济苍生回来了,捋了捋胡子,揪掉头上的头发,一抹脸,竟然变 定心剑至尊帖第8部分阅读 了师祖爷爷。惊得吴秋遇叫了出来:“师祖爷爷!你还活着?我……我好想你!”想不到,带他回来的老人家原来就是师祖爷爷,这可太好了。师祖爷爷依旧是那么和蔼可亲,微笑着说道:“一心,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好好跟着你现在的师父,当吴秋遇吧。我该走了……”说着便轻轻拿开吴秋遇的手,微笑着转身离去。“师祖爷爷,师祖爷爷!”吴秋遇大叫着,伸手去抓师祖爷爷的衣襟,却怎么也抓不到。师祖爷爷越走越远,飘入了空中,渐渐就消失了…… “师祖爷爷,师祖爷爷!”吴秋遇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着。他这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一阵小风吹来,风中隐隐带着一股怪异的气味,似是腥膻,又带着酸气。 吴秋遇心生好奇,又久等不见济苍生回来,正觉得无聊,便站起身,出了石缝,寻着气味一路找去。隐隐觉得沿途的情景有什么变化,一时也说不清。后来终于发现,好像越往前走,草木便越发干黄。不知何故。 济苍生回来,不见吴秋遇,心中惊讶:“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喊了两声,不见应答,便只有转身去找。 空气中的气味渐浓。吴秋遇渐觉头昏,胸中渐渐透不过气来。他急忙转身往回走,却觉得越来越没力气,走路开始摇晃,眼前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济苍生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却是yu喊无力,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鼻息的声音在头脑中回响,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朦胧中,觉得被人背起,快步行走着。后来便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o1o章 神秘老者(5) 吴秋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青石上,想要挣扎着起来。 济苍生原是背对着坐在一旁,发觉他醒了,转身说道:“先不要动。”说着,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摸了一会,说道:“没事了。” 想起刚才遭遇的情景,吴秋遇心中后怕,感激地望着济苍生,不敢出声。 “臭小子,这山上可不能乱跑。我若来迟一步,你小命都没了。”济苍生好歹说了两句,也不多加责备,扶他从青石上慢慢下来,轻声说道:“走吧。带你去咱们住的地方。” 吴秋遇望着济苍生的背影,越发觉得他亲切,虽然心中仍在想着那怪味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随便打听,只知道那是很危险的地方,ri后不敢再去。 济苍生带着吴秋遇,翻过山头,顺着一条小溪下到山腰,来到面朝东南的一处山坡。向下望去,不远处的山坡上似乎少了一块,凭空地不再连续,要么是近前的石头凸起挡住了视线,要么那里就是一处断崖。 济苍生笑道:“到家了。那下面就是我们的住处。” 吴秋遇跟着济苍生从侧面绕了下去,才发现那不是断崖,也不是巨石凸起,反倒是山坡上凹缺了一块,形成一片方圆数丈相对平坦的空地。两块巨石倚在几棵参天的大树上,挡住了山谷方向的视线。巨石和凹缺的山壁之间,恰好围成了一个天然的院落,倒似ng心设计的一般。 四周除了少数几棵大树,多是些低矮的草木。那条小溪从旁经过,正好增添了几分生气。 济苍生问道:“你看这里怎么样?” 吴秋遇顾不上回答,便先自跑了过去。赫然发现朝阳的山壁上,有一个偌大的山洞 ,不禁高兴得跳起脚来:“这还有个山洞,太好了。我去看看。”不等济苍生跟上,吴秋遇已钻进了洞口,惊奇地叫道:“里面好大呀。” 济苍生也走进石洞,问道:“这里面又通风又敞亮,我们住在这儿可好?” 吴秋遇这摸摸,那看看,兴奋地说道:“我在山上长大,还从来没住过山洞。就住这儿吧,我看行。” 济苍生笑道:“那好,你先在这收拾打扫,我就去把盐米锅灶搬来。从今以后便在此起火住下了。” “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家呀?去哪儿找盐米锅灶啊?”吴秋遇不解。 济苍生道:“离此不远,有一处废了的道观,我留在那儿的家伙应该还在。你今天走不得了,改ri带你去看。”说罢,一个人快步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济苍生回来了,果然带回了锅碗瓢盆粮米油盐。 待一切收拾停当,天sè已晚。吃饱了,老少二人坐在洞外,看星星。 吴秋遇又想到了香儿,想起和香儿一起坐在大树下数星星的情景。济苍生此刻也有心事。二人各自坐着,仰头望着天空,谁也不说话。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1) 第二天。风和ri丽。太阳晒得暖了。 济苍生让吴秋遇脱光衣服,趴在溪边的青石上,给他检查全身的伤口。看着他身上的道道伤痕,济苍生不免心生怜惜,轻叹道:“臭小子,你身上这么多伤,怎么熬过来的。” “早就不疼了。”吴秋遇满不在乎地随口说着,将手伸到小溪里,撩泼着水,嘴里还不住地叫着:“好玩,好玩。云彩的影子都被我弄碎了。” 济苍生想起柳正风私下跟他说过的话,说这小和尚善良仁义,而且耐得辛苦。如今看来,倒是不假,ri后稍加调教,未必不能成事。于是他开口问道:“臭小子,我若收你做个徒弟,你可愿意?” 吴秋遇仍旧玩着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收我做个徒弟?那是要干什么?” 本以为他会高兴得跳起来,没想到他竟全没当回事,济苍生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叫道:“我要做你的师父,你还不愿意么?” “啊,愿意,愿意。”吴秋遇随口敷衍着,揉揉屁股,爬起来,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就地坐在石头上,嘀咕道:“可是,我还要回去找香儿和柳大叔呢。当你的徒弟,不是要跟你在一起了?你还让我去找香儿和柳大叔吗?” 济苍生懒得理他,起身走了,脱口说了句:“你随便!”他的意思是:当不当徒弟,随便你了。 吴秋遇以为济苍生说的是以后他可以随时去找香儿和柳大叔,高兴得跳起来,说道:“太好了。我愿意,我愿意当你的徒弟。你快点治好我的病,我就可以……” 一听吴秋遇高高兴兴地说愿意当徒弟,济苍生又高兴了,回身说道:“那还不快来拜师父。”他的心情倒变得真快,也算半个老顽童。 “拜师父?怎么拜呀?”吴秋遇挠着脑袋,“我还从来没拜过师父。” 济苍生这个气呀,问道:“你当和尚,没拜过师父?” 吴秋遇答道:“我是跟师祖爷爷长大的,他说我差太多,辈份不够,认他作师父,别的师兄弟会不高兴。于是,我就没有师父。” “行了行了。”济苍生不想再听他罗嗦,径直坐在一块石头上,招手道:“你来磕头就行了。这个会吧?” “会。”吴秋遇倒诚实,走上前去,跪在地上就磕头。 济苍生没想到他竟一直磕个不停,忙把他拉起来,笑道:“臭小子,你倒实在!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济苍生的徒弟了。我就是你师父。以后叫师父。” “师父。”吴秋遇拜了师父,也很高兴,他在意的不是师父能给他什么好处,而是以后治好了病,就可以去找香儿和柳大叔了。 济苍生心情很好,正在大笑,忽觉头上有异物袭来,急忙挥手遮挡。一坨乌鸦屎从天而降,粘在他手上。 济苍生正在兴头上,竟被这乌鸦屎搅了。他暗自提气,猛然大喝一声,双掌一推。一条树枝应声而断,周围的枝杈也晃个不停,震下许多树叶来。幸亏那乌鸦本先已离了枝头,直惊得乱撞一气,终于钻过枝条的空隙,飞走了。 吴秋遇目瞪口呆,险些被断落的树枝砸到。济苍生收了式,笑着问道:“怎么样?”吴秋遇拍手叫道:“师父好厉害!” 济苍生说道:“我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你就觉得厉害了?等你练成了,远比这厉害得多。” “我?”吴秋遇想不出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摇了摇头,傻笑道:“我不行。” 济苍生正经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武功。站到那边去。”他摆弄吴秋遇站好马步,并吩咐道:“我没叫你,就不许起来。”说罢,便自去溪边洗手了。 吴秋遇按照师父的吩咐,马步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济苍生洗去了手上的乌鸦屎,便去山洞里找了本书出来,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翻页的间隙,偶尔看一眼吴秋遇,见他站着没动,便点点头继续百~万\小!说。 济苍生看得入神,再想起徒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暗叫不好,忙丢下书,心想:可千万别把臭小子给累残喽。 吴秋遇仍端端地站着,见师父抬头看他,傻傻地问道:“师父,好了没有啊?” 济苍生惊讶不已,含糊道:“差不多了,起来吧。” 吴秋遇两腿酸软,用手撑着膝盖才慢慢挺起身来,叫道:“师父,我的腿好酸。” “你一次能站半个时辰,很是难得。”济苍生大喜,可是刚笑到一半,便又忽然问道:“臭小子,趁我百~万\小!说的时候,你偷懒了吧?” 吴秋遇不解地望着师父,揉着大腿,没有吭声。 济苍生见他并不心虚,点了点头,问道:“你练过这个?” 吴秋遇说道:“小时候,始祖爷爷教我这样站过。我每天上山砍柴、挑水,胳膊腿都有劲儿。就是没想到要站这么久,现在还酸疼呢。” “他教了你入门的基础,很好。这倒省了我的事。”济苍生很高兴,忽又板着脸说道:“臭小子,今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师祖爷爷。不然,我是你师父,他是师祖爷爷,我凭空被他占了便宜。不好,不好。”一心这次听懂了,偷偷笑起来。 济苍生渐次教他一些简单招式,指引他入门。吴秋遇虽然悟xg不算太好,但是踏实刻苦,正好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所以练功倒是认真。 每次练功之后,出了汗,用清凉的溪水一洗,身体格外舒爽。 济苍生抽出时间,配置良药,并施以针灸,给他调治脑内的淤伤。另外传了些吸气吐纳的简单法门给他,让他仔细修炼,以增进调养。 一年多的工夫下来,吴秋遇伤情消去,头痛没再犯过,头发也慢慢长了出来。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2) 济苍生将吴秋遇叫出洞外,让他在空地zhong yang站好。 吴秋遇依言站立,猛然被济苍生在后背推了一掌,猝然重心不稳,便向前抢了一步,回身愣愣地望着济苍生:“师父……” 济苍生点了点头:“看你基础已然不错,我今ri就开始传你‘降魔十三式’。” “降魔十三式?”吴秋遇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玩,“师父,你还会降妖伏魔啊?跟菩萨罗汉一样厉害。” 济苍生笑道:“什么降妖伏魔、菩萨罗汉!你道是和尚念经说故事的把戏?我这‘降魔十三式’是一套掌法,虽说只有一十三招,但每一招均可力敌万钧,厉害得很哪。你想不想学?” 吴秋遇想不出来那是怎样一套掌法,只说:“我听师父的。”他对任何武功仍然只是学不学都行,既不贪心,也不排斥。 济苍生早了解他的xg子,也不计较,拍了拍他肩膀,走出两步,摆开姿势,回 头说道:“今ri先教你第一招——开山惊魔。看好了。” 只见他两腿微曲站定,双手自身前回捞;几yu合十,右手转掌心向上,向外一摆,左手继续行至右肘下;右手手掌向里一翻,两臂上下重合;然后双手掌心向上,左右分开;待到两臂平行,猛然两肘向后一夹,以腕带手收至胸前;大喊一声,双掌奋力推出…… 只听“咔啦”一声脆响,半悬在山坡外的一块岩石应声碎裂,崩开的大小石块呼啦啦滚落下去。 “好!”吴秋遇拍手大叫。 济苍生收了式,一招手,说:“该你了。” 吴秋遇哪里会,只学着师父的样子,两腿微曲站好,两手大致比划了几下,毕竟不成,只好放弃。 济苍生安慰道:“慢慢来,不用急。我再分着做给你看。”便又将一招“开山惊魔”分解开来,慢慢做给他看。 吴秋遇眼里看一遍,手上使两遍,每次便能多记住一些。师父给他演示了三遍之后,吴秋遇终于将整个一招学全,自己又重复了几遍,才确信记住。 济苍生在一旁指点,吴秋遇反复演练。两天下来,已然能将完整的一招连贯打出。济苍生点头表示赞许。吴秋遇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如此又练了半月,吴秋遇将一招开山惊魔使得纯熟。济苍生并不急于教他新的招式,而是借着招式指点他运气发力的法门。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吴秋遇终于将那一招从里到外吃透了。只是他内功底子空白,使出的还是他手上的蛮力。 济苍生每ri检查吴秋遇的掌法,见确有进步,心中自然高兴。也开始教他打坐吐纳,修习内功。 吴秋遇自幼在寺院长大,一直是远离尘世,因此心中了无杂念。又得到济苍生的专一指点,很快便开了窍。 按说像降魔十三式这样的高深武功,理应先修习内功,待内功达到一定的境界,再修习外在招式。但济苍生想到吴秋遇还是个孩子,如果一味要求他静坐吐纳,只怕ri久厌烦,反而不妙,便先教了他一招开山惊魔,使他可以用招式验证自己的内力是否进步。如此,倒真合了吴秋遇的脾气。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3) 转眼已经入秋。 济苍生知道吴秋遇这几个月练功辛苦,体谅他还是个孩子,便对他说:“今ri许你歇息一天。明天我教你第二招。” 吴秋遇要求自己出去走走, 济苍生也允了,只嘱咐不要再到后山去触霉头。 吴秋遇高高兴兴离了石洞,漫步在山上游荡,忽然想起师父曾经住过的道观,一时好奇,便朝那里找去。还真找到了。 道观不大,早已破败不堪,院墙也倒塌了大半。 吴秋遇踩着瓦砾进去。只见大殿门上斜挂的匾额破旧不堪,早已看不清字迹,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这院子太久无人打扫,地面铺满厚厚的尘土和零乱的落叶。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清晰的脚印。吴秋遇初时只顾得好玩,后来才发觉异样。地面上,竟有几串脚印通入了门里。 吴秋遇张望了一下,看不见人,便大声喊道:“有人吗?里面有人吗?”连喊了几声,无人应答,自己嘀咕道:“肯定是嫌这里破旧,已经走了。” 迈步进入大殿。殿里供着的三清神像,多半都掉了漆,落满灰尘,神像、墙角、柱上乱七八糟的拉挂着许多的蜘蛛网。香案已经朽断倒塌。 吴秋遇心中纳闷:“脚印是谁的呢?怎么还会有人到这里来?” 房梁上垂着一条黑布,被缓缓拉了上去。三个人藏在梁上,正注视着他。 吴秋遇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别的线索,便走出来,回去告诉师父。 三个人见吴秋遇走远了,先后跳下来。一个年岁较大的人问道:“这是不是那个小和尚?”另一人也转头问身后的人:“牛四,你得来的消息,看好了,到底是不是。”牛四想了一下,说:“秦长老法眼如炬。我看多半就是了。” 牛四身前之人对那年长的秦长老说道:“此番真是来对了。秦长老,还是你有见识,竟然想到来这里找。”秦长老脸上露出得意之sè,说道:“这没什么,大家辛苦。待会儿找到那个人,若不肯把东西交出来,还得看赖兄弟的流星锤对付他。”姓赖的笑道:“有秦长老的幽冥鬼手在,怕是还轮不到兄弟献丑。” 二人相互吹捧着。牛四在一旁只有看着的份,几番yu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两位长老,小和尚走远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跟去?”秦长老急忙说道:“走!大家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吴秋遇没什么江湖经验,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跟在后面,一直原路走了回去。 三个人心中暗喜,便在周围就近埋伏,察看动静。 吴秋遇走进山洞,见到师父就把刚才的事简要说了。济苍生先是一怔,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几个脚印倒没什么,只怕现在人都来了。”吴秋遇不解,朝洞外看了看,说道:“没人啊,师父说谁来了?” 济苍生把他拉进去,自己走出洞口,高声说道:“今儿个天气好,怕是要来客人。” 那三个人知道已被发觉,面面相觑,只好分头跳了下去。 吴秋遇探出头来,发现果然多了三个人,更是一头雾水。“进去!”济苍生示意他赶紧退回去。 秦长老说道:“济先生果然知觉灵敏。”济苍生微笑道:“三位这是从哪儿来啊?进山砍柴还是采药?打猎恐怕是没有。” “哈哈哈哈。”秦长老大笑起来,“济先生就不要装了。若不是你打伤无际和尚那一掌,还没有人知道你在山西。”济苍生问道:“你们是那和尚一伙,来找我报仇?”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4) 赖长老说:“那和尚死活,干我们屁事。”秦长老:“我们专程来找济先生。”济苍生道:“你一口一个济先生,怎么就认定我是姓济的?” 秦长老说:“你打无际和尚那一掌,用的是‘降魔十三式’,对不对?”说到这里,济苍生倒是一愣:“你还知道‘降魔十三式’?”秦长老说道:“这可多亏了曾先生见多识广,要不然找你可就难了。” “曾梓图?哼!这厮果然有鬼。”此刻,济苍生脸上再无笑意,开始ng惕来人,“你们是曾梓图的手下?平白无故,你们找我何来?” 秦长老说道:“济先生何必明知故问。你背叛师门,盗取武功秘笈。翁求和失踪,怕是你也难逃干系。识相的,把秘笈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济苍生冷笑道:“呵呵,北冥教的长老,也关心起中原武林的事来,真是有趣。” 赖长老一怔:“你怎知我们是北冥教的长老?”济苍生道:“我还知道,你叫赖保昌,善使链子锤,号称‘万人敌’,是也不是?”“这……”赖保昌更是目瞪口呆,不禁往腰间的链子摸去。 济苍生又转脸对秦长老说道:“阁下倒是面生。”秦长老冷笑道:“济先生整ri东躲xi zang,不认得秦某倒也正常。” “幽冥鬼手秦全鹤。”济苍生不等他说完,便猜了出来,这倒让秦长老吃惊不小。 牛四也托大问道:“你倒猜猜我是谁?”济苍生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手道:“你就算了。”牛四吃了一憋,气得瞪起眼来,但在两位长老面前也不敢放肆。吴秋遇倚在洞口,几乎笑出声来。 只听秦全鹤说道:“咱们闲话少说。请济先生把秘笈交出来吧。”济苍生道:“这个不急。我倒有一事好奇,还得先问个明白。”“什么事?”秦全鹤不明白他要问什么。 济苍生说道:“曾梓图是少林寺弟子。你们是北冥教的长老。你们何时成了他的手下?是他投靠了北冥教,还是你们改投了少林?” 秦长老轻蔑地答道:“你听说过北冥教的长老有改投他派的么?曾先生出身少林,早已自立门户,如今是我北冥教的贵人盟友。虽然互无统属,大家都敬佩曾先生的见识和为人,但有所求,无不奉命,又何须专门投靠?” 济苍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们佩服他的见识和为人,呵呵,那就是你们没有见识,不会为人了。北冥教竟然沦落至此。几年不见,你们司马教主都糊涂到这般天地了?” 赖保昌叫道:“你休要东拉西扯!快把秘笈拿出来!” 济苍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懒洋洋说道:“好了好了,我困了。三位若是口渴,我这只有溪水伺候。三位若是急着赶路,那就自寻方便,不用陪我在这东拉西扯。” “你当真不肯交么?”赖保昌的手放到了链子锤上。牛四也将腰里的刀拔出了一半。秦全鹤手里搓着挂在腰间的玉佩,仍不露声sè地说道:“济先生,早晚都要拿出来,何必非要闹到带伤见血的地步呢?” 济苍生微笑道:“我可是早晚都拿不出来。不过,济某这里倒是备了一些草药。就各位算受了伤、见了血,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一副药包好。” 赖保昌解下链子锤,对秦全鹤说道:“动手吧。犯不着跟他废话。”牛四也已拔出了刀,只等秦长老一声令下,便冲过去送死。秦全 鹤仍不紧不慢地说道:“济先生一味逞口舌之快,全不把自己的xg命当回事么?” 济苍生笑道:“看来三位对自己的武功倒是自负得很。不知三位比起司马教主如何?司马相逞一时之勇,尚且自取其辱,险些丢了命去。你三个何以如此大言不惭?” “什么?司马……司马教主受伤了?”赖保昌一惊。秦全鹤也是一愣,沉吟道:“莫非真被曾先生说中了?可是,护法大长老路桥荫出言冒犯,险些被他一掌击毙,又是怎么回事?路长老可是北冥教的一流高手啊。”赖保昌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问道:“秦长老,他说的是真的么?” 秦全鹤仍自沉吟,没有回答。牛四在身后叫道:“定是他心里怕了,又在这里吹牛。他几时见过司马教主了?”“不错。”赖保昌显然认同他的说法。 济苍生倒似一愣,说道:“看来司马教主受伤之事,你等并不知情。这倒怪了。那我就劝上三位一句,省省吧,回去好生打理你北冥教的事,何苦在此跟我纠缠。” 牛四叫道:“两位长老,好言相劝,他是不会交出秘笈的。动手吧。”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5) 秦全鹤向后退了一步。赖保昌会意,抡起链子锤便朝济苍生打来。 济苍生向旁一闪,叫道:“真的要打么?”赖保昌道:“那还有假?”手上将链子一收,便又踢出一脚。济苍生并不躲闪,一掌朝他的脚背拍去。赖保昌知道他掌上功夫了得,不敢硬碰,忙撤腿,甩出一锤。济苍生闪身避开,双足一点,跃上外围石壁。他是怕赖保昌的链子锤伤到吴秋遇,故此引他易地而战。 赖保昌右手持链,左手发力将圆锤朝济苍生后背打去。济苍生刚刚登到石壁上沿,便觉背后风声袭来,急忙向前一跃。只听“啪”的一声,铁锤打在石壁上沿,无数碎石飞落下来。牛四急忙躲闪。秦全鹤右手在面前一晃,接住了迎面打来的两粒碎石。 刚才距离太近,链子锤反而不易发挥威力,如今济苍生自己跳开,倒正合了赖保昌的心意。他跟着跃上石壁,抡锤朝济苍生打去。链子锤呼呼生响。济苍生知他力大,锤头又是实心的铁球,也不敢大意,及时闪避。 赖保昌只知道他现在可以尽情挥舞链子锤,哪想到一旦有了距离,济苍生的降魔十三式也便得以施展。济苍生跳开一步,凝神提气,双臂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猝然发力,使出一招“携月清魔”。 赖保昌手里舞着链子锤正要打来,见济苍生使招,不禁“啊”了一声。二人相隔七八尺远,赖保昌没想到他离着这么远就出招,便稍稍迟疑了一下,待他到感觉不好,已然闪避不及了。济苍生双臂斜向一挥,看似平平无奇,实在是暗藏着巨大的内力。两股力道瞬间从赖保昌身上掠过,从左肋划到右肩,在他前胸和肚子上狠狠地轧过。 秦全鹤大惊,暗叫“不好”。只见赖保昌神情痛苦,向后倾倒,那链子锤本已打出,被他倒下的身子一扯,弹揪了回来,正打在他胸前。赖保昌叫都没叫出来,便砰然倒了下去,大口地喷出血来。链子锤滚落地上,沾满了鲜血。 吴秋遇头一次见到死了人,吓得闭了眼缩进洞里,一颗心怦怦乱跳。 济苍生看着赖保昌的尸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不打算要你xg命。没想到,你手里的链子锤却把你给害了。”他走了几步,跳下石壁。 牛四仍然惊魂未定,见济苍生回来,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刀在不停地颤动。 秦全鹤叹了一口气:“唉,非要如此么?”他脸上不露声sè,却突然出手,朝济苍生咽喉抓去。济苍生早有防备,左手向上一格,便化解了他这一招偷袭。秦全鹤的两手看上去干瘪,却似一对铁钩,筋骨甚硬。他动作也是极快,身形围着济苍生转来转去,恰如鬼魅;出手飘忽,也确如鬼手一般。 牛四手里拿着刀,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二人缠斗。 吴秋遇再次从洞口探出头来,也看得眼花缭乱。 济苍生的降魔十三式,以其强大的内力爆发,一击便可断金碎石,异常威猛。但是内力从积聚到爆发,需要招式辅助,近身相搏的时候便不十分灵活。秦全鹤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紧紧缠住,不让济苍生有休整发力的机会。 济苍生毕竟是高手中的高手,虽然使不出最拿手的降魔十三式,手上功夫也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吴秋遇紧张到极点,生怕师父也突然死去,惊险处几度叫出声来:“师父小心!” 牛四知道他是佛光寺的和尚,无涯大师门下的弟子,只道他是被济苍生拐来,又将他喊的“师父小心”听成了“施主小心”,便只瞪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缠住了济苍生,让他难以发力,秦全鹤心中先是暗自得意,后来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鬼手竟也不能出奇取胜,不免心生焦躁。 济苍生也很着急,现在便如同身陷水里,被一群鱼sao扰,打又打不着,躲又躲不开。 二人纠缠在一起,谁都一时难以取胜,就盼着对方一时疏忽——对济苍生而言,便可跳出圈外,使出拿手的降魔十三式,以重手歼敌;而秦全鹤,抓住破绽,便可以突施鬼手,直取对方要害。 牛四紧张之余,瞥了一眼赖长老的尸体,仍不寒而栗。急盼着秦长老能够赶紧取胜,结束这可怕的噩梦。可是眼前的形势,哪有秦长老取胜的机会。 吴秋遇更是焦急:每一个都和师父打这么久,万一……他不敢想下去,只盼着师父赶紧取胜。“最好那两个人知难而退,大家都不要死。”他心里这样想着,竟无意中走了出来。 牛四瞥见吴秋遇,心念一闪:“他拐来这小和尚必有目的。我若拿住小和尚,他定会分心,那秦长老便有机可乘了。”想到此处,牛四大喜,提刀快步朝吴秋遇走去。 吴秋遇一惊,叫道:“你干什么?”牛四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并不答话,手里拿着刀直逼了过来。吴秋遇知道他不坏好意,回身就往洞里跑。牛四拿着刀就追了进去。 吴秋遇洞里熟,窜来绕去。牛四竟一时拿他不住,不禁有些恼了,开始挥刀砍杀。吴秋遇大叫不好,急忙逃出洞口。牛四紧追不放,举刀砍来。 吴秋遇慌乱之余,使出早已熟练的“开山惊魔”,希望能将他吓住。 牛四一惊,不明虚实,急忙飞身向旁鱼跃,打算躲开他这一招再说 。哪知石壁不平,正有一处岩角舒在那里。他一头撞去,正磕在顶门,身子便贴着石壁滚落下来,死于非命。 吴秋遇眼睁睁看着牛四死去,以为是自己打死了他,也惊吓得昏了过去。 济苍生和秦长老都是耳听八方之人,虽然情势紧张,仍都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济苍生是听到吴秋遇叫时便寻机往这边看,一瞥之间正好看到吴秋遇双掌打倒牛四,忍不住赞道:“臭小子,打得好!”秦全鹤是听到济苍生叫好,才敢往这边看,瞥见牛四倒在地上,不禁一惊:谁下的手?这里还有别人?他显然没想到会是那个佛光寺的小和尚。 双方各一分心,手上便慢了下来。济苍生身形一闪。秦全鹤哪里容他走开,忙出手拦截。哪知济苍生并非要走,身子一侧,不知从哪里多出一只手来,一把将秦全鹤的左手捉住。秦全鹤大惊,右手直取济苍生的咽喉。济苍生却并不躲闪,用力将秦全鹤的左手一扯,秦全鹤便失去重心。不等他翻倒,济苍生又将他右手捉住,两手向外一拉。秦全鹤惨叫一声,两臂便脱了臼。 济苍生放开他,喝问道:“还打么?” 秦全鹤强忍着疼痛,愣愣地看着他,叫道:“你刚才那招……那不是降魔十三式!” 济苍生说道:“我若能使出降魔十三式,早将你一掌毙了。嗯。你也不错,幽冥鬼手竟叫我难以脱身,让我也开了眼。” 秦全鹤仍想着刚才他那一招,颇是难解,问道:“那是什么招式?” 济苍生笑道:“你口口声声要我交出武功秘笈。秘笈没有,师兄创出的新招倒让你见识了。” “师兄?”秦全鹤脑子里全乱了,“你不是翁求和的仆人么?你师兄是谁?” 济苍生不再理他,走去扶起吴秋遇,检查伤势。见吴秋遇昏迷不醒,便抱起他,进了山洞。 秦全鹤看了看洞口的牛四,又望了一眼石壁上方的赖长老尸身,心中悲痛。他走到牛四身边,用脚踢了踢,见已气绝,不禁摇头叹息道:“你跟了我十年,没想到今ri落得这个下场。唉。是那个小和尚打死你的么?”他忽然心头一动,暗自想道:“小和尚走失不过一年多,竟有这般功力,莫非他也学了翁求和的武功秘笈?看来还翁求和还真是留下了秘笈,果然厉害得很。我若得了那秘笈,以目前的功力,假以时ri必当独步武林,又何必再屈居人下?”想到此,他竟心花怒放,开始盘算起如何去拿到秘笈。 正文 第o11章 拜师习武(6) 吴秋遇醒来,见师父安然坐在身边,高兴得流出眼泪,哭道:“师父,我好怕 。我怕你被他们害了。” 济苍生笑道:“臭小子。你师父是他们想害就能害得了的?不过,刚才确实惊险。也多亏你,跟那小贼纠缠,姓秦的分了心,师父才能使出奇招将他拿下。” “他真的死了?!”吴秋遇一脸惊惧,“我打死人了!师父……”便抱着济苍生的大腿哭了起来。 济苍生安慰道:“他是自己一头撞死的,不关你的事。”吴秋遇仍哭道:“我用开山惊魔打了他,是我把他打死了。”济苍生道:“你挨到他了么?”吴秋遇一愣,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没有。济苍生说:“那就是了。你哪有那么大本事,隔空就把人打死了?” 吴秋遇仍然心有余悸。济苍生问道:“那如果他想利用你威胁师父,让秦长老杀我,你是希望师父死,还是他死?”吴秋遇更抱紧他的大腿,哭道:“我不要师父死。大家都不要死。” 济苍生抚着他的背,缓缓说道:“你心地善良,师父很是高兴。只因你未经尘世,凡事想得简单,却不知江湖险恶。刚才那一架,师父赢了,倒可饶他一个两个。若是他们胜了,恐怕师父,还有你,就都死在他们手里了。” 吴秋遇擦干眼泪,问道:“你饶了那个人吗?”济苍生道:“我摘了他手臂,他一时也不能作恶。由他去吧。大不了,咱们再换个地方。” 听到还有人活着,吴秋遇多少好受了些,把头枕在师父腿上,说道:“师父,我怕。我们能不能躲得再远些,永远不用和人打架?”济苍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尽力而为吧。躲到哪儿又能永远不被找到呢?” 秦全鹤手臂不能用,便放弃替赖长老和牛四二人收尸,独自在山上行走,心里想着如何报仇,如何拿到翁求和的武功秘笈。 忽然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秦全鹤四处张望,自言自语道:“哪里来的异味儿?”往山上又走了几步,那气味仍在,他心中纳闷:“这里山高空阔,又是秋爽时节,怎会有这种怪味弥漫?”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眼前一亮,叫道:“莫不是姓济的把武功秘笈藏在山上,故意布了气味迷惑人的?”想到了这一节,他心中大喜,又加快了脚步寻着气味往山上走去。 济苍生怕吴秋遇害怕,让他留在洞里,自己去将两具尸体埋了,并用溪水清洗了血迹。 几天里,吴秋遇每ri发呆,晚上做同样的噩梦,梦里总是出现牛四那张恐怖惨白的脸和他慢慢倒下去的情景,每每便惊觉而起。济苍生也只能尽力劝慰,不好逼他继续练功。 隔了两个月,等吴秋遇心情稍稍放松了些,济苍生才开始教他“降魔十三式”的第二式:破除迷雾。 吴秋遇心有余悸,不想再学武功。济苍生使了各种手段,才终于哄他应了。吴 定心剑至尊帖第9部分阅读 应了。吴秋遇这次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招式记熟,使起来却不能连贯。 济苍生教了他两招掌法之后,便不再急于教授新的招式,着重传他内功心法,修聚内力。吴秋遇没有内功基础,进展也就慢了些。济苍生并不逼他,自己也有了时间钻研医药。 自那ri一战,吴秋遇已经有了心结,在练功的时候便有了障碍,每到发力处,眼前总能闪现牛四的影子,便心神恍惚,草草收场,掌上发挥不出半点威力。时间久了,对练功也就不再那么上心。 济苍生检查他的武功,无非看他掌法是否更加熟练,内力是否有所进步,并未留意他出招的力度。吴秋遇也不愿在师父面前提起,因而济苍生对他的状况并不了解,仍自顾陷身于医书药典,只是每十天验一验他体内的真气。 在教授武功之余,济苍生也引导吴秋遇熟识经脉|岤位,辨别毒虫良草。吴秋遇对这些倒颇感兴趣,除了每ri应付练功,便跟着师父学些医药之理。久而久之,已渐能翻看医书,并在自己身上辨|岤施针,对症用药。 原来师父看得紧,吴秋遇勤于练功,顾不得想念香儿和柳大叔。如今练功的事松懈了,一闲下来,他就常常想起香儿,幻想着香儿给他唱的那首歌里描述的情景,心里仍有说不出的甜蜜。 济苍生隔几ri便要到附近查探一番,以防秦全鹤搬了救兵来再生事端。好在一冬平安无事。 过了年,吴秋遇长到十五岁。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1) 一入春天,山野又开始变绿,重现勃勃生机。 济苍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吴秋遇说道:“姓秦的没拿到武功秘笈,反折了一位同辈的长老和一个弟子,自觉面上无光,料想已编了借口息事宁人,或许根本就没回去复命。冬天已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sao扰了。” 吴秋遇问:“会不会是他们住的远,仍在路上,还没赶到?”济苍生道:“北冥教总坛挂月峰,离此也就一个月左右的路程。若是他真的回去叫人,一来一回也早该到了。”吴秋遇又问:“会不会他们已经到了,只等天气暖和了再动手?”济苍生笑道:“傻小子,你当他们是来游玩的么?冬天里四下光秃秃,他们正好围攻,咱们无处躲藏。如今春暖花开,草盛林密,我们即便打不过,只要抽身隐蔽,他们又到哪里找去?” 吴秋遇点了点头:“还是师父想得周到。”济苍生也比较满意,说道:“你能想到这些,总算是开了窍。经历的多了,慢慢也就懂了。” 吴秋遇很高兴:“那我们就不用搬家了?”济苍生想了想,说道:“还不能过于大意。姓秦的是不会再来了,难保其他人不会再找到这里。我还须下山走一遭,打探一下江湖上的动静。” 吴秋遇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们要下山了?我想顺道去看看香儿和柳大叔。” 却听济苍生说道:“你叫什么?没说你也要去。” “啊?”吴秋遇一愣,便似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央求道:“师父,带我一起去吧。” 济苍生道:“不行。我隐匿多年,前番便因你暴露了身份。你跟着太招眼,便留在这里。”吴秋遇一下子从兴奋的高峰跌到绝望的深谷,相当失落,不过他知道,师父说的不错。上一次秦长老说,他们能找到师父就是因为师父打了无际和尚一掌,那全因自己而起。因此,他也不再纠缠。 济苍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见吴秋遇不舍,安慰道:“大不了师父替你去看看他们,也就是了。” 吴秋遇一听师父说要去看看他们,又激动起来,说道:“师父,求你一定告诉他们,我的伤全好了,让他们不要担心。还有,我很想他们。等我……将来,我一定回去找他们。”他说了“等我”两个字,却不知何时师父才会放他回去,因此便改口说到“将来”。济苍生道:“好,见到他们,师父一定把你的话原样转告。” 济苍生走出老远,又回头嘱咐道:“你有了些功夫底子,对付一般的小毛贼应可保命。那两招‘降魔十三式’切莫轻易显露。遇到高手,只一口咬定是迷路的,闭口不提师父和你的身份,便不会有人为难你。” 吴秋遇点头记下了,目送着师父走下山去…… 师父不在,吴秋遇一个人更加无聊 ,想到师父可能见到香儿和柳大叔,自己却不能,心中更加思念。 晚上睡不着,躺在洞里胡思乱想,或者干脆出来躺着看星星。早上起得很晚,随便糊弄一点吃的,就在山坡上闲逛。想通过练功来排解孤独,可每次只打出一两拳,便没心思再练下去。有时便坐在溪边,唱起香儿教他的那首歌来。 好多ri子过去了,师父还没有回来。吴秋遇又开始想念师父。 在一起的那些ri子当中,师父时而慈祥庄重,时而戏如顽童,对他是百般照顾。他已经习惯了和师父在一起的生活。 原来什么事都是师父安排,如今师父不在,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后来他渐渐收了心,又开始练功,只希望师父回来见他长进能够高兴。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师父还没回来。好在师父冬天储存了好多粮米油盐,一时吃不完。吴秋遇生活倒是不成问题,就是思念ri重,也偶有几分担心。只能想着师父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来安慰自己。 道观的位置较高,吴秋遇将那里打扫干净,每ri去练功,顺便往山下张望。希望早点得到香儿和柳大叔的消息,也更盼着早点见到师父。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2) 时过正午 ,吴秋遇又困又饿,却无心去做吃的,便懒散地倚在道观门口,等师父。闲寂无聊,渐渐便打起了瞌睡。 忽然“啪”的一声,将他惊起。原来是大门上方的牌匾掉了,打在门口的石墩上,断为两截。吴秋遇抬头看了看那光秃的门额,又瞅了瞅断裂的牌匾,觉得可惜,便走过去,将两截都拾起来,带入大殿。 他再走出大殿的时候,忽见门口人影一闪,不禁叫了一声“师父”,便追了出去。门外空空荡荡,并无人影。吴秋遇心中纳闷,嘀咕道:“是不是我太想念师父,看花了眼?” 两只鸽子落在院中,来回地走着。吴秋遇正闲得无聊,便去逗鸽子。鸽子惊起,落在高高的大殿顶上。那里太高,吴秋遇只能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捏着下巴,站在那里想主意。 忽然想起殿内神像后的破枕头中有高粱米,便急忙去取。那是当年师父丢在这里的破枕头。到那里抓了一把,便往外跑,却又忽然愣住。刚才他亲手放在神像脚下的两截牌匾不见了。 正自惊讶,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吴秋遇看不到人,那声音倒似神像发出的,可是神像又怎能说话?他索xg对着神像说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一条人影从神像旁边闪了出来,动作极为迅速。吴秋遇还没看清,那人便已到了他身后,一手捏住他的脖子,问道:“说,谁带你来这里的?” 吴秋遇脖子被他捏得生痛,动弹不得,心中想道:“这个人一定和秦长老他们一样,是来找师父打架的。我可不能暴露身份,什么也不能说。” 那人手上加了力,威胁道:“小鬼,你若不说实话,我便扭断你的脖子。”吴秋遇疼得几乎叫出声来,但还是顽强忍住,心想:“他真的会扭断我的脖子。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师父、香儿和柳大叔了。我……那我也不能出卖师父!师父……” 吴秋遇猛然想起师父打伤无际和尚那一掌,也是“降魔十三式”中的一招,好像叫什么“干拍鬼影”。现在自己脖子被他捏着,不能转身。如果能使出那招“干拍鬼影”,就算不能打伤他,至少也能吓他松手。到时候就可以使出追风架子,他未必追得上。想到这里,吴秋遇心中暗喜,一面尽力回想着师父那一招的打法,一面嘴里应付,拖延时间。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什么实话,你到底叫我说什么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谁带你到这来的?”吴秋遇说:“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句呀?”那人倒很有耐xg,说道:“你一个一个说。” “哦。刚才被你一吓,我全都忘记了。你让我先想想啊。”吴秋遇嘴里胡乱说着,大致记起了当年的情景,心里草草过了一遍“干拍鬼影”的路数,便暗自提气。 那人说道:“呵呵,你当面撒谎,可是犯了妄语戒了。”吴秋遇暗自提了气,只待伺机发掌,嘴里却说道:“你刚才躲躲藏藏,那是犯了……犯了妄藏戒了。” “妄藏戒?”那人不禁笑了出来,手上竟然松了劲,“臭小子,你可真能胡编?” 吴秋遇见有机可乘,心中大喜,挥手便是一掌。 那人全无防备,再要躲闪已然来不及,急忙出手一挡,竟被他打在手腕上,骂道:“臭小子,好手段!” 吴秋遇跑开两步,忽然停住,愣愣地回头叫道:“师父!” 济苍生在手腕上捏了捏,笑道:“不错,不错。果然有长进。” 吴秋遇回到师父身边,头往他胸前一扎,说道:“师父,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济苍生拍了拍他后背,说道:“我急着回来,还没吃饭。咱们回去再说。” 吴秋遇终于等到师父回来,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紧紧跟在师父身边往外走。济苍生忽然问道:“刚才那一招我教过你了么?”吴秋遇挠了挠脑袋,傻笑道:“没有。我是想起师父打伤无际大师那一招,就学着使了出来。还是学得不像。”济苍生笑道:“已经很是难得。你还指望能一掌打倒师父么?”二人都开心地大笑起来。 吴秋遇问起香儿和柳大叔的情况。济苍生没有回答,只伸手收了两只鸽子,说道:“咱们回去再细说。”看着鸽子在师父手上站立,吴秋遇颇觉神奇:“这是师父带回来的?”济苍生说:“这是信鸽,用处可大着呢。” 回到山洞。济苍生将鸽子安置了,便去弄吃的。吴秋遇也早饿了。师徒二人吃罢,便坐在溪边闲聊起来。 吴秋遇问:“师父见到香儿和柳大叔了吗?” 济苍生望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下山便先去了那里。小屋已经没有了。应是被火烧了,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吴秋遇的心一下子冷了,苶呆呆半晌无语。 济苍生看着他,安慰道:“也许他们只是搬走,去了别的住处。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吴秋遇想起当初在香儿她娘的坟前,晁氏兄弟来找柳大叔报仇,官府的两个差人也要抓柳大叔回去,心想:“一定是柳大叔怕再有人来找麻烦,带着香儿躲到别的地方去了。打败了秦长老他们,师父不是也差点带着我搬家吗?一定是这样。那香儿和柳大叔就是没事了。太好了。” 吴秋遇心里想通了,脸上也慢慢放松了,开口说道:“师父说的是。他们没事就好。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了。”济苍生见他想通,自然也是高兴。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3) 此后,吴秋遇专心跟着师父练功,内力增进很快。不出一年,济苍生也把“降魔十三式”剩下的招式尽数传完了。 吴秋遇练得纯熟,只是他心里有y影,有几招始终发不出内力。他亲眼看到师父用“干拍鬼影”打伤无际和尚,用“携月清魔”打死北冥教的赖长老,自己又用“开山惊魔”失手打死了牛四。每次练到这几招时,一到发力处便会想起当时的惨状,那手上的力道便再也打不出去。因此,“降魔十三式”一共十三招,他能用的其实只有十招。 师父考验的时候,他便使出最拿手的“震断心魔”和第九招“破除迷雾”,其它招式只耍个样子也能应付过去。 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吴秋遇随师父进山,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年头。他每ri勤奋练功,又得良药滋补,已长成一个十六岁的健壮少年。 吴秋遇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回头朝洞口喊道:“师父,该吃饭了吧?” 济苍生从洞里走出来。他每ri修身养气,样子倒没什么变化。 吴秋遇迎上去,刚叫了声“师父”,就被他三两下放倒在地。济苍生呵斥道:“见招拆招,随机应变。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吴秋遇爬起来,辩解道:“我是怕伤了师父。”济苍生道:“你只管使出本事,倒叫师父看看。”说着,便又出手来擒他。吴秋遇向后跳开,说道:“那我可要还手了。” “来吧。”济苍生正等他进招。吴秋遇摆开架势,使出一招“开山惊魔”。济苍生向旁一闪,看了看动静,忽然问道:“你为何不用力?” 吴秋遇心头一震,怎么胡乱使出这招来,急忙说道:“我怕打伤了师父。” 济苍生呵斥道:“你只 管认真打来,不必管我。”说着便不等他出招,自己先抢了过来。吴秋遇见师父举掌拍下,急忙左手向上一撩,右掌猛地拍出,还了一招“震断心魔”。 济苍生叫了一声好,蓦地转身,绕到吴秋遇身后,伸手朝他背心打来。吴秋遇的一掌被师父躲过,却打到了石壁上,只听“砰”的一声,烟尘起处,迸出许多碎石来。 吴秋遇右掌来不及收回,就势一招“干拍鬼影”,以左掌向后横扫。济苍生在他背上一推,退身闪过,回头看了看,怒道:“这就是你使的‘降魔十三式’?怎么三招倒有两招不顶用?” 吴秋遇低下头,便把这几年有心结的状况如实说了。济苍生听罢,摇了摇头,不忍再训斥,只说:“为何不早说?竟连师父也瞒了这么久。”吴秋遇闷头不语。济苍生甩手进了洞里。 入了冬。 大雪纷飞,上坡上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层,漫山看去白茫茫一片。 师徒二人在洞里点火取暖。 济苍生忽然吩咐道:“脱衣服。我要看你|岤位记熟了没有。” “啊?太冷了吧,非要脱了衣服考吗?”吴秋遇虽不情愿,又不敢违逆,乖乖脱了衣服,靠近石壁站好。济苍生道:“你若记得熟,很快便可过来烤火。若是有一个错了,你就站在那里过夜吧。”吴秋遇一咧嘴,暗自叫苦,哆哆嗦嗦说道:“师父,快点吧。” “玉枕……迎香……命门……”济苍生一连喊了十几处|岤位。吴秋遇有的记得很熟,伸手便能找到,有的需稍加思考,才能想起,好在都一一找对。 济苍生站起来,走到他身前。吴秋遇紧张地问道:“师父,我错了么?”济苍生没有答话,伸手在他前胸点了一下。吴秋遇叫道:“啊,凉!” 济苍生瞪眼道:“你说什么?”吴秋遇急忙改口:“膻中。” 就这样,济苍生冰冷的手指在吴秋遇身上点来点去,吴秋遇忍着身上的寒冷和师父手指的冰凉,一一辨|岤作答。济苍生越点越快,吴秋遇心情紧张,倒也越答越快。 最后,济苍生冰凉的大手在吴秋遇肚皮上一捂。吴秋遇冰得一咧嘴,叫道:“师父,能不能准一点哪?这么大一片,让我说哪个呀?” 济苍生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赶紧烤火去吧,臭小子。” 吴秋遇知道自己过了关,松了一口气,急忙跑过去穿衣服,烤火。 外面雪下得很大,师徒二人便在洞里研究医药。 吴秋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的书好像总也看不完,隔一两个月,手头的书研读透了,便能再换出一两本。山洞里没有藏书的地方,师父的袋子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这些书都是哪来的?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4) 大雪把整座山都变白了。偶有晴ri,便映得人睁不开眼。 济苍生对吴秋遇说:“你好生练功,我出去走走。”吴秋遇应了一声,便就地打坐。济苍生披上一件棉衣,走出了洞口。 估计师父走远了,吴秋遇站起来,悄悄踩着雪地上的脚印,远远跟了上去。 上了峰顶,又隐隐闻到那股奇怪的臭味,吴秋遇不禁一怔,嘀咕道:“师父怎么会来到这里?”他记取上次的教训,不敢再贸然往前走,心中却纳闷:“难道师父就不怕那怪味么?莫非那怪味竟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他四下观瞧,见右首正有一块巨石可以藏身,便奋力一跃,跳到石头后面。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他就势便卧在那里,等着师父。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济苍生大步走来,到巨石旁边,停下脚步。 吴秋遇以为师父发现了自己,正要出来。却见济苍生吐出嘴里的东西,一抹嘴,又大步朝山下走去。吴秋遇松了一口气,确认师父走远了,才敢出来,去看师父吐出的东西。 那是一片双唇大小的树叶,是紫sè的,倒很少见。吴秋遇捏在手里,反复端详着,猜不透为何师父嘴里要含着它,不过心里隐隐觉得这可能与那怪味有关。 担心被师父发现,他不敢耽搁,急忙将树叶揣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踩着师父的脚印走下山来。 离山洞还有百十来步,吴秋遇已经想好了主意,便在山坡上乱走了几遭,才大步朝山洞走来。眼看到了洞口,他故意大声说道:“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就不会让那兔子跑了。” 一进山洞,又假装一愣:“师父回来啦。要是师父早来一会就好了。那兔子跑得太快,徒儿追不上它。” 济苍生并不深究,随口说道:“那是可惜了。不然今天就有美味享用了。没什么,改天师父去逮两只回来。” 吴秋遇往师父手里看去,他拿的果然又是一本新书,肯定不是前几ri看过的。 冬去春来。 吴秋遇依旧每ri练功,将“降魔十三式”使得越发纯熟。那几招原来不能用的,也多少克服了心底的y影,渐渐能使到一定程度。 休息时便和师父讨论医道,济苍生也乐得教他。早上起来之后和晚上入睡之前,吴秋遇打坐修习内功。只因心里又有了杂念,进展并不明显。 师父又上山了。 这一次,吴秋遇使出追风架子,绕道预先藏到巨石后面等着。果然看见师父朝这边走来。吴秋遇闭住了呼吸,不敢出半点声音。 济苍生取出一片金黄sè的树叶,衔在嘴里,快步向山上走去。 吴秋遇心中疑惑:师父这次衔的树叶是黄sè,不是紫的,为什么每次还不同? 又是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济苍生回来了,吐出嘴里的树叶,大步走下山去。 吴秋遇捡起树叶,更加惊异:师父去时衔进嘴里的树叶是金黄的,回来吐出的却变成了紫sè。他心中疑惑,但不敢耽搁,急忙又使起追风架子,跑了回去。 济苍生回来的时候,见他气喘吁吁,只道他练功卖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进山洞。 自从发现了师父上山的秘密,吴秋遇便一直心痒,急yu一探究竟。正苦于没有机会,机会便来了。 一大早,济苍生将吴秋遇叫起来,说:“粮食吃完了,师父要下山去采购一些。你好生练功。记得去道观喂喂鸽子。”吴秋遇高高兴兴 地应了,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济苍生看了他一眼:“你高兴什么?如果不好好练功,看我回来怎么罚你。”说罢,便拿着两条空口袋,下山去了。 吴秋遇在山洞里一通翻找,终于在那本《百草玄经》中找到了两片金黄sè的叶子。大喜之下,他来不及多想,揣着一片叶子就往山上跑去。 来到那块巨石前面,吴秋遇将叶子衔到嘴里,试探着继续向前走去。虽然他亲眼见到师父嘴里衔着这种叶子进出自如,但不知是否还有其它环节需要注意,所以不敢太过冒失。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体会自己的状况,以免再发生中毒昏倒的事。这次师父不在,真要倒了,可没人能救他。 越往前走,草木越稀少,远不如刚才茂盛。乱石之间的杂草,七零八落,只有光秃秃的茎杆,少数几株树木也都干裂发黄,看上去已枯死多年。 如此前行了四五十步,气味已然很浓,竟然仍无半点不适。吴秋遇彻底放下心来,快步向前跑去。猛然他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向前抢了三四步,方才站住。 他回头一看,大惊失sè,刚才踩到的竟是一具骸骨。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5) 一惊之下,嘴一张,树叶掉了出来,恰好飘落在骸骨旁边。吴秋遇急忙闭住呼吸,过去抓起树叶,放进嘴里,也顾不得脏与不脏。不成想,刚才胡乱一抓,除了放进嘴里的树叶,还抓起了一块硬物。打开手心仔细看时,竟是一块玉佩。 他猛然想起,当年北冥教的秦长老腰间也挂着这样一块玉佩,急忙丢在了地上。莫非这是秦长老?他怎么会死在这里?两条脱臼的手臂,证实了他的猜测。 吴秋遇心头一颤:想不到,当年师父饶了他一命,他还是没能活着下山去。 刚才树叶从嘴里掉出,吴秋遇已惊出一身冷汗,恐怕再生不测,便不敢久留,急忙快步离去。 说来也怪,又走了二三十步,那怪味竟然越来越淡,到后来竟闻不到了。 吴秋遇暗自欣喜,一口气又跑了几十步,心想离得更远才保险些,没想到反而又闻到了相同的怪味。他急忙退了回来。 找个地方坐下,取出嘴里的树叶,只一看,便大惊失sè。那树叶已然变成了紫sè。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进来时衔的是金黄sè的叶子,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紫sè。看来这叶子确实可以解怪味之毒,在解毒之时也会从金黄sè变为紫sè。 “师父出去就会把变紫的叶子随口吐掉,想是叶子变紫就没用了。现在叶子已经变紫了,我可怎么回去啊?”吴秋遇苶呆呆坐在那里。 一时贪玩,这回连命都要丢在这里了。想到师父苦心培养自己好几年,自己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师父。 呆坐了良久,想不出任何办法,他绝望地躺在了地上。眼望着白云苍狗,脑子里乱成一团。 师祖爷爷,丁大哥,香儿,柳大叔,一个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闪来闪去…… “师祖爷爷,你到了西方极了世界了吗?丁大哥,你的伤好了没有?香儿,柳大叔,你们在哪儿啊?”伤心处,吴秋遇眼里流出热泪。 他闭上 眼睛,唱起当年香儿教他的歌儿来,心里面甜蜜掺杂着苦痛。 “师父,你养了我四年,教了我四年,从来没有对我半点不好。我这回要辜负你了。来世,我一定还跟着师父。”他朝着自己来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又将那“降魔十三式”打了一遍,算是对师父的报答。 刚才只顾得奔跑,并未留意周围的状况。现在想通了生死,便要在临死之前四下看看。 左首地势比脚下要高出许多,更有几块巨石赫然凸了出来。反正是闲着等死,他便走过去,要登到高处把这住了四年的大山再好好看看。 站在巨石上面,视野果然开阔了许多。只见周围二三十步范围内草木茂盛,正是春天的光景。往外便是一番枯败景象,树木干裂,杂草凋零,竟如一道宽宽的沟壑将脚下的一片绿洲与外面的山野隔绝开来。 吴秋遇暗自惊叹,知道那是怪味毒气造成的恶果,也不难推知,那毒气便也形成一道隐形的圆环将这里围了起来。若不是亲眼见到,决难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能远远地看到道观的大殿。他心头一热,不禁想起刚上山时的情景。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刚能顶到师父前胸的光头小和尚,如今自己比师父还高,头发比师父还长…… 想起师父下山查探,自己在道观门前等待师父回来那段ri子,每ri想啊,盼啊,师父终于回来了,还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猛然瞥见几十步以外秦长老的骸骨,吴秋遇心头一颤。想到自己很快也会和他一样,变成一堆骸骨,不禁叹息人生的无常。 他转了一个方向,想看看住了多年的山洞,却是找不见,不禁失望,心中多少又增加了些遗憾。 他光顾着探头张望,没有留神脚下,忽然一滑,便从石头上栽了下去…… 虽然明知会死,但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死。情急之下,吴秋遇随手打出一记“轰摇地府”。 由于事起仓促,内力尚不及完全聚敛便已打出。虽然没有发挥出这一招的最大威力,但也因掌力的撞击,使他身子得以稍稍摆正,摇晃着落在地面。 双脚落地,一抬头,猛然发现巨石侧面竟然有一个诺大的石洞。 摔落时一惊慌,见石洞一惊奇,吴秋遇暂时忘却了生死,朝洞口走去。 石洞不朝阳,里面很暗。吴秋遇摸着石壁往里走了几步,明显感觉这里不如他和师父居住的山洞宽敞。 再走几步,石洞竟然拐了弯。摸过去,忽然眼前一亮,刺得他赶紧闭眼。昏乱中左肩头撞了一下,辣的痛。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6) 原来,石洞也没有多深,几步以外的正面石壁上有几个大的缝隙,透进亮光,这里便亮了许多。刚在黑暗中走过,那透入的光直shè在脸上,自然极为刺眼。 吴秋遇眯着两眼慢慢适应,这才发现,左首石壁上插着两根拇指粗细的铁棒,上面托着一只红漆木箱。刚才撞到肩膀的就是那木箱。 吴秋遇心头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登着石头去开那木箱。木箱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竟都是书。 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大多都曾见过,甚至还留有他弄脏的痕迹。他疑惑多时的问题终于解开:“原来师父的书都是从这里拿的。” 可是马上又有一连串新的问题涌上心头:“师父为何要把书藏在这里?怕偷,谁会到这荒山野岭来偷书?外面的怪味是怎么回事?师父怎么知道用那叶子可以解毒?难道是师父设下毒气,就为了守住这些书?” 吴秋遇在箱子里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找到几本没看过的书,可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没什么兴趣便放回了原处。再往下翻,忽然摸到一个光溜溜的东西。 吴秋 遇急忙将旁边的书拿开,箱底露出一个金黄sè的绸锻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很古老的书,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黄帝内经》。 正自端详,忽然听到一声滴水之声,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哪里有水,便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再理会。 他把《黄帝内经》古本小心包好,放回原处,其它的书也重新摆了,盖上了箱子,从石头上下来。 “咚!”又是同样的一次滴水之声,这一次可是清晰得多,决计没有听错。 吴秋遇四下寻找滴水的地方,又听了一声才确定,原来是来自透光的孔隙下方。亮光不能直接照到这里,对面石壁粗糙又不易反光,因此透光的那面石壁底下反而是最黑暗。 他蹲在石壁底下仔细观瞧,只能隐隐觉得似有洇chao的痕迹,但并不明显,声音倒像是从石壁里面传出来的。他伸手在洇湿处摸索,确实有湿chao的冰凉,无意间摸到一个窄窄的凹槽。 将手指抠了进去,稍一勾带,竟有一块石头被轻微掀动。吴秋遇又惊又喜,手上用力,凹槽所在的那块石头便被掀了起来,里面露出一个方洞。 吴秋遇将那石头往旁边放了,伸手往洞里摸去。洞里空空,上面什么也没有,向下便摸到了水里。那水又粘又滑,不像是一般的清水。 他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在水里摸索。水里半泡着一大一小两件瓷器,这令吴秋遇惊喜不已。将瓷器轻轻取了出来,抱回到书箱前面,借着亮光仔细观看。 大的是个青花瓷的坛子,有盖子,另外还用胶泥之类把盖子和坛子之间的接缝封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个的其实是一个扁平的白sè瓷瓶,用木塞塞着口。 吴秋遇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要打开坛子看一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要藏得这么隐秘。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泥,打开盖子,两手在身上蹭干净了,才去取里面的东西。 拿出来是一个红漆木盒,四面雕刻着云朵,顶上一幅苍山明月,很是ng致。打开木盒,里面黄缎子裹着的是两本书。 上面一本很新,封皮无字,吴秋遇大致翻了几页,已经知道是本医书,上面记载着多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和一些良药的配方,后面十几页竟是空白的,似乎还没有写完。 下面一本书,封皮微微泛黄,缺了一角,写着三个大字《五禽戏》,下方还有比较小的“华佗”二字,像是一个人名。书里的纸张倒比封皮干净得多。奇怪的是,书里几乎没有几个字,多是些光着身子的小人,在摆各种姿势,身上还标了些经脉|岤位。吴秋遇喜欢这个,他识字不多,看起密密麻麻的文字着实费力,现在有了这样一本图多字少的书,拿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 欢喜之余,他的目光扫到白瓷瓶上。“那里会有什么?”心里想着,便放下《五禽戏》,将瓷瓶拿了起来。木塞一打开,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吴秋遇深吸了两口气,直觉得浑身清爽。再往瓶里一看,更是高兴得叫了起来。 原来,瓷瓶里泡着的都是那种抵抗毒气的叶子,金黄sè的,还有很多。 吴秋遇急忙用手指捏出两片,在眼前晃着,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也就是说,这下死不了了,又可以回去了…… 正文 第o12章 生死惊奇(7) 一想到回去,吴秋遇马上意识到,得赶紧把这里收拾好了,免得让师父发觉。他把两片叶子先收好了,一片自己回去要用,一片须放回师父的书里,然后将瓷瓶盖好。实在舍不得那本《五禽戏》,便揣进怀里,只将封面无字的那本书原样包了,放回木盒里。用手蘸了那种粘滑的水,重新用泥将瓷坛的口封好。看了看,跟原来差不多,只是封泥湿了,估计过几天就看不出来了。 他把洞里的一切都重新整理好,凭记忆尽量弄回原来的样子。自己觉得满意了,便放心地走出石洞,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师父在这里藏了东西,又准备了抵抗毒气的叶子,看来周围的毒气都是师父一手弄的。”路上他越想越明白,“师父这么个藏法,看来是最保险不过了。不过,还是让我给偷了。呵呵呵呵。要是师父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出了毒气封锁的区域,嘴里的叶子果然又变成紫sè。 吴秋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另一片也从那里经过,会不会也变紫了呀?他急忙从怀里取出另外一片叶子,却惊讶的发现,还是金黄sè。 “同样的两片叶子,都经过那一段路,为何这一片就没有变sè?”吴秋遇心中纳闷。 他把叶子拿到眼前反复端详着,闻着叶片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似有所悟:“两片叶子原是浸在药水里的。或许那药水能将叶子与毒气隔开,所以不会变sè。而衔在嘴里那片,药水在嘴里化掉了,所以才能变sè解毒。嗯,应该是这么回事。” 吴秋遇心中的疑团逐一解开,又得到了爱不释手的好书,不胜欢喜,便脚步轻快地走下山来。 师父仍未回来。吴秋遇正好有时间将这里的一切也恢复原状。收拾妥当,忽然记起师父的吩咐,便急忙跑去道观喂鸽子。 当年济苍生带回来一对鸽子,经过连年孵化,如今已有十多只。不过,这些鸽子从未用过,师徒二人 也不懂驯养,慢慢也就成了玩物,做不得信鸽了。济苍生见吴秋遇喜欢,又舍不得放走,便都养了下来。一只只都肥得很。 吴秋遇自得了那本《五禽戏》,便每ri以喂鸽子为由,到道观里去,一面翻看,一面学着书里小人的样子,戏耍起来。这些动作倒极为奇妙,轻灵活泼,欢快自然,远比跟着师父练武有趣得多。“降魔十三式”威力巨大,但稍显笨重。一套掌法总共十几招,反复打了几年,又始终没见有什么用处,吴秋遇早已渐渐失去了兴趣。现在有了这套轻盈的玩法,他自然受用得很,自己每天学得颇为认真,越来越熟练。 济苍生回来以后,对吴秋遇所做的一切,并未查觉。见他已将“降魔十三式”打得纯熟,所欠缺的无非内力和临机应变的本事,便着重指点他内功修炼,也教他些闪展腾挪的本事。 吴秋遇自迷上了“五禽戏”,在师父面前更是加倍小心,那些动作在师父面前绝不敢有丝?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0部分阅读 丝毫的展露,免得师父责怪他只贪玩耍,不勤练功。不过他暗中久练下来,身体竟然灵活了很多。济苍生只道是自己指点得法,甚为高兴,只盼着他内功再ng进些。 就这样,又是一年多匆匆过去了。 吴秋遇已经十八岁。他的内功又有了新的进境,那“五禽戏”早耍得灵活自如。已经无需再百~万\小!说,便寻机会将那本《五禽戏》送回了暗洞。 济苍生忽然找到道观里来。 吴秋遇正在鸽群中玩耍,见师父来了,忙迎上去,叫了一声:“师父。”济苍生说:“不要耍了,跟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下山?”吴秋遇一怔,“师父,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下山?”他已经习惯了山里和师父在一起的生活,而且香儿和柳大叔离开以后,山外便再无牵挂,因此对下山没什么兴趣。 济苍生道:“我们先回去。路上我再慢慢对你说。” “哦。”吴秋遇撒掉了手里的高粱米,走到师父身边,对那群鸽子仍是不舍。 济苍生看着鸽群在庭院中zi yo漫步,也有几分不舍,叹道:“本来要养几只信鸽。可惜咱们师徒不懂这个,鸽子倒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肥,就是没有一只能用的。唉。放了吧。” 吴秋遇愣愣地转向鸽子,心中虽然不舍,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要和师父一起下山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将它们放了,岂不都要饿死。 师徒二人回到山洞,捡轻便的重要东西包裹了,打成两个包袱。济苍生又整理好多ri不用的医囊,备了些应急的好药。师徒二人便早早歇了。 次ri一早,师徒二人便离了隐居五年的山洞,往山下走去。吴秋遇心中不舍,不时地回头,将那山洞、道观,看了又看。 正文 第o13章 师徒下山(1) 师徒二人一路向北,奔灵丘县城方向。 路上,吴秋遇问:“师父,咱们为什么急着下山啊?”济苍生笑道:“臭小子,你都问了几遍了。等咱们到了莫家湾,你就知道了。” 师父越是不说,吴秋遇心中便越是好奇,只盼着赶紧走到师父所说的莫家湾。于是他一路抢在前面,跑跑停停,不住地回头催促:“师父,快走啊。” 时值春夏之交,田野绿意昂然。远远可以望见一处村落。济苍生指着那里说道:“那就是莫家湾。” 莫家湾在太白山和灵丘县城之间。这里的屋舍多数已经坍塌毁弃,远远看着就没有人气。唯独那片废墟之外,另有一座建筑,四周围着矮墙,倒还完整。 吴秋遇率先跑过去,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门口上方挂着的“感生祠”牌匾,回头问道:“师父,村里好像没有住户,怎么会有一个……感生祠?感生祠是干什么的?” 济苍生也走了上来,说道:“这里本来也不是个村庄。当年十几户人家结伙逃难,临时在这里搭了茅屋草舍,住了下来。后来战乱结束,人们都回了原籍,这里就废了。他们庆幸在乱世之中全家能够活命,就一起出钱修了这感生祠。” 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济苍生迈步走进院子,大声叫道:“邬老二,出来了。怎么大白天的关着门?”吴秋遇暗自惊讶,听着好像师父在这里还有熟人。 不见有人应声,济苍生骂道:“躲在哪里,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秋遇四下看了看,说:“师父,这里好像没人。” 济苍生示意他原地站住,便暗自提了内力在掌上,迈步朝屋门走去。吴秋遇站在那里,看着师父进了屋子,不知会发生何事。 忽听济苍生在屋中惊叫:“邬老二!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醒醒!”吴秋遇急忙奔入屋中。 只见一人横躺在地上,脸sè煞白,没有血sè,眼上裹着一条黑布。济苍生将那人扶起来,靠在腿上,在他前胸后背推拿起来。吴秋遇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觉得那个人好像已经 死了。 过了良久,那个人渐渐有了呼吸。济苍生给他喂入一颗药丸。吴秋遇急忙从桌上的破茶壶里倒了一碗水,递过去。济苍生在碗边闻了闻,不觉有异,这才给那人灌入嘴里。那人似是呛着了,咳了两声,还喷出一点血来。 济苍生问道:“邬老二,你怎么样?”那个人原来叫邬老二,听见济苍生说话,喘了几口气,缓缓说道:“济大夫,我终于等到你了。”济苍生道:“是我,我来了。我收到了你发的信号。” 邬老二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要掏什么东西,却没有足够的力气,肩膀便沉了下去。济苍生问道:“你有东西要给我。”邬老二轻轻点了点头。济苍生将手伸入他怀里,顺着他的手摸去,拿出一张道士做法用的黄符。 济苍生将黄符展开一看,上面用血迹写着八个字:雌雄双怪,贺兰映雪。 “贺兰映雪?”济苍生心头一动,望着邬老二问道,“你是想告诉我,贺兰映雪最近又出现了?” 邬老二又点了点头,微喘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前些天西去……无意间听说……雌雄双怪……寻医……肯拿贺兰映雪……交换,啊……我想……济大夫……一定可以……我……我便发了信号……” 济苍生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收到了。可是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告诉我,是谁下的毒手?”邬老二摇了摇头,叹道:“我不知道……刚发了信号……没多久……他们就来了……他们……像是知道……我的底细,呃……他们逼问……逼问我……济先生的下落……我……我没有说……他们就……啊……我的双眼……两腿……都……”济苍生看了看他蒙着黑布的脸和断了的双腿,心头一阵酸痛,紧抓着他的手,哽咽地说道:“好兄弟……是我连累了你。” 邬老二却平静地说道:“济大夫,你十五年前……救了我的命……又医好我的双眼……我又多活了……十五年……多看了……十五年……我多谢你……今ri等到……你来了……我再无遗憾……希望……贺兰映雪……对你有用……” “有用,有用。”济苍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眼里也转出泪来。 吴秋遇在一旁听得明白,知道这个人为了不透露师父的行踪,被人挖去了双眼,打断了两腿,也不由得心头一酸。 这时,忽听门外有人问道:“是济苍生济大夫在里面么?”; 正文 第o13章 师徒下山(2) 吴秋遇一惊,转脸瞅着师父。济苍生扶邬老二慢慢躺好,站起来走到门口,怒目问道:“就是你要找济某么?”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汉子,背上背着两把铜锏,答道:“在下北冥教青衣堂彭堂主座下李袖,拜见济老前辈?” 济苍生一听“北冥教”三个字,马上想起当年秦全鹤、赖保昌两个北冥教长老和一个小喽罗来索要武功秘笈的情景,顿时心头火气,喝道:“你们找不到济某,便拿济某的朋友开刀,真是好不要脸。你单枪匹马,也是来要武功秘笈的么?” 那李袖却是一愣,惊讶道:“什么武功秘笈?开刀?晚辈不知。老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济苍生哼了一声,怒道:“你以为邬老二已经死了么?告诉你,他命大得很。现在可由不得你耍赖!”说罢,双手提劲,便是一记“开山惊魔”打出。 吴秋遇知道师父这一掌的威力非同小可,对方中招非死即伤,当下并不敢看,转过脸去。 李袖一见济苍生神情愤怒,已暗觉有事,因此加了些小心,见他竟然真的一掌打来,急忙向后翻倒。济苍生虽是盛怒之下,但尚未证实面前之人便是伤害邬老二的主谋,存心要留活口,因此只用了一成功力。李袖恰好向后退让了几步,那掌力便没有十足地打在他身上。纵然如此,李袖的左肩仍被重重地击了一下,顿时整条膀子酸麻无力。正自呆立,只见济苍生快步过来,要将他拿住。 忽听墙头有人笑道:“我就知道,好言好语是请不动济大夫的。” 济苍生猛一抬头,只见三面墙头上忽然冒出几十个人来,各个手持弓箭,将这里团团围住。刚才说话之人站在院门上方,蒙着脸。 李袖也是一愣,惊恐地问道:“你们……想要怎样?”济苍生只加了小心,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那蒙面人说道:“你来请济大夫,这是要给谁瞧病啊?”李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又不能如实回答,支吾道:“我请大夫自然有用。你们总要讲个先来后到。”蒙面人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哈哈。我可不是来请大夫的。”说着他一挥手:“上!” 几十支箭便从三面墙头上一发shè了出来。济苍生飞身退入房中,未及落地,便扬手将门推上。只听哒哒几声脆响,门上少说也插了七八支箭。 “姓韩的,你……”李袖指着蒙面人,一句话尚未说出,身上便中了五六支箭,倒在地上。 济苍生拖着邬老二往后墙根退了几步。怕有箭从窗子shè进来,来不及防备。吴秋遇也跟了过去。 邬老二轻声叫道: “济大夫……来……”济苍生蹲到他身旁,一面仍向着门口戒备,一面低声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邬老二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济苍生看着他,断然说道:“那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邬老二缓缓摇头道:“我不行了……多活这些年……已经够本……不能再拖累……拖累你们……啊……你们快走!” “我带你走。还怕不能再救活你一次?”济苍生说着便伸手去扶邬老二。邬老二努力挣脱他的手,喘着说道:“这次不一样……我伤很重……又被下了……下了慢xg药……没救了……” 济苍生刚要说话,忽听外面有人叫道:“韩兄,放火吧。他们躲着不出来,咱们这箭也不好使啊。”那姓韩的好像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弓箭准备着!放火!”他一声令下,很快便有几支燃着的火把朝屋子掷来。屋门、窗子一发烧了起来。 吴秋遇亲眼见过丁不二被天山恶鬼和蒙昆用火困在茅屋中,知道现在是异常凶险,却不知如何是好。邬老二在济苍生身上用力推了一把,奋力叫道:“快走啊,济大夫!”济苍生心中不舍,仍去扶他。邬老二痛吼道:“你再不走……我就……我就咬舌自尽。” 济苍生长叹一声,哽咽道:“好兄弟。老哥哥对不住你了。”说罢,掀起墙角的一块木板,拉着吴秋遇便跳了下去。 大火越烧越旺,屋顶的梁木、砖瓦纷纷塌落。 姓韩的注视着大火焚烧的屋子,吩咐道:“他们忍不了多久。弓箭都准备好!”还有人在一旁叫道:“这边的,封住屋顶。” 百步以外的乱葬岗。 济苍生推开头上的枯枝败叶,从地道口探出头来。观察周围没有危险,师徒二人才爬了出来。 望着感生祠燃着的大火,济苍生心如刀割,长叹道:“好兄弟,只有来世再会了。”吴秋遇望着墙头的一排人影,心中痛恨。济苍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走吧。” 吴秋遇刚一转身,忽听得轰然一阵爆响。师徒二人急忙回头。 只见感生祠上方土石迸溅,血肉横飞,几面矮墙连同墙上的人影刹那间灰飞烟灭。 吴秋遇大惊。济苍生惨笑道:“兄弟,你总算是自己报了仇了。” 师徒二人默立了良久。估计在大火和爆炸中,邬老二也早已是尸骨无存,便再无牵挂。忍着悲痛,迈步离去。 正文 第o13章 师徒下山(3) 路上,济苍生心中仍然纳闷:“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想当年,北冥教的秦全鹤找上门来,为的是师兄的武功秘笈,本意不在害人。今ri,他们口口声声叫我‘济大夫’,看来和姓秦的不是一伙。况且,他们连北冥教青衣堂的人也一道shè杀了,那就应该不是北冥教的。还有谁会如此关注我的行踪,非要害我不可呢?” 正思索间,旁边吴秋遇开口问道:“师父,那感生祠怎么会爆炸呢?”济苍生道:“估计是邬老二事先在屋子和院子周遭布下硝磺火药,一旦遭遇仇家,赚个同归于尽。”吴秋遇不解:“他有很多仇家吗?” 济苍生道:“当年他误入歧途,遭遇仇杀几乎丧命,是我救了他。他感我恩德,便甘愿做我的眼线,替我打听江湖上的消息。一是有的旧帐还没了,一是怕被人得知他与我的关系,便隐居至此,还时时提防。那地道也是他自己挖的,准备应急逃生的。” 吴秋遇似懂非懂:“做人要这么辛苦吗?”济苍生看了看他,微笑道:“要是都能像你这样,天下就太平了。你不入江湖,不知江湖的险恶。下了山,须得事事留心,多学多见。”说到这,济苍生顿了一下,郑重嘱咐道:“我教你的降魔十三式,不到xg命攸关,不可轻易显露,免生事端。这个你可要记好了。” 吴秋遇点头应了,又想到一个问题,嘀咕道:“有人要请师父,有人要害师父。这些人怎么都跟师父过不去呀?”济苍生道:“请我的人,无非是求我救人。害我的人,多半是怕我救人。看来,他们倒是先结了仇了,只是都碰到一起罢了。咱们下山,原也不是为的给人治病,没想到却因此招来祸事,把邬老二给害了。但愿接下来别再另生是非。” “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师父。”吴秋遇又想起了这个问题。原以为到了莫家湾就能知道,现在莫家湾也去过了,还差点送命,却仍然不知道下山究竟为的是什么。济苍生把邬老二用血书写的黄符给他看。吴秋遇念道:“雌雄双怪,贺兰映雪。那是什么?” 济苍生道:“雌雄双怪,应该是两个人吧。按邬老二的说法,应该是他们得了什么病,如果有人能给他治好了,他们愿意拿贺兰映雪交换。” “贺兰映雪又是什么?是雪吗?”吴秋遇今天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 一说起贺兰映雪,济苍生顿时来了兴致,眉飞sè舞地说道:“贺兰映雪可是好东西,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花异草。原产自异域雪山,后有中土药师引入贺兰山中,有幸成活了几季。只因开花白如冰山上的雪,便取名为贺兰映雪。那药师也是无意间发现,贺兰映雪的药xg极强,对中土各种毒虫毒草之毒均有克制化解功效。消息传开,惹得武林人士争相拼抢。用毒的怕别人得了,便用不得毒了;不用毒的,也希望有它防身,便不再怕别人下毒。一场厮杀争多当中,那药师死于非命,贺兰映雪也不知所踪。近几百年都没听说有人见过,想不到如今又再度出现。”言语之中,透露出无限的向往。 吴秋遇听罢,也是好奇心起,恨不得马上见到。师父饱读医书,遍尝百草,以他的本事,治好雌雄双怪的病应该不难。想着只要去了贺兰山找到雌雄双怪就能看到贺兰映雪,吴秋遇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于是一路都欢快地走在前面。 直接向西去贺兰山须经过五台山和恒山之间,那周围都是热闹的所在。为免暴露行踪再生事端,济苍生决定绕路而行。 师徒二人自灵丘向北,走广灵,穿过恒山与熊耳山的夹缝,经浑源、应州,来到朔州地界。朔州仍属大同府管辖,位于长城以北,相对于五台山一带要偏静许多。 路上行人不多。 济苍生对吴秋遇说:“我去方便一下。你先往前边走着,见到歇脚的地方可以停下来等我。”说罢,径自寻僻静地方去了。 吴秋遇一个人往前走,远远看见一个老婆婆一手拿着竹竿,一手牵着小孙子,缓缓走来。那婆婆两眼翻白,将竹竿在地面敲摸着,应是失明了。 忽听身后马蹄声响,越来越近。回头望去,只见一匹红马如风一般疾驰而来,已冲到近前。吴秋遇急忙向路边一闪,那马就擦身而过。 老婆婆看不见,小孙子不会说,还走在道路中间。“闪开!闪开!”骑马的大声喊着,那马已经冲了过去。 吴秋遇来不及多想,发足向老婆婆奔去。经过在山中的几年演习,他的追风架子更加得心应手,随用随来,十几步之间便已快过了那红马。 骑马的还没看清,吴秋遇已经左手揽住老婆婆,右手挟起小孩,迅速送到路旁,他自己的身躯来不及躲闪,便挡在了马前。马上的人一惊,但速度太快,已然收持不住,红马直奔吴秋遇撞去。 正文 第o13章 师徒下山(4) 慌乱中,吴秋遇刚要打出一招“干拍鬼影”,那马就撞了上来。吴秋遇还没使上力,手臂推在马脖子上,人就被顶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 红马显然受了惊吓,前蹄扬起,一阵长嘶,险些把马上的人给摔落下来。惊魂过后,那人在马上重新坐稳,是一位白衣公子,个子不高,眉目清秀,倒像是女扮男装,只是吴秋遇看不出来。 她怒视着吴秋遇,骑马溜过去,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打在吴秋遇的右臂上。吴秋遇捂着手臂,没有作声,只去察看老婆婆和小孩。 “白衣公子”又上下打量了吴秋遇几眼,打马疾驰而去。 “毛头,刚才怎么回事?”那老婆婆眼睛看不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毛头不过两三岁,也不知其中利害,怯生生地说:“naai,马。”“什么马呀?唉,算了,赶紧走吧。”便牵了毛头的手,一手敲竹竿摸索着,继续赶路。 望着祖孙二人远去的背影,吴秋遇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师祖爷爷也是常常这样领着他。 过了一会,又有四匹快马疾驰而过,在路上扬起烟尘。那马上坐的都是彪形大汉。 道边有个露天的茶摊,摆着几张桌子。 刚才那个骑红马的“白衣公子”独坐在靠近路边的一桌,悠闲地等着茶凉。 另一桌坐着三位客人,付了茶钱却不喝茶,而是大碗地喝着酒。旁边已经丢了好几个酒坛子。这三人正是乡野三奇:老大江湖一担子丘壑,老二野神仙胡大夫,老三号称千杯不醉的陈康。丘大侠的铁扁担靠在桌子边上,胡大夫的药袋子扔在脚边。三人边喝边聊,煞是痛快。 刚刚赶到的四个汉子下了马,把马拴在一边,走到“白衣公子”旁边的一桌,坐下来。 这时候,来了一伙人,老远就大声喊着:“那几张桌子我们包了,都赶紧走着。” 白衣公子一手抓起马鞭,看了一眼来人,又把马鞭放下,忍住没有出声。乡野三奇倒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继续喝酒谈笑。 两个人走到白衣公子身边,y阳怪气地说道:“起来吧,小子。” 旁边那桌的四个壮汉怒视来人,有三个几乎按捺不住,却被另一个拦住。看来那个人在四人之中有些地位。 白衣公子将茶碗端起来,吹了一下,觉得凉了,就喝了一口,然后又轻轻放下。 站在旁边的一个叫道:“好小子,成心跟大爷较劲是不是?让你滚,没听见啊?”他正要发作,却听陈康骂道:“谁在那里放屁?” 众人一听,一发都向那一桌围去。有人指着为首一人说道:“这位是白丕谷白爷。得罪了白爷,可是要死人的。识相的就赶紧滚。” 乡野三奇继续喝着酒,对来人看也不看一眼。陈康笑道:“刚才我问谁在那里放屁,你却说什么白屁股。有人认了就行,我管他白屁股黑屁股。” 白衣公子听了,不禁脸上一红。四个壮汉却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说话之人恼了,举拳头朝陈康打来。陈康头也不抬,扬手把酒碗打在来人手上,酒水泼了他一脸。那人揉着手腕,“哎呦”乱叫。 那为首的白丕谷被他说成“白屁股”,更是恼羞成怒,尖声喊道:“给我打!”众手下便各出拳脚,争相朝乡野三奇打来。乡野三奇一边出手应对,一边继续喝着酒。众喽罗见三人如此轻蔑,更是恼怒,出手更狠。 陈康见他们还在纠缠,也不禁有些气恼,一脚踢开板凳,喝道:“真是不知好歹!”说罢,便施展拳脚,顷刻间把一群喽罗全都打翻在地。那白衣公子一拍桌子,喝彩道:“好功夫!” 众喽罗倒地哀嚎。陈康拍拍手,笑道:“如此不禁打,也敢出来耍横。” 丘壑道:“算了,老三。咱们酒也喝了,给钱走吧。”陈康摸出一块银子,丢给藏在土灶后面的伙计,高声说道:“打碎了几只碗,多出的就当赔你了。” 卖茶的伙计见那么多人打架,本已躲起来不敢露面,这会拾起银子,哆哆嗦嗦地爬出来,看了看倒地的众人,撒腿就跑。 乡野三奇站起身,各自收拾物件,便要离去。 白丕谷一手捂着脸,尖声叫道:“你们三个敢不敢留下姓名?打了铁拳门的人,就这样算了么?” “铁拳门?”胡大夫轻蔑地摇了摇头。丘壑和胡大夫相互一视,没有作声。 坐在白衣公子旁边那桌的四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站起身来。 陈康叫道:“铁拳门了不得么?只管叫铁拳王来,找乡野三奇说话。我倒要问问,铁拳门的人为何如此霸道。”说罢扬起拳头用力一晃。铁拳门众人纷纷后退躲避。 丘壑叹道:“铁拳门也算是山西名门,竟有你等不肖之徒,实在是……唉。”说罢,便迈步向大路走去。陈康和胡大夫又朝众人看了一眼,也跟着离去。 正文 第o14章 朔州结怨(1) 四个壮汉中为首之人看了看地上那帮家伙,问道:“你们真是铁拳门的人?”有人叫道:“这还有假?”有的更如惊弓之鸟,哆嗦着问道:“你们又想干什么?”那壮汉转头朝乡野三奇高声喊道:“三位留步!” 丘壑等三人停下脚步,回身观望。 白衣公子也放下茶碗,专心地看起热闹来。 那壮汉上前说道:“三位打了人,就这样走了么?”陈康道:“莫非你有话说?”丘壑见陈康火气大,便走到他身前,对壮汉说道:“不知阁下有何计较?” 那壮汉说道:“在下郝青桐,愿替铁拳门的弟兄讨个公道。” 胡大夫在一旁笑道:“哎呦,原来他们是四位的弟兄啊,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我有点糊涂啊,你等若真把他们当弟兄,刚才见他们挨打怎不出手帮着?却要等到诸位弟兄挨了揍,看完了热闹才来理论,实在是不该。”胡大夫心思缜密,说话带刺,这个倒是丘壑和陈康比不了的。 郝青桐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却听身后一人说道:“刚才又不知他们是铁拳门的,不出手相助有何奇怪?现在知道了,我鲁啸就不能坐视不理。” 铁拳门的人见有人撑腰,纷纷爬起来,聚在他们身后。 丘壑说道:“我们无心打架。这些人横行无礼,几位都是亲眼所见的。你们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要替他们出头?” 郝青桐回头看了看铁拳门的人,想到他们刚才确实不成体统,心中也觉得丘壑说的有理,于是便不再作声。鲁啸站到了前面,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铁拳门的朋友。你教我们袖手旁观么?” 铁拳门的人听他们说是“朋友”,更加气壮,纷纷吵嚷起来。 陈康叫道:“你要怎样?”鲁啸道:“说不得,拳脚上见功夫。” 陈康轻蔑地哼了一声。鲁啸恼怒,举拳朝陈康打来。陈康自不示弱,挺身迎战。 郝青桐在白丕谷等人的怂恿下,骑虎难下,只得带着另外两人向丘壑和胡大夫逼近。 丘壑觉得郝青桐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之人,自己也不想闹出人命,便放下铁扁担,空手说道:“丘壑还想再问一句,郝兄弟真的要动手么?” 郝青桐一愣,大约明白了他的心意,不禁脸上一烧,抱拳道:“郝某也是不得不出手,还望老兄体谅。”又回头对另外二人说道:“罗兴,廖树山,我与丘兄单独较量,你们不可帮拳。” 丘壑笑道:“没事,都来也无妨。”说罢,用脚把铁扁担踢得远了些,准备迎战。 郝青桐迈步上前,道了句“丘兄请了”,便与丘壑斗在一处。丘壑号称铁肩一担子,身上有无穷力气,虽然没有铁扁担在手,拳脚的力量也不错。郝青桐善使一套擒拿手,招式犀利,屡屡在丘壑身上得手。怎奈丘壑力大体壮,即使偶尔手臂被他拿了,也可轻易挣脱,倒叫郝青桐无计可施。郝青桐打又打不动,抓也抓不住,偶尔还挨上一拳半脚,渐渐就落了下风。 罗兴、廖树山见鲁啸斗得起劲,正觉手痒。忽见郝青桐势弱,二人相对一视,便不顾郝青桐嘱咐,同时冲了上去。丘壑笑道:“来得正好,人多才热闹。”郝青桐心中惭愧,但也没阻止。毕竟有铁拳门众人在旁边看着,不好丢了面子。 廖树山先跟丘壑交上手。罗兴本打算去找胡大夫,也被丘壑出手拦了,圈回来一起打。 陈康与鲁啸斗了二十余招,发现对方虽招式单调,但力气颇大,也着实禁打,吃上三拳两脚,竟不当回事。再斗下去,恐怕要渐落下风。胡大夫不禁替三弟担心,便上前观战。 鲁啸本已渐渐占了上风,正自得意,猛然瞥见胡大夫站在一旁,心中一惊。胡大夫并不出手,只默默看着。那鲁啸也不得不防着他,不由得分了心,一时间又丢了优势。 胡大夫还在犹豫要不要帮陈康。回头见郝青桐、罗兴、廖树山三人围住丘壑缠斗,心想:“那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大哥暂时还能应付,只怕时间久了体力支撑不住。三弟这边明显占不到便宜,更是时时危险。我若不出手帮忙,只怕难以打破僵局。可是,这二打一总归不是大丈夫所为……” 正思索间,忽听鲁啸叫道:“你打又不打,站在一旁害老子分心,我……啊!”鲁啸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陈康一拳,他心中更加恼怒,也只得先全力对付陈康。 反正那三人围攻大哥在先,胡大夫想通了这一点,便心下释然,笑道:“好啊,既然你嫌我站着碍事,那我也陪你玩几招。” 陈康一边跟鲁啸缠斗,一边说道:“二哥你不用出手,就他,我还应付得了。” 听他二人嘻笑,鲁啸更气,也跟着喊道:“要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胡大夫不紧不慢往前凑近,紧盯着鲁啸等破绽。鲁啸不怎么讲招式,全凭力大和抗打,斗久了难免动作缓笨。胡大夫瞅准机会,突然出手,在他肋下戳了一下。鲁啸顿觉半身麻木,呆在那里。陈康又用手指点了他另外几处|岤道,笑道:“二哥,你这招式真好使。以后还得再教我。” 白衣公子看到鲁啸突然被二人制住,先是一惊,然后趁没人注意,又坐回了原处,只觉那二人手法神奇。铁拳门的人也都吓了一跳,不知鲁啸怎么就突然不动了。 丘壑同时接战三人,气势仍然不输,只是体力耗费过多,再加上对方是三副拳脚,他难免疲于应付。胡大夫在一旁喊道:“大哥,不必全都应付。尽可把那最不济的先打出来。”丘壑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于是豁出被郝青桐抓拍后背,先一掌把罗兴打了出去。 “小心哪!”胡大夫抢步上前去扶罗兴,既使他免于跌倒,也顺势点了他的|岤道。 郝青桐知道罗兴挨了一掌,一瞥之下见他受制,只稍一分神,便被丘壑在背上重打了一拳。只觉胸内一热,眼前一黑,便向前扑倒。先被丘壑一手拉了,又被胡大夫两手扶住,才勉强站住。为防万一,胡大夫也是先将他点了|岤,才摸出药丸给他服下。郝青桐缓了一缓,睁开眼来,望着胡大夫,眨了两下眼睛,算是道谢。 只剩廖树山一个,自然不是丘壑的对手。三两招便被丘壑一脚勾倒。陈康上前将他制住。 顷刻间,郝青桐、鲁啸、罗兴、廖树山四人都如泥塑一般,一动也不能动。郝青桐本就惭愧,现在输得心服,倒坦然了。罗兴、廖树山群殴不成,反被制住,自然也怨不得别人。只有鲁啸眼睛瞪得老大,气鼓鼓的,心中不服。 铁拳门的人早看得呆了,见陈康捡回丘壑的铁扁担正瞅着他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忙跪下求饶。 白衣公子走过来,拍手叫道:“好手段!”又转到郝青桐等人身前说道:“你们这叫自不量力,自取 其辱。”那四人动也不能动,竟也说不出话来。 胡大夫一摆手,笑道:“打架的事,小朋友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丘壑朝郝青桐等人一拱手,说道:“我等本无心冒犯,动手是迫不得已。既然动了手,难免结下怨气。为免再起争端,只能暂时委屈几位。待我兄弟去了,不多时|岤道自会解开。” 丘壑说罢,又点头跟白衣公子道了别。兄弟三人便上了大道,扬长而去。 正文 第o14章 朔州结怨(2) 见乡野三奇走远了,铁拳门的人才一个一个爬起来。有的继续哀嚎,有的破口叫骂。 “白衣公子”不屑地摇了摇头,准备牵马离去。 白丕谷想起刚才的情景,跟手下说道:“刚才这小子是不是叫好来着?” “对,他也可恶的很。”“那几个走了,正好拿他出气。”一伙人吵吵嚷嚷就围了上来。 大道上。吴秋遇望着乡野三奇远去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听见吵嚷,见许多人围着那白衣公子,正气势汹汹地喊打喊杀,急忙上前劝化。 白衣公子看了吴秋遇一眼,退回到桌子前,站着继续喝茶。 有人推了吴秋遇一把,骂道:“小子,你找死么?”吴秋遇张臂挡在白衣公子身前,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这样不对。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有人揪住吴秋遇的衣服,叫道:“我们白爷的事,你也敢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欺负也不多你一个。你找打。”说着便一拳打了过来。 吴秋遇衣襟被他揪着,无法躲闪,便提气硬接了他一拳。拳头打在左肩下面,砰的一声,吴秋遇倒没怎么样。那人却捂着拳头叫了起来:“这小子骨头真硬。豹子,看你的了。” 白衣公子见了,只觉好奇,便放下茶碗,专心看起热闹来。 那个叫豹子的,身材高大,从白丕谷身后摇了过来,双手去抓吴秋遇的手臂。吴秋遇缩身一闪,豹子两手抓了个空。旁边又窜过来三个人,也想乘机捞点便宜。 吴秋遇自练了“五禽戏”,身段已异常灵活,钻闪腾挪,周旋于几个人当中,一时倒也没有吃亏。 白衣公子觉得惊奇,还是忍不住喊道:“小子,你怎么只躲闪,不还手?”吴秋遇一面闪避拳脚,一面应道:“我答应师父,不能招惹是非。”白衣公子笑道:“你已经招惹是非了。再不出手,就见不着你师父了。”吴秋遇道:“我不想再伤人。”正说着,背上就挨了一拳。白衣公子暗笑道:“傻小子,看你能忍多久。” 白丕谷见手下四个人制不住他一个,不禁骂道:“都是废物!干什么吃的!再上几个!” 白衣公子见吴秋遇还不还手,便存心挤对他,逼他出手,于是故意喊道:“小心点,别让他们抱住你的手脚。被他们抓住,你就躲不掉了。”吴秋遇还以为她是好意提醒,竟回应道:“多谢你。我拦着他们,你快走!” 白衣公子一句话,正给白丕谷提了醒。白丕谷马上叫道:“这小子油滑,大伙围紧他。抱他胳膊,抱他腿。”十来个人拥上前,将吴秋遇团团围住,有的便抓他手臂,但是没人愿意去抱他大腿。 吴秋遇在众人围挤之中,同时躲避那么多拳脚的进攻,已然十分吃力,胸前,背后,先后挨了十几下。好在他有内功底子,倒没什么要紧。他暗自叫苦,心中也隐隐觉得白衣公子那话说的不是时候。 白衣公子暗笑道:“看你还不出手。”正自窃笑,却不知两个人已悄悄溜到身后,互相使个眼sè,便分别朝她两条手臂抓来。这本来不是他们的风格,只是今ri被连打了几遍,已成惊弓之鸟,不知哪一个是高手 ,索xg就背后偷袭。 白衣公子大惊,急忙用力向前甩脱。两个人撞在一起,各自惨叫。另有两人见有机可乘,也扑了过来。白衣公子起脚朝其中一人踹去。 被踹的那人惨叫一声便跌了出去,正撞到白丕谷身上,两人一齐扑倒。另一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拳,两手捂着鼻子在地上翻滚。 白衣公子拿起马鞭,径自走向自己的红马。她解开缰绳,飞身上马,转头看着仍被众人围攻的吴秋遇,高声喊了一句:“傻小子,你自己玩吧。”?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1部分阅读 ”便打马疾驰而去。 白丕谷爬起来,气得直跺脚:“真是废物!倒让那个跑了!快把这个给我抓住。” 吴秋遇知道白衣公子走了,便不需再和他们纠缠。他用力推开面前的一人,趁机跳了出去。 正文 第o14章 朔州结怨(3) 大道上。济苍生走来,远远看见吴秋遇被一伙人围在当中,他竟不还手,还偶尔挨个一拳半脚,不禁摇头。 吴秋遇闯出包围,正看见师父,便迎了过去。济苍生道:“被一群混混打成这样,你真是没用。师父教你的武功都白学了么?”吴秋遇委屈地说道:“师父,是你说的不能显露武功。我可是一直没有还手。”济苍生苦笑道:“我不让你用降魔十三式,你可以用别的武功啊,先前学的招式都可以。” 白丕谷带人追了上来。离着两丈多远,见到济苍生,仍出言不逊:“又多个送死的。给我打!这老东西也不用留着!” 济苍生眉头一皱,对吴秋遇说道:“臭小子,今天准你试试身手。再去跟他们打过。” 吴秋遇迟疑道:“师父,我不想伤人。”济苍生道:“那你就试试平常招式,别用降魔十三式。” “上!”白丕谷一声令下,十来个人便一起扑了过来。吴秋遇在学降魔十三式之前,也跟师父学了一些其它拳脚功夫,此刻便使出来,与众人周旋。 济苍生口中所说的平常招式,对于常人而言其实并不平常。吴秋遇的内力已积累了不少,偶尔使到好处,便有人被打得吐血哀嚎。个人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吴秋遇见众人惨状,心中不忍,愣愣地望着师父说:“师父,我又伤人了。”济苍生安慰道:“放心吧。你那几下子还打不死他们。回去老实躺几天也就没事了。”吴秋遇这才放心。 济苍生又对铁拳门众人喝问道:“你们还打么?”他的声音浑厚宏亮,震人心脾。 “爷爷饶命啊!”白丕谷带头先跪了下去。一伙人便哀嚎着磕头求饶。 济苍生一甩手:“去吧。” 众人这才怯怯地爬起来,拖着重伤的几个人,慌忙逃走了。 郝青桐等四人被点了|岤,一时不能动,由于一直背对着,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原指望铁拳门的人能设法帮他们解开|岤道,哪知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这事。现在更是仓惶逃散,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白丕谷在郝青桐面前稍停了一下,道了句“几位辛苦,后会有 期”,然后匆忙离去。鲁啸等人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往城里方向逃去了。 吴秋遇看到郝青桐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觉惊讶,忙叫师父观看。济苍生自去找了两个干净的碗,倒上水,端起一碗喝着,随口说道:“他们被人点了|岤,动不得了。” 吴秋遇在四人面前晃来晃去,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叫道:“真的不能动啊。”郝青桐等人心中恼怒却不敢表露,还指望他们能发发慈悲,出手相救呢。于是罗兴、廖树山都尽力堆出诚挚的笑脸。只有鲁啸瞪着眼睛。 果然,吴秋遇向济苍生求道:“师父,你救救他们吧。”济苍生喝着水,淡淡说道:“过一会他们自己就好了。过来喝水吧!”吴秋遇又央求道:“师父,你就帮帮他们吧。” 济苍生道:“我是不会管的,要救你自己救吧。”吴秋遇说:“我不会呀,师父。”济苍生道:“那好,我说你做,正好检查一下你把|岤位记熟了没有。”吴秋遇点头应了,先站到了鲁啸面前。 “接着!”济苍生丢给他一支筷子,“用这个点戳他的|岤位。”吴秋遇接了,静等着师父说出|岤位的名字,自己便下手去试。 “灵墟……期门……太乙……”济苍生说了几个|岤位。 吴秋遇瞅准位置便用筷子尽力去戳。他没干过这个,也忘了这是戳在人身体上,那力道就大了些。每被他戳一下,鲁啸都疼得几乎昏过去。待戳到第三处|岤位,鲁啸突然惨叫了出来。吴秋遇吓了一跳,筷子也掉到地上。 “小子,你找死……”鲁啸怒吼着扬起拳头。吴秋遇惊喜地叫道:“师父,他能动了。”鲁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发现自己真的能动了,便忍住疼痛,缓和了脸sè,只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吴秋遇抱歉地笑了笑,又捡起筷子,走向郝青桐。鲁啸叫道:“不用你了。我来吧。”他是第一个被制住的,另外三个被点|岤的过程,他大致看到了,便上前试着给他们也解开了|岤道。 郝青桐对济苍生和吴秋遇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容ri后报答!”又急忙对那三个说道:“我们走,保护小姐要紧。” 四人便匆匆解了缰绳,上马飞驰而去。 济苍生对吴秋遇说道:“每个人点|岤的手法不同,选的|岤位也不同。不可随便去试,弄不好要出人命。这个你要切记!” “啊?”吴秋遇一惊,“那刚才……” 见他惊诧,济苍生笑道:“我早看清了。就算你不帮忙,他们也差不多自动解了。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岤位都是随便指的,其实戳哪里都一样。哈哈哈哈。”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那刚才那个大叔不是白挨戳了?” 济苍生仍是大笑不止:“你没见他刚才瞪你么?不叫他吃些苦头,他不知道如何做人。”吴秋遇似懂非懂,也跟着傻笑起来。 正文 第o14章 朔州结怨(4) 朔州城。城门高阔,人流进出。 吴秋遇抬头望望那高高的城门楼,又瞅瞅那宽阔的城门洞,忍不住内心的兴奋,脱口叫道:“师父,这门口可真大。” 济苍生笑道:“臭小子,这是城门,能过千军万马。咱们进城了。” 吴秋遇从小在山上长大,以为佛光寺就很大了,没想到这城门楼竟比佛光寺的大殿还要高大。这几年他跟着师父隐居在山中,下山来也是专走那偏僻的路径,一直都远离繁华,不入镇甸,一座县城都没有去过。如今乍然进入朔州这样的大城市,他自然觉得处处新鲜,事事不同,一路上东张西望,惊奇不断。 济苍生笑看他东摸摸西瞅瞅,并不阻拦,见到有什么东西他实在喜欢,也偶尔给他买一两样。 吴秋遇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着,嘴里还说:“糖葫芦真好吃。” 济苍生笑道:“你慢慢吃,别粘在脸上。这小小的糖葫芦,可是大有来历呢。” “什么来历?”吴秋遇随口问着,嘴里却不停。 济苍生缓缓说道:“想当初,宋朝的一位皇帝,有个贵妃生了怪病,突然变得面黄肌瘦,茶饭不思。宫里的御医用了很多名贵好药,都不见效。眼看那贵妃一天天病得更重,皇帝没有办法,只好张帖皇榜,四处招医。后来,一个江湖郎中揭榜进了宫,一番诊断,说:将‘棠球子’,也就是山楂,与红糖煎熬,每顿饭之前吃上五到十颗,半月后准好。那贵妃按此方服用,果然病就好了。当然,贵妃在宫里吃的那个是没有串起来的。后来这方子流传到民间,百姓为了吃着方便,用竹签一串,就有了现在的冰糖葫芦。” “啊,这还是皇上和贵妃吃过的哪?”吴秋遇更觉得惊奇。 迎面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乞丐。大的四十多岁,小的十来岁。正要伸手走到济苍生和吴秋遇面前,忽听有人大声喊道:“张善人家里又施舍了!”两个乞丐顾不得跟济苍生师徒要钱,匆匆跑掉了。 吴秋遇问:“师父,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身上衣服那么破旧?”济苍生道:“他们是叫花子,也叫乞丐。多半是家里遭了灾,出来找口饭吃。流落在外,又没有别的本事,就只能靠好心人接济施舍,勉强活命。” “哦。”望着他们的背影,吴秋遇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要不是师祖爷爷收养,我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流落街头…… “想什么呢?”济苍生一拍他肩头,“咱们去看看那济贫施舍的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善人家院墙外。聚了很多人,在大门两侧左右分作两伙。一伙是等着发馒头的,一条排队等着领钱。人群倒也不乱。刚才那两个乞丐也挤在人群当中。 吴秋遇好奇地就要挤上前观看,被师父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济苍生已然看明了情形,微微点了点头,露出赞许之意。 有两个老太太手里捧着钱,颤颤歪歪走出人群中。其中一个说道:“张老爷好人哪,一辈子积德行善。不知老天是怎么了?怎么好人就得不到好报啊?”另一个说:“是啊,膝下就独生一个儿子,本以为做了官光宗耀祖,偏又突然得了怪病,跟死人只差一口气。” 旁边有人问:“张老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病啊?”第二个老太太说:“要知道是什么病就好了。大同府的大夫都请遍了,就是没人能瞧出是什么病,更别说治了。” 吴秋遇望着济苍生,叫了声“师父”。济苍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去看看。”吴秋遇一高兴,竟然叫了出来:“师父肯出手,那他一定有救了!” 周围众人闻言,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当下有人议论:“看,这是个大夫。”“太好了。希望是个有大本事的。”“快去告诉张老爷府上吧。” 早有人告知张府门上,看门人急忙跑进府里去禀报主人。 忽然一阵嘈杂,行人四散躲闪。 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爷,风风火火地走来。那少爷一身绛紫的缎子,两眼瞪着,傲气十足。他身后众人手持棍棒,对周围路人颇为嚣张。白丕谷也在其中。 白丕谷也看到了吴秋遇,用手指着对那少爷说道:“少爷,你看那……”他话没说完,就被那少爷“啪”的一下打在他脸上,骂道:“我有工夫看这个?!再找不到曾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白丕谷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吴秋遇:“就是那小子从中作梗,搅了咱们的事。”那少爷翻眼看了看吴秋遇,问白丕谷:“你说的是他?”白丕谷捂着脸,点头称是。 “大夫在哪里?”张府出来几个人。有人指了指济苍生。那老管家模样的人便快步迎过来,对济苍生说:“您是大夫?快请到府里一叙。老爷本要亲自迎接,只是腿脚不便,怕您久等,就打发我先来请您。老爷夫人都在里边候着呢。” 济苍生微微一笑:“不必客气。走吧,带我去看看病人。” “站住!”白 丕谷等人气势汹汹冲上来,把济苍生师徒连同张府的人团团围住。 正文 第o14章 朔州结怨(5) 老管家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请大夫,碍了你们什么事?” 等着接济的众人也一发聚了过来,议论纷纷。“这是干什么呢?”“来捣乱的。”“不能欺负人啊。” 白丕谷抬手胡乱指点着,尖声喊道:“你们嚷什么!嚷什么!这是我们铁拳门的少当家,王保保王少爷,识趣的都给我闭嘴!” 铁拳门虽然才崛起二十余年,但已经是晋陕一带响当当的武林门户。掌门人王俊昌早年练就一副铁拳头,江湖人称“铁拳王”。铁拳门徒众甚多,本来也不惹百姓,只是近来门风突变,开始横行乡里,无人敢惹。白丕谷所说的少当家王保保,便是铁拳王的独子。 王保保上前指着吴秋遇,瞪眼说道:“是你和我铁拳门作对?” 老管家见势不妙,也不敢与他争吵,赔着笑脸说道:“王少爷啊,你看,这是我们家老爷请的大夫。你们的过节稍后再算,今ri先高抬贵手好不好?ri后必有重谢。” 王保保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家老爷是什么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你……”老管家心中不悦,却不敢发作,仍忍着说道:“王少爷,铁拳门的威风,谁不知道?王掌门威震山西,少当家武艺高强……对吧。我们家老爷确实是急等着这位大夫去给公子治病。你看,你就高抬贵手,先容大夫进府瞧了病再说,如何?” “呸!叫你这么罗嗦。真是找打!”王保保就是狗脾气,说着就跟老管家恼了,扬手便打去。 吴秋遇一把将他的手抓住,说道:“你不能打人。” 王保保一瞪眼,yu甩脱吴秋遇的手,却晃不动手臂。人群中有人哄笑起来。王保保恼羞成怒,抬脚朝吴秋遇踹来。 吴秋遇身子一收,向后跳开,竟忘了右手仍攥着王保保的手臂。王保保一脚扬着、一脚着地,被他一拉,马上失去重心,两腿就劈了下去,还被拖出了半尺。吴秋遇也是身子一晃才站住,险些被他拽倒,急忙松了手。 王保保疼得哀嚎起来。他自幼娇生惯养,即便被铁拳王逼着练功,也是偷nian耍滑,没打下好的底子。正好铁拳门的功夫又全在手上,他压根没练过下腰劈叉之类的,如今两腿一分,跌坐地上,几乎断了筋,疼得要命。 人群中有人叫起好来。叫得最欢的就是那两个乞丐。济苍生只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铁拳门众人也顾不得去威胁百姓,赶紧围过去把哀嚎的少爷扶了。王保保两腿内侧辣剧痛,站立不住,幸亏是有人扶着,才没再堆下去。白丕谷吓坏了,慌乱地叫喊着:“快抬少爷回去!快找大夫!快去找成三爷!” 铁拳门众人乱作一团,顾不得再找吴秋遇的麻烦,也不知道济苍生就是大夫,一群人架起王保保,乱哄哄走了。 围观众人都觉得解气,有的说功夫了得,有的说恶有恶报,反正是全都拍手较好。 张府老管家提醒道:“你们惹了大祸了。还不快快离去,越远越好!”说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盼来个大夫……唉……我家公子真是无福的。”他自顾低着头,往门口走去,认定济苍生师徒马上就要出城逃命,不会再有心思进府瞧病。 围观的人群也醒过闷 来,一阵sao动,议论纷纷。 吴秋遇问道:“我们走了,你们家的病人怎么办?” 老管家稍稍一愣,没想到他还有心思问病人的事,回头道:“何苦为了我家公子的半条命,再搭上你们的两条命。你们走吧。我家老爷不会怪我的。” 吴秋遇望着师父。济苍生坦然说道:“祸已惹下,怕也没用。我们先进去瞧瞧病人再说。” “啊?”老管家转过身来,愣愣地望着济苍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有的没听清,只想再听一遍。 济苍生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们进去啊。” 老管家如梦方醒,高高兴兴又迎上来:“好好好,快请,快请!”便请师徒二人先进到门里。众人也都跟着高兴。 临进门,老管家又对门口嘱咐道:“今ri大夫瞧病,你们多安排人手,别让人进来捣乱。找个人去铁拳门附近盯着。不行就赶紧报官。” 正文 第o15章 张家有客(1) 王保保只会欺负别人,在外没受过半点委屈,更不知伤痛是何滋味。此番腿上剧痛,便一点也忍不得,顾不得面子尊严,只是哀叫个不停。 一个人闻讯匆匆赶来,路上碰到了仓惶中的铁拳门众人。那人四十多岁,留着短短的小黑胡子,形容消瘦。他大致问明了状况,轻轻一摸,王保保便又叫得更响:“疼啊,师叔!疼!” 来人是铁拳王的拜把子兄弟,名叫成三路,跟王俊昌练了几年铁拳,二人便以师兄弟相称。 成三路吩咐道:“送少爷回去。”白丕谷上前说:“成三爷,这仇不能不报啊!”王保保也叫道:“师叔,给我报仇!废了那小子!” “你先回去再说,我自有道理。”成三路安抚完他,又问白丕谷,“曾小姐找到了吗?” 白丕谷一咧嘴:“少爷都这样了,我哪还顾得上曾小姐呀。”成三路训斥道:“只有你们几个见过曾小姐。已经有四个爬不起来的,你再偷懒,叫别人上哪找去?!还不快去!”白丕谷不敢再分辩,带着两个人匆匆走了。 王保保继续呻吟喊疼,成三路怕他丢了铁拳门的脸面,便带人拐入胡同,走小路,免得被外人看了笑话。 迎面一人牵马走来,正是城外那个骑红马的“白衣公子”,迷了路,信马由缰在小巷里转悠。胡同狭窄,一人一马并行十分勉强,遇到有个凸起、掉灰的,还得侧着身子才能过。 王保保腿上疼着,心里窝着火,正想找人出气。见对面有人挡住去路,便高声对手下叫道:“让那小子快滚!没见本 少爷正疼着,还敢挡道。再不滚就打他。哎呦,疼!” 成三路知道他骄横惯了,打人出气也是常有的事,又见这里僻静人少,当下也并不阻拦。其实,成三路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平ri里背着铁拳王干了不少龌龊事。众手下见对方只有一人,又是白面少年,正好逞一下威风,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免得回去倒霉,于是便一发冲了上去。 白衣公子见对面来人,本想侧身让开,却见他们一发冲了上来,急忙拉住马,冷冷问道:“你们干什么?” 去到城外茶摊打探消息的人,有几个伤重养再家里,白丕谷和其余的都在四处寻找曾大小姐。在这里的铁拳门一伙人没有一个见过这白衣公子,并不知道城外发生的种种过节。他们上前只是想在王保保面前表现一下,免得回去被王保保拿来出气。 有个叫汤五的,冲在最前面,叫道:“你挡了我们少爷的道,还不快滚,就要你好看!” 白衣公子瞧了瞧众人的打扮,问:“你们又是铁拳门的?” 汤五倒有点惊讶,y阳怪气地说道:“你知道铁拳门?很好。那就不委屈了,识相就快滚。” 白衣公子也不想跟他们斗气,于是说:“我上马让开也就是了,你们走你们的,这里过得去。”说着,便上了马,拉缰绳往一旁让开。 汤五仍不依不饶:“让你原路滚回去,你没听明白?我数到三……” 白衣公子一皱眉,心中自是不悦,只是碍着他们人多,一时不愿发作,又隔着众人看见成三路,暗自思忖:“这里狭窄,施展不开。他们人多,那个瘦子更不像一般人物。还是暂且忍了,少惹是非吧。”于是就拉紧缰绳,让马调头。 这巷子很窄,一匹马就地调头原也不易,只是这马颇有灵xg,前腿向上一扬,长鸣一声,身子便竖起来,就势转了过去。马的前腿落地,后腿便要抬起。 汤五吓了一跳,以为马要踢他,急忙向后逃出好几步。其他人也都慌了,挤着向后闪。王保保骂道:“一群废物!”汤五等人见马并没有后踢,只是原地轻跳了一下,才都松了一口气。一听少爷责骂,又都壮着胆子冲了上去,便要动手。 人一乱,那马受到惊吓,这次真的弹起后腿,登时踹翻两个,撞倒两个。其他人也慌做一团。 白衣公子见惹了祸,扬起马鞭就要打马而去。 成三路有意在王保保和众弟子面前露个脸,便不顾身分,飞身跃起,直扑过来。 白衣公子一惊,急忙侧身,让过一掌。成三路一招走空,身子已然贴近,顺势一拳劈头打去。白衣公子见他力道甚猛,不敢硬接,匆忙中一脚离了蹬,闪身滑下马来。成三路单足在马鞍上一顿,飞身直踹下来。 这巷子本来就窄,又和马挤在一起,并没有多大回旋空间。白衣公子只得用手去挡。成三路这一脚借了身体的重量,力道自然不小。白衣公子虽奋力挡开,间背却重重地撞在墙上,不禁“啊”了一声。铁拳门的弟子不禁叫起好来。 成三路借着对方推挡的力道,腾空再起,又是凌空一脚。白衣公子大惊,想要闪避,却被红马挤在那里,一旁又有铁拳门的人棍棒等候,情急之下,只得双手上撩,希望不被他踢中要害。 成三路心中得意,有意在弟子面前卖弄,便高声喊道:“看好了!” 红马向前蹿了一步,猛然弹起后腿,两蹄直朝成三路踹来。 成三路大惊,得意之中,没料到会有这一招,急忙变了身形,先求自保。他身在半空,收脚怕是来不及了,便硬凭两只拳头朝马腿砸下。 只听“咔”的一声翠响,一条马腿应声而断,红马“扑”的一声瘫卧在地。 成三路中途改变身形,注意力便到了手上,两脚被白衣公子一撩,重心失衡,一只打空的左拳便直砸在地上,头也撞上了马屁股,狼狈不堪。 白衣公子趁机纵身跃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跃上墙头,遁身而去。 成三路的左手血肉模糊,直露出骨头来。他顾及师叔的身份,忍住疼痛不敢喊叫,但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痛苦。 众人见他狼狈,先是惊诧,后来就都住了口,怕惹恼了他自寻倒霉。只有汤五反应快,开口赞道:“成爷好拳头,生生打断了一条马腿。” 成三路听他这样说,索xg顺手推舟,忍痛装出得意的神情,吩咐道:“把马抬回去,洗剥干净煮了,叫你们好好吃一顿。” 众人这才应和着吹捧起师叔来,然后高高兴兴地拖起受伤的红马,准备回去大吃一顿。只有王保保仍在叫骂:“狗东西,你们弄疼我了!” 正文 第o15章 张家有客(2) 那“白衣公子”先后穿越几条巷子,回头见成三路等人并未追来,稍稍松了一口气。翻墙进了一个院子,见这是一个没人的菜园子,才放心坐下来歇息。 刚刚丢掉了心爱的红马,心中自是难过不已。那马颇具灵xg,又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一命,如今死活难料,怎不叫人心疼。 忽然木门声响,有人进到菜园里来。白衣公子一闪身,躲入一间柴房,从窗户的缝隙察看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近前才看见,一共是三个人。前面一个是张府的管家,当然白衣公子并不认识。后面两个肩上扛着铁锹,一个叫张平,一个叫张安。 管家指着墙根的一块草皮说道:“就是这里了。”两个家人便拿铁锹在地上挖了起来。 张平一边动手,一边问道:“管家,这酒埋了多少年了?”管家想了想,说道:“五十二年了。”张平、张安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五十二年?您说的是五十二年?” 白衣公子在柴房中也觉得惊奇,心中暗想:“这户人家竟藏有五十多年的美酒,看来已发迹多年。” 管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sè,点头道:“没错,整整五十二年。那年咱们府上新添了人口,太夫人刚生下咱们老爷,老太爷一高兴,就命人将御赐的美酒埋了十大坛。” “御赐的美酒?都是御酒?”张平惊叹不已。管家说道:“这有什么稀奇?咱们张家,御赐的东西多了,又何止几坛御酒。” 张安问道:“那十坛御酒都一直埋着?现在还剩几坛?”管家道:“现在还有八坛。”“八坛?那另外两坛呢?”张安好奇地抬头问道。管家说:“秉文少爷,嗨,以后怕是要改称秉文老爷了,还这么叫着吧。老爷三十二岁上才生下秉文少爷,夫人差点难产殁了,好在后来都平安无事,张家的香火又得以延续。老太爷一高兴,就命人挖了两坛出来庆贺。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张平疑问道:“别的时候就一直没动过?会不会您来咱们府上之前也挖过?”管家确定地说道:“不会,就只动过那一次。老太爷埋酒的时候嘱咐了,那时候还是我爹当府上的管家,说是ri后有重大的喜事才能喝。” 张平问:“五十二年当中,咱府上就没有别的大喜事么?”管家道:“这些年,咱们府上大大小小的喜事不下数十件,可是按老太爷的说法,都不该喝这些埋藏的御酒。” 张平和张安停下手里的活,专心听老管家说起故事来。管家摸着自己的胡子缓缓说道:“你想,老爷成婚,姑naai出嫁,秉文少爷娶妻,这算不算大喜事?”张平答道:“当然算了。” 管家却道:“老太爷说:‘不算。以咱们张家的光景和门风,嫁娶之事都是必然,这只能算平常的喜事。御酒不能动。’后来,老太爷七十大寿,大伙寻思,这回总该挖两坛御酒来庆贺了吧。” “那挖了没有?”张安忍不住插话问了一句。 白衣公子在屋中暗笑:“真是傻瓜。要是挖了,现在哪还有八坛。” 果然就听张平说道:“废话,要是挖了,现在哪还有八坛?”管家点点头,说道:“张平这话说的没错,开始大伙也都以为老太爷一高兴,一定会拿出这好酒来庆贺。可是老太爷却说:‘咱张家人丁兴旺,红红火火,老爷子高兴,还要再活几十年,现在着什么急。’就这样,这一回还是没有喝。前年,秉文少爷高中进士,光宗耀祖,而且这酒已经埋了整整五十年,有人就提出来挖两坛御酒庆贺。老爷说:‘秉文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咱张家就等着那更大的喜事。’大伙一听,又没话说。” 白衣公子不禁暗笑:“这家的老爷子倒都是有趣。” 管家意犹未尽,回想着当年的情景,似是自言自语道:“老太爷埋酒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亲眼看着我爹把十坛酒一坛一坛埋下去……”张平惊讶的问道:“您老人家在府里五十多年了?”管家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我来府里做事不到四十年。咱们老爷出生那年,我是五岁。正好那段ri子我娘身体不好,我爹只好带我来府上。老太爷也是知道的,还说等孩子大了,让我陪他读书呢。因此老太爷让我爹埋酒的时候,我有幸在场看着,还亲手埋了两坛呢。”眼神里流露出对当年的追忆和得意之情。 张安抚着手里的铁锹,弯着腰,抬头望着老管家,又是羡慕又是兴奋。张平索xg丢开手里的活,专心听讲。白衣公子隔窗看着三个人,暗自好笑:“明明是来取酒的,倒专心讲起故事来。” 就听管家继续说道:“我爹病了以后,老太爷就让我接了他的差事。这一伺候,就是四十多年。后来,秉文少爷出生,老太爷让挖两坛酒的时候,也是我来的,还有张安他爹。”“还有我爹?”张安又惊又喜,在他眼里,那也是一份难得的荣耀,瞥了一眼张平,露出得意的神情。 老管家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酒坛埋在哪里,就不让他们挖我埋的那两坛,就从旁边挖了两坛。”张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张平道:“怎么那么笨啊,老管家埋的酒留到最后喝,不就是埋的时间最长的了。当然是时间越长越宝贵了。” “不错。”老管家点点头,又嘱咐道,“今天也不许挖我埋的两坛。”张平和张安齐声道:“那当然,谁不知道老管家在府里的地位,我们全听您老人家的。”老管家满意地笑了。 忽然记起今天是来取酒的,老管家叫道:“哎呀,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赶紧挖,可别让老爷等急了。”张平、张安听完了故事,劲头更足,按照老管家的指点,努力地挖了起来。 白衣公子不禁好奇,心中暗想:“既然这酒如此珍贵,为何今ri要挖出来喝?不知这府上有什么大喜事。” 正文 第o15章 张家有客(3) 就听张平好奇地问道:“今天老爷让咱们挖这宝贝,不知要招待哪位贵客?老管家,您知道吗?”张安也同样问道:“是啊,今天府上究竟有什么大喜事?”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老管家竟像孩子一样天真地叫了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府上来了一位神医。” “神医?”张平愣了一下,“难道,他能治秉文少爷的病?” “什么叫能治?已经治好了。”老管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 “治好了?”张平和张安都几乎不敢相信,“我们刚去买肉回来,就被您叫来了,还不知道府里的事。您快给我们说说。” 白衣公子在柴房中也静静地听着,想知道这个神医到底有多神奇。 老管家理了理思路,缓缓说道:“考中进士回来,秉文少爷突然病倒,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这一躺就是两年。老爷、夫人、少夫人哭了多少回。请遍了长城内外的名医,试过了各种偏方,都没用。今天来的这位大夫,只扎了几针,喂了两丸药,推捏一会儿,秉文少爷就睁眼了,还开口喊饿,扶起来也能稍稍坐着了。你说他是不是神医?” “这哪是神医,简直是活神仙!”张平和张安也都高兴地叫了起来。 白衣公子暗自惊奇:“竟有这样的神医。一定要见识见识。” 老管家继续说道:“你说老爷能不高兴么?这不是咱们张家天大的喜事么?” 张平说道:“真是天大的喜事。定是咱们老爷、老太爷平ri行善积德,老天爷降下神仙来了。” 管家说道:“人家神医医术高明,可不是什么人都治。就是见了咱们门前行善济贫,才找进来的。” 张平和张安点头赞叹:“这才叫好人有好报啊。” 很快,两坛酒被挖了出来。虽然封着口,也能闻到扑鼻的酒香。张平、张安不禁伸长了鼻子去嗅。老管家笑道:“好了好了,把土填好。一人抱一坛,路上还不够你们享受的?” 二人急忙把挖开的坑填实,上面又清理一番。老管家在上面踩了两脚,又撒了些柴屑,丢了几条树枝,才放心离去。张平、张安一人抱着一坛酒,一路走一路嗅。三人渐渐远去。 白衣公子从柴房里出来,摘掉头上的草屑,朝埋酒的地方望了两眼,笑道:“此地有好酒,可惜我不是好酒之人。倒是那神医,得想法去见识见识。” 张秉文大病初愈,倚在榻上,仍有些憔悴。张员外、夫人、秉文的妻子刘氏对神医千恩万谢。 济苍生对张员外说道:“病症已除,但尚未去根。我有个法子,不妨一试。至于效果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张员外忙说:“神医尽管吩咐,老朽自当照办。” 济苍生说道:“可叫人打一只大木桶来。多弄些淘米水,烧五六分开,倒入桶里,洒入陈皮、三七,配上芍药、车前子。让病人坐在其中,每ri换两次水,每次坐半个时辰。如此调养一个月左右,病人可望复原如初。” 张员外马上命人备办一切,一面又吩咐大摆宴席,答谢神医的救命之恩。 济苍生推辞道:“员外不必费心。现在病人已无大碍,我此来心愿已了,这就告辞了。” 张员外惊诧道:“神医大恩大德,老朽还点滴未报,怎能让你们就这样走了?” 济苍生说道:“治病救人,医者本分。员外不必挂在心上。我们此行本有正事,公子的事正好撞上了,便来试着瞧瞧。既然他已好转,我们便不再打扰。我师徒清静自在惯了,见不得大场面。告辞告辞。” 张员外哪里肯依,也顾不得体面,抓住济苍生的衣襟,说道:“神医高风大德,老朽自是敬重。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两位这样走了。我马上吩咐宴席,再着人备几车人参、鹿茸、灵芝等物,送神医回去。”他一说便是几车,又都是名贵药材,可见手笔之大,家资之丰。 “一应事物全都不必。”济苍生见盛情难却,便扭头对吴秋遇说道,“咱们就向张老爷讨一桌酒饭,吃完再走如何?”吴秋遇正是饿了,便点头道:“好啊好啊。” 酒宴备好,其丰盛自不必说。张员外知道神医不爱热闹,便独自作陪,只留管家一人在旁边伺候。张府上下听说来了神医,自有那好热闹的,跑了来,挤在门外张望。管家急忙走到门口,遣散众人,自己干脆站在门外守着。 济苍生和张员外客气闲聊。 吴秋遇眼睛盯着鸡鸭鱼肉,鼻子闻着酒味菜香,早已心痒难耐。他自幼在庙里长大,又和济苍生在山洞住了几年,哪见过这许多美食。当 初丁不二携他下山,一盘熟牛肉和几盘小菜就让他胃口打开,面前这满满一桌叫他如何不急于一试。不过,他虽不懂世俗礼仪,但见别人都不吃,自己也只有忍着。一会摸摸筷子,一会挠挠脸颊,心里痒得很。 张员外见了,忙说道:“老朽只顾说话,二位快请。小兄弟早该饿了。”济苍生看了看吴秋遇,笑道:“吃吧。” “喔。”吴秋遇应了一声,一把抓起筷子,正要夹菜,见师父和对面老员外都没动,急忙又将筷子放下,挠头傻笑。济苍生和张员外大笑起来。 吴秋遇自幼在山中生活,不懂世俗礼节 定心剑至尊帖第12部分阅读 窠诘挂舱#貌陨旧碛謝g格不羁,自然也不当回事。张员外忙道:“快吃吧。不要和我们老头子比着。”济苍生也道:“吃吧,师父也吃。” 管家守在门外,忽见一个家丁跑进来,忙拦住,小声问道:“什么事?” 家丁回道:“铁拳门送来请柬,请神医过府诊治。”说着便递上手里拿的请贴。管家接过请柬,不禁一怔:“送信的人呢?”家丁道:“他们二当家成三路亲自来了,正在门房候着,很是客气。” 管家想了一下,打发家丁先回去稳住成三路,自己进门禀告老爷和神医。 正文 第o15章 张家有客(4) 听说是铁拳门的请帖,济苍生看也不看:“我对铁拳门没兴趣,不去。” 张员外对管家道:“既然神医不愿去,你就打发来人走吧。”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他们掌门人病了。二当家亲自来请,现在门房候着,不知如何回他?” 张员外一怔:“这就是了。听说王俊昌已经有半年多没露面,原来是病了。” 济苍生道:“铁拳王在晋陕一带也小有名气。我还纳闷,他门下的弟子怎会如此不肖,原来是当家的病了,没人管理。”他拿过请贴,看了一眼,说道:“我就去看看,也好让他管教徒众,莫再为非作歹。” 张员外点头道:“神医说的是。早前听说铁拳王人不坏,只是不善管教,多半是手下人瞒着他作孽。神医若能规劝提醒,对周围百姓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管家问:“要不要叫他进来?” “不必了。”济苍生对张员外拱手道,“多谢老员外盛情款待,我们这便告辞。” 张员外还要挽留。济苍生已然离座,对管家说:“就请带我去见见那个二当家。” 吴秋遇站起来,背好医囊,紧跟在师父身后,出了屋子。 成三路左手裹着纱布,坐在门房里枯等。三个门丁有两个守在门口,一个在屋中坐着,也不理他。张家与铁拳门素无往来,成三路名声不佳,虽是铁拳门的二当家,门丁对他却并无好感。 见管家引了济苍生师徒出来,成三路急忙从门房出来,迎了上去,作揖道:“铁拳们后学成三路拜见神医老前辈。” 济苍生看了一眼他的手,冷冷说道:“铁拳门练的是铁拳头,阁下手上是你们练拳的包裹么?” 成三路自然不愿提起那档丢脸的事,随口说道:“小侄王保保年少不懂事,先前冲撞了神医和高徒,实在是一场误会。我一听说,便要训诫责罚他。那小子着实不肖,竟对我动了刀子,这不……唉,全因师兄抱恙在身,我又不便管教,才至他今ri惹出事来。”他说着假话,并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倒演得如真的一般。 济苍生对他如何受伤毫无兴趣,淡淡说道:“现在就去,看看令师兄状况如何。带路吧。” 张员外和一干家眷送到门外,就连虚弱的张秉文也让人搀着送了出来。 济苍生谢绝一切赠礼,就地告辞。师徒二人便由成三路引着,朝铁拳门走去。 张员外一家目送神医师徒走远,才转身回到府里,嘴上、心里对神医赞叹不已。 忽听门口家丁问道:“姑娘找谁?” 老管家停住脚步,转身朝门口望去。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见了院中的管家,故意高声说道:“我是外乡来的,投亲不遇,孤苦无依。听说你家老爷是个大善人,特来借宿几ri,待寻了亲戚就走。”那语气丝毫不像是求人,倒像是住店一般。 门丁说道:“你投宿该去客栈,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姑娘说:“我若有钱住客栈,就不来打扰你们府上了。” 老管家走出门口,摸出腰间的一点银子,递向那姑娘,说道:“这里有些银两,够你住个ri,你拿去住店吧。” 那姑娘却道:“早听人说,这城里并不太平。今ri就见到一伙自称是铁拳门的人在街上纠缠女人。我一个孤身女子,投宿客栈,只怕遇到坏人。你们就见死不救么?”说着将斗笠揭了下来,露出美丽的脸庞。 老管家看了看她,想到近来铁拳门的胡作非为,点头道:“也是了,你孤苦无依,容貌又好,难免被坏人起了歹心。这样吧,你且进来。待我去禀了老爷,再做计较。” 那姑娘直往门里张望,似乎心不在焉,随口说了一句:“多谢管家。” 老管家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管家?” 姑娘说:“你比他们敢作主,不像是一般的门头。又要禀告老爷,那你也不是主人。不是主人又能作些主的,不是管家是什么?” 老管家笑道:“姑娘倒是细心人。快进来吧。今天老爷高兴,一定会帮你的。” 姑娘进了门,跟在老管家身后往里走,一边张望,一边问道:“府上有什么大喜的事,每个人都那么开心?” 老管家一高兴,就把神医治愈秉文少爷的事简要说了几句。 张员外一贯积德行善,今ri心情又好,听了老管家的禀告,便让他去安排姑娘住下。 老管家着人在后院给那姑娘收拾了一间屋子,并吩咐下去,府里的男丁不得过去打扰。 姑娘谢了,便在后院住下。 正文 第o16章 善心恶报(1) 成三路一路上恭恭敬敬,引着济苍生师徒来到铁拳门。 两扇铁皮大门刷成黑sè,门环处却不是兽头,而是两个诺大的铸铁拳头,高高突起,直要打出一般。门上的黑漆大匾,赫然书着三个大字:铁拳门。 整个门口的颜sè和样式都是怪异惊人。门口站着六个红衣壮汉,个个如凶神恶煞一般,一见成三路,齐刷刷上前一步,挥拳往自家胸脯一打,齐声呼道:“嗬!”成三路一挥手,六人便各自退回原处。 师徒二人随成三路走进门口。院子两旁摆着刀枪架子,中间立着十二棵高大的木桩,顶端横木各吊着两个沙袋。二十几个赤膊的弟子正自往袋子上击打,每打一拳,嘴里便大吼一声。 吴秋遇忍不住扭头多看两眼。旁边的弟子眼睛一瞪,双手猛然一推,那沙袋便朝吴秋遇撞来。吴秋遇一惊,赶紧向后跳开。成三路出手在沙袋上回击一拳,沙袋便荡了回去,直撞在那弟子身上。成三路落拳之处,袋子破裂,“哗哗”的流出沙子来。 吴秋遇暗自惊叹:“这个人好厉害。那一拳若打在人身上不是连骨头都断了?” 被撞的弟子倒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无辜地望着成三路。其他弟子也无不惊恐。 成三路骂道:“胆敢对客人无礼,活该如此!”说话间用眼角扫了济苍生一眼,似是有意卖弄。济苍生早看在眼里,却全然不予理会。成三路堆笑道:“门下弟子无礼,冲撞了高徒,还望神医莫怪。” 济苍生淡淡说道:“我这徒弟倒没什么。至于你门下弟子,你铁拳厉害,要打要杀,碍我什么事?” 成三路一脸尴尬,自己干笑了两声,说道:“是,是。师兄还在屋里等,神医请。” 众弟子待成三路走远,赶紧抬着那名受伤的师兄弟去休息。倒不见得是同门情深,只怕有朝一ri自己也无辜被打,没人理睬。 绕过大厅,来到后院。成三路指着一间小屋说道:“师兄就在里面。请。”然后又朝屋内高喊了一声:“师兄,我把神医请来了。” 进到屋中。只见王保保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床上一人,面朝里躺着,对来人并无反应。 吴秋遇看了看王保保,走到师父的另一侧,离他远些。 成三路朝王保保喝道:“还不快去给神医倒茶!”王保保呲牙咧嘴地忍痛爬起来,朝济苍生和吴秋遇各作了一揖,便拖着两腿走了出去。他回来找大夫按摩推捏了,勉强能够站立行走,只是仍疼得厉害。 济苍生看了看床上之人,开口问道:“这位就是王掌门了?” “正是。”成三路答了一声,上前去,扶那人坐起来,说道,“师兄,神医来了。” 只见这铁拳王面如土sè,瘦削得皮包着骨头,满脸褶子,就像是行将入土的穷苦老农一般,全然没有了武功高手的神采。他两只手被成三路握在手里,不停地抖着,嘴巴张动,却说不出话来。 济苍生不禁一怔。想不到威风多年、在晋陕一带声名赫赫的铁拳门掌门王俊昌,竟落得这样一副身骨,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吴秋遇虽不知铁拳王当年什么样,但见他现在这幅样子,怎么也想不出曾经是一代高手。 成三路叹气说道:“我师兄苦心修炼数十载,凭一副铁拳,打遍山西无敌手,在晋陕一带扬威二十余年,那是何等的风光啊 。可现在……唉。” 吴秋遇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铁拳王,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如何能有那样的威风。 济苍生问道:“令师兄却如何落到这步田地?”成三路扶铁拳王躺下,叹着气说道:“八个月前,师兄练功走火入魔,突然就病倒了。从此便僵卧不起,话也不能说了,饭也吃不下。一ri一ri消瘦下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吴秋遇问:“怎么不请大夫医治啊?”成三路说道:“怎么会不请大夫?能请到的大夫都请过了。看完了只是摇头,说不出个所以,连方子都不给开。后来又请了两位内功高手,试着为师兄运功疗伤,唉,也是无济于事。他们还问我:‘令师兄的体内真气为何那般弱了?你们铁拳门不修内功么?’我听了,当时傻了,师兄一副铁拳何等厉害,内功自然了得,怎么会没了?唉。后来,师兄就只能这样躺着,再也不能动了。真是……” 济苍生走到床边,伸手拿过铁拳王的手臂,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上。成三路急忙搬过一把椅子,请神医坐下。吴秋遇和成三路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济苍生。济苍生脸上露出惊疑之sè,收回手指,轻轻地捻了捻,再度放到铁拳王的手腕上。 成三路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济苍生轻轻摇了摇头,喃喃道:“真是一点内力都没有了。这倒奇了。” 吴秋遇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犯难,知道情况严重,不禁又朝铁拳王望去。 铁拳王虚弱地躺着,气息微弱,就如随时会断气一般。 济苍生一言不发,闭上眼睛反复摸着,难解心头疑惑。 正文 第o16章 善心恶报(2) 这时,王保保端了三杯茶水慢慢挪了进来,见济苍生正在诊脉,便站在那里候着。成三路也示意他不要出声。 过了良久,济苍生才睁开眼来。吴秋遇和成三路齐声问道:“怎么样?” 济苍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虽不是专职大夫,但也算看过病人无数。这种病症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吴秋遇一惊,连师父都没见过的病,那岂不是没救了。成三路听了却似乎并不惊讶。吴秋遇心道:“他一定是听惯了许多大夫这样说,治不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济苍生继续说道:“脉象平和,似无其它病症,只是这体内真气缘何全都泄去,着实让人费解。令师兄发病之时,为何走火入魔,你可知道?” 成三路说:“师兄闭关练功,从来不让人打扰。他发病的时候我是不在场的。后来闭关期满,不见师兄出来,我们才赶紧进去查看。就发现师兄倒在地上,昏厥了多时。究竟是何原因,在下也不得而知。” 听他说完,济苍生更觉惊异,捻着胡子,又朝铁拳王看去。 成三路给铁拳王盖好被子,摇头叹息。王保保低声问道:“您看,我爹他……还能恢复吗?” 济苍生低头沉吟了一会,起身说道:“老朽医道浅薄,一时也没什么法子。且容我回去琢磨几ri,但有进展,必来相告。” 成三路拱手一揖,恭敬地说道:“那就有劳神医了。保保,看茶。” 王保保双手将托盘递上。济苍生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成三路随手端起一杯,笑道:“看来,神医还不肯原谅小侄。那成某再以茶代酒,替他,替我师兄,向您赔罪。我先干为敬。”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 济苍生见他这样说,反倒不好推脱,心道:“就算他酒里有毒,在我这里也算不得什么事。何苦伤了他铁拳门的面子。”便也端起一杯,笑道:“这是从何说起呢。老朽喝茶便是。”说罢,便喝了一口。 成三路笑道:“保保,神医原谅你了。”王保保深深一揖:“多谢老前辈。” 济苍生一摆手,又想起铁拳王的病情,不免心头沉重,对成三路说道:“老朽回去自当用心,只盼能早ri医好王掌门。” “有劳神医!”成三路再次拱手,又转头吩咐道王保保,“你先请神医和高徒到前厅稍歇。我安置了师兄便来。” 济苍生道:“也好,老朽就不打扰王掌门休息了。”说罢带着吴秋遇,随王保保出了门。 吴秋遇小声说道:“师父,咱们现在就走吧。我可不想待在这。”济苍生道:“就算要走,也须等主人来了再说。哪有不辞而别的道理?” 成三路很快也赶上来,陪着济苍生进到大厅落座,见吴秋遇仍抱着医囊站在济苍生身旁,便堆笑道:“小兄弟先把东西放下,坐下歇歇也好。” 济苍生回头道:“坐吧。”吴秋遇把药囊放在桌上,也找椅子坐下来。 王保保拖着两腿,走到济苍生面前,作揖道:“晚辈有眼无珠,在街上冒犯了老前辈和您的高徒。回来便被师叔狠狠责罚。如今已知道错了,今后再不敢胡作非为。”成三路也帮忙说道:“还望神医老前辈大发慈悲,大人大量,顺便也看看他的腿。” 济苍生说道:“年轻人少些暴戾之气、多行善举方是正道。难得你师叔深明大义,你可要跟他好好学了。”王保保连连鞠躬称是。 济苍生看到他劈腿的全过程,知道事情原委,自然不难诊治。于是让王保保转过身去,只伸手在他两腿上捏拿了几下,便说道:“好了。你只要不再用力,两天之后便不会再疼。” 王保保顿觉腿上清爽了许多,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是跟刚才相比,已然是大大的好转。惊喜地回身,作揖不止。 瞥见吴秋遇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上前拱手道:“小哥也原谅了我吧。”吴秋遇不想理他,又不会掩饰,便硬生生扭过脸去。 王保保一脸尴尬。成三路圆场道:“既然这位小兄弟还……哈哈,那就让弟子们演些节目,逗小兄弟开心。传话下去,谁能把神医的高徒逗 笑了,赏银十两。” 济苍生刚要开口谢绝,就见王保保已然走到门口,大声喊道:“今ri有贵客临门,师叔说了,让你们只管使出本事。谁能把客人逗笑,赏银十两。” 不大工夫,十几个人跟着王保保涌进门来。竟然是有男有女,大小各异。 济苍生不禁暗笑,铁拳门的弟子怎会这么不整齐,倒像是江湖卖艺的班子。莫非铁拳王好这个,专门在家里养的?吴秋遇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一场戏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成三路说道:“这么多人,在屋里闹来闹去不成体统。请神医和小兄弟移驾,到外面观赏如何?” 济苍生还不及说话,师徒二人便被那男女老幼十几口拉拉扯扯,拥出了门外。 那一班弟子,抛飞刀,耍绳子,练空翻,各自使出最拿手本事,只为博取客人一笑,赚取那十两赏银。原来打拳的那些弟子也围过来,跟着喝彩叫好。 吴秋遇哪里见过这些,只看了一会,便专注得顾不上眨眼。 成三路在一旁问道:“小兄弟,怎么样?他们耍得可好?”吴秋遇点头道:“好,好。”成三路对众人高声喊道:“小兄弟笑了。你们都不错,都去领赏吧!”那些人道了谢,高高兴兴地领赏去了。 热闹散了,成三路请师徒二人回到厅中。 济苍生道:“叨扰多时,我们也该告辞了。” 成三路道:“师兄的事,还仰仗神医费心。既然前辈要走,我们也不敢阻拦。来人,上谢礼!” 济苍生忙摆手道:“谢礼就不必了。待我回去钻研几ri,只盼能早ri助王掌门恢复。” 吴秋遇去桌边取了医囊,跟在师父身后。师徒二人便告辞离去。 正文 第o16章 善心恶报(3) 路上,济苍生仍在凝神思索。要说各种奇疾怪症也见了不少,可像铁拳王这种状况还真是头一次遇到,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吴秋遇问道:“师父,那个人真的是铁拳王吗?”济苍生一怔,两眼直盯着他:“ 你说什么?”吴秋遇说:“怎么看也不像那么厉害的人。看着怪怪的。” 济苍生呆立良久,恍然道:“我好糊涂!竟被他们给骗了。真是可恶!” 吴秋遇问道:“师父,怎么了?”济苍生道:“你的话倒提醒了我。我还纳闷,一个人几十年的功力怎会突然没有了,看来本就是假的。那铁拳王是假的。” “假的?”吴秋遇疑惑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弄个假的?”济苍生轻轻摇了摇头,一时也想不出个中缘由。吴秋遇想了一会,忽然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先前吃了亏,才故意弄个假的病人,好让师父诊断不出,丢面子。”济苍生笑道:“臭小子,你原也不傻,很好,很好。”吴秋遇听师父夸奖,挠了挠脑袋,倒难为情起来。 过了一会,济苍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缓缓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走过几条街巷。已ri近黄昏。 吴秋遇问道:“师父,咱们现在去哪里?”济苍生道:“天sè将晚,先找个店子住下再说。” 走着走着,济苍生觉得腹内隐隐作痛,不禁揉了揉肚子。吴秋遇见了,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济苍生忽然惊叫道:“茶里有毒!” “啊!”吴秋遇大惊,急忙扶住师父。济苍生按着肚子,忍痛吩咐道:“快,快拿两颗白花解毒丸。” 吴秋遇连忙解开药囊,翻找起来。济苍生头上已经冒出汗来,催促道:“快,快点。”吴秋遇愣愣地望着师父,惊叫道:“师父,这……药囊里的东西被人换了!” 他这一叫,济苍生大惊,一把抓过药囊,揪着底儿把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竟都是些茶杯、布团之类的,哪里还有原来的针灸丸药。 济苍生急忙抬手,先封了自己身上几处要紧的|岤道,防止毒液扩散。他呆立半晌,一下子全明白了,懊悔地叫道:“都怪我太自负,中了那厮的nian计!” 当时,王保保递茶,济苍生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对自己的用药手段过于自信,又见成三路先喝了也没事,便放心地喝了。说实话,就算明知那是一杯毒茶他也敢喝。在他面前,一碗寻常的毒药算不了什么,何况他只喝一口,只需服下一两颗自制的白花解毒丸便应无碍。 谁知那成三路太过y险,找来一伙卖杂耍的把他们骗出了屋子,趁机把药囊中的针石药物全给换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你医道再高,解毒也需用药。如今手头无药可用,这便大大的不妙了。 吴秋遇急得几乎转出眼泪,呼叫着:“师父,怎么办啊?”济苍生稍稍镇定了一下,忍痛说道:“怕是他们还会追来,趁我毒发害咱们xg命。你先扶我进小巷暂避一时。” 吴秋遇蹲下身,背起师父,就近钻入一条小巷。 济苍生眉头紧锁,头上的汗叭嗒叭嗒掉在地上。 小巷里无人。正有一处破落的院子,两扇木门朽得不成样子,更有一扇斜挂在框上。吴秋遇踢开破门,背着师父走进院子。那斜挂的门扇掉下来,散作几片,扬起一团尘土。只见院中杂草丛生,显是荒芜已久。两间失修的茅屋,窗子都被虫子蛀了,门也不见。 进到茅屋,吴秋遇用脚铺了一团柴草,才把师父慢慢放下来。 济苍生盘膝而坐,运功抵抗体内之毒。吴秋遇在一旁守着,更不知该如何是好。济苍生嘴角缓缓流出血来,软软地倒在地上。 吴秋遇大惊,急忙扶师父靠墙坐好,说:“我去铁拳门把师父的药找回来。”济苍生苦笑道:“他们把东西掉包,就是成心要害我,岂能把药物还你?你去了,正是羊入虎口,他们绝不会放过你。”吴秋遇道:“我不管!我就去把药找回来,给师父解毒!”说着,快步朝门口跑去。 “你站住!”济苍生大叫了一声,头上又冒出汗来。他忍痛说道,“臭小子,师父知道你一片孝心。你也不想想,你若去了,就不怕把坏人引来,反害了师父?” “这……”吴秋遇一惊,知道自己确实鲁莽了,可又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相处多年,他早已把师父当成了亲人,而且是唯一的亲人。现在就是让他替师父去死,他也情愿。要是露了行踪,把铁拳门的人引来,反倒害了师父,那可是他万万不愿意的。 济苍生只有这样说,才能打消徒儿去冒险的念头。他靠在墙根,勉强招了招手:“臭小子,你过来。师父有话跟你说。”吴秋遇赶紧回来,蹲在师父身边。济苍生缓缓说道:“师父此番生死难料,正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正文 第o16章 善心恶报(4) 吴秋遇抓住师父的手,叫道:“师父不会死的,不会!”济苍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一心要将你培养成材,本有大事要托付于你。现在看来,来不及了。你只学了我的‘降魔十三式’,认真修习,自是不会受人欺负,可终不足以完成师父的心愿。” 吴秋遇哭道:“都是我不好,让师父失望了。”济苍生抚着他的头,说道:“师父没有怪你。你本来是个心无杂念的世外之人,原不该涉入江湖。是师父为了自己的一桩心愿强求于你。唉,若假以时ri,成功也未可知。可是现在,怕是来不及了。师父便不再奢求,只盼你ri后过得快活些。”吴秋遇伏在师父的膝上,只有哭泣。 济苍生歇了一下,又说道:“你未经尘世,不晓得江湖险恶;心地善良,更是容易被人欺骗利用。往后师父不在了,你凡事都要小心。遇事多想想,不要上了坏人的当。遇到恶人躲远些,免得惹上是非,枉送了xg命。” 吴秋遇抬起头,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招惹了铁拳门的人,害了师父。”济苍生微笑地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不怪你。铁拳门多行不义,师父遇见也是要管的。只是你武功不济,以后这种事须少惹些才好。”吴秋遇哽咽着点头。 济苍生扬起脸,长叹一声,感慨道:“师兄啊,你我枉费多年心血,终归一事无成。今ri我着了小人的算计,怕是不能完成你的嘱托了。”吴秋遇抱着师父,哭叫道:“师父,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济苍生慈祥地望了望徒儿的脸,又仰头叹道:“也许天意如此。就让这秘密随我一起埋没了吧。” 师徒二人沉默无语,只有满腔悲愤。 吴秋遇忽然叫道:“师父,你歇一下。我去找药铺买药。”刚才眼见师父痛苦,心中一团慌乱,这会才忽然想起买药来。济苍生舔了舔嘴脚的血,问道:“金钱花毒,用何药可解?” “金钱花毒?他们好狠!”吴秋遇先是一惊,想了想,脱口答道,“茯苓一钱,当归一钱,外加两颗苍耳,以川莲煎服,可以解毒。”他跟随师父多年,对药xg药理也是熟悉得很。 济苍生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去解腰里的钱袋。“师父,你不要动,我来。”吴秋遇把钱袋解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点银子。 “都拿去。”济苍生顿了一下,又说道:“师父不在身边,一切都要当心啊。” “知道了,师父。我很快就回来。”吴秋遇不敢耽搁,匆忙起身去寻药铺买药。 济苍生望着徒儿的背影,黯然摇了摇头,暗自苦笑道:“他们存心害我,又怎能让药铺卖出这些药来?权且哄他离去,好过在这里一起难受。” 果然被济苍生料中,吴秋遇走街串巷连走了几家药铺,不是缺货,就是没人,急得他心乱如麻。想到师父命将不保,吴秋遇心如刀割。现在已没别 的办法,他打定主意,冒死也要到铁拳门走一遭。只要能找回药来救师父,自己便是被他们打死也值了。他却不想想,自己被人打死了,又有谁会给师父来送药。 天已擦黑。有的店铺挂起了灯笼。 吴秋遇急匆匆赶路,一门心思只想着铁拳门找药救师父,竟在大街拐角与人相撞在一处。那人“啊呀”一声,跌倒在地。 吴秋遇忙将那人扶起,正要赔礼,却一下子愣住:那不就是“铁拳王”么?为何他此刻衣衫褴褛,竟是个乞丐模样? “铁拳王”仍在哎呦着,开始抱怨:“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撞死人了你知道吗。”吴秋遇一把将他揪住,大叫道:“把我师父的药还我!” “铁拳王”惊恐道:“什么‘师父的药还我’?我不认得你。你想干什么?” 吴秋遇揪住他的衣服不放,直叫道:“我认得你!我师父好心给你看病,你们铁拳门却偷换他的药囊。快还给我!” 那“铁拳王”却道:“什么铁拳门?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叫花子。你要囊,我要饭,我碍你什么事了?” 一时间聚了好几个人,围着观看。有人笑道:“这后生抓着老叫花子作甚?” 吴秋遇见围观人多,便不情愿地放了手,说道:“你不要抵赖。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铁拳王’。赶紧带我去拿药。” “铁拳王”挣扎道:“铁拳王是谁?我每天在这儿要饭,他们认得我,我是铁拳王吗?” 人群中有人说道:“他真是叫花子。铁拳王怎么可能是这样!”也有人笑道:“这后生肯定是受了铁拳门的欺负,拿老叫花子当铁拳王出气。” 吴秋遇听到众人如此说,不禁愣了,呆呆地松了手。 “这就对了嘛。”老叫花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道,“我要我的饭,你要你的囊,咱们两不相干。走了,走了。” 吴秋遇仍愣愣地问道:“你真的不是铁拳王?” “不是,不是。我就是个要饭的,不姓铁,也不姓王,你可以叫我老叫花子。”老叫花子摇着头,拖着鞋子消失在迷蒙的晚幕之中。 正文 第o16章 善心恶报(5) 铁拳门。四个壮汉大摇大摆闯了进来,正是在城外茶摊被乡野三奇点了|岤道后来被吴秋遇帮忙解|岤的郝青桐、鲁啸、罗兴、廖树山四人。 门口的人不敢阻拦。有腿快的就先跑进来报信:“师叔,郝大爷他们又来了,已经进了门口。”成三路和王保保急忙出去迎接。 四个人已经进了院子。一见成三路,郝青桐劈头问道:“大小姐找到了没有?” 成三路先把四人请进厅里坐下,才说道:“想是大小姐初来朔州,一时玩得兴起,还没顾上过来联络。四位尽可放心,咱们在城中耳目甚多……” 郝青桐盯着他:“那就是还没有找到了?”鲁啸在一旁冷笑着说道:“我看是你自己玩得兴起吧。听说连杂耍班子都请了。” 成三路是铁拳王的拜把子兄弟,平素二人以师兄弟相称。铁拳王不在,他就是代掌门,在这里说一不二。现在被他们呼来喝去,心中自是不快,但又不便发作,只得强堆笑脸说道:“四位稍安毋躁。我已派出几十名弟子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大小姐。听说大小姐武艺高强,那就更不会有事。” 鲁啸站起来,冷冷说道:“这里是铁拳门的地盘,只要你们不与大小姐为难,大小姐就不会有事。”郝青桐本想拦他,可还是晚了,只得示意他坐下。 成三路尴尬地笑道:“鲁兄说笑了。我铁拳门上下唯曾先生之命是从,怎会跟大小姐为难?说笑了,说笑了。” 鲁啸低哼了一声,坐着没再理他。王保保见师叔毕恭毕敬,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造次。 众人一时都无话可说,气氛尴尬了一会。 郝青桐起身说道:“我们住在荣升客栈。有了大小姐的消息,请尽快告知我们。我弟兄感激不尽。”然后就招呼鲁啸等三人:“我们走。” 成三路急忙拦着:“郝兄留步,三位留步。几位到朔州来,哪能让你们去住客栈?铁拳门虽然不大,倒也有几间房子,正好在此安置,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宜。” 鲁啸道:“我看不必了。”成三路道:“莫不是嫌此处简陋?鲁兄放心,我们只会选最好的上房招待。”王保保终于忍不住在一旁插话:“比朔州城最好的客栈差不到哪儿去。”他y阳怪气一说,把成三路吓坏了,急忙圆场道:“倒不说这个。我是想,那客栈离此不近,若是稍后大小姐来了,我们再去通报几位,这一来一回,只怕耽搁了时间,委屈了大小姐,也让四位白白辛苦。” 郝青桐想了一下,点头道:“成当家的这话说的有理。要不,我们就在此先住一宿。等找到了大小姐,明ri再做计较。”罗兴、廖树山都点头同意,鲁啸也没有话说。 成三路见他们同意留下,很高兴,忙吩咐人去安排住处。又问了四人是否需要派人去取行李,郝青桐直说不必。除了马匹拴在客栈,其它也没什么东西要紧。 安置了四人歇息,回到大厅,有弟子已经点好了烛火。 王保保憋屈难忍,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疼得甩手只叫。成三路劝道:“这几个是曾先生派来保护大小姐的,咱们得罪不起。只是言语横些,犯不着和他们计较。”王保保只顾着手疼,没再说话。 成三路看了看桌上的白布袋子,忽又转换了话题:“今ri我费尽心力,设计坏了那老家伙,明ri只剩那小子便好对付。我给你报了仇,出了气,你要如何谢我?” 提起这件事,王保保心情好了起来,说道:“我全听师叔吩咐。今ri放倒了老家伙,明ri再除了那傻小子,师叔真给我解了恨,你说怎样都行。”他先坏笑了两声,竖起大拇指:“若说这坑拐使诈的本事,师叔果真是高明。” 成三路不以为耻,笑道:“这算什么。你师叔行走江湖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那是,那是。”王保保连连称是,“老家伙真以为自己是神医,却因瞧病栽到咱们手里,也够窝囊死了。” 成三路笑道:“那叫花子本来就无伤无病,只是生得瘦弱,又饿了几顿。嘿嘿,就算他是神仙,当然也诊不出病来。”王保保也笑道:“有病没病都分辨不出,老家伙这神医的名头算是毁了。” 成三路道:“神医嘛,对奇疾怪症自是痴迷得很。你爹久未露面,本来就传言甚多。咱们编出个内力尽失,也由不得旁人不信。再加 上我叫师兄、你叫爹,咱们殷勤伺候着,谁能想到那是个叫花子?” 王保保深深折服,可是一想到白ri里管那叫花子磕头叫爹,仍气闷不已:“白让那臭要饭的占了便宜,后悔刚才没宰了他,反倒糟蹋了那些好东西给他。” 成三路喝了一口茶,说道:“算了。怎么说他也出了力,几件破东西有什么。至于面子上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这事能传到哪里去?把个要饭的弄死在家里,你就舒服了?” 几句话惊动了梁上之人。那蒙面人原本对二人的谈话并未在意,此刻听到这样一个离奇的nian计,也不禁竖起耳朵,专心听了起来。 王保保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骂道:“为了骗老家伙喝下毒茶,我可是丢尽了面子。”成三路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真是被你骗过了?”王保保一愣。 成三路到底有些见识:“他是过于自负了,自恃医术高明,就算茶里有毒,他也没放在眼里,自以为害他不得。更何况我先喝了,他不想失了面子。又怎是被你骗过?”王保保听罢不禁泄气。 成三路嘴角露出得意的nian笑:“这早在你师叔的算计之中。要说赢,咱就赢在后面的第二招。”王保保一愣:“让他喝了毒茶不就完了?后面还有第二招?” 成三路诡异地一笑,说道:“他连张秉文那个半死不活的都能治好,可见是医道了得。你以为一杯毒茶就能将他撂倒了?”王保保大惊:“你是说,他自己可以解毒?那,那岂不是……” 成三路示意他冷静:“你以为找那杂耍班子来是做什么的?真为哄那小子高兴?”王保保一头雾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说法。 成三路一指桌上的白布袋子:“你打开看看,里面都 定心剑至尊帖第13部分阅读 什么。”王保保莫名奇妙,伸去将那布袋翻开。梁上的那个人也正好看个清楚。袋子里有针包、刀套,仈niu只各sè瓷瓶,十多个大小纸包,一看就是医士大夫用的东西。 王保保先是一愣,接着便恍然大悟:“诓他们出去看热闹,原来是为了换他袋子里的药。师叔你太nian诈了!果然高明!这么一来,他医术再好,也无药可用。那毒茶便可要了他的老命。” 成三路更加得意:“我还告诉你,三ri之内,全城药铺都买不到他们的解毒之药。我早派人去料理好了。他只有慢慢等死。” 王保保赞叹之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傻小子已然厉害,老家伙是他师父,肯定更厉害。万一他发觉中毒,打上门来,岂不是又把药夺了?咱们还是赶紧毁了的好。” “哎,不可不可。这可都是好东西,有钱都没处买去。你放心,这一层师叔早就想到了。我专门用了慢xg毒药,半个时辰以后才发作,那时他们早走远了。便要回来,这一路折腾,又是半个时辰,中毒已深,还能有多大本事?” 王保保还是不放心:“慢xg毒药,那他多久会死啊?如果撑个十天半月的,早找别的大夫看了。” 成三路笑道:“能让他撑个十天半月的,那还是毒药么?放心吧,他捱不过四个时辰。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到了明ri,就算给他解药,他也没命吃了。” 两人相对大笑了一阵。 要等着曾大小姐的消息,还不能去睡。成三路打了个哈欠,舒长两腿,仰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王保保将白布袋子丢到一边,无事可做,也打起了瞌睡。 正文 第o17章 白布药袋(1) “怎么才回来?”“嗨,别提了。”外面有人说话,似是刚进门来。 成三路和王保保被吵醒了,站起来,出门去看。是白丕谷等人,刚才是和大门里的人说话。 蒙面人从梁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地竟无半点声响。他开始四处翻找,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物件。 就听外面“啪”的一声,像是有人挨了耳光。那个人委屈地说道:“成三爷,不是小的们不尽力。城里的大小客栈我们都找遍了,就是不见曾大小姐。这才先回来报个信。” 成三路的声音说道:“那就给我挨家挨户搜。”挨打那个人说:“啊?好,都听您的。可是,朔州城这么大,挨家挨户搜也得几天。您放心,只要曾大小姐在这城里,我们一定能找到。” 成三路说:“找不回曾大小姐,你们谁都别想睡觉,再去找!”“还不快滚!”这是王保保的声音。 蒙面人四处翻找了一阵,并无收获。正犹豫间,忽听门外有人回来,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白布袋子,又飞身上了房梁。 “这帮废物。”成三路和王保保气哼哼地走进门来。 王保保一眼看见桌上的白布袋子不见了,惊叫一声:“有贼!” 成三路大惊,四处寻摸了几眼,不见有人,急忙伸手在桌案板底扭了两下,只听吱吱声响,墙上竟开出一扇门来。 蒙面人在梁上暗自惊奇。只见成三路从墙洞里取出一个木盒,匆忙打开,见里面的东西仍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保保叫道:“要是那药袋子落到老家伙手中,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成三路又岂能不知,急忙将盒子放好,关了小门。 二人冲进院里,大声喊道:“来人,抓贼!”“关上大门,给我仔细搜!”院子里马上吵嚷起来。 蒙面人早将一切看在眼里,见门口无人,便再度下来,照成三路的样子,在桌案底下摸到机关,扭了两下。墙上的小门又被打开。蒙面人取出木盒里的东西,那是一柄短剑。他先是一愣,随后又开心地笑了。 郝青桐等人也被惊动,出来看发生何事。 成三路简要说了闹贼的事。鲁啸冷冷说道:“看不出铁拳门还富得很,都招了贼了。待会抓到了,让我也看看,那贼都偷了什么东西。”说罢,便大咧咧地迈步朝大厅走去。成三路抓贼心切,无心和他计较,便继续命人四下搜索。 蒙面人将药袋搭在肩上,腰里别了短剑,飞身shè出门口。鲁啸正向大厅走来,蓦地见一道黑影直朝胸口撞来,急忙躲闪,大叫道:“在这里!”蒙面人也是一惊,左手在鲁啸肩头一按,便借力飞了出去。 郝青桐等人闻声,一发围将过来。蒙面人本要飞身上房,却被郝青桐身后的罗兴、廖树山抢在前面。他一旦起身,必遭二人毒手。罗兴和廖树山栖近封住了蒙面人的去路,却并不急于出手。 两名铁拳门的弟子,先冲了上来。蒙面人只轻轻一闪,便避过了,猝然出手将二人掀翻在地,手法之快,着实令众人称奇。 成三路不知对方底细,又加上左手有伤,也不敢贸然出手,便上前问道:“不知阁下是哪路朋友?” 蒙面人高声道:“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老子手头紧了,来你这借点盘缠?”成三路听他说是为了钱财而来,稍稍放了心,说道:“铁拳门虽然不济,给这位朋友凑点盘缠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肯留下肩上的袋子,我愿送你白银五十两。”他还不知道,除了那白布袋子,蒙面人还拿了他的短剑。 蒙面人笑道:“那就多谢了。”成三路大喜,急忙命人取了五十两银子,交给蒙面人。蒙面人接过银子,揣到怀里,拱手道:“承蒙好意,多谢了。” 成三路见他收了银子,自是喜出望外。一场争斗就此平息,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蒙面人取下肩头的布袋。成三路躬身,拱双手去接。 蒙面人微微一笑,突然身形一闪,晃过罗兴和廖树山二人。趁众人一愣的功夫,他已飞身而起,跃上房檐。 成三路大怒,骂了声“蟊贼休走!”,便要跳起去捉。怎奈铁拳门练的是硬功夫,轻功却不怎么好,双手还够不到房檐,便已跌落下来。 蒙面人笑道:“不用送了,我去也!”他这回头一说话,却耽搁了时间。罗兴、廖树山也飞身上了房檐。 蒙面人一惊,侧身避过廖树山的一拳,却又听脑后风响,忙低头闪避。罗兴乘势朝他手臂抓去。蒙面人竟并不躲闪,猛然用头朝罗兴的头撞去。罗 兴大惊,向后一仰,竟失足从房檐跌了下去。下面一片惊呼。 廖树山趁蒙面人与罗兴相斗的机会,看出破绽,伸手向他腰里抓去。蒙面人一惊,挥起布袋,朝廖树山的头上打落。廖树山势要将蒙面人擒住,在众人面前露脸,便豁出去挨他一袋,并不撤手。布袋打在廖树山的左耳,将他扫下屋檐。可是,蒙面人腰里别的短剑也被他抓了去。 蒙面人暗叫好险,虽然痛失了刚到手的短剑,也不敢再作耽搁,窜房越脊,匆匆离去。 罗兴虽然跌落,但毕竟轻功不错,双脚落地,并无大碍。廖树山便不同,头上被重重一击,身体失衡,横着便向下掉落。幸亏郝青桐及时出手,在他手臂上撩了一把,才得以脚先落地。纵然如此,仍抢出四五步,撞在一个铁拳门的弟子身上,一同跌倒在地。 成三路看见他手里攥着短剑,又惊又喜,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廖兄受惊了。多谢廖兄为我夺回宝剑。”廖树山摔得狼狈,正没面子,听他这么一说,顺势说道:“成当家客气了。捉贼么,廖某岂能袖手旁观?纵是吃点亏,也要把他偷走的东西抢回来。”这么一说脸上就光彩多了,高高兴兴地把短剑递给成三路。 “廖兄说得好。多谢多谢。”成三路急忙接过短剑,插在腰间。 鲁啸在一旁叫道:“那贼跑了,追还是不追?” 成三路见了短剑,光顾着高兴,经他一提,忙叫道:“追!追呀!” 正文 第o17章 白布药袋(2) 蒙面人怀里揣着五十两银子,肩上搭着布袋子。布袋里装的是瓶瓶罐罐,医书、药包、干粮、水壶等物,虽然不重,却松散晃荡。刚才窜房越脊消耗了体力,现在只得落地奔跑,跨过几条街巷之后,便已微微带喘。 成三路设计毒害济苍生,最怕的就是药袋子重回神医之手。若济苍生侥幸不死,再杀回来,那他和王保保焉有活命机会。xg命攸关,成三路自是拼了命也要追,虽然轻功不济,仍带人远远跟在后面紧追不舍。郝青桐等人跟来是顾及双方的勾连,并非真要为铁拳门出力,因而并不积极,渐渐便落在了后面。 蒙面人钻入一条小巷,心中暗想:“这厮紧追不舍,这样甩掉他不易。肩上的袋子着实碍事,对我也没什么大用,不如暂且舍了,倒轻便些。”见前面不远有一处矮墙,便随手把布袋扔了进去,又沿途往几家墙里丢了些银子,终于可以轻便而去。 一个人与他擦身而过,不禁失口叫道:“好快的身手!”正自惊奇,忽见成三路远远追来。急忙转过脸去,闪在一旁。 成三路全力追赶蒙面人,对路人自是无暇理会。天又黑,看不清,只怕一走神,跟丢了蒙面人,骂了声“滚开”就已经跑了过去。 那人松了一口气,正是先前与成三路动过手的“白衣公子”,出来寻找自己红马的。 走出不远,又见一伙人手持火把吵嚷着追来,料定也是铁拳门的人,便急忙闪身躲进旁边的小院。忽然脚下一绊……他看也没看,便一脚将所绊之物踢入柴房,紧跟着自己也窜了进去。 就听巷子里有人叫道:“有人进这个院子了!”“我也看见了!”“一定在里面!” 柴房内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白衣公子”蹲在破窗根下,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左手碰到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仔细再摸,竟是一只冰凉的人手…… 他“啊”了一声,从门里跌了出来,心口仍扑腾扑腾乱跳。 两个铁拳 门的弟子踢开破门,手持火把闯进院子,叫道:“在这儿呢!” “白衣公子”见来不及藏身,索xg不再躲藏。既知成三路已远去追蒙面人了,对其他人倒也没那么顾忌。 正好汤五闯进门来,一眼认出他,回头叫道:“少爷,是白天骑马那小子!” 王保保带人也进了院子,见了“白衣公子”,冷笑道:“哈哈,真是冤家路窄。这回看你往哪跑?” “白衣公子”笑道:“白天没占到便宜,现在是来讨打的?好,那我就成全你们。” 王保保仗着人多,自然不怕,一挥手:“给我上!”汤五吃过亏,不敢贸然上前,便在那里高声喊着“上啊!打他!快上啊!”自己却往后退。 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朝“白衣公子”抓来。“白衣公子”手疾,迅即抓住伸来的两只手臂,交互一拉。那二人便重重地撞在一起,血流满面,各自哀嚎起来。 几个铁拳门弟子,扑上前一通乱打。“白衣公子”闪避中,一拳打中一人的前胸,夺了棍棒,直将他们打得跌扑翻滚。其余众人顿时气短,连连后退。 王保保声嘶力竭地叫道:“上!上啊!”汤五也在一旁跟着叫嚷,自己却不上前。几个人硬着头皮围上来,却不敢栖得太近。 “白衣公子”心中暗笑,知道他们人数虽多,却没有高手在场,心中踏实了很多,便丢了手里的棒子,大剌剌迈步朝门口走去。铁拳门的弟子虽在四周围住,却不敢出手,跟着往门口退去。 “一群废物!”王保保大怒,扬手打了汤五一巴掌,自己上前堵住门口。汤五本来躲着“白衣公子”,以为缩在王保保身边最安全,没想到被他打在脸上,疼得火烧火燎。 “白衣公子”知道他是领头的,不禁多打量了两眼。王保保也不多说,迎面就一拳打来。“白衣公子”想到他在铁拳门是有头有脸的,拳头应该有些功夫,便不敢贸然硬接,稍稍退了一步。吓得他身后的铁拳门弟子也急忙后退,有的竟仰倒在地。 王保保气势更盛,又接连攻入四五拳。“白衣公子”渐渐看出破绽,心中暗笑,瞅准空隙,一脚朝王保保胸前踢去。 王保保逼得对手接连后退,自以为得势,又被手下在旁里喝彩吹捧,完全忘了形。正得意地刚刚打出一拳,就被一脚踹在胸口,向后跌去,绊出了院子门口。 正文 第o17章 白布药袋(3) 成三路追赶蒙面人,终因脚力不济,被甩得越来越远。最后不见了那人的踪影,只得无功而返。 惊见王保保从一个院子摔出来,成三路急忙快步上前,扶起他,问道:“怎么回事?” 王保保叫道:“师叔,又是白天跟你交手那小子!” 成三路迈步进了院子,看了看“白衣公子”,冷笑道:“白天被你侥幸逃了,这回可没那么好运。” “白衣公子”见到成三路,不免心头一惊,嘴上不说话,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成三路白天失了面子,此番正要出气,便直接挥拳打来。 “白衣公子”知道他力大拳头硬,不敢硬拚,只有避来闪去,陷入被动。几招过后,便已到了墙角,再无退路。情急之下,左手竟摸到一根柴棒,暗自抓了起来,待成三路上前便突然打去。成三路一惊,忙抬手拦挡。柴棒打在成三路左臂,应声折断,甩出的一段正打在一个铁拳门弟子的额上。那人疼得大叫起来。成三路手臂一痛,也“啊”了一声。“白衣公子”乘机跳出墙角,再向门口冲去。 成三路恼羞成怒,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剑,跃身杀去。“白衣公子”听得风声,向旁一滚,回身将半截木棒向成三路面门打出。成三路并不躲闪,挥短剑将木棒削成几截,纷纷散落。 “白衣公子”大惊,没想到他手中短剑如此锋利,自己赤手如何抵挡?正慌乱间,瞥见王保保站在门口,急忙扑奔过去将他制住。王保保摔得屁股生疼,还没缓过劲来,脖子又被人掐住,吓得魂不复体。 “白衣公子”看着正要上前的成三路:“还不停手!”成三路急忙站住,叫道:“有话好说!”“白衣公子”暗自庆幸,命令道:“退后两步!”成三路不敢不从,王保保是他掌门师兄的独子,又向来与他狼狈为nian,他怎敢承受任何闪失,便一时没了计较。 恰在此时,郝青桐等四人赶到。 郝青桐问了一句“贼抓到了么?”便挤入院中,一见到“白衣公子”,失口叫道:“大小姐?!” “大小姐?”成三路一惊。铁拳门的众弟子也都呆住。 这位“白衣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正是成三路派人寻找却一直没有找到的曾大小姐。她在城外茶摊见过铁拳门弟子的嘴脸,心生厌恶,进城后便没有依原计划去联络铁拳门。后来在窄巷遇到铁拳门的人,还与成三路交了手,情急之下舍了红马,躲进张家菜园。在柴房中听到张府老管家与家人提到神医,便恢复了女儿装,以寻亲不遇为名住入张府,yu一睹神医风采。不料神医却被铁拳门请走。失望之余,便偷空出来,寻找自己的红马。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铁拳门的人。 鲁啸怒道:“你们竟对大小姐无礼,活的不耐烦了?” 扮做“白衣公子”的曾大小姐一把推开王保保,对郝青桐等人说道:“你们来得正好。再晚一步,我就让这帮狗贼给害了。” 鲁啸愤怒地走到成三路面前,吼道:“你怎么说?”成三路急忙将短剑插在腰间,赔笑道:“都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曾大小姐。还望大小姐……”鲁啸哼了一声。成三路便知趣地住了口。 郝青桐走到曾大小姐面前,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曾大小姐瞪了一眼成三路,说道:“还好没让他们害死。” 成三路现在是百口莫辩,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王保保刚才捏着脖子咳嗽了一阵子,渐渐好了之后便开始暗中端详曾大小姐,细看之下果然是个美貌女子,便厚着脸皮凑上前来:“这位就是婉儿小姐呀?误会,误会。” 鲁啸狠狠瞪了他一眼,差点就一巴掌打过去,好在最后忍住了,怒道:“大小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王保保吃了一憋,不敢再吭声。 郝青桐低声对成三路说:“还不快向大小姐解释清楚!” 成三路忙走到曾婉儿面前,躬身道:“成某有眼无珠,不识大小姐尊颜,刚才多有冒犯。成某在这赔不是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小姐贵人雅量,还望不要见怪。ri后成某定要鞍前马后伺候大小姐,还得为曾先生效犬马之劳!”他抬出曾先生,目的就是要告诉曾婉儿,自己也是她爹要倚重的人。 曾婉儿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懒得看他们的嘴脸,便扭过脸去。 郝青桐打圆场说道:“大小姐自然是贵人雅量,不会跟你们计较。既然误会已经说开了,咱们就别在这耽搁了。快安排大小姐去歇息吧。” 成三路也说:“是啊。大小姐一路辛苦了。舍下已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我们都……” “不必了。”曾婉儿打断他的话,“铁拳门我就不去了,我自有住处。你们只管去,不用管我。” 郝青桐道:“这怎么可以?这里人生地疏,大小姐独自一人,万一有什么闪失……”廖树山也道:“是啊。大小姐,就不要再赌气了。大不了,咱们明ri再想法叫他们赔罪如何?” 曾婉儿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赌气,也不怪他们了。我已有住处,你们就放心吧。” 见她真的不像是赌气的样子,成三路也放心了。郝青桐等四人面面相觑。 曾婉儿将郝青桐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郝叔叔,我都安置好了,不会有事。你们不要告诉我爹爹就好。”郝青桐也低声道:“那你总要告诉我们,你住在哪里,我们一同搬过去。不然,我们怎么保护你啊。”曾婉儿道:“朔州城是铁拳门的地盘,他们也认识我了,哪还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就放心吧。我玩够了,自会去找你们。郝叔叔,你一定帮我的。” 郝青桐知道她的脾气,又经不得她央求,无奈的摇了摇头。曾婉儿知道他答应了,于是对众人说道:“我和郝叔叔商 量过了。你们全都回去,我自有安排。” 众人都望着郝青桐。郝青桐微微点了点头。 曾婉儿又瞥了一眼那破柴房,仍不禁心惊肉跳,又说道:“你们都回去吧。给我留一支火把就行。” 正文 第o17章 白布药袋(4) 吴秋遇为给师父买药几乎跑遍了全城,半路又跟老乞丐撞了一回,脑子里想着铁拳王的事,再加上本来就路不熟,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他心下茫然,正在街头乱撞,忽见一条人影疾驰而过,不禁心头一震,起步追了过去。 前面那人似乎发觉有人跟着,又加快了脚步。二人一前一后,在大街小巷之间飞奔。吴秋遇使起追风架子,竟也一时追不上他。 忽然转过一条街角,那人便不见了。吴秋遇站在那里,心中疑惑。 正想着什么,忽然颈上一紧,被人制住了咽喉。那人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吴秋遇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你是丁大哥吗?” 那人一愣,松了手 ,转到身前来。只见他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吴秋遇。 吴秋遇又问了一遍:“是丁大哥吗?” 那人慢慢扯下脸上的黑布,问道:“你是谁?” 吴秋遇惊喜地叫道:“丁大哥!真的是你!我是吴……哦,我是一心哪,小和尚一心哪。” 那人正是千面神偷丁不二。当年就是他把一心小和尚拐带下了山,才有了今天的吴秋遇。丁不二愣了半晌,又盯着吴秋遇看了半晌,终于抓住他的手,激动地叫道:“一心兄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吴秋遇也很激动:“我看到你的身形,就猜是你,也盼着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丁大哥,我又见到你了。” 丁不二又上下左右地把他看了个遍,嘴里说道:“当年你出去为我采药,天黑了都没回来,我就担心你出事了。我在那里等了你五天,又找了你五天,都不见你。后来我伤势加重,只有先下山去找大夫,指望能活着回来进山找你,谁知又遇到追杀……真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到你。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 吴秋遇说道:“那天,我想给你去摘几个果子,结果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去。昏迷了好多天。后来被人救了,后来又跟了我师父……啊,师父……”一提到师父,吴秋遇马上想起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赶紧救师父,顾不得叙旧,急忙说道:“丁大哥,我想求你,去铁拳门帮我把师父的药偷回来。师父……” 话没说完,就听丁不二笑道:“神医是你师父啊。哈哈,太巧了。我刚去铁拳门走了一遭,顺手把那药袋子偷了,现在就带你找去。” 吴秋遇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难办的事,竟然已经让丁大哥给办了。路上,他告诉丁不二:“丁大哥,我现在不叫一心了。师父给我改名叫吴秋遇。”丁不二也给他讲了在铁拳门听到的一切。吴秋遇听罢,更是心中愤恨。 丁不二行走江湖多年,干的就是走夜路的行当,对走过的道记得很清楚。很快就带着吴秋遇来到那条小巷。用手一指那矮墙:“就在那院里。” 吴秋遇大喜:“太好了,正巧师父也在这!”他正发愁拿了药袋子怎么去找师父呢,来到门口才发现这正是师父藏身的那个院子。 二人高高兴兴地进了院子。丁不二用火石点燃两支火把,一支交给吴秋遇,让他先进屋去看师父,自己在院中寻找药袋子。 忽听吴秋遇在屋中惊叫道:“师父——” 丁不二急忙冲进屋里,仔细一看,这除了吴秋遇哪里还有别人! 吴秋遇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哽咽道:“师父,我来晚了。你在哪儿啊,师父?” 丁不二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不敢跟吴秋遇说。他最担心的是:自己从铁拳门逃出来,顺手把药袋子丢入这个院子里,会不会有那眼尖的看见了,进院子来找,无意中发现了神医,便下了毒手,亦或是掳了回去。 吴秋遇只顾哭泣,脑子里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师父没了。 丁不二四下观瞧,寻找线索。忽见地面的柴草上,有一滩血迹,不禁心头一惊。在院子里还有打斗的痕迹,这更加深了他的担忧。 见吴秋遇那么伤心,丁不二也是痛心疾首,暗自悔恨。忽然想通了一定,对吴秋遇说道:“兄弟,我在院子里也没找到药袋子。既然你师父和药袋子一同不见了,一定是让铁拳门的人劫了去。今夜我再到铁拳门走一遭,也许能有消息。” 吴秋遇仍坐在那里伤心,像是无力地点了点头,丁不二的话也不知他听清了没有。 正文 第o17章 白布药袋(5) 丁不二带着吴秋遇,绕小巷接近铁拳门。一为避人耳目,行事方便;二来熟悉地形,预寻退路。这并不是丁不二的一贯作风。凭他一身绝顶轻功和千里独行之术,进退自如,又何须反复察看地形?只是今ri带着吴秋遇,说不定还要再救人出来,不可不多做准备。 一人头戴斗笠,站在远处,也正望着铁拳门的大门。那斗笠前沿压得很低,把头脸全都遮住。 吴秋遇小声道:“那个人好怪呀。”丁不二急忙拉他缩回巷子,靠墙根藏了起来,才小声说道:“也不知他与铁拳门是敌是友。咱们千万不可暴露。”吴秋遇点头记下。自从当初跟随丁不二下山,以后每经一事,他便留心注意,因此也长了不少见识。再扭头看时,那戴斗笠的人已经不见了。 入了亥时,夜sè已深。只见满天星斗,月sè却是不明。 丁不二点着一炷线香,小声对吴秋遇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你师父。若一切顺利,很快就回来找你。如果这炷香烧完,或者听到里面有打斗之声,不管我是否回来,你都要赶紧离开,跑得越远越好。”说罢将那香插到墙缝里。 吴秋遇知道丁大哥见多识广,便一切听他安排,小声道:“我上不了墙,也只好在这里等。丁大哥你一定要救出师父,我来背。丁大哥,你也要小心哪。”丁不二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自会尽力。不过,我 刚才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住。”吴秋遇点头记下。 丁不二双足一点,跃上高墙,四下观察了一下,便跳入院中。 吴秋遇暗自惊叹:“丁大哥的轻功果然厉害。这么高的墙,我爬都爬上不去,他竟能一跃而上,真是神了。只盼他快些救出师父来。ri后我一定勤快些,也练就他那样一身功夫。”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吴秋遇凝神听着墙里的动静,焦急地等着丁大哥和师父出来。 墙上的香,还有很长一截,可是吴秋遇已经觉得过了很久。丁不二独自办事的时候,也经常点上一炷,插在墙外。办完事一看香的长短,便可知用了多长时间。 夜,一片死寂。 久等不见丁大哥回来,院子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吴秋遇心中焦急,便扒着墙缝,试着向上爬去。那墙有一丈多高,吴秋遇试了两次,都爬到半截便滑下来。直到第三次上,才终于够到墙头。他双臂搭在墙上,挂着身子,探头往里面观看。 忽然,大厅的屋顶上出现一条黑影,伏下身四处观瞧。那人用斗笠遮着脸,身形高大,正是在铁拳门的门口见到的那个人。 吴秋遇心生疑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也会深夜到铁拳门来?” 正自琢磨着,忽见又一条人影从大厅后面转出来,正是丁不二。刚要提醒他房上有人,忽然想到这是在铁拳门,只怕会惊动铁拳门的人。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因此便忍住没有出声。 屋顶上的黑衣人也看到了丁不二,先是一愣,又暗中仔细看了看,竟飞身跳下屋檐,直落在丁不二的身前。 丁不二一惊,急忙向后跳开。黑衣人并不迟疑,挥拳便朝丁不二打去。丁不二急忙躲闪,便向墙边跑来。黑衣人哪里肯放,迈步紧追。二人便缠斗在一起。黑衣人拳脚有力,直yu跟丁不二拼命。丁不二则一味躲闪,只想赶紧离开。 吴秋遇暗自着急,不知那黑衣人是谁,为什么偏要跟丁大哥过不去。 二人赤手相搏,虽斗得激烈,却始终响动不大。过了很久,有人起夜,才发现动静,大叫起来:“快来人啊!又有贼啦!” 二人斗得正酣,又一人突然出现,跳上前也朝丁不二打去。来人正是成三路。黑衣人一惊,竟放弃丁不二,和成三路交起手来。丁不二稍稍一怔,乘机纵身跳开。黑衣人和成三路见状,又一同向丁不二攻来。三人混战在一处。丁不二和成三路都分不清黑衣人是敌是友。 丁不二和黑衣人一起将成三路逼开,对黑衣人说道:“咱们上房再斗如何?”黑衣人应了一声“好”。二人便飞身跃上屋顶,先后只差半步,在上面又继续打了起来。 此刻,又跑出了十几个铁拳门的守夜弟子,院子里顿时叫喊声起。 成三路见二人在屋顶上斗得兴起,也纵身跃起。他轻功一般,并不能一跃而上屋顶,只能双手攀住屋檐,再挣扎着翻身上去。 丁不二见成三路也上来,自知久了不便脱身,朝黑衣人虚晃一拳,便飞身跳出院落,疾驰而去离去。黑衣人紧随追去,竟是不舍。虽不像丁不二那么轻松,轻功倒也不弱。 成三路好不容易才上了屋顶,见二人跳下去走了,心有不甘。他到了房山边上,又不禁犹豫,眼见十多个弟子在院子里瞅着,也只有一狠心,纵身跳下…… 正文 第o18章 难解女人(1) “那还有一个!”有人发现了吴秋遇,便带人朝这边冲过来。 吴秋遇一直担心丁大哥,竟忘了他的嘱咐,现在被人发觉,急忙手臂一松,从墙上滑落下来。慌乱中一落地,左脚稍稍崴了一下。 铁拳门的弟子,有的搭梯子翻出墙,有的开了大门绕过来追。远远望见只有一人,又是赤手空拳,便都壮了胆,紧追不放。 吴秋遇脚上有伤,追风架子不能完全施展。穿大 街,走小巷,直跑得气喘吁吁。 见后面追得紧,吴秋遇闪身钻进一条巷子,努力攀上一座墙头,费力地翻了过去,摔在地上。 追赶的人噔噔噔跑了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吴秋遇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揉着崴伤的脚腕。等了一会,听不见动静,估计铁拳门的人都去远了。他扶着墙站起来,又朝墙头爬去。 忽听身后有声响,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腰间一痛,又被人拽下墙来。双手被那人扭到背后,一手抓着,一把匕首在颈上比着,押入一间屋里。 那人用脚关了门,松开吴秋遇两手,伸手指在他背上和肋下胡乱点了几处。吴秋遇知道,他这是在点|岤。刚才腰上被他重击了一下,仍在酸疼。现在又看不清状况,吴秋遇便配合他,站着不动。 “原来我也可以。”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惊又喜,见他被自己点住了,便收了匕首,自去把油灯拨亮。 吴秋遇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个女子。只见她薄纱缥缈,胡乱披着斗篷,正伸手拨弄油灯,露出白白的一条手臂。 那女子见吴秋遇盯住她看,顿时脸上一红,慌忙把衣服裹好,过来就打了他一巴掌。 吴秋遇只觉脸上辣的痛,像火烧一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愣愣望着那女子。 “你还看!”女子又抬手要打。 吴秋遇这才明白为何挨打,急忙闭上眼睛。他从小在和尚堆里长大,下了山也只是跟丁不二、柳正风、济苍生这些大老爷们打交到,只见过一个女的,就是十二岁的香儿妹妹,哪懂什么男女有别的事。 那女子见他老实,便自顾理好衣衫,简单弄起头发。吴秋遇听不到动静,心中纳闷,可又不敢睁眼去看。 忽听那女子问道:“深更半夜,你翻墙进来,干什么的?”吴秋遇不知道该怎么说,闭着两眼静静站着,一声不吭。 女子手里拿了把鸡毛掸子,一头挑起吴秋遇的下巴,说道:“我问你话,你没听见么?” 吴秋遇经历了这许多事,也慢慢有了些见识。他知道师父和丁大哥都是秘密身份,怕说出实情会再生出别的事来,便仍缄口不答。 “如果动手,我能制住她吗?”吴秋遇心里想着,忽然又暗叫不妥,“我三更半夜跑到别人家里,再和人家动手打架,这就太没道理了。刚刚在这躲过了追杀,应该感谢人家才对,又怎能想着动手伤人?真是好不应该!如果能让她心里解气,就算被她打几下也没什么,反正我皮粗肉厚。等她闹累了,留着我又没用,自然就放我走了。”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踏实了。 那女子竟没有再打,却忽然说道:“你把眼睁开!” 吴秋遇心中暗想:“我看她,她不高兴。我闭上眼睛,她又让我睁开。不知她到底想怎样。”这么一犹豫,倒叫他想出一个主意来。只见他挤了几下,只睁开一只眼睛来,怯生生看着拿女子。 那女子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她自顾笑了一会,才说道:“我叫你把两只眼睛都睁开。” 吴秋遇见她没有生气,放心了,就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望着那女子。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傻笑。细看之下,竟觉得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被他直勾勾盯着看,脸上又羞得红了,低头说道:“你不许这样看我。” “真好看。”吴秋遇心里这样想,嘴上竟脱口说了出来。他倒没什么特别心思,只是不会掩饰内心的想法。那女子的脸羞得更红了,娇嗔地扬起鸡毛掸子,在吴秋遇的肩膀上打了一下:“叫你胡说?” 吴秋遇一皱眉:“我说错了么?我就是觉得你好看。”那女子一跺脚,又把鸡毛掸子扬起来,却下不去手。 吴秋遇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骑红马的公子。我们在城外见过的,你还认得我么?” 女子手举鸡毛掸子要打的动作,让他想起在城外拦马救那祖孙俩之后被“白衣公子”用马鞭抽打的情景,于是便认出来了。这女子正是曾经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曾大小姐婉儿。 正文 第o18章 难解女人(2) 吴秋遇兴奋地说了几句,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可是,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女的?” “我本来就是女的。怎么了,不像么?”曾婉儿见他才认出自己,还怪怪地问怎么变成女的,心中暗笑:这傻小子倒也有趣?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4部分阅读 趣。她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吴秋遇自己想了想,慢慢也明白了,又开始傻笑。 曾婉儿忽然问道:“你怎么会到这来?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吴秋遇认得她是个熟人,稍稍放心了些,便拣些不太要紧的跟她说了:“我师父好心去给铁拳王瞧病,却被他们在茶里下了毒,又偷换了我师父的药,还不让药铺卖药给我。我没有办法,就去铁拳门……后来师父不见了,一定是被他们劫走了,我就去找……结果被他们追,就躲到这了。” 听他说完,曾婉儿嘀咕道:“原来那个是你的师父,他就是神医?难怪中毒成那个样子,竟是被人算计了。”吴秋遇一愣,又是一喜,冲上前问道:“你见过我师父?他在哪儿?你告诉我好不好?” 曾婉儿吓了一跳,愣愣地瞅着他:“你, 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动了?” 吴秋遇顾不得回答她,又急切地央求道:“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师父在哪儿?” 曾婉儿诧异地看看自己的手指,失望道:“原来还是不行。你刚才都是装的么?”她望着吴秋遇。吴秋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点|岤,又觉得半夜打扰你不对,就配合你了。” 曾婉儿不觉笑了,看了看他,说道:“你倒是个老实人,那我就告诉你。”吴秋遇很高兴,凑得更近。曾婉儿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师父在哪儿呢,我不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过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毒发身亡喽。你还想着他干什么?” 吴秋遇听罢,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了,在那里苶呆呆发愣。心情就如同刚攀到顶峰看到了希望就掉进了万丈深渊。 曾婉儿看着他伤心,有点不忍,可是yu言又止。 吴秋遇带着仅剩的一点希望问道:“你在哪儿见到我师父?”只盼她说的是假的,故意撒谎骗他。曾婉儿说:“一个荒废的院子,柴房里。”吴秋遇听了,心里彻底凉了,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曾婉儿不敢看他,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说道:“是不是你师父死了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没地方去,可以跟着我呀。” 吴秋遇只顾呆立着伤心流泪,完全没心思再听她说什么。 曾婉儿见他如此难过,刚要说话,就听外面又有了动静。 有人在墙外叫道:“他跑不远的,应该就在附近。老三说,是在这条巷子不见的。说不定进了这个院子。”“进去搜吧!”“慢着!这可是张府。先围起来,还是等成爷来了再拿主意。” 如今师父死了,吴秋遇什么也不怕了,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便要出去找他们拼命。曾婉儿一把拉住他,低声说道:“你是我捉来的,自然凭我一人处置。我不会让旁人动你分毫。你也不要出去送死。” 吴秋遇道:“他们害死我师父,我要找他们报仇!”曾婉儿说:“你出去被他们打死就能给你师父报仇了?”吴秋遇被她问得一愣。曾婉儿接着说:“你听我的,先忍了,保住自己的小命。ri后有的是报仇机会。”吴秋遇心里也觉得她说的对,只要今ri逃过此劫,等找到了丁大哥,他自有很多办法可以给师父报仇。从今以后不为自己活着,只为师父。 曾婉儿见劝住了他,又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出声。”吴秋遇低声道:“你不能出去,他们都是坏人,会……。”曾婉儿晃了晃手里的鸡毛掸子,笑道:“我不怕他们。”说着就走到了门口。吴秋遇再次叫道:“他们是铁拳们的,你打不过他们。”曾婉儿回头神秘地一笑,便开门走了出去。 就听墙外一个尖酸的声音说道:“成三爷追那两个贼去了。还有郝大爷和鲁二爷在这,你们怕什么?给我上!”正是铁拳门的白丕谷。 旁边有人说道:“可这是张府,张大善人跟官府……”白丕谷骂道:“张府怎么了?张大善人怎么了?窝藏盗贼,一样得治他的罪!上!” 鲁啸瓮声说道:“干什么婆婆妈妈的,拿贼要紧。”“老二,铁拳门的事自有成当家作主。咱们只有帮忙的份。”这是郝青桐的声音。 听到郝青桐和鲁啸也在,曾婉儿放了心,回屋从枕头下摸了一件东西,又走出门去。吴秋遇不知她究竟作何打算。 忽听墙外有人叫道:“啊!什么东西?” 隔了一会,听郝青桐说道:“这里没有贼,咱们再到别处去找!”很快,人群渐渐散去,外面没了声音。 曾婉儿打发了墙外的人,高高兴兴地迈步进门,口中说道:“我救了你的命,以后可要听我处置!” 她回到屋中,却惊讶的发现,吴秋遇不见了…… 正文 第o18章 难解女人(3) 丁不二背着吴秋遇来到河边。 吴秋遇一边揉捏崴伤的脚,一边问道:“丁大哥,你刚才怎么找到我的?” 丁不二道:“我在铁拳门窥遍了每间屋子,都不见你师父。正要回来找你,谁知半路杀出个黑衣人,跟我纠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他甩掉。我想你应已离开,就顺着咱们约定的路线一路找。后来见铁拳门的人在那个巷子吵嚷,猜想你可能在里面,便绕到后墙翻入,正听见你和那姑娘说话。等她出来,我才潜入找你。” 吴秋遇闷头不再言语。丁不二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吴秋遇抽泣道:“师父……他……死了。” 丁不二一惊:“死了?你怎么知道?在哪找到他了?”吴秋遇:“是那个姑娘说的。她说……在那个院子里……见过师父,那时候就……已经快死了。过 了这么……久,早该……毒发身亡了。师父……”丁不二也不禁摇头叹息:“那里有打斗痕迹,就算不是毒发,恐怕也难逃歹人的毒手。唉。老天真是瞎了眼。” 吴秋遇越哭越伤心。与师父相处多年,早已是谁也离不开谁,现在师父突然没有了,叫他如何承受。而且,是自己招惹铁拳门的人在先,才连累师父被人算计。想到此,吴秋遇捶胸嚎道:“是我害了师父!是我害了师父!师父!”他抱在树上,撞头大哭起来。 丁不二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了。铁拳门作恶多端,咱们早晚把这个仇报了。” 天上星光闪烁,勉强能映出吴秋遇眼里的泪花。吴秋遇的哭声虽然低沉,但在这静静的暗夜之中,也显得格外真切。 丁不二忽然一惊,拉着吴秋遇躲到树后。 吴秋遇不知发生何事,擦干眼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四五十步以外,一黑衣人正东张西望。他小声问道:“那是什么人?” 丁不二低声道:“还不清楚。就是他在铁拳门与我纠缠。先前戴斗笠的那个也是他。”吴秋遇仔细看了看,那人现在没戴斗笠,但由于距离太远,夜又黑,看不清脸。“他也跟成三路动手,可见不是铁拳门的人。至于他为何要纠缠我,还死追不放,我可真是想不出来。”丁不二心中也在纳闷。 黑面人在那里张望了一阵,又转身向东跑去…… 吴秋遇心念师父,痛哭了半宿。二人折腾了一晚,全都累了,便倒在河边草地上,一睡到天亮。 丁不二起身,在河边洗了脸,回头望着吴秋遇,拱嘴轻吹了两声,看他醒了没有。 吴秋遇睁开眼,仍觉干涩发痛,见丁不二在河边,自己也懒懒地站起来,走过去。他蹲下,捧起凉水,胡乱在脸上泼了几下,彻底清醒了。 丁不二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填饱肚子要紧。”吴秋遇也正是饿了,上一顿还是昨ri中午吃的呢。 铁拳门在朔州城西,张善人家在城北。二人便只敢在城中的东南角出来走动,以远离铁拳门耳目和张府那个女子。 正文 第o18章 难解女人(4) 丁不二随便找了一个街边的摊子,拣张刚擦完的桌子叫吴秋遇坐下来,要了两碗羊汤,一张大饼,另点几盘小菜。 做卖的是一中年妇女,另有一个小伙计。 羊汤很快端了上来。吴秋遇昨晚折腾了半宿,哭了半宿,现在是又渴又饿,端起汤碗便大喝了一口。 那羊肉汤刚出锅不久,还热得很。他“啊”了一声,丢了碗,伸出舌头哈呼起来。 周围四五个客人听见动静,一发转过脸来观瞧,见状都不禁大笑起来。尤其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姑娘笑得最欢,指着吴秋遇笑道:“太笨了,太笨了。” 吴秋遇继续晾着舌头,抬头看去。那姑娘也就是十六七岁,个头不高,左脸处有一绺头发垂着,她一笑,隐隐露出一块黑迹,右边脸上还有大大小小七八个斑点。 丁不二刚去拿了筷子,转身看了,已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道:“烫着了?这羊汤要在冬天,当真要趁热喝。这时节就是再饿,也没有你这般喝法。”又扭头吩咐道:“伙计,快拿一碗新醋来。” “这里有,我来吧。”老板娘早端了一碗醋,递到吴秋遇面前。吴秋遇张口呆望着她,不知何意。丁不二说:“你试试这个,含上一口。” 吴秋遇跟 随师父多年尚不知醋能解烫,既然丁大哥这样说,那必有道理,便端起醋碗,咕咚几口,一饮而尽……只觉得口中酸涩难忍,肚子里还股股地往上冒着酸气,又像被人打了鼻子,眼泪都要流出来。 小姑娘笑得几乎嘴里喷出东西来,也顾不得再吃,只俏皮地看着。 丁不二叫道:“那醋是让你泡舌头的,谁让你真的喝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将药膏给他抹在舌上。 吴秋遇难受yu呕,又吐不出来,一眼看见了锅边的木桶,便大步过去,舀起一瓢凉水就大口喝起来。看得丁不二直摇头:“你这么喝来喝去,一碗羊汤都省了。” 老板娘关切地问道:“小兄弟,好些了没有?”吴秋遇揉了揉肚子,仍是咕噜咕噜,一阵阵酸气往上冒,可是嘴上好多了,朝她点了点头。 小姑娘离了座位,转悠着对众人说道:“我说一个谜大家猜猜啊。一个东西,肚子大,里面可以装水,也能盛醋。那是什么?” 旁边一位客人想了想,答道:“是碗。”另一个说:“不对,碗哪有肚子?应该是瓶子,等等,是坛子。坛子!” 小姑娘叫道:“对了,是坛子,醋坛子。”说完看了一眼吴秋遇。吴秋遇竟一时没有想明白,还傻傻地点了点头。众人会意,又都大笑了起来。 丁不二知道她在取笑吴秋遇,快步走到她身边,碍于她是个不大的女孩子,不好发作,只绕着她转了一圈,对吴秋遇说道:“兄弟,吃东西吧。”吴秋遇应了一声,坐回原处,拿起饼小心地嚼了起来,还不忘又看了那姑娘两眼。 老板娘说道:“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刚才这小兄弟烫了口,虽然算不得我们的不是,可毕竟是在我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羊汤大饼就算我请了,待会吃完了,可不许跟我提钱。” 丁不二也坐下来,笑道:“嫂子好会说话。这怨不得你。我不会少你半文钱,待会连醋钱、水钱都一并算给你。”老板娘道:“那可不行。” 小姑娘玩够了,剩下的汤面也不想再吃,便要给钱离去。她在身上摸找了一番,竟不见自己的钱袋,不禁失口叫道:“唉呀,我的钱呢?” 伙计本已过去等着接钱,见她拿不出钱来,只道她是要吃霸王餐的,便紧盯住她,生怕她跑了。 小姑娘见了,也不理他,只朝老板娘喊道:“老板娘,我的钱袋丢了。这回先欠着,改天一定回来给你。”老板娘倒是开通,端着一摞碗往屋里走,回头说:“不碍事,那就改天再来吃。” 伙计心中不服,喊道:“婶子,我看她是存心白吃。可别叫她骗了。”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你才白痴。我都说了改天回来还你,还能赖你的不成?” 伙计说:“这天底下,有谁见过吃了饭不给钱的?”小姑娘一指吴秋遇那桌:“他们不是就不用给钱么?”伙计说:“人家可没说不给。”二人便争辩起来。 吴秋遇看着丁不二。丁不二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她刚才取笑你,你倒心疼她。也罢,给你。”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块银子,搁到桌上。 吴秋遇傻笑了一下,拿起银子,走到小姑娘身边,说:“你没有钱就应该说几句好话,怎么还跟人家争吵啊。”小姑娘见他上来,以为他是要给伙计帮腔进行报复,正要跟他吵嚷,却见他手里递来一块银子,不禁愣住。 伙计倒是机灵,见了银子,无心再和小姑娘争吵,顺手接走了。小姑娘倒不依不饶,冲着伙计喊道:“找钱!” 伙计回头道:“银子是这位小哥给的。人家帮你给了钱,你不说谢谢,却还有脸要钱?”小姑娘道:“他给了我,就是我的。找钱!” 众人见二人斗嘴,都觉得有趣,也不管谁是谁非,只顾看热闹。 丁不二也不禁摇头暗笑,挥手道:“你就找给她吧。” 伙计看着吴秋遇,毕竟银子是从他手里拿的。吴秋遇点了点头。伙计才去把钱算了,把找回的银子拍在桌上,冲小姑娘哼了一声,就去招呼别的客人。 小姑娘把桌上的银子捡了,朝吴秋遇随口说了声“谢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第o18章 难解女人(5) 离了吃饭的地方。丁不二问道:“你师父不在了,兄弟ri后作何打算?” 提起师父,吴秋遇心中悲切:“我和师父在山里一起住了五年,从没分开……现在……师父没有了……” 丁不二叹道:“唉,你师父救死扶伤,却遭歹人算计。那铁拳门的恶贼着实可恨。奈何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一时也报不了仇。不如暂且离开,免得你再遭了他们毒手。” 吴秋遇只恨自己悟xg不高又不够刻苦,尤其是后来还迷上“五禽戏”,对师父传授的“降魔十三式”只是耍的纯熟,却远远没有师父那样的威力。其实,他学了“降魔十三式”之后,真正就只用过一次,就是牛四撞死那一回,再后来只是不断练习,并没真正用过,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威力。再加上他本xg善良,习武只是遵从师父的吩咐,当作山中的一项消遣,从没想着要去争勇斗狠,更别说杀伤人命。他心中就没想过要用“降魔十三式”中的任何一招去跟人打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不能给师父报仇。 丁不二见他沉默,开口说道:“不如还跟着我,咱们一道去闯荡江湖。”吴秋遇自己没什么主意,便点了点头。想不到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丁大哥身边,就像当年刚跟他下山时一样。 丁不二自然高兴,忽然想起那柄短剑,叹息道:“当年你跌落山崖,我也气结昏倒,醒来只顾找你,却将一把短剑失落了。昨晚我又在铁拳门见到了那把短剑。他们藏在墙洞里,自以为安全,却被我发现机关在桌案底下。唉,本已偷来,却又他们夺了去,真是可惜。我一直没想明白,那短剑怎么会到了铁拳门了?”最后那句倒像是自言自语。 吴秋遇听罢,心头一颤:“当年我跟师父离开山谷的时候,短剑是留在那里的。后来师父下山,才知柳大叔和香儿早已不在山谷,小屋也烧了。如今短剑在铁拳门出现,莫非香儿和柳大叔也是被他们害了?香儿,柳大叔,你们还活着吗?你们在哪儿啊?”他脑子里又乱了起来。 丁不二见了,忙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吴秋遇不愿说出心中的伤心事,忙遮掩道:“没事。我也在想短剑的事。那个东西很要紧吗?” 丁不二说:“那是我从天山恶鬼手里夺来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想必会有些来历。既然咱们不能在铁拳门得手,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只要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说铁拳门藏了这样一把宝剑,自会有相干的人找上 门来,叫他们不得安宁。”吴秋遇暗自佩服丁不二的机智。 正走间,丁不二忽然一惊,忙将吴秋遇拉到一个瓜摊后面。吴秋遇惊讶道:“怎么了?”丁不二示意他不要出声,指引他往街上看去。吴秋遇这才发现,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物又出现了。 丁不二小声道:“真是y魂不散。看来此地不可久留。我去引开他,你趁机离开,一路向南,走得越远越好。我甩了他,自会来找你。”吴秋遇点头应了。丁不二迈出一步,忽又站住,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sè的钱袋,递给吴秋遇:“这是刚才那个丫头的,本想教训她一下就还她。现在她走了,你先拿着。若是碰见,你就还她。若是遇不着,就自己留着吧。” 吴秋遇还没来得及问明白,丁不二已经快步离去,闪身钻进了一条巷子。 戴斗笠的神秘人物显然是见到了,紧跟着便追了过去。 吴秋遇心中疑惑:“这个人屡次跟丁大哥纠缠,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神秘人物一路追赶丁不二,出了城。追到城东的小树林,就不见了丁不二的踪影。 他凝神闭气,四下观瞧,猛然用拳头在树上砸了一下,恨恨说道:“可恨贼偷,跑到哪里我都要抓到你!”由于用力过猛,手上震破了,流着血。这人竟似全然不觉,悻悻地离去了。 丁不二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得意地笑道:“想抓到我,没那么容易。”但仍抹不去心头的疑惑,嘀咕道:“这到底是什么人哪?为何三番五次非要跟我纠缠不清?没道理,没道理。” 正文 第o19章 四个乞丐(1) 吴秋遇听了丁不二的话,本要出城,但心中仍抱有一丝幻想,沿路打听着师父的消息。 他不敢说出师父的身份来历,只说有个长辈误食毒蘑菇,中了毒走失了,问人见过没有。问一个,一个摇头,都说不曾见过。倒是有好心人提醒,说城里来了个神医,如果找到了那个中毒的亲戚,可以去求他医治。 神医三两针救醒了张大善人的儿子,这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却没人知道,正是这神医被坏人算计中了毒,自身难保。 吴秋遇心中难受,正自沮丧。一个醉了酒的汉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听到人们议论,上前问道:“你找人么?你找得病的,还是找治病的?” “我找一位丈辈,误食毒蘑菇中了毒。他这么高,头发有黑的,有白的……,您见过没有?”吴秋遇说完,殷切地望着他。虽然心里知道希望渺茫,但仍盼着他说出的是“见过”二字。 “这么高,头发有黑的,有白的,对不对?”醉汉手里比划着,身子摇晃着,醉眼蒙胧地说道,“知道,知道。” 吴秋遇喜出望外,没想到真能问到师父的消息。他一把抓住醉汉的胳膊,叫道:“你快带我去找他!”醉汉打了个嗝,把他的手拿开,摇摇晃晃地继续赶路。吴秋遇央求道:“大叔,你带我去找他吧。” 醉汉停住脚,看了看他,又吐了一口酒气,说道:“好,我带你去……去找他。”吴秋遇大喜,两手殷勤地搀扶着醉汉,跟着他去找师父。 拐了几个弯,进了一条小巷。 醉汉在一家门前停住脚,一面用拳头砸着门,一面叫着:“开门,开门!”他太过用力,重心不稳,险些撞在门上。吴秋遇急忙将他扶住。 醉汉又含糊地嘟囔了两句,便贴在了门上,闭眼睡了。 “大叔,大叔!”吴秋遇叫着,竟摇他不醒。 这时候,听见院里有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谁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醉汉贴着门倒了进去,扑在开门人的身上。“啊呀!”那人惊叫了一声,一把将他推开。醉汉撞到门板,倒在地上,眼睛也没睁开,嘴里嘟囔道:“娘子,我回……回来了。” 开门的女人手摸着胸口,颇喘了几口气,才定了神,骂道:“死鬼,你还知道回来?!”那醉汉早已在地上打起了呼噜,哪里还听得见。 吴秋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愣愣地站在门口。醉汉的娘子这才发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忙堆笑道:“我说这死鬼醉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回来,原来是你这位小兄弟送他。真是多谢了。”说着便去揪那醉汉。 吴秋遇帮她将醉汉扶起,嘴里说道:“我是来找人的。”醉汉的娘子一愣:“找人?找谁呀?家里就我和这死鬼俩人,你找哪个?”吴秋遇说:“我找一位丈辈,他中了毒, 很危险。这位大叔说知道他在哪。我跟大叔来到这,他睡着了……你看……我……”他想说把醉汉叫醒,可见他醉成那个样子,又说不出口。 醉汉的娘子说道:“是他说的,这就难怪了。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吴秋遇说:“我在街上打听丈辈的消息,这位大叔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找人,是找得病的,还是治病的。我告诉他,在找一位中毒的丈辈,这么高,头发有黑的,有白的。他说他知道,就带我来了。” 醉汉的娘子笑道:“这死鬼喝醉了说的话,你也信得?上回他还带人到家里看过皇上呢,那我们家不成皇宫了?”吴秋遇顿时傻了,呆在那里。醉汉的娘子继续说道:“这死鬼见了酒就不要命了。这不,又在外面喝了一宿,早糊涂了。你问什么,他答什么。醒了之后,他自己说了什么根本不记得。多谢你送他回来,快进屋喝口水吧。” 吴秋遇这才明白,自己是空欢喜了一场,顿时泄了气,后面她又说了什么,就没再听了,垂头走出门来。 “谢谢你了,小兄弟。”那娘子又喊了一句,摇了摇头,急忙扶醉汉到屋里去了。 吴秋遇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正自沮丧,忽见街头行人sao动,四散避闪。远处有几个铁拳门的弟子,叫嚷着,随意揪住路人和小贩盘问,像是在找人。 吴秋遇心念一闪,马上想到:“丁大哥说的对。铁拳门的人凶狠霸道,害了师父,也必然再要害我。是我把那个王保保打伤的,他们连师父都害了,更不能放过我。他们一定是在找我和丁大哥。”他急忙就近躲进一家药铺,藏在门内,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药铺的伙计叫道:“小哥要抓什么药,请到柜台来。”吴秋遇正不知如何回答,又有几个行人躲进药铺里来,抱怨着:“铁拳门太霸道了。咱们在这里躲躲,免得惹祸上身。” 一个伙计走到门口,向外望了望,已然知道怎么回事,自顾摇了摇头,又回到柜里。后来的几个人朝伙计拱手致谢。伙计全当没看见,继续手里的活。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不当回事。 铁拳门的弟子只在街上耀武扬威,并不进入每家门里搜查。四五个人一路横冲直撞着,渐渐远去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几个人再次致谢,有的假意上前买了点无关痛痒的药,便各自散去了。那伙计见平白多了几桩生意,也自然高兴。 吴秋遇跟着走出门来。看来只有依丁大哥所说,先远离这是非之地,逃过铁拳门的追杀再说。他虽然江湖经验不多,但毕竟不傻,也能想到铁拳门会在城中广布耳目,说不定城门也有他们的人盯着。若要顺利出城,还需想点办法。 正文 第o19章 四个乞丐(2) 担心被铁拳门的人看见,吴秋遇一手遮住脸,一边闷头走路,一边想着主意。 刚巧走到一条巷子口,迎面撞见两个乞丐,一大一小,正是跟师父刚进朔州城时遇到那两个。吴秋遇灵机一动,上前将他们拉住。两个乞丐本要挣脱,奈何吴秋遇手上力气太大,硬把他们推进巷子里。 大乞丐叫道:“你想干什么?”吴秋遇放了手,小声道:“大叔不要喊。我只想换你的衣裳。”大乞丐急了:“那可不行!我就这么一身衣裳,给了你,我怎么出门?要饭的也是要脸的,总不能光着屁股上街吧?不行不行!”小叫花子更是叫道:“大白天的,你想打劫呀?再缠着我们,我就喊人了。你连要饭的都抢,让别人知道了,看你丢不丢脸!” 吴秋遇急忙解释:“我不抢,是拿我的衣裳跟你们换。大叔你帮帮我,好不好?” “是这样啊,早说清楚嘛。”大乞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他打量了一番。小叫花子也伸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同声说道:“好,我们换!” 大乞丐穿上吴秋遇的衣裳,转来转去给小叫花子看,还问他:“怎么样?好看吗?”小叫花子拍手叫道:“好看,好看。这回你可赚到了,老大。” 吴秋遇换了大乞丐的衣裳,大小倒是合适,只是一股酸臭气扑入鼻子,熏得他不禁皱眉。 大乞丐笑嘻嘻上前说道:“我也不白占你便宜。来,我再给你收拾收拾。”吴秋遇不知他要收拾什么。大乞丐按住他的头,动手将他束发的带子解了,头发披散开来。小叫花子从地上抓了把土,伸长手臂洒在他头上。吴秋遇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只觉得头痒。 俩乞丐转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大乞丐说:“你这才像了。”吴秋遇这才明白,他们是要帮他扮得更像乞丐,哭笑不得,也难得他们如此热心肠。 大乞丐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一把挽起,用吴秋遇的带子系了,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叫花子叫道:“好潇洒,好英俊啊,老大。” 吴秋遇走出小巷,一路问着,朝城门走去。 大乞丐带着小叫花子在街上招摇。小叫花子紧跟在他身旁,总忍不住伸手去摸。大乞丐瞅了他一眼,装模作样说道:“我现在是有钱人了,你得离我三步开外!”小叫花子嘟哝道:“知道了,叫你过两天瘾。饿透了,看你是继续当老爷,还是和我一起讨饭。”大乞丐指了指他,笑眯眯说道:“好小子。”便赤着脚,继续大摇大摆走路。 大乞丐正挺直了腰杆在街上晃悠,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领子,不禁大叫起来:“谁,谁呀?”却见小叫花子早已躲到远处,偷偷指向他身后。 后面的人冷笑道:“真是不怕死的,还敢在这招摇。这回看你往哪跑!”竟是铁拳门的几个弟子,误把他当作吴秋遇,抓个正着。 吴秋遇在路上又遇到几个铁拳门的弟子,怕被认出来,就把散乱的头发挡到眼前,要往旁边躲。谁知那几个铁拳门的弟子见了他,竟都躲着走,嘴里还骂着:“臭要饭的,别过来,滚远点!” 吴秋遇扮做乞丐,一路都没被人认出来。来到了城门口,那里果然也有铁拳门的人守着。吴秋遇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我提早做了准备,要不然,被这几拨铁拳门的人认出,可就麻烦大了。 走出城门,吴秋遇心情放松了很多。望着城门洞,他心中暗想:“我能平安出城来,全靠现在这身打扮。看来这身脏衣裳挺管用,也得多谢乞丐大叔和那个小叫花子。” 想到那两个乞丐,吴秋遇突然心头一震:“我穿着他的衣裳可以瞒过铁拳门的人平安出来,那他穿着我的衣裳在城里会怎样?会不会被铁拳门的人当作是我给抓走?不会吧,他们应该认得我的,即便抓了,一看不是我,应该也会放了。可是,万一那些坏人找不到我,把火气发到他们身上,岂不是把他们给害了?铁拳门那帮坏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铁拳门的事是我惹的,跟他们没一点关系。他们也都是苦命的,说什么也不能连累到他们。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想到这个,吴秋遇又进到城里,凭记忆原路返回,去寻找那两个乞丐。 忽然远远听到小叫化的哭声。吴秋遇一惊,急忙快步奔了过去。小叫化正跪在药铺门口,向伙计央求:“大爷们,行行好吧。我们老大被人打了,求您施舍点药吧。”旁边也有人作证:“是真的。无端被铁拳门的人打了一通,怪可怜的。” 吴秋遇心中一懔,觉得对不住那乞丐,便将师父给他的所有银子都拿出来,轻轻放到小叫花子脚边,然后快步消失在人流之中。 小叫花子无意间摸到银子,愣了一下,回头看时,人已不见,便拼命地磕起头来:“谢谢好心的大爷。谢谢了。” 正文 第o19章 四个乞丐(3) 吴秋遇往城门走了一个来回,已然感觉到腹内饥饿,肚子咕噜咕噜在叫了。原来在山里,总是饿了就吃。可今天,自早上喝了一碗滚热羊汤,随便吃了几口大饼,已经几个时辰没有进食了,他怎能不饿的难受。 刚才一激动,自己的钱都给了那个小叫花子。现在怀里只有丁不二临走留下的那个粉红钱袋,可那是那个小姑娘的,不能动。吴秋遇身无分文可用,只得望着街边的饭馆,闻着鱼肉的香味,自顾咽着吐沫。 早间丢失钱袋的小姑娘四处找不到,正在街头闲逛,看见一个叫花子站在那里咽口水,却不去要饭吃,不觉多看了两眼。 忽然两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是两个赤膊的汉子,背后插着大刀,高声喊着:“闪开,闪开!”吓得行人慌忙躲闪。 吴秋遇也急忙侧身,让到一旁,散乱的头发甩起,露出半个脸来。 小姑娘见了,朝他一挥手,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叫花子,想吃饭就跟我走。” 吴秋遇见是她,又惊又喜,便快步跟了过去。忽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乞丐”,不知她是认出了自己还是要给叫花子施舍,索xg先不说话,看看再说。反正是有饭吃了,就随她去。 小姑娘把吴秋遇带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开口说道:“怎么半天不见,你就沦为乞丐了?你那个同伙呢?” 吴秋遇一听,知道她认出了自己,就把怀里的钱袋掏出来,递给她:“他说你取笑我,一时不爽就拿了你的钱袋,本想吓唬一下你,就要还你的,没想到你后来又和伙计吵嘴……” 小姑娘抓过钱袋,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把钱袋系在腰间,说道:“你们还算老实。你这样打扮,又想去蒙谁?” 吴秋遇黯然道:“我师父被铁拳门的人害死了,我也被他们追杀。我穿成这个样子,只是想躲过他们。你认出我了,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我不是坏人。” “他死了?”小姑娘一愣,以为吴秋遇所说的师父就是偷她钱袋那个,“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吧。他偷我钱袋的时候,你知道吗?” 吴秋遇也被绕进去了,一会这个“他”是说师父,一会又是丁大哥,最后说的是偷钱的事,应该是说丁大哥,于是摇头说:“他临走的时候才把这个给我,说要是再遇见就还给你。” 小姑娘叹了一口气,说:“唉,难得他临死还能想着这个事,我原谅他了。”吴秋遇刚要解释,只说了“他没……”两个字就被打断。小姑娘说:“师父死了,你也够可怜的。饿了吧?跟我走吧,带你下馆子去。” 前面街上有一个很大的酒 楼,金福楼。 小姑娘迈步走了进去,吴秋遇跟在后面。忽有伙计上前拦住,叫道:“叫花子,要饭到别处。这是你来的地方吗?出去出去!”便上前推搡。小姑娘回头道:“那个叫花子是我请来的。让他进来。”伙计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看她倒不像是没钱的,就退到一旁。 吴秋遇跟着小姑娘上了二楼。此时已过了饭点,楼上客人不是很多。 小姑娘随便找张桌子坐了,对吴秋遇说:“这是朔州城里最大的酒楼,气派吧。”早有伙计迎上来,见了“叫花子”从旁绕过,只对小姑娘说道:“姑娘说得不错,我们金福楼是朔州城最好的酒楼。”小姑娘却道:“我说最大,倒可当得。是不是最好,还得吃了才知道。快挑拿手的好菜上来一桌。” “好嘞。”伙计应声去了。吴秋遇身后隔了丈许有桌客人,见有叫花子在座,多少有些不满,低声议论。 小姑娘瞅了他们一眼,说道:“怎么着,你们想请他过去吃啊?”那几个人知趣地住了口,无奈地摇着头。吴秋遇也不禁暗笑,这小姑娘的嘴可真是厉害,别人都说不过她。 很快,菜便端上来。吴秋遇着实饿了,从头发缝里看着小姑娘的脸sè。小姑娘说:“饿了就吃吧。”吴秋遇便不再客气,抄起筷子就大吃起来,哪分什么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只顾往嘴里填。 周围的客人见了,又不禁摇头,只是惹不起小姑娘,便又继续自己的谈活。 一人问道:“胡老板,别光说生意上的事。你这趟从西域回来,还有什么特别的见闻,也给大伙说说。”旁边的人也都好奇,催促他快讲。 胡老板把筷子放下,神秘兮兮地说道:“别的倒也没什么,上次也都说过了。只是有一件事,保准你们从来都没听说过。”旁边的人催促道:“胡老板,你就?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5部分阅读 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小姑娘看着吴秋遇胡吃海塞,正闲得无聊,听他们提到什么特别的见闻、从来没听说过的事,也心生好奇,注意听着。 正文 第o19章 四个乞丐(4) 胡老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轻轻把酒杯放下,把桌上的每个人都看了一眼,才得意地说道:“贺兰映雪,雌雄双怪。你们听说过吗?”“贺兰映雪,雌雄双怪?”众人无不惊奇。“那是什么?”“没听说过。”“胡老板,你快说说。” 吴秋遇咬着鸡腿突然停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胡老板。小姑娘也被勾起了兴趣,等着听他往下说,瞥见吴秋遇嘴里停了,就说:“关你什么事,快吃!”吴秋遇一笑,又继续闷头吃喝。 胡老板见完全勾起了众人的好奇,才眉飞sè舞地继续说道:“贺兰映雪,听说是天底下最好的药材,什么病都能治,能解百毒。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出现了。” “竟有这么好的东西?”众人无不称奇,即便他是吹牛,也愿意继续听下去。更有人说:“想必胡老板已经重金买了,弄回了好几车吧?这会你可要赚大发了。” 胡老板突然脸sè一变:“哪那么容易。你道这贺兰映雪跟人参似的,随便花钱就能买了?那东西只在贺兰山有,那里有雌雄双怪守着,谁敢去挖?” 有人问:“雌雄双 怪……很难接近么?”胡老板说:“接近倒不难,接近完了要想活着离开可就难了。”众人不禁啊了一声。 吴秋遇差不多吃饱了,听他们说起雌雄双怪那么神奇,也忍不住回头听着。小姑娘早听得入了迷,再也顾不得他。 胡老板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传说那雌雄双怪面目狰狞,行事怪异,厉害得很。听说有人亲眼瞧见,他们一拳把熊背打透,用手就把那只熊活撕了。好像他们还吃人呢。”众人无不惊愕。 小姑娘笑道:“雌雄双怪要是吃人,那亲眼瞧见他们的人还能活着回来?你又是听谁说的?” 胡老板正在兴头上,被她问得一时语塞,狠狠瞪了她一眼,支吾道:“他是……在远处看见的。雌雄双怪当时只顾了吃熊,没看到他,不行么?” 被她搅了兴致,胡老板无心再讲下去,站起来对同桌的几个人说:“我吃好了,店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那几个人也纷纷抱怨着,先后跟着胡老板走了。 “雌雄双怪……”丑姑娘嘴里念叨着,觉得好玩,“还不如叫雌雄双煞,这样听起来更吓人。” 想到“雌雄双煞”这个名字,小姑娘很开心。她一拍手,瞥见吴秋遇又停了,问道:“你怎么又不吃了?”吴秋遇笑笑说:“我吃饱了。” 这时,忽听楼下伙计大声问道:“你也是那姑娘请来的?” 一人答道:“我带银子来吃饭,还要什么姑娘请啊。” 伙计奚落道:“你有钱?拿得出来,我就让你进。” 想是那人从怀里掏了银子,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够不够吃你一顿饭的?” 伙计纳闷道:“嗨,今天真是邪了。叫花子都遇上好亲戚,有钱下馆子了。” 只听楼梯声响,那人噔噔噔走上楼来,嘴里还问着:“楼上还有好座么?”上楼的竟是那个在铁拳门假扮铁拳王的老叫花子。 吴秋遇看到他,又想起遇害的师父,不禁脸上变sè。小姑娘见了,低声问道:“你认识他?”吴秋遇恨恨说道:“铁拳门的人让他假扮病人,请我师父去看,有人趁机在茶里下了毒,害死我师父。怎么说,他也是帮凶。我要找他评理。”小姑娘听了也不禁愤然,却把吴秋遇拦住。 老叫花子手里拿着十两的一锭银子,抬头见了吴秋遇,嘟哝道:“这不是有叫花子在楼上么?他来得,我为何就来不得?” “叫花子哪来那么大的银子,肯定是偷的。得把他拿去报官。”两个伙计追上来,要把他拉下楼去。老叫花子叫道:“什么偷的!这是铁拳门成三爷赏的,不信你去问?”俩伙计将信将疑,暂时松了手。 小姑娘站起来说道:“既然人家有钱,就是你的客人,为什么不让他吃饭?来,你坐到这边来。” 俩伙计见小姑娘对乞丐都是那么照顾,也没话好说,摇头下楼去了。 “好姑娘!”老叫花子笑嘻嘻走过来,在吴秋遇身边坐了,“叫我老乞丐就行,咱们就是熟人啦。你呢,小子?”吴秋遇瞪着他。老乞丐叫道:“唉呀,吃醋啦。人家姑娘只能对你一个乞丐好么?” 正文 第o19章 四个乞丐(5) 老乞丐见了桌上的美食,直流口水。虽说是吴秋遇吃过的,却也剩了不少。便顺手把银子搁在桌上,伸手去抓那半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放在嘴里啃嚼起来。 小姑娘招手唤过伙计,用桌上的银子把帐结了,并吩咐不用找钱。那伙计自然高兴,哪还管银子是谁的。 老乞丐闷头一通狂吃,片刻之间,盘子碗里的东西便所剩无几了。 小姑娘走到窗口,向外望了一会,兴奋地说道:“楼下是一片水塘,蓝天白云,还有几棵柳树,映在水里可好看了。”吴秋遇也向窗口走来,站在她身后向外张望。 老乞丐用手在嘴边抹了一把油,又在身上擦了擦手,站起来揉着肚子,打着嗝,笑道:“饱了,饱了。金福楼的厨子果然名不虚传。哎,你们看什么呢?” 小姑娘回头道:“这里的风景可好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好啊。这还是第一次上金福楼,是得好好看看。”老乞丐说着,便也往窗边走来。 小姑娘推开吴秋遇,自己也往旁边挪出一步,给老乞丐腾出地方。老乞丐就挤了过去。 小姑娘指着水面,忽然叫道:“快看,这水里的鱼怎么长脚了?”吴秋遇颇觉惊奇,想要探身观瞧,却被老乞丐挡在前面,什么也看不见。老乞丐扒着窗子,探出半个身子去看,嘴里叫道:“在哪,在哪?怎么没有啊?” “马上就有了。”小姑娘伸手在他背上一推,老乞丐便翻了出去。 吴秋遇一惊,急忙伸手去抓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吴秋遇毫无准备,即便他身手再敏捷,也根本来不及,手里只抓到一直破鞋。 只听“扑通”一声,水面激起数尺高的水花。老乞丐沉入水中,好久才冒出水面来,两手扑腾着,大呼救命。 小姑娘惊叫道:“不好啦,有人落水了!”几个客人和伙计听见动静,一发拥过来观看。 吴秋遇隐约觉出,这像是她的故意设计。他刚要说话,早被小姑娘拉了衣袖,挤出人群,快步走下楼来。 伙计正拿了那锭银子找回的余钱,揣进自己怀里,乐得合不拢嘴。见二人下来,马上笑脸相迎,鞠躬道:“两位吃好了?一路走好!”直将二人送出门外,仍远远招手:“欢迎再来!” 吴秋遇急切地说道:“看看哪里能过去?我们先救他上来。” 小姑娘看着他:“他帮忙害了你师父,你还要救他?” 吴秋遇说:“他要真是个乞丐,也不一定是铁拳门一伙的。快去把他捞上来,也好问个明白。” 小姑娘道:“是不是一伙,都害了你师父,还理他做什么?” 吴秋遇道:“可是,让他活活淹死……不好吧。” 小姑娘说道:“你倒是个好人。看来只有我坏了?我只是教训他一下,替你出气。如果想让他死,我还叫人干什么?放心吧,那么多人看着,他死不了。” 吴秋遇想了想,她说得有理,才放心地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你真聪明。” 小姑娘听到他夸奖,很开心,嘴上却说:“我当然聪明了,我是冰雪聪明。可你呢,你就是个傻小子。哈哈哈。”吴秋遇也跟着傻笑,心想:跟她相比,我可不就是个傻小子么? 小姑娘见他不恼,更是欢喜,又说:“我叫小灵子,水灵的灵,机灵的灵。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吴秋遇说:“我叫吴秋遇,秋天的秋, 相遇的遇。” “吴秋遇?这个名字不好,我叫着不顺,还是叫你傻小子吧,我叫小灵子,你叫傻小子,多好。” 吴秋遇憨笑挠挠脑袋:“你随便吧。”自己正无处可去,便一路跟着小灵子。 走了一阵子,小灵子忽然问道:“你想不想去铁拳门报仇?” 吴秋遇一愣:“想啊。可是,他们人多,心眼还坏,我斗不过他们,只怕报不了仇。”想到此,他不禁黯然。 小灵子说:“想报仇就听我的。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替你出了这口气。” 吴秋遇愣愣地望着她,不知她心里又有什么主意,只是隐隐觉得,她那么聪明,说不定真有惩治铁拳门的办法。; 正文 第o2o章 雌雄双煞(1) 城东小树林。 吴秋遇独自无聊,正打拳解闷。忽听小灵子远远喊道:“傻小子,过来拿东西呀!”急忙跑过去迎她,只见小灵子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问道:“你去了这么久,买什么东西回来?” 小灵子把小一点那个包裹塞到他手里,说:“快把这身破衣裳换了吧,真想接着当乞丐呀。” 吴秋遇看了看自己,也笑了,把包裹放到地上,便开始动手解脱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小灵子突然变了脸。吴秋遇说:“换衣裳啊。”小灵子嗔怒道:“我还在这,你就胡来!不理你了!”说完,她一跺脚,就跑进树林里去了。 吴秋遇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不是你让我换的吗?我听你的,怎么又生气了?” 他久居山中,不谙世事,自然对男女有别不甚了了。猛然想起前夜被曾婉儿捉住,只因多看了几眼,便被她打,心里隐约感到男女之间可能有些忌讳,不能直盯着看女人。他先跟丁不二,后随济苍生,都是与男人一起,吃喝拉撒全无避讳,哪想到还有别的讲究。不过他并不傻,想了想也大致猜到了,估计小灵子生气是和自己在她面前脱衣服有关,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秋遇换上包裹里的新衣服,又把脱下的破衣裳裹了,便站在原处等小灵子回来。无意间向林子里望了一眼,便觉得不妥,急忙转回身,背对树林站着,心道:“多半她也在换衣裳吧。她不让我在她面前脱衣裳,自然我也不能看她脱衣裳。好险!差点又做错了,惹她生气。看来以后还有很多事都要注意。” 等了一会,不见小灵子出来,吴秋遇有点无聊,就用手捂住眼睛,对着林中喊道:“小灵子,我换好衣裳了。你可以出来了。”没有人回答。他又喊:“你是不是也在换衣裳啊?我知道,你换衣裳的时候,我不能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换好了就出来,好不好?”小灵子还没理他。吴秋遇心想:“她一定还在生气。我就等着吧。”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小灵子出来。吴秋遇莫名地有些担心,也顾不得捂眼睛,双手拢在嘴前对着林子大声喊道:“小灵子,你换好了没有?小灵子!小灵子!” 林子里很静,就是听不见有人回答。吴秋遇心中不安:“都怪我刚才惹了她,气得她一个人走了。她去哪了?丢下我走了,还是……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这林子里……”他不敢想下去。 “小灵子,我要进来了。如果不能进,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吴秋遇终于待不住,迈步进入林中寻找小灵子。他一边走一边喊,越是听不见小灵子回答,他就越紧张。 吴秋遇找遍了小半个林子,仍不见人影,不禁心中纳闷。 正自焦急,忽然脖子一紧,像是被人用细绳套了。身后一个嘶哑的老太婆声音说道:“敢动一下,我便勒断你的脖子!” 吴秋遇不敢挣扎。只听那老太婆嘶哑地问道:“你在找谁?在这周围还有同伙?”吴秋遇心中暗想:“我被她勒住了脖子,要逃也难。可不能让小灵子也跟着遭殃。但愿她真的生气走了。要不然,我得提醒她一声。” 想到这,吴秋遇故意大声说道:“你是谁呀?干吗勒着我的脖子?就算林子里还有别人,也早吓跑了,跑得越远越好!” 后面那老太婆笑道:“你故意叫喊,这是要给你的同伙报信喽?嘿,谁让我老太婆心肠好,就先提醒你一声吧。我一次只要一个人,抓到你的同伙,说不定就把你给放了。你把他们惊跑,我就只有拿你撕了吃。这你可得想好了。” 吴秋遇大惊,没想到竟遇上要把人撕了吃的恶魔,自是不寒而栗。老太婆笑道:“你怕了?”吴秋遇心想:“既然落到她手里,也只能听天由命。只盼小灵子别被她捉到,也别再有别人遇害。”于是更大声喊道:“这里有吃人的恶魔!小灵子,你要是听见了就赶紧跑,越远越好!” 那老太婆似是一愣,说道:“竟还顾得旁人。你就不怕死么?”吴秋遇说:“怕。但我不能眼看你祸害别人!你背后下手,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就放开我,我跟你打!” “好小子。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先看看老婆子的真面目,死了也好知道找阎王爷告谁。”老太婆说罢,便松了手,转到他前面来。 吴秋遇一边拆解脖子上的绳套,一边抬眼看去。 只见那老太婆白发披肩,面如皱纸,五官看不清,嘴角竟含着一块人皮,仍淌着血。 那人皮上赫然有几个红sè的斑点,那不正是小灵子的脸皮…… 吴秋遇惊叫了一声“你吃了她?!”便昏死过去……; 正文 第o2o章 雌雄双煞(2) 天上y云密布。 即将入夏,竟莫名地刮起冷风来。街上行人稀少,气氛中透着几分诡异。 “雌雄双煞来了!”小叫花子从铁拳门的大门前跑过,惊动了守门的四个弟子。 一人惊惧道:“早上出门便听人议论,莫非雌雄双煞的事是真的?”另一个变声道:“那还有假?很多人都见到了。听说还死了人呢。生吃活人!”二人不敢怠慢,急忙跑进门里,去向成三路禀报。 剩下的两个更加害怕,也急忙撤进门里,将大门紧紧关了。忽听有人敲门,守门弟子在门里问道:“谁呀?”一个老太婆沙哑的声音传来:“铁拳门现在谁管事,快叫他滚出来见我!” 守门弟子听得气恼,一面开门一面骂道:“哪来的疯婆子,敢来铁拳门捣乱,你活腻了么?” 大门敞开,外面站着一个白发老太婆和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头子。 老太婆抿一抿嘴角的血迹,一张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y森森说道:“老太婆是活腻了,所以到中原来解解闷,看谁能取了老太婆的命去。” 两个守门弟子呆立在那里,半晌不能动弹,浑身就只剩下颤抖。老太婆上前一步,只看了一眼,那名弟子便翻眼倒了下去。另一个瘫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作揖:“老神仙饶命!饶命啊!” 老太婆并没动他,只说:“还不快去叫管事的滚出来见我。”“是,是,我这就去!”那弟子连滚带爬地跌进门里,匆忙报信去了。 雌雄双煞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相互看了一眼,也大剌剌走进门来。 大厅之中。 成三路正在对女扮男装的大小姐曾婉儿献着殷勤。王保保在一旁伺候着。旁边除了郝青桐等四人,还有蒙昆也在。 曾婉儿说:“那小子找到了吗?我可是只要活的。我知道你们有仇,这个我不管。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不会不会。大小姐尽管放心。我们定把他全头全尾地拿来,完好无缺地送到你面前。”成三路是满口保证。曾婉儿说:“这样最好。” 郝青桐扭头向蒙昆问道:“蒙兄此次前来,不知主人可有话带给我等?”蒙昆道:“你们和大小姐的事,我可不晓得。我只是陪公子出来,到这先打个前站。” “公子也来了?”郝青桐大喜。因为公子来了,就可以对小姐有个约束,他们肩上的担子也就减轻了些。成三路忙站起来,问道:“公子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迎接呀!”蒙昆道:“公子还有别的事办,稍后自会找来。” 这时候,两个守门弟子走了进来。成三路问:“什么事?”一名弟子回道:“师叔,刚才在门口,听到有人说,说……说是雌雄双煞来了。” “雌雄双煞?”众人都是一惊。只有曾婉儿对江湖的事知道得不多,还觉得好奇。 成三路作为代理掌门,暂时算是一派之主,总要做个样子,便故作镇静说道:“休听外面胡说。雌雄双煞远在西域,怎会到这里来?” 另一弟子说:“很多人都见到了。听说,听说还吃了人呢!”蒙昆也道:“我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看来这雌雄双煞确实凶悍,连生吃活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郝青桐说道:“雌雄双煞行踪诡秘,来到山西也说不定。但愿他们只是路过,不要找上门来。” 就在此时,又一个守门弟子跑了进来,竟双脚一软,绊到门槛,硬是跌了进来,嘴里叫着:“师叔,他,他们……不好了!来了……” 曾婉儿笑道:“谁来了,能把你铁拳门吓成这样?”鲁啸等人也都笑了。成三路觉得面上无光,起身骂道:“混帐东西,慌什么!慢慢说!”那名弟子软卧在地上,颤声说道:“雌……雌雄双煞!他们……他们在门口,就……就要进门了!” 成三路一把将他揪起来,紧张地问道:“你说雌雄双煞……找上门了?”蒙昆、郝青桐等人也都站了起来。那名弟子拼命点着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成三路直惊得半晌无语,手一松,那弟子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王保保上前问道:“师叔,怎么了?”成三路噩梦初醒一般,惊出一身冷汗,自语道:“没命了,没命了。” 曾婉儿笑道:“至于吓成这样吗?我倒想看看,雌雄双煞究竟长什么样子。”说着迈步就往外走。 郝青桐急忙将她拦住,低声道:“小姐不可妄语。这里是铁拳门,自有成当家的主事。轮不到咱们出头。” 成三路慌乱地叫道:“已经找上门了,咱们大伙,看看怎么应付吧!”罗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各自逃了吧,活得一个算一个。”成三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被雌雄双煞找上门,我们还能逃到哪去?”蒙昆没有什么主意,只顾大叫:“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王保保没见过世面,心中纳闷,就问道:“雌雄双煞真有那么厉害?”成三路道:“雌雄双煞武功高深莫测,行事诡异之极,生吃人的事都是有的。你年幼无知,切不可造次。”王保保听罢,也开始害怕起来。 成三路勉强镇静了一下,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纠集所有人手,严加戒备,以便在最后时刻拼个鱼死网破。”蒙昆道:“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和雌雄双煞硬拼?倒叫他杀起来更容易吧。” 成三路见郝青桐还算镇定,忙上前说道:“今ri这里,全凭郝兄拿个主意吧。” 郝青桐缓缓说道:“雌雄双煞此番突然出现,竟找上铁拳门,这其中必有缘故。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只要成当家好生待承,待问明情由,解释清楚,大伙再好生哀求,他们未必还下得了手。” 成三路听罢,点头道:“郝兄说的有理,就这么办。”然后便拱手对众人作揖道:“还望各位与我铁拳门一同进退,共同撑过今天的局面。” 蒙昆道:“我留下,正要看看雌雄双煞有何威风。就算栽在他们手上,也不丢人。”鲁啸见蒙昆都这样说了,本也不甘落后,刚要说话,却被郝青桐拦住。 郝青桐回头对罗兴、廖树山说道:“我们此行的任务是保护大小姐。如今雌雄双煞突然出现,我们不能不考虑大小姐的安危。你们说是不是?”罗兴、廖树山齐声应道:“大哥说的极是。” “这……”成三路和蒙昆没想到他们竟要抽身而去,深感失落。王保保气得“哼”了一声。 却听曾婉儿说道:“这里有热闹看,我可不走。你们谁怕了,只管离去。” 郝青桐羞得脸上一红,忙上前低声相劝。他们倒不是怕死,只是身上担着保护大小姐的干系,不敢让她置身险地。曾婉儿本是个玩心很大的人,如今有大热闹看,她怎肯轻易错过。任凭郝青桐说破嘴皮,也劝不走她。郝青桐只好心一横,说道:“也罢。既然大小姐不肯离开,我等就是拼了xg命也要保你周全。我们不走了。” 成三路大喜,忙吩咐道:“集合门中所有弟子,小心伺候着!咱们快去迎接,可别叫他们久等发作起来。” 正文 第o2o章 雌雄双煞(3) 雌雄双煞已经进了院子。 众人见到两个老怪的狰狞面目,都不免心惊肉跳。曾婉儿也吓了一跳。 成三路急忙上前见礼,拱手道:“晚辈成三路,率铁拳门众弟子,拜见两位老神仙。” 雌煞老太婆y声说道:“铁拳门的掌门人不是姓王的吗?何时改姓成了?”成三路忙答道:“掌门师兄闭关多ri,晚辈只是暂代师兄打理。” 老太婆听罢,也不追问,扫了一眼他身后众人,说道:“你说率满门弟子前来拜见,怎么只有这几个?莫不是其他的都埋伏了。哼,那也没不打紧。叫他们只管埋伏着。哦?那几个不错,你这倒有几个像样的弟子。” 成三路回头一看,确实人数不多,低声问:“怎么回事?”白丕谷低着头回道:“听说雌雄双煞来了,全都跑了。一百多个弟子,就剩这十几个了。” 蒙昆知道他所说 那几个像样的弟子是指自己和郝青桐等人,正好借机撇清,便拱手说道:“晚辈蒙昆和这几位兄弟远道而来,刚到此处,却不是铁拳门弟子。” 那雄煞老头子一直没说话,见曾婉儿也站在那里,便只盯着她看。 老太婆道:“罢了,罢了。铁拳王躲了不敢见我,弟子们又如此不堪,只找些不相干的来撑场面,真是太不长进。既然你等不是铁拳门的人,今ri之事便与你等无关,各自散去吧。” 蒙昆心中暗喜,知道雌雄双煞不会找自己麻烦,当然庆幸不已,急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只等郝青桐等人出来便一起走。郝青桐等四人也护着曾婉儿从成三路身后走出。曾婉儿虽心有怕意,却仍不愿离去。郝青桐无法,这几个人便站在一旁。 老太婆笑着对老头子说道:“呵呵。你看那几个还舍不得走呢。他们想看热闹,就让他们看看如何?”老头子点了点头,仍只盯着曾婉儿看。曾婉儿也发觉了,急忙躲到郝青桐身后。 成三路见蒙昆等人先撇清了干系,更加胆怯,勉强堆笑道:“老神仙快往屋里请。晚辈定当悉心孝敬。”老太婆一摆手,说道:“不必了。今ri天气不错。你只去找两把椅子,我们在这晒晒太阳。” 曾婉儿抬头望去,只见黑云密布,y风骤起,哪里能见到太阳?不禁暗自诧异。众人也都看了,但谁也不敢多嘴。 老头子看看天空,也不禁望了老太婆一眼,然后看着成三路,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要三把椅子。” 众人都是不解,心中暗想:这雌雄双煞果然行事怪异,一个要在y天晒太阳,一个非得给两个人要三把椅子。老太婆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成三路急忙命弟子去搬桌椅。王保保说:“我去给老神仙泡茶。”便自去了。结果去了六个弟子,只回来四个,搬来三把椅子,一张小桌。 雌雄双煞各自坐了,还剩一把椅子。老太婆看着老头子。老头子一指曾婉儿,吩咐道:“那个小朋友生得俊俏。这把椅子给你坐了。来来来。” 众人都是一愣。老太婆瞪了他一眼,老头子却没看见,只朝曾婉儿招手。 郝青桐等人不知如何是好。曾婉儿愣了一下,知道这两个人惹不起,便怯生生走出来。见老太婆直瞪着她,曾婉儿心生恐惧,竟半路停了。老头子说:“你不用害怕,过来,坐坐坐。”曾婉儿无奈,只得怯生生到他身边坐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门口昏倒的弟子醒过来,急忙跑进门里报信。一到院里,便大声喊道:“师叔,不好啦。雌雄双煞来了!”猛然瞥见雌雄双煞正坐在那里,吓得又晕了过去。 王保保端了茶来,恭恭敬敬给雌雄双煞献上。 老太婆瞧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老头子说那小朋友生得俊俏,赏她椅子坐了。我看,我这杯茶也赏她喝了。给她端去。” 众人心中暗笑,心说:这两个老家伙倒不脱俗世,都这般年纪了,还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心怀醋意。只有王保保呆在那里,吓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子站起来,怒道:“你舍不得给她喝,那就自己喝。说罢,一手捏住王保保的下巴,一手把滚烫的茶水给他灌了下去。” 王保保烫得哀嚎起来,跪到成三路面前叫道:“师叔救我!”成三路尴尬道:“你得罪了老神仙,叫我如何救你?”王保保哭道:“解药,解药!” 老太婆冷笑道:“早知你小子没安好心。竟敢在茶里下毒,活该有此报应!” 正文 第o2o章 雌雄双煞(4) 郝青桐等人这才明白,王保保居然在茶水里下了毒,都怕惹怒了雌雄双煞,遭他连累,一个个心中暗恨。曾婉儿更是惊得站起来,自己刚才险些丧了xg命,直瞪着王保保,暗骂他咎由自取。 成三路这才醒过闷来,原来王保保求救,已经不是动作迟缓惹雌雄双煞不高兴那点事了,他竟然给雌雄双煞下毒被当面揭穿,登时吓得魂不复体,瘫跪在地上:“老神仙息怒!老神仙恕罪!小侄一时糊涂,饶了他吧。”铁拳门的其他人,更是全都吓坏了,一个个就地跪下,磕头求饶。 老太婆说道:“你尽可把解药拿出来,救死扶伤本是积德的事,我不会怪你。”成三路见她不像说笑,才放心地把解药取了出来。王保保在一旁磕头念着:“老神仙慈悲。老神仙慈悲。” 正要给王保保服用解药,老太婆忽然叫道:“且慢。我老人家慈悲,想知道你这解药服用多少才管用,别给他吃多了,反害他xg命。”成三路诚惶诚恐,急忙从瓶中取出一粒来,托在手心给她看:“我想这一粒就差不多。” 老太婆捏起那颗药丸看了看,随手往小桌上一丢,那药丸滚停不住,掉在地上。老太婆随便踩了一脚,又夺过药瓶,拿在手里,对成三路说:“为防你不肯拿真的解药救他,你把这杯茶也喝了,给你们一样的解药服下才更稳妥。” 成三路心中暗骂,但脸上不敢发作,勉强赔笑道:“不用了吧。我是他师叔,他是我掌门师兄的独生子,我怎会害他?”王保保在一旁焦急地吼道:“师叔,你别磨蹭了,快救我呀!” 老头子从老太婆手里拿过解药瓶,攥在手里,暗自用力。 老太婆笑道:“你师兄闭关去了,他的独生儿子再死了,这铁拳门不正好归你?你们说是不是?”蒙昆等人见老太婆在盯着他们这里问话,忙点头道:“是,是。老神仙说得有理。” 王保保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来,明摆着在拖延时间,生怕这样下去会毒发难救,便顾不得许多,抢扑上来要夺雄怪手里的解药。 众人只见人影一闪,什么都还没看清。老头子已绕到王保保身后,一脚将他踹趴在地。蒙昆、郝青桐等人都是一惊,只听说这雌雄双煞力大无比,没想到身手也如此敏捷。曾婉儿也觉得惊奇,若有所思。 王保保嘴脸戗在地上,狼狈不堪,鼻青脸肿地无力哀求道:“老神仙饶命啊!师叔救我!再晚一会,吃了解药也救不活了。我不想死啊。” 成三路无奈,只得将剩下那碗有毒的茶水喝了,然后请求双煞赐还解药。 老太婆笑道:“这才乖了。刚才你说一颗药丸足以解毒。但愿这小子怜我二人老迈,药放得少些。那样的话,一杯茶,服下半颗药丸即可。我就赏你一颗药丸,你二人自去分了吃吧。”说罢,便叫老头子给他取。老头子仍紧紧攥着药瓶不肯撒手。老太婆再三劝了,才勉强倒出一颗,丢给成三路。 成三路惊诧道:“这一颗怕是不够啊。还望老神仙慈悲,多给几颗。” 老太婆说道:“这一颗你们先吃着。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坐累了,到里面转转,如果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再赏你三两颗也说不定。你们在这里老实些,要是敢欺负我老家头子一个人在这,回来定饶不了你们。”说着,她大口一张,露出尖利的牙齿,上面还带着肉丝和血迹。 众人不寒而栗。蒙昆、郝青桐等人都不禁后退了一步。铁拳门的人更是跪趴在地,头也不敢抬。 老太婆摇摇摆摆往里面走去了。雄煞老头子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他看其他的哪一个都不顺眼,便仍只盯着曾婉儿继续看。曾婉儿又羞又怕,头也不敢抬。 王保保趁成三路不注意,上前一口就把他手里的药丸咬进嘴里,还啃下成三路手上的一点皮来。成三路大惊,急忙捏住他的嘴脸拼抢,不让他咽下去。王保保嘴被捏着,合不拢,挣扎中药丸掉了出来,在地面滚了土。二人又去地面抓抢,便扭打在一起。 蒙昆本要上前劝解,只迈了一步便又停住,生怕招了那雄煞老头子,再惹祸上身。郝青桐等人只是摇头,没想到这二人名为叔侄,朝夕共处,一旦事到临头,却斗到这般嘴脸。 雄煞老头子见曾婉儿身子在发抖,安慰道:“你不用害怕。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害你。抬起头吧。”曾婉儿不敢。 老头子轻轻伸出手要去托起她的下巴。曾婉儿盯着他那毛融融的手指,紧张到了极点,颤抖得更加厉害。郝青桐等人也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头子的手还没有碰到曾婉儿的脸,就又收了回来,笑道:“你看,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你不用怕,我只想看看你。既然你不想让我看,我就不看好了。你不要害怕了。” 郝青桐等人松了一口气。鲁啸是个急xg子,见他盯住小姐不放,有些按捺不住。郝青桐发觉,急忙将他按住,小声道:“看他也并无恶意。再说,还有那老太婆管着,不会出什么事。” 到底成三路多练过几年,一拳将王保保打倒,将那颗药丸抢了,带着王保保的口水和泥土塞入嘴里,急 忙咽下。服了解药,他心里踏实了,见老头子看了他一眼,急忙又原地跪好。 王保保见状,哭骂着成三路忘恩负义,捶地哀嚎。曾婉儿见他实在可怜,又不敢跟老头子雄煞央求,便伸脚把老太婆踩扁的那颗药丸给他踢了过去。 王保保大喜,也顾不得脏与不脏,抓起来就塞入嘴里,一伸脖努力咽了,心里才稍稍镇静了些,朝这边磕头作揖。 正文 第o2o章 雌雄双煞(5) 雌煞老太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剑。 蒙昆和成三路都是一惊。蒙昆没想到的是,丁不二从天山恶鬼手里骗取的那把短剑会在这里出现。成三路诧异的是,短剑藏得那么隐秘,这远道而来的老太婆竟能找到。看来这雌雄双煞确实诡异,已经不像是人,倒有一半像鬼了。虽然心疼,却也不敢造次。 老太婆高高兴兴跟雄煞说道:“老头子,看我找到什么。这玩意看上去锋利,正好剔骨头,剜骨髓,倒省了咱们的牙口。”她说得很轻巧,听的人无不毛骨悚然。曾婉儿站起来,往一边挪。 雄煞老头子接去过看了看,说:“你倒问问他,这是怎么得来的。”老太婆就看着成三路,问他:“ 听到老头子的话了么?他问你,这是哪来的?” 成三路欺她不了解中土的状况,便信口胡说道:“不敢瞒老神仙,这是我铁拳门祖传的。” 老头子哼了一声。老太婆拿过短剑在手里摆弄着,盯着成三路冷冷说道:“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被我问出一点破绽,呵呵,今ri就拿你试了刀子,老太婆正想尝尝铁拳头铁脑袋的味道,有了这刀子,也不怕牙口嚼不动了。” “是,是。晚辈知错了。我一定实话实说。”成三路说谎不成,直吓得体似筛糠,认真想仔细了,才敢开口说道:“五年前,我路过太行山南坨峰,迷了路,撞到山谷一户人家里去。当时那里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手里拿着这个东西念叨一什么哥哥。我见是个好东西,就动手抢了……” 雄煞老头子一下子站起来,喝问道:“那个女孩子呢?”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听了这个会如此激动。?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6部分阅读 。曾婉儿也不禁壮着胆子看了他一眼。 老太婆埋怨道:“你说你,老头子,一辈子就知道对女人花心思,她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你激动什么?”众人听了,都不禁心中暗笑。 只有成三路听见老头子喝问,不敢不如实回答:“我怕她告诉家里人来追,就连她一并拐了,卖给人贩子。后来卖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孽障!”老头子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打得成三路脑海里钟磬齐鸣,倒了下去。 老太婆见状,忙劝道:“好了好了,为一个小孩子你至于么?刚才你盯着这个小朋友瞅了半天,我都没说你。” 曾婉儿的脸顿时羞红了。没想到他们都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那老头子一直盯着她瞅,已让她羞怯不已,现在被老太婆这么一说,曾婉儿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觉得两颊烧得厉害。 老太婆又忽然说道:“这两年老太婆眼睛有点花了,一直想找个大夫看看。怎奈遇见的大夫都不顶用。听说这几天朔州城来了位神医,还到你铁拳门看过病。你们把他藏到哪了?请出来叫他给我看看。” 成三路忙说道:“老神仙真是消息灵通。您说的不错,神医确实来我铁拳门看过病,可是他看完就走了。早不在铁拳门了。” 老头子起身喝道:“你不老实!”老太婆忙扶他坐下,劝道:“老头子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爱杀人,咱们吃不了那么多的。” 众人听了,又不禁毛骨悚然。曾婉儿早偷偷离了座,溜回到郝青桐身后,躲了起来。 老太婆又盯着成三路说道:“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不管是活的死的,在这里就让我们看看。不要想着三言两语就把我们打发了。” 成三路又是磕头又是发誓:“实在不敢欺瞒老神仙哪。苍天在上,要是我铁拳门胆敢藏了神医不说,就叫我不得好死!铁拳门上下全都不得好死!” 曾婉儿探出头来,怯生生说道:“我想,那神医把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到别处去云游了也说不定。” 雄煞老头子看了他一眼,稍是一愣。雌煞老太婆说道:“这小朋友说得有道理。既然神医不在此处,我们再到别处找他。走吧,老头子。” 成三路等人刚要起身相送。老太婆叫道:“不用想着送我们,你们各自散去吧。今ri老太婆心情好,就这样去了。要是哪天听说你们有所欺瞒,哼,到时候再找你们算帐!” “不敢,不敢!”成三路又急忙跪下。众人齐声道:“躬送老神仙。祝老神仙万寿无疆!” 雌雄双煞相互牵扶着,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远去了。 正文 第o21章 真相大白(1) 望着雌雄双煞的背影,曾婉儿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又说不清。郝青桐等人见雄怪老头子临走没再打大小姐的主意,也都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成三路等人估计雌雄双煞走远了,才敢爬起来。一个个就像刚从死刑场上放回来一般,死里逃生之后,只顾了庆幸,别有一番欢喜。就连成三路和王保保刚才打成那样,此刻也顾不上再计较,彼此轻轻打了一拳,算是庆贺。中毒之后及时服了解药,应该也没有大碍。他们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欢喜庆贺。 蒙昆上前道:“铁拳门躲过一劫,真是可喜可贺。”成三路还礼道:“同喜同喜!晚上咱们包下金福楼,大家都去热闹热闹。”又吩咐下去,四处召集走散的弟子,凡是今ri没走的,各赏半年零花钱。那些人自是更加高兴。 众人乱哄哄都到屋里去了。只有曾婉儿站在院中,想着什么事。郝青桐见了,便留下来陪她。 曾婉儿从地上捡起一条两寸多长的血肉,那是从雌煞老太婆牙缝里掉下来的。郝青桐也凑过来观瞧,问道:“这脏兮兮的,小姐拿它作甚?”曾婉儿把那个递到他面前:“郝叔叔,你仔细看看。” 郝青桐接过去仔细瞧了瞧,又两手捏着拉了拉,大叫道:“是假的?上当了!” “臭小子,敢耍我!”曾婉儿跺脚哼了一声,又不禁心生疑惑,“他怎会想出这么神奇的鬼点子?那老太婆又是谁?” 天晴了。 雌雄双煞离了铁拳门,路人迎面见了,无不四散奔逃。雌煞老太婆随手从一个布摊上扯了半匹布,二人各自好歹裹了,就近出了朔州城。 雌煞老太婆掏出衣领中压着脖子的一个东西,随手丢在地上,说道:“这里是城西,我们绕路往东去,他们准想不到。”竟是清脆的少女的声音。 雄煞老头子也照样做了,笑道:“你太聪明了,小灵子。我背着你吧。” “好啊。你准备好,我上来啦!”扮做老太婆的小灵子一扑,便上了“老头子”吴秋遇的背。 吴秋遇背着小灵子,使起追风架子,在绿野中飞奔。小灵子兴奋地叫着:“傻小子,你跑得太快了,像飞一样。好啊,好啊。”她身上的花布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就像生了一对彩sè的翅膀,美极了。 来到一条小河边。 小灵子说:“咱们就在这把衣服换了吧。雌雄双煞这身太热了。”吴秋遇把她放下来,喘了几口气,点头道:“好啊。我都出汗了。” 小灵子开始解身上的黑毛衣裳。吴秋遇急忙转过身去。小灵子笑道:“你倒懂规矩了,好。咱们只是把外面这层皮扒了,又不脱里面的衣裳,这回没关系的。你也脱吧。”吴秋遇这才放心了,动手在自己身上撕扯。 小灵子背对着吴秋遇,轻轻揭下脸上的面皮,又扯掉假发,丢到吴秋遇脚边,说:“你挖个坑,把这些都埋了,免得再吓人。”说完,把从铁拳门得来的短剑也丢过来,便蹲去河边洗脸。 吴秋遇把毛皮扒完了,撕掉面皮,扯下假发,便开始用短剑挖坑。偶尔抬头看看正在河边整理头发的小灵子,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等他把东西埋好了,小灵子也整理好了,站起身走过来。 吴秋遇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指着她叫道:“你,你的脸……怎么,怎么没有了?”只见小灵子面洁如玉,嫩白光滑,脸上的黑迹和斑点竟都不见了。 她顽皮一笑,问道:“我这样不好看吗?”吴秋遇高兴地叫道:“好看,好看!”小灵子很开心,说:“这才是真正的我,聪明伶俐、白玉无暇的小灵子。”吴秋遇也高兴地拍起手来。 小灵子忽然问道:“你说是我好看,还是铁拳门那个扮做男人的好看?” 吴秋遇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小灵子不满地说道:“你不说,就是认为她好看了。难怪你老盯着她看。”她低着头,转过脸去,用脚轻轻碾着地上的一截草根。 吴秋遇说:“她见过我的,我只怕她认出我来。她不是坏人,跟铁拳门的人不是一伙的。我看那些人都不顺眼,还不如看她舒服些。其实,你们都挺好看的。” 小灵子忽然又笑了:“你说的也对。我也觉得她挺好看的。不知她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算了,不说她了。你觉得今天过瘾么,出气了没有? ” 吴秋遇用力点头道:“嗯。今天多亏了你。你怎么就想到去装扮那个?” 正文 第o21章 真相大白(2) 曾婉儿站在铁拳门院中想着心事。 郝青桐问:“大小姐,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铁拳门的人。”曾婉儿忙说道:“不可。我正要拿这二人有用。他们如此作践铁拳门的人,这仇算是结大了,只怕你我也劝不了。不能让铁拳门的人伤了他们xg命。郝叔叔,你只招呼鲁啸他们,咱们分头去追。不要惊动铁拳门的人。” 郝青桐点头应了,迈步走入大厅,对成三路说道:“成当家为救令侄刚刚喝下毒茶,虽说服了解药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总须静养一二方才稳妥。我等不便久做打扰,正要护送大小姐出门办事,咱们暂且别过。”罗兴等人也道:“是啊。还望成当家多多保重。” 成三路不好强做挽留,便说:“那就晚上同到金福楼一聚。不见不散。” “好,好。”郝青桐随口应了,便招呼鲁啸、罗兴、廖树山一同出来。蒙昆见了,不明何故,便也跟了出来,问道:“郝兄哪里去?” 曾婉儿带了四人一起往外走。见蒙昆跟来,郝青桐拉他多走了几步,才悄悄说道:“还是大小姐心细,竟看出那雌雄双煞是假的……” “假的?”蒙昆一愣,“怎么会是假的呢?”鲁啸等三人也觉得难以置信。郝青桐便把那条子“肉”给大家看了,四人直呼上当。 郝青桐说:“我等正要去追赶那二人。不知蒙昆兄弟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蒙昆道:“当然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可以瞒天过海,骗过咱们这么多人。哎,既然要追,为何不叫上铁拳门的人?” 郝青桐道:“大小姐只要活的,留着有用。铁拳门的人知道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害他们xg命。所以不可惊动。” 将出门口,鲁啸还是不能相信,失口叫道:“你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雌雄双煞是假的呢。”曾婉儿瞪了他一眼。罗兴急忙拉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六人出了门口,郝青桐说道:“既然蒙昆兄弟也去,那咱们正好分作两路。你和罗兴、树山兄弟往东。我和鲁啸陪着大小姐往西。无论是否追上,酉时之前都到客栈集合。大小姐,你看如何?” 曾婉儿点头同意:“就按郝叔叔所说,大家分头去追。记住,我只要活的。” 听说雌雄双煞走了,离得近的铁拳门弟子便6续回来,免不了被成三路和王保保训斥一顿。 守门的弟子甲嘀咕道:“刚才鲁二爷说的话,要不要报告当家的?”另一个说:“当然得报告。要是那雌雄双煞真是假的,咱们不能白被他作践!”弟子甲犹豫道:“那万一他们看错了,雌雄双煞是真的呢?咱们报告了当家的,大家追上去,……是吧,那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另一个道:“你说的也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人正在嘀咕,被白丕谷听见了,喝问道:“嘀咕什么呢?”那俩犹豫了一下,弟子甲还是说了:“刚才听到那位鲁二爷说……,那意思好像是,今天来的雌雄双煞是假的。” “什么?”白丕谷一愣,急切地问道,“他到底怎么说的?” 那弟子甲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他的原话好像是这样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雌雄双煞是假的呢。是这样说的 吧?”弟子乙应和道:“对,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看那意思,好像是别人已经看出来了,就他没看出来。” 白丕谷瞪了他们一眼,顾不得责问他们为何不去禀报,自己就跑进去报信了。 “假的?”成三路和王保保都是一愣。认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像雌雄双煞只是说了一些吓人的话,确实也没显露过什么武功。既然郝青桐等人看出那是假的,并且匆匆去追了,看来十有仈niu就是假的。 想起刚才所受的种种窝囊气,成三路登时气炸了肺,用手一捶桌子,震得那茶碗都跳了起来。他大声骂道:“好啊,戏弄到老子头上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给我追!” 成三路、王保保带了家里所有的弟子,抄了家伙,气冲冲追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骷髅一样的人,正站在那里冲守门弟子喊道:“快去通报管事的,就说天山恶鬼来访。” 成三路心中怒火气起,高声骂道:“刚走了一对雌雄双煞,就来了一只天山恶鬼。你道我们都是傻子么?任你装神弄鬼的作践,全看不破你?!老子先扒了你这张皮,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直扑上去,挥拳便打。 天山恶鬼吓一跳,急忙向后跳开,用手指点着叫道:“我远来拜访,你为何如此无礼!” “你远来拜访,我就送你走得更远!叫你这小鬼去见阎王!”成三路说着,便挺身再打。 天山恶鬼被他一通叫骂和连番逼打,心中也不由得恼怒,骂道:“铁拳门有什么了不起,竟不把我天山恶鬼放在眼里!好好好,你要打,我就陪你打。”说着也不再退让,回手抽出弯刀,便削了过来。 成三路一见他手里有兵刃,也不敢怠慢,急忙抢了弟子手里的刀,上前迎战。; 正文 第o21章 真相大白(3) 城外小路。 吴秋遇背着小灵子,一边走,一边说:“你这雌雄双煞演得太像了。我第一次看到你扮的老太婆,还以为她把你吃了,都吓死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手艺?” 小灵子神秘兮兮说道:“自有高人指点。我小时候可是拜过神仙为师的。哈哈。你信吗?” 吴秋遇点头道:“我信。你这么聪明,什么都学得会。可是,谁也没见过真的雌雄双煞,咱们扮成那个样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信呢?” 小灵子说:“呵呵,你也不傻嘛。当然了,光装个样子是不行的。必须得让他们先信了,咱们才能去,不然很快就被人识破了。” “让他们先信了?”吴秋遇不解,“咱们不去,他们又怎么会先信呢?” 小灵子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先买通叫花子,在铁拳门附近散布消息,让他们知道雌雄双煞已经来到这里。然后再散播雌雄双煞吃人的消息,叫他们害怕。他们先信了雌雄双煞已经来了,并且心中早已有了恐惧,咱们一去,他们只顾战战兢兢保命,哪还有心思分辩真假?” “你太聪明了,小灵子,竟能想到这些。我可是想不出来。”吴秋遇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灵子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你是傻小子嘛。我要不够聪明,怎么带你去出气呀。还是跟着我好吧,我有的是本事。”吴秋遇自是信服。 小灵子想了想,忽然说道:“只是你太心急,有几次差点露了馅。” 吴秋遇自己也感觉到了:“我痛恨他们为非作歹。想到那些可恨之事,就控制不住自己。幸亏你够机灵,及时遮掩了。” 小灵子说:“我知道你心里装了不少委屈。不过呢,我是不会问的。你想说的时候都可以说给我听。不想说呢,就不说,我什么也不用知道。” 吴秋遇越发觉得她可爱,只是惊讶:“看你还那么小,怎么会有那么多见识?总能想到奇怪的主意整治人。”小灵子探头看着他:“这样不好吗?”吴秋遇赶紧说:“好,好。我想学还学不来呢。” 小灵子很开心:“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次配合很不错。你要愿意,今后就跟我走吧。有你背着,我正好省些力气。” 吴秋遇点了点头,憨笑道:“好啊。我愿意,愿意。”他现在没有一个亲人,跟丁大哥也失散了,正无处可去,自是心甘情愿背着小灵子,愿意跟她一起走下去,不管去到哪里。 铁拳门的大门口。 天山恶鬼的左胸被成三路打了一拳,闷的生疼。成三路比他还惨,本已受伤的左手又被天山恶鬼的弯刀削去一层皮肉。 论武功,还是天山恶鬼要强得多,只是身在铁拳门的地盘稍显气短,又见对方人多,也不敢过份争强斗狠。成三路武功不济,自是心虚。二人怒目而视,喘着粗气,一时都不敢轻易上前。 天山恶鬼稍稍镇定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远道来访,不求你好酒好肉招待,但没想到铁拳门竟是这样的待客规矩。” 成三路盯着他问道:“你不是来闹场子的?” 天山恶鬼无奈地说道:“我与铁拳门并无过节,为何要闹你们的场子?咱们打也打了,就请去里面通报一声,就说天山恶鬼来访。如果你家管事的实在不肯相见,就把蒙昆叫出来跟我说话,他不是 早就来了么。” “哦?阁下是蒙昆老弟的朋友?”成三路暗叫不好,看来这一架真是打错了,忙丢了单刀,拱手道,“在下成三路,暂时替师兄打理门户。原来是闹了一场误会,罪过罪过。” 天山恶鬼见他这样说,也收了弯刀,说道:“不打紧,说开了就好。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叫成当家的如此紧张?” 成三路道:“惭愧惭愧,刚才有人冒充雌雄双煞,来此闹了一场。我正要带人去追,见到老兄面目……面目,面目不俗,只道是和他们一伙的,没想到竟闹出一场误会。” 天山恶鬼兴冲冲赶来寻蒙昆,本以为铁拳门会有所招待,不成想刚到门口就打了一架,心中多少有些窝火。一听铁拳门被人闹了场,成三路正要去追,便有意炫耀一把本事,算作见面礼,于是说道:“原来如此。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皮某赶上了,我就跟成当家的一道去追,多个人总能多点把握。” 成三路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自然高兴:“那就有劳……皮兄是吧?好,咱们一道去追。”天山恶鬼问:“他们往哪边走了?”成三路道:“往哪去了倒不晓得,已去了多时。这城东有片树林,他们要改头换面,多半会去那里。咱们就往东去追。” 天山恶鬼应了声好。成三路留下两个弟子看守门户,一伙人便气势汹汹穿城往东追去。过往的行人见了,四散逃闪。见了铁拳门这伙恶霸,尤其当中还有个像鬼一样的人,自然是胆战心惊,避之唯恐不及。 正文 第o21章 真相大白(4) 蒙昆和罗兴、廖树山二人一道往东,出了城。远远看见一个小子背着一个小姑娘,便要上前询问。 吴秋遇也看见蒙昆等人,大惊,喊了一声“他们找来了”,便发足狂奔。 小灵子在他背上说道:“你要不跑,他们未必认得出我们。现在可倒好,他们不追都不行了。” 吴秋遇想了一下,说道:“是啊。他们都没见我现在的样子。哈哈,白害怕了,虚惊一场。我真是太笨了。”便停下脚步,憨笑自己呆笨。 小灵子叫道:“你现在才笨。他们已经发觉了,快跑吧。” 吴秋遇一惊 ,见蒙昆三人果然追来,只有继续跑下去了。 蒙昆等人追出二三里,不见了二人踪影,只看见前面有一片林子。 吴秋遇和小灵子正在林中。 小灵子说:“傻小子,放我下来吧。背我走了这么久,累了吧?”吴秋遇说:“没事。怕你跑不过他们,我背着你咱们还能走得快些。” 小灵子摸着他背上的汗渍,回头望了一眼,说:“他们没有追来。放我下来吧。你先歇歇。” 吴秋遇转过身看了看,确实不见蒙昆等人追来,才蹲下身子,让小灵子下来。用手扇着脖子上的汗,说:“可惜没有带水。有点渴了。” 小灵子格格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sè小壶,递给他:“你看这是什么?” 吴秋遇拔下塞子喝了两口,笑道:“你想得真周到。你也喝。”说着把水壶递了回来。 小灵子喝了一小口,把塞子塞了,找地方坐下,手里摆弄着水壶,说道:“铁拳门的人不怎么样,这银酒壶倒是ng致。我在河边洗了好几遍,才去了酒气。” 吴秋遇和她对面坐了,望着她甜美可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小灵子见了,也不羞怯,只眨眨眼睛,笑眯眯说道:“你从来都是这样看人家女孩子?不怕人家恼你么?” 吴秋遇急忙转过脸去。就听小灵子又格格格笑了起来。吴秋遇也笑了,见她这么爽朗,心中更是喜欢。 阳光勉强能够透入。风吹着树叶扑簌簌作响。偶尔有几声鸟叫,倒也和谐。 “在那呢!”忽然一声叫喊打破安宁。 小灵子和吴秋遇都是一惊。只见蒙昆已身在三四丈外,罗兴、廖树山也追了过来。 吴秋遇慌忙站起来,想要背起小灵子就跑,已然来不及,忙挡在她身前。 蒙昆已冲到近前,正要动手,就听小灵子喊了一声“等等”,不禁一愣,便暂且住手,听她有何话说。这时,罗兴、廖树山也跟了上来,站在蒙昆身后。 吴秋遇也是一愣,不知她又想出什么主意。只见小灵子不慌不忙站起来,拍拍屁股后的土,得意洋洋地说道:“哎呀,我说你们……真是好骗。又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哈哈哈哈。” 蒙昆等人都被他说得愣住,莫明其妙。蒙昆把铁杖戳在地上,喝问道:“什么调虎离山?” 小灵子把吴秋遇拉到一边,自己上前说道:“你们那位喜欢装男人的小娘子呢?只怕这会正赶奔我弟兄们的圈套,马上要做压寨夫人了。” “啊?”罗兴和廖树山相互看了一眼,大惊失sè。他们身上可是担着保护大小姐的干系,要是大小姐真有什么闪失,那还得了! 廖树山叫了声:“保护小姐要紧!”二人便撇下蒙昆,速速抽身去了。 蒙昆愣愣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嘀咕道:“这叫怎么档子事啊?” 吴秋遇心里明白,这又是小灵子的一个主意,不觉心中暗笑。 小灵子见蒙昆仍站在那里,问道:“他们二人都走了,你为何不去?” 蒙昆冷笑一声:“你休想骗我!就算大小姐真的被人算计,我也要先拿了你们,前去交换。看招!”说着便出手来抓她。 小灵子慌忙向后跑,嘴里叫着:“傻小子,这个交给你了!” 吴秋遇见蒙昆对小灵子动手,顾不得多想,直冲上来把他抱住,嘴里喊道:“小灵子,你快跑!”蒙昆连人带杖挣脱不开,便用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在他肩上背后捶打。; 正文 第o21章 真相大白(5) 小灵子跑出几步,不放心他,便躲在树后喊道:“傻小子,你要有本事就跟他打。没本事,就自己跑了吧!他追不上你!” “我不能让他伤害你!我……”吴秋遇刚才只顾着掩护小灵子,竟一时忘了自己会武功,经她一提醒,才突然想起来。他便双手运劲,将蒙昆就地拔起,用力扔了出去。 “啊——”蒙昆惊叫着,飞出去,正撞在一棵树上,摔落下来,铁杖也甩了出去。 小灵子拍手叫道:“好啊,好啊。傻小子,你有这个本事,咱们不怕他了!” 吴秋遇回头朝她笑笑,见她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 蒙昆咧着嘴,扶着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吴秋遇骂道:“臭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吴秋遇看看自己的两手,也觉得惊奇,然后说道:“咱们不打了好不好?你也跟他们去,赶快去保护小姐。” 蒙昆去拾了铁杖,冷笑道:“刚才是你运气好。老子手里有了家伙,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小灵子笑道:“刚才你手里不也拿着家伙吗?还不照样挨摔。”蒙昆一时语塞,瞪了她一眼,又朝吴秋遇走来。 吴秋遇知道他手里的铁杖厉害,也不禁后退。小灵子叫道:“傻小子,他手里有家伙,你也不能吃亏。这个给你!”说着就把短剑丢了过来。吴秋遇拾起短剑,看了看,便别在腰间。 小灵子不解:“傻小子,你干什么?”吴秋遇一面提防蒙昆,一面说:“我使不惯这个!还是空。”小灵子跺脚道:“你可真傻。那可是宝剑,他手里的家伙不禁你砍的。” 蒙昆当然也知道,他曾亲眼见到那短剑削断天山恶鬼的弯刀,此刻 最担心的就是吴秋遇听了那丫头的话,真的拔出短剑来对付他。于是上前的步子就慢了,两眼紧盯着吴秋遇的手。 吴秋遇却没再去碰那短剑,只慢慢退让着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跟你也没什么仇。” 蒙昆见他真的够傻,放着那么好用的兵刃不用,胆子便大了起来,说道:“本来是没什么仇。刚刚你摔了我,这就是仇。如果你把身上的短剑交给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小灵子怕他上当,急忙喊道:“别听他的,他最怕的就是那个短剑。你要把短剑给了他,他就不怕你了。” 蒙昆知道小姑娘机灵,这小子傻,便又哄道:“大丈夫说话算话。你只要把短剑给我,我保证放过你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不认得吴秋遇,吴秋遇却认得他。当年丁不二赴约进了陷阱,其中就有他的份。吴秋遇不愿说破,便道:“那不是你的东西,不能给你。” 蒙昆见他不上当,便不再费口舌,骂了句“那我就打死你,自己取”,抡起铁杖便打。 吴秋遇知道不能用自己的拳脚与他相碰,便凭自身的灵巧躲闪。蒙昆铁杖挥得有力,攻击范围也大。怎奈吴秋遇自练了“五禽戏”,身体异常灵活,身法又极快。蒙昆一时也拿他无法。 小灵子在一旁看着,暗觉惊奇。 时间一久,蒙昆体力耗费过多,便有些气喘,动作也慢了。 小灵子叫道:“他没劲了!你不要只是躲闪。瞅准空当,狠揍他两拳!”吴秋遇果然如她所说,抓住破绽,便在蒙昆的胸前背后打上一两拳。蒙昆心中暗恨,却没有办法。 吴秋遇一直顾忌他手里的家伙,此刻见他慢了,便瞅准机会,一把攥住铁杖,用力一扯。蒙昆站立不住,踉跄着跌扑出去。幸亏铁杖撞在树上,他才勉强没有跌倒,只觉得手臂震得发麻。 吴秋遇就势上前踢了他一脚。蒙昆翻倒在地,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小灵子走过来,说道:“你说不打就不打了?”蒙昆唉叹了一声,丢下铁杖,坐在地上喘着气,低头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吴秋遇没什么主意,只看着小灵子。小灵子想了一下,说道:“叫我们不打也可以,那就你自己打。你只要打够三十个耳光,哄我们高兴了,就放你走。” 蒙昆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哎呀,你不服是吧?”小灵子拔出吴秋遇腰间的短剑,比在蒙昆耳朵上,“既然你自己舍不得打,我们也懒得费那个劲。随便割两只耳朵,回去炒了吃。”吴秋遇见她说得邪乎,急忙阻拦。小灵子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又说:“你怕不够啊,那还有鼻子,舌头……” 蒙昆怕她真干出那事来,急忙叫道:“我打,我打还不行么?” 小灵子笑道:“这才乖了。你自己慢慢打,数目可要数清楚了,少一下,就得从头再来!” 蒙昆没有办法,保住xg命和鼻子耳朵要紧啊。反正这是在林中,又没有别人看见,丢脸也只有自己知道。于是便真的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小灵子补充道:“听不见响的,也得从头再来!刚才这一下不算!”蒙昆无奈,又不敢争辩,便丧气地闷头扇起自己耳光来。嘴里数着,怕小姑娘还不满意,便每一下都很用力。 吴秋遇看着蒙面,心里想着,不知那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该有多疼。 小灵子轻轻拉了他一下,冲他使了个眼sè。二人便悄悄离去。 正文 第o22章 巧退追兵(1) 曾婉儿带着郝青桐、鲁啸二人,骑马向西一直追出三四十里。 鲁啸说道:“大小姐,他们跑不了这么远吧?”郝青桐也说:“这一路都不见人影,怕是他们没有往这边来。最后有人见到他们,好像还是在城门口。” 曾婉儿想了一下,忽然说道:“声东击西!他们定是绕道往东边去了!” 郝青桐道:“幸亏咱们兵分两路。说不定罗兴他们已经追上了。” 曾婉儿调转马头,说了声:“咱们快去!”三匹马便又折回,向东疾驰。 绕走城外小路,一路没有行人阻挡,很快便到了城东。迎面正看见罗兴和廖树山急匆匆跑来。 郝青桐问道:“你们怎么往这边来了?蒙昆呢?人追到了么?” 罗兴和廖树山见到大小姐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隐隐觉得上了当,自顾弯腰喘着粗气。罗兴说:“我们本已……追上两个人,一个小子,一个……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也不知……是不是他们。……那丫头说……说我们中了她的……调虎离山……,大小姐有危险……要被他们同伙……劫去作压寨夫人。……我们心里一急,……就急忙回来……保护大小姐……” “你胡说什么!”曾婉儿心中不悦,“人呢?” 廖树山回身一指树林:“在里面。蒙昆在那,说不定……” 不等听他说完,曾婉儿便打马朝树林奔去。 “你们好糊涂!”郝青桐责备了一句,便急忙跟着去保护小姐。 鲁啸想着需要有人带路,便把廖树山拉到马上,撇下罗兴,也急急地追去了。 罗兴无奈地望着三匹马的背影,气还没喘匀,又得急急忙忙往回跑,只想着回去找那丫头算帐。 林子里跑不开马,几个人便把马丢给后面跟来的罗兴,徒步去找。却遇见也正在林中寻找的成三路等人。 天山恶鬼本来和成三路一起来的,到了这里,见林子太大,便分头寻找。铁拳门的弟子没什么本事,胆子也小,就都紧跟着成三路,不愿单独行动。 廖树山跑在前面,引着众人直向刚才和蒙昆分手的地方赶来。 “二十六……二十七……”蒙昆仍在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一边认真数着数,脸已经肿了,神情也有些恍惚。 成三路报仇心切,已跑到了前面,惊叫道:“蒙昆老弟,你这是在干什么?”众人见状,都不禁一愣。 蒙昆吓了一跳,愣愣地抬起头来,扭头不见小灵子和吴秋遇,却见成三路和廖树山站在面前,还有曾婉儿、郝青桐、鲁啸以及铁拳门一帮人也都在旁边看着,顿觉无地自容,向后倒了下去。 郝青桐不忍见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忙替他遮掩道:“这林子里的蚊虫很多。大家都小心些,别也让马蜂或是什么别的毒虫咬了!快去把老蒙扶起来,给他上药止痒!” 廖树山会意,忙上前扶起蒙昆,假意埋怨道:“蒙兄,你也太不注意了。被几只马蜂叮咬了,不说赶紧上药,怎么胡乱打起来?” 蒙昆自然听得出他们的好意,尴尬地笑了笑,捂着脸说道:“嗨,我竟糊涂了。多谢郝兄、廖兄。”瞥见铁拳门的王保保等人在窃笑,心中慨叹:果然一家是一家,外人只顾看热闹。 曾婉儿上前问道:“那两个人呢?” 蒙昆如梦方醒,大叫道:“刚才还在……”他自知失言,忙改口道:“都是那群该死的马蜂!应该是往那边跑了。” 成三路和蒙昆一心只想着报仇雪恨,当然要拼在前面。曾婉儿只怕他 们要害了吴秋遇的xg命,便也奋力追赶,希望能及时抢到。郝青桐、鲁啸要保护大小姐,自是丝毫不敢怠慢。这几个人便抢在第一波。 其他人,廖树山刚跑了一个来回,体力不济;王保保腿上拉伤过,还中了毒,自是不比常人。至于那些铁拳门弟子,见到蒙昆被整成那样,一个个心存畏惧,巴不得躲得远远的,便也不卖力气,正好还有保护少爷的由头,便跟着落在后面。 最可怜的是罗兴,跌跌撞撞匆忙赶来时,众人已经离去,再加上体力确实不支,便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茫然不知所措。; 正文 第o22章 巧退追兵(2) 小灵子三言两语支走了罗兴和廖树山,又骗得蒙昆在那里自己打嘴巴,很开心。吴秋遇也更加佩服小灵子的ng灵机智。 追来的三个人都已经打发了,本以为平安无事了。哪知道,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而且听动静好像人数更多。 吴秋遇心里着急,这林子密,树木多,若背上小灵子,只怕惯xg 太大,难免东碰西撞,追风架子施展不开。他暗自打定主意,自己拼死也要掩护小灵子逃走,于是说道:“小灵子,又有人追来了,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小灵子不舍:“那怎么行?你太实在,斗不过他们的。” 吴秋遇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好歹拖住他们一会,打不过我就跑。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快走。” 小灵子一想,也只能这样,自己不走,也是累赘,他也跑不掉。便拉着他的手,嘱咐道:“我先走,找个地方藏起来。你要是挡不住,就赶紧自己跑了,不要跟他们拼命。我等着你。” 吴秋遇点头应了,催她快走。小灵子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才匆匆去了。 吴秋遇虽然憨直,却是不傻,往别的方向跑了几步,先藏起来,也盼着能躲过去,不打架最好。 这林子虽然树很密,但地上的草不多。估计是由于树荫遮挡了阳光,不利于草的生长。所以,这里藏人并不容易。若在十几步之内,还是很容易发现。 果然便有人看见了吴秋遇,叫道:“在那里!”应该是鲁啸的声音。 成三路和蒙昆奔在头里,听?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17部分阅读 听到声音,循指一看,也发现了吴秋遇,便朝这边杀来。鲁啸也跟了过来。 曾婉儿正要上前,却被郝青桐挡住。郝青桐说道:“大小姐,那里危险,不可走近!且看看状况再说。必要时,我和鲁啸自会拦着他们。”曾婉儿点了点头,便停在那里观瞧。 吴秋遇再次见到成三路,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虽说在铁拳门多少出了一口气,但毕竟他害死师父的仇还没报。 成三路心里的愤恨不少于他,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们极尽羞辱,至今仍面上无光,恨不得马上宰了这小子。他也不搭话,上前便打。 鲁啸跟吴秋遇没什么仇,在城外还蒙他帮忙解|岤,便暂时不出手,先在一旁看着。 蒙昆吃过亏,不敢贸然上前,四下找寻着小灵子。隐隐发现左前方好像有人跑动,便暗中往那边追去,谁也没有惊动。原因很简单,他恨极了小灵子,又知道她不会武功,如今这能打的跟成三路纠缠,他正好去捡个便宜,好好出一口恶气。还有一层就是,他不希望小灵子有机会在别人面前说出刚才的糗事,好不容易才遮掩过去,再被说漏了,叫他颜面何存。 吴秋遇知道成三路的铁拳很硬,不与他硬碰,仍是先灵巧躲闪,再寻机出手。成三路铁拳虽硬,但对于身手灵活的吴秋遇来时,其威胁还不如蒙昆的铁杖。 吴秋遇原来也不知道自己功夫如何,刚才跟蒙昆一番打斗,让他有了信心。何况,心中对成三路愤恨已极,出手更没什么顾忌。不多时,成三路的身上便挨了吴秋遇五六拳,脸上还中了一招。 曾婉儿见了,心中暗喜。她知道,成三路要不了那小子的命了。 成三路不得势,急得大叫:“这小子难缠!大家出手啊,别光看热闹!”曾婉儿心中暗笑。 “有趣有趣。我也来凑个热闹!”鲁啸看得心痒手痒,便冲了上去,与成三路一同对战吴秋遇。 吴秋遇闪避为主,别人攻一步,他要绕三步,本就艰难。再被二人兜着来打,同时要和两个人周旋,腾挪的余地就小了。幸亏二人都是徒手,他才能勉强支撑,不然早就凶多吉少了。 曾婉儿暗自着急,只是吴秋遇并未束手就擒,还不便叫他们停手。 这时候,落在后面的人也赶到了。 廖树山也加入了战团。被三个人围着打,吴秋遇可就支撑不住了,身上左挨一拳,右挨一脚。这几人又都是硬拳头大力气,每一下都让吴秋遇叫苦不迭。 天山恶鬼攀在树上,一眼瞧见吴秋遇腰间的短剑,只道那人又是千面神偷丁不二易容改扮的,想起当年的旧恨,不禁咬牙切齿。 王保保见有机可乘,暗自nian笑,瞅准了直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吴秋遇的双腿。这下吴秋遇可就没了退路,成三路和鲁啸的任何一击,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曾婉儿惊叫一声。郝青桐也急忙喊道:“住手!要活的!” 鲁啸和廖树山听见叫声,都各自停手。 成三路哪肯罢休,拳头上暗暗运足了力气,直朝吴秋遇胸口打去,誓要这一拳结果了他的xg命。 曾婉儿大惊。还没等他叫出来,又见一人从树上鹰扑下来,挥弯刀朝吴秋遇的脖子砍去。 “啊——” 这一声惨叫,无比凄厉,在林子中传出老远老远。惊得不远处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逃命去了。 正文 第o22章 巧退追兵(3) 小灵子个子小,跑得倒不慢。 蒙昆跟吴秋遇打斗耗费了力气,跑得并不快,到后来干脆丢掉铁杖,徒手来追。他脸上肿着碍到眼睛,跑几步就要停下来,趁喘气的空,眯起眼睛仔细看才能看清前面。因此追出很远,仍没抓到小灵子。 小灵子惊觉有人追来,暗叫不好,趁蒙昆停下喘气的工夫,急忙向旁里跑开几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恰好脚边有一根树枝,便悄悄捡起来,作为防身武器。 蒙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不见人影,不觉心中纳闷: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难道她发现我了? 小灵子躲在树后,蒙昆一走动,她也要跟着转动,才能不被看见。 蒙昆误打误撞,竟朝她这边走来。眼看蒙昆越走越近,离她不过六七步远,小灵子屏住了呼吸,一声也不敢出,心里是十分的紧张。蒙昆转身四下看着,现在是背对着这边,一步一步仍在靠近。 小灵子再也忍不住,将树枝尽力地抛出,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蒙昆听见动静,没看清树枝的来路,但知道人就在附近,也不免心中大喜。 小灵子跑了几步,没见蒙昆追来,便不再躲藏,又快步跑起来。 蒙昆到底是行走江湖的人物,也狡猾得很,他找不到小灵子,便自己也藏起来,等她暴露。小灵子一跑,果然上当。 蒙昆刚才稍歇了一会,又有了力气,而且猎物近在眼前,他拼了命也要追到,不出百步,就赶上了小灵子。 小灵子知道跑不过他,索xg停住脚,回身站在那里,说道:“本姑娘累了,不跑了。就在这陪你聊几句吧。” 蒙昆见她自己站住,量她也跑不掉,也不急于出手抓她,倒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小灵子见他不动,心里稍稍踏实了些,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蒙昆哼了一声:“我管你是谁!今ri落在我手上,无非两条 路。要么送你去见阎王老子,要么……嘿嘿,带你回去耍耍。你要能哄老子开心,兴许让你当个小妾也说不定。哈哈哈哈。”他竟然冒出这样的心思来。想当初天山恶鬼在清水河杀了那个美人,就叫他心疼不已。如今又抓到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他不免sè心又起。 “呸呸呸!”小灵子连呸了几声,说道,“说出我的身份怕吓死你。你知道我为何敢扮雌雄双煞么?我扮的雌雄双煞为什么那么像?把你们都给骗过了。” 蒙昆一愣:“是啊。为什么呀?” 小灵子四下看了一眼,神秘地说道:“因为我是雌雄双煞的徒弟,关门弟子,最小的徒弟。” “什么,你是雌雄双煞的徒弟?”蒙昆难以置信。 小灵子瞅了他一眼,说:“怎么,你不信么?我可告诉你,我那两位师父可是最疼我的了。这次来,我闹着要打前站,他们拗不过我,就答应了。后来又不放心,派了四位师兄保护我。只怪我太贪玩,跟他们走散了。你要敢欺负我,他们知道了,我两位师父知道了,都饶不了你!” 她说得郑重其事,跟真的一样,倒叫蒙昆一时没了主张,不太相信,也不敢不信。 小灵子继续说道:“你想想就能明白。要是没有两位师父疼我,四位师兄护着,我敢带个傻小子去铁拳门闹么?换作是你,没有人罩着,你敢到铁拳门这样去闹吗?被人看破,不扒了你的皮才怪!我是不怕的,假的识破了,真的就来了。铁拳门有什么了不起?闹它怎么了?” 蒙昆暗暗觉得她说的有理,愣了一会,问道:“那你刚才跑什么?” 小灵子笑嘻嘻说道:“我是逗那傻小子玩呢。让他知道我是雌雄双煞的徒弟,他还敢跟我玩吗?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听话的傻小子。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俩,他听不见,我才说给你听的。我要不说,真坏在你手上,白丢了小命不说,你不也惹了大祸么?你想想,我两位师父和四位师兄能饶了你?” 蒙昆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冒然出手:“那你师父和那些师兄在哪?”他显然是信了一多半。 小灵子说:“你要有工夫,咱们就一起等喽!反正他们找不到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早晚能找到这里来。” 蒙昆惊恐地四下看了看,生怕这时候雌雄双煞或是他们别的徒弟突然出现。 小灵子说道:“你不用害怕。你又没真的碰我。我倒可以给他们引见引见,就说你这个人还不坏,哄得我很开心。他们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你一两颗人心尝尝鲜。” “不用了,不用了。”蒙昆手上开始冒汗。 小灵子继续说:“我这个人呢,贪玩是贪玩了一点,但是恩怨分明。谁要对我好呢,我不会亏待了他。谁要是得罪我,哼!……当然,你不用怕,我是不会干那种掏心挖肺喝人血的事的。我两位师父和众位师兄知道我好干净,这种事从来不教我的。就说最近死那几个人吧,不管是心肺被掏了的,还是肝肠被绞了的,都不是我做的,一定是我那二师兄干的。他最喜欢活掏人心,抠肝肺,抓肠子……” “你别说了。”蒙昆只觉得毛骨悚然,心怦怦地乱跳起来。他已经百分之百能够确定,这丫头千真万确就是雌雄双煞的徒弟。这林子本来就有些y森,寻常小姑娘早吓得软了,她还能津津有味地数罗着掏人心肝肠肺的事,不是雌雄双煞的徒弟还能是谁? 小灵子还没过瘾,继续说道:“要说最仁慈的,还是我那大师兄。他就从来不掏人心肺。也就抓住手脚啃几口。不过他说,最好吃的还是脸上的肉。就像你这样的,胖胖的,肉肉的,一口下去……” “别说了!别说了!”蒙昆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自觉地一捂脸,也不觉得那里疼了,倒像是真要被人咬了一样。 小灵子安慰他:“都说了你不用怕。你刚才没有下手,一条命算是保住了。那么紧张干什么?” 蒙昆慌乱地点了点头:“是,是。” 小灵子看了看天空,说道:“时候不早了。估计师兄们也差不多该找来了,他们知道我喜欢在林子里转。你就陪我一起等他们吧。” 蒙昆胡乱摇着头,紧张得不得了,身子开始往后退。 小灵子看着他,诡异地问道:“你这样走了,就不怕在林子里被他们撞见?” 蒙昆“啊”了一声,吓得差点瘫在地上,紧张地四下望着,身子开始发抖。 小灵子见他吓成那个样子,心中暗笑,拿出小银壶,把里面的水喝了,把空壶丢给蒙昆,说道:“今天我心情好,就好人做到底吧。这个给你,当作是信物,他们见到这个就不会为难你了。” 蒙昆捡起小银壶,如获至宝,跪下磕头道:“多谢……”说了两个字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小灵子笑道:“都管我师父叫老神仙。那你就叫我小神仙吧。去吧。” “多谢小神仙!”蒙昆爬起来,把手里的小银壶举得高高的,生怕雌雄双煞和那四个徒弟来了看不见,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小灵子也高兴地笑了。 正文 第o22章 巧退追兵(4) 蒙昆拿了小银壶,就算是手里有了保命符,再见到雌雄双煞或是他们的徒弟也不怕了,心情自然轻松了很多。 他凭着记忆往回走,去寻找自己半路丢下的铁杖。怎奈林中除了树什么也没有,他转了半天,竟迷了路。 小灵子用身份吓走了蒙昆,也不在原地停留,瞅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忽然脚下一绊,跌了一跤,崴了脚。 正自痛苦,忽见三个人迎面走了过来,她急忙爬到一棵树后,躲了起来。那三个人她都不认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铁拳门没有见过,应该不是来追她的。 这三人正是乡野三奇:老大一担子丘壑,老二野神仙胡大夫,老三号称“千杯不醉”的不醉酒陈康。三人越走越近。 丘壑忽然停下脚步,叫道:“朋友,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的。” 小灵子躲在树后,屏住呼吸,继续忍着。还是被陈康给揪了出来。 胡大夫微笑道:“小姑娘,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你怎会独自在这里呀?” 小灵子看着三人,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有机会能跑了。 胡大夫伸手往她脚上摸去,小灵子叫道:“你干什么?”胡大夫说:“你的脚崴了吧?我来给你捏捏。”丘壑也温声说道:“你放心吧,他是个大夫。” 小灵子见三人确实不像nian恶之徒,这才稍稍踏实了些,主动抬起脚来。胡大夫轻轻揉了揉,忽然一捏,又用力一掰。 小灵子吓得跳起来。惊魂稍定之后,发现三个人正瞅着她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脚真的好了,走两步竟毫无疼痛感觉。她也笑了,说道:“多谢了。你们是谁?” 陈康还当她是个孩子,逗她说:“我们是乡野三奇叔叔,你听说过吗?” “怯,还说叔叔呢。不正经!我叫小灵子。”小灵子做了个鬼脸,又把三人逗乐了。陈康道:“你们看,让她叫咱们叔叔,她还不乐意呢。还说我不正经。” 小灵子现在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便求道:“我有一个朋友在那边被人打,你们要是能打架,就去救救他吧。” 乡野三奇一听有人被打,当然不能不管。丘壑问道:“在哪里,你带我们去。” 小灵子见他们乐意帮忙,自是喜出望外,高高兴兴跑在头里,带着三人去救吴秋遇。 蒙昆在林子里乱撞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己的铁杖,便坐下来稍歇。 想到那小银壶是雌雄双煞门下的信物,上面必有雌雄双煞门下的标记,一时好奇,便拿起来仔细端详。细看之下,那上面果然铸着几个字:铁拳门。 蒙昆愣了半晌,终于知道自己上了当,将那银壶丢到地上,一拳砸扁,跳起来骂道:“好个小丫头,又骗了老子一回。再抓到你,绝不轻饶!我要把你先nian后杀!大卸八块!” 他一个人在那里发狠,其实心里也明白,耽搁了这么久,刚才又迷了路,还上哪里抓她去。只有在嘴上说几句狠话,出出气罢了。 蒙昆正自懊恼,却见小灵子正朝这边走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看,果然是小灵子,顿时心中狂喜,急忙抄起铁杖,靠在一棵大树后面藏了,只等小灵子来到近前,便将她…… 耳听得脚步声近,蒙昆屏住呼吸,只怕惊动了她。听着声音,三步,两步,一步,到了! 蒙昆哇呀一声便跳了出来。却见乡野三奇冷冷地看着他。把蒙昆吓了一跳。 丘壑说道:“怎么,几年不见,阁下越发的不长进,改行做劫道的了?”小灵子在他们身后格格地笑起来。 蒙昆的脸上是红一阵紫一阵,气得脸上的肉直颤,脱口叫道:“我不和你们说话!那丫头……” 陈康说道:“你这眼神倒好使。隔着我们兄弟三人,都能发现这有漂亮姑娘。”小灵子低声道:“谢了。” “你们只管走,我不挡你们的道。”蒙昆往旁边让开两步,只伸着脖子找小灵子。 陈康道:“你好端端一个汉子,跳出来吓唬孩子,不觉得丢人么?幸亏今ri我们撞见了,不然,还不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你!”蒙昆满腔怒火,但自忖打不过乡野三奇,又不敢发作,只说,“那丫头装神弄鬼,戏弄老子。我找她理论,与你们都不相干。” 丘壑冷冷说道:“我等虽不知事情缘由,但她一个小女孩子,能把你怎么样?不如我叫她给你认个错,你也看在我等面上,不再跟她计较,如何?” 小灵子何等机灵,听丘大侠说完,马上跳出来冲蒙昆说道:“大个子,对不起了。刚才我叫你……” 蒙昆生怕她把刚才打耳光的事说出来,忙开口打断:“罢了,罢了。我今ri不跟你计较。早晚落在我手里,叫你好看!”说罢,气哼哼走了。 丘壑只道是蒙昆听了小姑娘道歉,又看在他们三人的面子上,才忍气去了,心中自是高兴。陈康伸手一点小灵子的脑门:“你呀,够机灵。”小灵子一闪,躲了过去,叫道:“你又不正经了。” pert5现场痕迹 小灵子不但人很聪明,记xg还好。凭记忆很快就带着乡野三奇来到与吴秋遇分手的地方。 可是这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影,也听不到周围有打斗之声。 小灵子当时就呆住了。丘壑和陈康急忙分头到附近查看。胡大夫则就地观察。 过了一会,丘壑和陈康都赶了回来,摇头道:“没有。”胡大夫慢慢说道:“这里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血迹,而且血流了不少。即使没死人,估计也有人伤得不轻。” 见小灵子在那里发呆,陈康问道:“小姑娘,你离开的时候,这里是什么状况?”小灵子心乱如麻,大致回忆着说道:“当时来了很多人追我们。傻小子让我先走,他留下来拖住他们。后来,我就走了,他一个人……” 胡大夫摇头道:“那就情况不妙了。看这阵势,应该是人多的一方赢了。” 小灵子忍住眼泪,叫道:“你乱说!你怎么知道?” 胡呆夫说:“你想啊。如果是人多的一方输了,死了人,其余的一发跑了,谁给那死人收尸?那单个的自然一走了之,也不会管他。反过来,如果人少的一方输了,……比如说受了伤,那人多的可以将他抬走或是拖走,现场就没有伤者或是死人。” 丘壑和陈康都点了点头,同意他的分析。 只有小灵子不愿意相信,流泪说道:“那也可能都没死人!傻小子打不过他们,自己跑了也说不定!他跑的可快了!跑得可快了!” 丘壑叹道:“唉,有人重伤或是身死怕是肯定的。我这耳朵自幼可以听音二三里,就是刚才一声惨叫把我们引入林中。听那叫的声音,要么死了,要么伤得很重。” 小灵子哭叫道:“你们乱说!都是乱说!我不信!我不信!” 陈康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大哥只是说可能死伤了人,还不知道死伤的是谁呢。也说不定……不是你那个傻小子呢。”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流着眼泪笑道:“你是好人。我只信你的。” 丘壑和胡大夫都叹息着摇了摇头。 陈康问:“那傻小子是你什么人?” 小灵子一愣,闷头不语,却哭得更加伤心。别看她嘴上不信,其实心里已经信了。 遇到危险,那傻小子本来有本事自己跑了,没人能追得上他。可他为了掩护她,甘愿留下拖住那些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死伤了人,那死伤的肯定就是他了。就算在这里没有死,被铁拳门的人抓到了,带回去也只会死得更惨……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傻小子。或许就不该假扮雌雄双煞去铁拳门,那样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他也就不会死了…… 陈康见小灵子伤心难过,对丘壑说道:“大哥,咱们要不要到铁拳门走一遭,去问问情由?”又转头对小灵子问道:“小姑娘,你要不要一道去?” 小灵子正自哭泣,听见他问,忙抬起头来。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胡大夫却道:“三弟,这怕是不妥。咱们与铁拳门素无往来,前ri又在城外有些摩擦,说不定,就连那蒙昆都是和他们一伙。此番若贸然前去,怕是讲不出什么道理,只怕闹将起来,平添许多麻烦。” 丘壑想了想,说道:“二弟之言有理。这铁拳门撑门立户几十年,在山西也小有名气。咱们若占不得理字,便轻易找上门去,难免有闹场子之嫌。先不说后果如何,传出去在江湖上也不光彩。” 小灵子擦了擦眼泪,说道:“三位大侠的好意小灵子心领了。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去城里打听。但愿还能有他的消息……” 丘壑道:“小姑娘不要着急。我等不便去铁拳门问人讨理,进城去打听一二还是可以的。你既然被他们追杀,自是不可再去城中露面,只在附近等候一时,回来便有消息告知于你 。” 小灵子当然明白其中道理,点头道:“多谢你们。我在城外等就是了。可是,你们多久才能回来?” 丘壑心中暗叹,小姑娘果然机灵。他算了一下,说道:“最多一个半时辰。如果到时我们没有回来,就是遇到麻烦,你就不用等了。” 小灵子望了望陈康,说道:“如果他还活着,你尽快来告诉我好不好?要是……要是……,你们也不用来找我了,我不想听。”说着又低下头去。 陈康安慰道:“放心吧。若有他的消息,若是他还活着,我一定尽快来找你。” 三人给小灵子安置了歇息的地方,便大步往城里去了。 正文 第o23章 巧退追兵(5) 小灵子不但人很聪明,记xg还好。凭记忆很快就带着乡野三奇来到与吴秋遇分手的地方。 可是这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影,也听不到周围有打斗之声。 小灵子当时就呆住了。丘壑和陈康急忙分头到附近查看。胡大夫则就地观察。 过了一会,丘壑和陈康都赶了回来,摇头道:“没有。”胡大夫慢慢说道:“这里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血迹,而且血流了不少。即使没死人,估计也有人伤得不轻。” 见小灵子在那里发呆,陈康问道:“小姑娘,你离开的时候,这里是什么状况?”小灵子心乱如麻,大致回忆着说道:“当时来了很多人追我们。傻小子让我先走,他留下来拖住他们。后来,我就走了,他一个人……” 胡大夫摇头道:“那就情况不妙了。看这阵势,应该是人多的一方赢了。” 小灵子忍住眼泪,叫道:“你乱说!你怎么知道?” 胡呆夫说:“你想啊。如果是人多的一方输了,死了人,其余的一发跑了,谁给那死人收尸?那单个的自然一走了之,也不会管他。反过来,如果人少的一方输了,……比如说受了伤,那人多的可以将他抬走或是拖走,现场就没有伤者或是死人。” 丘壑和陈康都点了点头,同意他的分析。 只有小灵子不愿意相信,流泪说道:“那也可能都没死人!傻小子打不过他们,自己跑了也说不定!他跑的可快了!跑得可快了!” 丘壑叹道:“唉,有人重伤或是身死怕是肯定的。我这耳朵自幼可以听音二三里,就是刚才一声惨叫把我们引入林中。听那叫的声音,要么死了,要么伤得很重。” 小灵子哭叫道:“你们乱说!都是乱说!我不信!我不信!” 陈康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大哥只是说可能死伤了人,还不知道死伤的是谁呢。也说不定……不是你那个傻小子呢。”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流着眼泪笑道:“你是好人。我只信你的。” 丘壑和胡大夫都叹息着摇了摇头。 陈康问:“那傻小子是你什么人?” 小灵子一愣,闷头不语,却哭得更加伤心。别看她嘴上不信,其实心里已经信了。 遇到危险,那傻小子本来有本事自己跑了,没人能追得上他。可他为了掩护她,甘愿留下拖住 那些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死伤了人,那死伤的肯定就是他了。就算在这里没有死,被铁拳门的人抓到了,带回去也只会死得更惨……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傻小子。或许就不该假扮雌雄双煞去铁拳门,那样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他也就不会死了…… 陈康见小灵子伤心难过,对丘壑说道:“大哥,咱们要不要到铁拳门走一遭,去问问情由?”又转头对小灵子问道:“小姑娘,你要不要一道去?” 小灵子正自哭泣,听见他问,忙抬起头来。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胡大夫却道:“三弟,这怕是不妥。咱们与铁拳门素无往来,前ri又在城外有些摩擦,说不定,就连那蒙昆都是和他们一伙。此番若贸然前去,怕是讲不出什么道理,只怕闹将起来,平添许多麻烦。” 丘壑想了想,说道:“二弟之言有理。这铁拳门撑门立户几十年,在山西也小有名气。咱们若占不得理字,便轻易找上门去,难免有闹场子之嫌。先不说后果如何,传出去在江湖上也不光彩。” 小灵子擦了擦眼泪,说道:“三位大侠的好意小灵子心领了。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去城里打听。但愿还能有他的消息……” 丘壑道:“小姑娘不要着急。我等不便去铁拳门问人讨理,进城去打听一二还是可以的。你既然被他们追杀,自是不可再去城中露面,只在附近等候一时,回来便有消息告知于你。” 小灵子当然明白其中道理,点头道:“多谢你们。我在城外等就是了。可是,你们多久才能回来?” 丘壑心中暗叹,小姑娘果然机灵。他算了一下,说道:“最多一个半时辰。如果到时我们没有回来,就是遇到麻烦,你就不用等了。” 小灵子望了望陈康,说道:“如果他还活着,你尽快来告诉我好不好?要是……要是……,你们也不用来找我了,我不想听。”说着又低下头去。 陈康安慰道:“放心吧。若有他的消息,若是他还活着,我一定尽快来找你。” 三人给小灵子安置了歇息的地方,便大步往城里去了。 正文 第o23章 林中混战(1) 乡野三奇去城里打探消息,小灵子一个人在城外候着。虽然知道傻小子必是凶多吉少,但毕竟仍有一线希望,总要等他们回来才死心。可是时间一长,又不免焦急,搓着手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仍不见乡野三奇回来。小灵子知道,一定是乡野三奇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又不忍把坏消息告诉她,便不再回来了,又不禁伤心了一场。 回想着这两天跟傻小子在一起,有多开心。可一旦惊觉他已经不在,便又心痛难当。 小灵子用手在林边堆了一座矮坟,插上一段树枝算是墓碑,便坐在坟前哭泣,嘴里念叨着:“傻小子,你怎么那么傻呀。为什么不自己跑了,非要跟他们纠缠?我对你有那么好吗,你为了我连命都舍得?是我害了你!我要不带你去铁拳门,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你也就不会死了!傻小子!……傻小子……其实,你并不傻,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还想叫你背我……”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一个人静静地在她旁边跪下来,对着矮坟磕头。 小灵子只顾伤心,却没有注意到,对着坟头继续说道:“傻小子,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旁边那人开口道:“好。我回来了!” 小灵子吓了一跳,愣愣地扭头望去。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说话的,竟是她正在说着的傻小子——吴秋遇!吴秋遇还在傻笑。 小灵子一下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小手在他背后捶打着,哭道:“傻小子,你还活着!我还以为……我都伤心死了。你怎么才来呀……” 吴秋遇被她抱得紧,一时不知所措,只叫着:“小灵子,你怎么了?” 小灵子放开他,擦了擦眼泪,问道:“你干吗在这里跪着?” 吴秋遇说:“我看你在这,也就跟着磕头了。哎,你怎么是坐着,不是跪着?” 小灵子又笑起来:“你知道这坟里埋的是谁,就跟着磕头。” 吴秋遇说:“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想,一定是你的亲人吧。” 小灵子“呸”了一声:“呸!他想当我的亲人,还不知够不够资格!” 吴秋遇见她已然不像刚才那么伤心了,又笑又说,恢复了原来的灵气,自然也跟着高兴,站起来傻傻地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刚才你抱得我好紧,都勒到我的脖子了。” 小灵子跳起来,哼了一声:“哼!以后再叫我抱,我还不抱了呢!”正说笑着,忽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小灵子吓了一跳。 吴秋遇忙介绍说:“这是柳大叔。”那人正是当年吴秋遇(当时他还是小和尚一心)在南坨山谷遇到的柳正风,香儿妹妹的爹爹。 柳正风正看着小灵子发呆,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香儿,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了,或许还更高些。听见吴秋遇说,见二人叙谈完了,也走上前来。 小灵子叫了声“柳大叔”,便又问吴秋遇:“你怎么甩开他们的?” 吴秋遇便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 当时,王保保抱住了他的双腿,成三路出重拳打他的胸口,天山恶鬼从树上扑下来用弯刀砍他脖子,情势确实是异常凶险。 在慌乱之中,吴秋遇竟鬼使神差地使出了一招“携月清魔”。他见过师父用那招打死了北冥教长老赖保昌,心中一直有y影,每次练到那招都发不出内力。如今身处险地,生死关头,他竟无意间把那招使了出来。“携月清魔”本是降魔十三式中比较厉害的一招,只是吴秋遇心中有y影,再加上出手突然,没时间走完那完整的一招,因而只发挥了不到两成的功力。 饶是如此,一股内力甩在成三路的肋下胸前,直将他打了出去。吴秋遇掌势的余力划过天山恶鬼持刀的手腕。天山恶鬼大惊,急忙翻身向一旁 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觉那条手臂像是断了,竟一时不听他使唤。弯刀正砍在王保保的屁股上,疼地他杀猪一般惨叫,抱着吴秋遇的手也松了。 其余众人都是一惊。曾婉儿更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憨憨的,竟有这般本事。 吴秋遇乘机踢开王保保,跳出两步,使起追风架子,在林中左扑右闪避着树木,飞奔去了。 望着吴秋遇灵活逃去的身影,曾婉儿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欢喜。 成三路趔趄了几步,终于站稳了,揉着肋下和前胸,庆幸道:“幸亏那小子功力不济,不然老子就被他打死了。”听见王保保惨叫,他急忙蹲下去看,见天山恶鬼手里的弯刀还切在王保保的屁股上,赶紧出手把刀拿了,给他上药止血。王保保继续哀嚎。 天山恶鬼也爬起来,用另一只手托起麻木的胳膊,骂道:“真是他娘的邪门了!也不知是这小子运气好,还是真有那本事,竟被他吓了一跳。” 鲁啸愣愣地问:“大小姐,咱们追是不追?” 曾婉儿不禁犹豫。要是追上,以天山恶鬼和成三路此时的愤怒,断然要伤害他的xg命。若是不追,真被那小子跑掉了,又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 成三路给王保保止了血,吩咐铁拳门弟子:“你们抬他回去。”铁拳门弟子便抬起王保保,出林子找大夫去了。 成三路又暗自发狠,叫道:“今ri绝饶不了那小子!我去拿他,愿意一起去的,跟我走!”便走在头里。 天山恶鬼垂着麻木的手臂,用不惯使的右手拿起带血的弯刀,叫了声“我去”,便跟着成三路,一起去追吴秋遇。 曾婉儿见那二人已发狠去追,忙招呼道:“追!”郝青桐、鲁啸、廖树山三人便护着大小姐,也一起追去。 正文 第o23章 林中混战(2) 吴秋遇甩脱众人,不敢直接去找小灵子,怕暴露行踪反害了她,便故意往不同的方向跑出老远。 他放慢脚步,回头见没有人跟上,才敢停下来稍歇。回想刚才的情景,他不禁暗叫惊险,也觉得自己胡乱使出那招“携月清魔”有点匪夷所思,只能说是运气好,无意间撞出来的。 在林中忍了一会,他还是担心小灵子,便前去寻找。也不知那些人都走了没有,他不敢喊,只能悄悄找着,还得时刻提防有没有人追来。 正走间,忽然一人从树后闪了出来。吴秋遇一惊。竟是那个屡次与丁大哥纠缠的蒙面人,头上仍戴着斗笠。 那人挡在吴秋遇面前,喝问道:“跟你同伙的那个贼子在哪里?” 吴秋遇当然知道他说的“同伙”是指丁大哥,不是小灵子,便说道:“你不是一直在追他吗,怎么还问我?” 蒙面人道:“哼!他早就……,他没有回来找你?” 吴秋遇摇摇头:“我也想找他,都不知他跑哪去了。你和丁大哥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总要缠住他不放啊?” “你叫他大哥,哼,你和他果然是一伙的。”蒙面人瞪着吴秋遇,虽然他蒙着脸,但是吴秋遇可以感觉得到。 那人突然看见吴秋遇腰间的短剑,稍是一愣,便伸手抓来。 吴秋遇以为他要动手打架,急忙向旁躲闪。那人身法也是极快,三步两步便跟吴秋遇贴了身。吴秋遇吓了一跳,惊见那人伸手去摸短剑,急忙出手将他攥住,嘴里叫道:“你干什么?” 那人问道:“你这短剑从哪里来的?” 吴秋遇见他只是问短剑的事,不是为打架来的,便松开他的手,说道:“这原本是丁大哥的,后来被铁拳门的人抢了,我又帮他拿了回来。” 蒙面人似是自语道:“又是那贼子干的。哼,我苦苦找寻了五年多,才打听到铁拳门的头上,不想倒冤枉了他们。既然又是那贼子干的,这回新 定心剑至尊帖第18部分阅读 ,这回新帐旧帐一起算,我绝饶不了他!”言语之间透着无比的悲愤。 吴秋遇莫明其妙,说道:“什么事你又算到丁大哥头上?我刚从铁拳门拿回短剑,丁大哥都还不知道。” 蒙面人冷笑道:“看你小小年纪,倒学会了说大话。这也是那贼子教你的?铁拳门是什么地方,就凭你,也能从铁拳门偷出东西来?现在旁的不说,你把短剑给我。念在你年纪小,多半是受了那贼子的蛊惑,我可以不跟你详细计较。” 吴秋遇刚要说话,忽见成三路跳了出来,不禁大惊。 “臭小子,老 子终于追到你了!”成三路恨恨地说着,便举拳扑了过来。 蒙面人见有人半路杀出,而且面带凶狠,不想叫他伤了这年轻后生的xg命,便挡在吴秋遇身前。成三路只道他是吴秋遇一伙的,因此并不手软,挥拳便打。蒙面人忙回手迎击。两个人的一拳一掌撞到一起,“啪”的一响。二人各自退开,都是一惊,不禁仔细地多看了对方两眼。 其实这两个人见过。当ri晚间,丁不二夜探铁拳门,这个带着斗笠的蒙面人与成三路和丁不二都交过手。只是他左右不帮,还左右都打,成三路和丁不二都不知他是何来路。 成三路认出了蒙面人,问道:“阁下跟这小子是一伙的?”蒙面人道:“不是。”成三路听他说与吴秋遇不是一伙,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于是说道:“朋友若是路过,就只管赶路。我跟这小子的仇,今ri是一定要算的。我们铁拳门的事,奉劝阁下不要多管。” 蒙面人淡淡说道:“原来是铁拳门的人,难怪这么横。看他年纪轻轻,顶多是误入歧途,何必下重手坏他xg命?” 成三路道:“他胆敢来铁拳门胡闹,还偷了我的宝剑,我岂能饶他!” 蒙面人半信半疑,回头看着吴秋遇:“你刚才说是从铁拳门拿来短剑,这是真的?”吴秋遇点了点头。 成三路叫道:“你看,他都承认了。这档子闲事,阁下还要管么?”他也没想到,那傻小子竟然如此憨直,一句谎话不说便认了帐。这下他心里有了底,量那蒙面人再无话可说,一定会乖乖让开,他便可上去将傻小子拿下。 哪知他想错了,蒙面人不但没有让开,反而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直抢到成三路的近前。成三路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一步,愣愣地望着蒙面人,问道:“你还要怎的?” 蒙面人喝问道:“你说那短剑是你的,那我问你,你又是从何得来?” 成三路一惊:“啊……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o23章 林中混战(3) 蒙面人又向前栖进了一步,逼问道:“是不是从南坨山中抢来的?” 他此言一出,成三路和吴秋遇都是一惊。成三路本要撒谎抵赖,但见到吴秋遇在场,知道说谎没用,便硬撑道:“是又怎么样?我铁拳门的事,劝你还是少管!” 蒙面人听罢,卸下斗笠,骂了声“恶贼,拿命来”,便出手直取成三路的咽喉。 成三路大惊,忙出手格挡。二人便斗在一处。 吴秋遇愣愣地看着,竟忘了逃走。他心中仍在琢磨:这蒙面人到底是谁,怎会对这短剑也如此上心? 天山恶鬼赶到,见成三路正在与人争斗,那傻小子却在一旁发愣,不禁心中暗喜。他倒不是为了报仇,他所在意的,也正是那把短剑。当年刚得了这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短剑,就被丁不二设计骗走,一直没有夺回,颇叫他气恼了好些ri子。本来已渐渐淡忘,今ri竟然再次见到,而且是在一个傻小子身上,怎不叫他心痒。 见短剑仍在吴秋遇腰间,并未被那二人抢去,天山恶 鬼暗自欢喜,快步朝吴秋遇奔来。他惯用的左臂被吴秋遇打伤,仍觉酸麻,弯刀只能还在右手提着。 吴秋遇正看着蒙面人与成三路打斗,猛然瞥见天山恶鬼到了,吓得险些栽倒。 成三路也瞥见天山恶鬼来了,便抽空喊道:“恶鬼兄,把那小子拿下!把他腰间短剑夺了给我!兄弟感激不尽!” 天山恶鬼回应道:“那短剑本是我的,当初被姓丁的小贼偷了去,今ri正好物归原主。你放心,我自会拿了这小子,送你作见面礼。” 成三路稍稍一愣,又被蒙面人在肩背拍了一掌。他也顾不得疼,一拳将蒙面人挡开,再次喊道:“你莫要说笑,那短剑在我铁拳门放了四五年,怎会是你的?” 天山恶鬼已冲到吴秋遇面前,他右手执刀,胡乱砍了几下,都被吴秋遇轻易躲过。他自知右手刀法不济,反而碍事,索xg把弯刀丢在一旁,空手来抓。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把吴秋遇怎的,只想出手把短剑夺了便溜之大吉,因而三招倒有两招是奔着短剑去的。有时,他宁可挨上吴秋遇一拳半掌,也要把手伸到吴秋遇腰间。 吴秋遇也渐渐看出来了,便小心防着他。天山恶鬼没空子可钻,越打越急,他还得担心那二人打完了也过来掺和。 成三路心里也着急,生怕天山恶鬼先把短剑夺了。他一边打一边跟蒙面人商量:“你跟我到底有何仇怨,不妨说了再打。”蒙面人并不答话,继续进攻,直要把他拿下再说。成三路急得大叫:“咱们有话好说。让我把那边的事先了了,回头再打如何?”他盘算着,赶紧去夺了短剑,手里有了家伙便可增加几分胜算。他一分心,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 蒙面人瞅准破绽,一脚踢在成三路的肋下,直将他踹了出去。成三路跌出仈niu步,扑倒在吴秋遇脚边。吴秋遇记取了被王保保抱住双腿的教训,急忙跳开。蒙面人大步抢上。天山恶鬼以为二人打完了,他来给吴秋遇帮拳,又与蒙面人斗在一起。蒙面人只得出手相迎。 成三路爬起来,本想乘机逃走,一见蒙面人又和天山恶鬼打起来,顿时改变了主意,朝吴秋遇扑去。吴秋遇闪来避去,只寻他露出破绽才出手还击。 吴秋遇和成三路交过手,自知他抓不住自己,跟他打比跟刚才那个丑骷髅打可轻松多了。一想起这个人下毒害死师父,还拐走了香儿,吴秋遇心中愤恨难平,虽然他心地善良,下不了杀人的狠手,也要好好整治这厮一番。 他让过成三路打来的一拳,连鞘拔出腰间的短剑,顺势就向成三路腰间戳去。这一招太快,成三路一拳打空,来不及收手阻挡,肚子上便挨了重重一戳,疼得直不起腰来。 吴秋遇解恨地说道:“你为了短剑害人,我就用短剑给你报应!这一下是替她捅的。”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被成三路从山中拐走的香儿妹妹。 成三路见他还要再戳,忙忍痛去夺。吴秋遇说话间动作稍有迟缓,竟被他把短剑攥住,忙用力回收。短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成三路手里只攥着一个空空的鞘子。 吴秋遇第一下替香儿出了气,正要给师父报仇,见他把剑鞘抓了去,恨恨说道:“既然你想要短剑,那我就给你短剑!”说着,便出手刺了出去。他并没有杀人的恶念,也没有杀人的勇气,一剑刺出,只想着跟刚才一样,让这厮疼得难受,替师父出气。成三路当然知道后果,他一见短剑抽出就知道大事不好,早就做好了逃避的准备,所以这一下倒是没刺着。 天山恶鬼听见吴秋遇说“我就给你短剑”,又瞥见成三路手里果然拿着东西,打斗中没看清,只道是吴秋遇已经把短剑给了成三路,急忙抽身来抢。蒙面人只怕成三路跑了,见天山恶鬼不再纠缠,便也上前拦截成三路。 成三路大惊,没想到天山恶鬼和蒙面人竟会同时向自己攻来,用剑鞘虚晃了一下,便夺路奔逃。他这一挥,天山恶鬼更认定他已得了短剑,自是紧追不放。蒙面人也是不舍,早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秋遇手里拿着短剑,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不知这三个人为何又打了起来。他猛然想起现在的处境,不禁暗骂自己呆笨,顾不得再看热闹,急忙悄悄去了。 正文 第o23章 林中混战(4) 成三路刚闪身避过天山恶鬼的一脚,蒙面人的左拳又已经打到,他急忙抬手格挡。蒙面人的拳头正打在成三路的拳头上。二人同时手臂一麻。 就这工夫,天山恶鬼从后面一掌打出,正拍在成三路的背上。只听成三路“啊”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一个踉跄扑了出去。 蒙面人见成三路受伤,便去拿他。天山恶鬼以为他也要夺短剑,忙出手拦截。二人又斗在一处。 成三路挨了天山恶鬼一掌,心里窝火,又想起在铁拳门被他削去手上一层皮,刚才又要横来霸占自己的短剑,几股火气拧到一起,便对天山恶鬼充满了恨意,急yu寻机报复。见二人正斗得不可开交,便也加入战团,帮着蒙面人一起打天山恶鬼。 本来和蒙面人相斗,天山恶鬼还稍占上风,现在有成三路加入,顿时局面发生了变化。天山恶鬼一时陷入被动,只能左拦又挡,先保命要紧。好在他那条酸麻的手臂渐渐恢复了,才能勉强支撑。 天山恶鬼在这三个人当中功夫最高,但也高不了多少,现在那二人联手,他自然败落下风,急得他大叫:“你们刚才还恶斗,怎么反倒一起打我?” 二人并不理他,继续进攻。尤其是成三路,只yu报三股怨气结成的一腔仇恨。 天山恶鬼自知不敌二人联手,便大声叫道:“你们两个打一个,不算好汉!”成三路打出一掌,忍不住骂道:“刚才你们不也是这样对付我吗?” 天山恶鬼身上吃了亏,心里是又急又气,刚才言语相激不成,于是又生一计,叫道:“刚才打你他也有份!还不知他是什么来路。咱们联手摘了他的面罩如何?”成三路稍一思忖,说道:“也好。”于是又转了风向,二人齐朝蒙面人打来。 蒙面人一惊,急忙向后跳出一步,靠在一棵大树附近,谨防腹背受敌。天山恶鬼和成三路看出他的意图,一同抢上,一左一右,夹攻而来。二人多少有些默契,一个正面作敌,一个就抢上去摘他面罩,一会又换过来。蒙面人左敌右挡,极为被动,渐渐有些应付不暇。 天山恶鬼左臂恢复了,便趁蒙面人与成三路缠斗的空当,去拾了弯刀。 蒙面人刚把成三路逼退了一步,猛见天山恶鬼持刀杀来,大惊失sè,也不想再与二人争斗,便要抽身离去。他刚刚向旁边跨出一步,又被成三路抢上前缠住。 天山恶鬼手里有了弯刀,气势大不相同,又有成三路在一旁帮忙牵扯,直逼得蒙面人方寸大乱。 蒙面人招架不住,勉强一拳打在成三路左肋,背后便着了天山恶鬼一脚。成三路吓了一跳,所幸蒙面人自己也中招,手上的力道不大,他暗自庆幸。蒙面人向后跌出,撞在 树上,只觉得胸腔内热血翻腾。 天山恶鬼拿刀抵在蒙面人胸前,nian笑道:“把面罩摘下来,叫我们看看吧。” 蒙面人倚靠在树上,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成三路也走到近前,叫道:“呵,还这么硬啊,难道还要老子动手,给你扯下来不成?” 蒙面人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败了,你就能得到短剑么?他一样会杀了你。” 成三路一惊,不由得看了天山恶鬼一眼。他心中也想到:“三人之中数天山恶鬼武功最高,我和蒙面人联手犹伤不了他,如今我和蒙面人都受了伤,只有他完好无损,手里又拿了兵器,自是想杀谁就杀谁。先前既已结下梁子,他又存心霸占短剑,等他干掉了蒙面人,自是要来对付我。”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后悔,脚下便往后退了两步。 天山恶鬼知道蒙面人武功不弱,生怕他孤注一掷,情急之下以命相搏,便瞪着成三路,命令道:“你去把他的面罩揭下来。”成三路刚要动,却听蒙面人说道:“我今天已经栽了,无话可说。你还在这里等死,还不赶紧逃命?” 成三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天山恶鬼一把将他揪住,拿刀抵在他腰间,喝道:“去揭下他的面罩!”成三路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蒙面人盯着成三路,shè出两股诡异的眼神。成三路被他看得直发毛,不禁暗骂:“这丑骷髅果然没安好心,叫我干这勾当,他坐看好戏。”于是动作就迟缓了。他正犹豫,猛见那蒙面人蓦地奋起双臂,两掌同时朝自己推来。 成三路大惊,急忙向后退闪。天山恶鬼的刀尖正抵着他的命门,他一后退,刀尖就刺了进去,疼得成三路一声尖叫。幸亏天山恶鬼没想杀他,及时抽了刀,才保住他一条狗命。 成三路前胸中掌,向后翻倒,仰摔在地上。蒙面人自己也用力过猛,几乎向前扑倒。 正文 第o23章 林中混战(5) 吴秋遇安然离去,心中却仍想着那蒙面人。他能猜到成三路是从南坨山抢来的短剑,还说苦苦追寻了四五年,难道……吴秋遇心中一震,脱口叫道:“是柳大叔!一定是他!那两个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我得去帮帮柳大叔。”想到这个,吴秋遇急忙转身往回赶。 天山恶鬼看着重伤的二人,得意地笑道:“看来不需我多费力气,随便就能把你们打发了。看谁还能坏我的好事!”说着便向成三路走来,要去夺他手里的“短剑”。 成三路以为天山恶鬼要先来杀他,挣扎着说道:“别杀我!恶鬼……皮,皮兄,饶命!” 天山恶鬼冷冷地说道:“乖乖把短剑交出来,老子也懒得费那一刀。” 成三路见他是来索要短剑,举起空的剑鞘,无辜地说道:“我手里只有剑鞘,你要就给你。”天山恶鬼一愣:“短剑呢?”成三路悲愤地说道:“被那小子拿走了!都赖你们纠缠我,倒叫他给跑了!” 天山恶鬼此刻方知,刚才自己连番苦斗,原来只是闲耍,真正该拿的早就跑了,真是后悔莫及。 蒙面人打伤成三路,仍觉得不够解恨,怎奈自己已然没有能力再去拿他。他看到天山恶鬼在那里跺足懊恼,忽然灵机一动,开口说道:“他拿个空鞘子在那里死撑,故意掩护那后生跑了,不就是怕你得了短剑么。” 天山恶鬼正自气恼,闻听此言,竟一时信了,上去就踢了成三路一脚,骂道:“你敢耍老子!” 成三路满肚子委屈,叫道:“他胡说!他们才是一伙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把那小子拿下了!” 天山恶鬼听着也有道理,又瞅了一眼蒙面人。陈三路又补充道:“咱们白打了半天,还不知他是谁!”这句话倒提醒了天山恶鬼,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成三路,吩咐道:“你再去揭了他的面罩。他要敢动,我就宰了他。”说着便上前将弯刀架在蒙面人的脖子上。 成三路爬起来,再次上前去揭蒙面人脸上的黑布,这一次他可是加了十足的小心。 吴秋遇回来,正见蒙面人被天山恶鬼用弯刀制住,情急之下,忙暗中提了内力,冲了上去,使出“降魔十三式”中的第七招“分拆魔障”。 蒙面人看见吴秋遇,稍是一愣,没想到他逃走了还会回来。天山恶鬼注意到他的眼神,刚要回头看。还没等他回头,吴秋遇双手向外一抓,便将成三路和天山恶鬼向两旁拆了出去。这一次吴秋遇可是运足了力气。 天山恶鬼和成三路各自跌出一丈多远。成三路的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几乎咬到舌头。更惨的还是天山恶鬼,脑袋撞在一棵树上,弹扑回来,当时就昏了过去。 还没等蒙面人醒过闷来,吴秋遇一把拉过他,搭在背上,背起来发足便跑。 曾婉儿带着郝青桐、鲁啸、廖树山三人追到。只见成三路躺在地上呻吟,天山恶鬼却趴着一动不动。 廖树上过去看天山恶鬼。鲁啸上前问成三路:“这是怎么回事?” 成三路又羞又气,又酸又疼,无力地说道:“我们被人算计了。”鲁啸问:“什么人干的?”成三路无奈道:“没看见。突然就被人扔了出来。那厮太快,力道大得很,确定是个高手!” 廖树山探了探天山恶鬼的鼻子,抬头说道:“他还活着,只是摔昏了。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曾婉儿不禁一皱眉,想不到又有高手介入进来,以后这事就更难办了。 这时,蒙昆误打误撞找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成三路和天山恶鬼,竟然无耻地笑了:“这是怎么了?怎么有人比我还倒霉?” 成三路瞪了他一眼:“我们被人打了,你就那么开心么?” 郝青桐忙说道:“蒙昆兄弟,不可乱说。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不见你?” 蒙昆自然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倒霉之事,只怕被人笑掉大牙,忙遮掩道:“我去追那丫头,本已得手,谁知,竟有一伙人出来挡横。他们人多,我只有暂且忍 了,回来找大家帮忙。怎么,这里也遇到麻烦了?” 曾婉儿说道:“人还没抓到一个,先伤了三个。我看也不用追了。都回去吧!” 郝青桐、鲁啸、廖树山是保护她来的,本来也不太愿意多管别的事。就连鲁啸受人怂恿一时义愤,现在也想通了。蒙昆、成三路吃亏受辱,暂时也没处找人报仇,也只好忍了。 郝青桐让廖树山去找罗兴牵马,叫蒙昆和成三路去抬天山恶鬼。 蒙昆和成三路心中暗骂:郝老大真不通情理,就我们两个受伤的,还叫我们抬着这死鬼,他们倒空着手走得自在。心里有怨气,但是又不敢说出来,便去拉起天山恶鬼的手脚,好歹抬了。后来发现不得力,蒙昆想出一个主意,解下腰带,把天山恶鬼捆在铁杖上,像死猪一样抬着走。 曾婉儿见了,心中暗笑,也不作计较。众人便出了林子,往城里走去。 正文 第o24章 相伴江湖(1) 罗兴不知众人去向,也跑得累了,便在林中美美地睡了一觉。 廖树山叫醒他,埋怨道:“大家在那里出生入死,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罗兴揉着眼睛,迷糊说道:“你们出生入死……啊,你伤着没有?”他一下子清醒了,言语之中对廖树山倒很是关切。 廖树山刚才只是顺口一说罢了,他哪有什么惊险,歉意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大小姐还等着呢,咱们赶紧送马去!” 二人便解了三匹马,廖树山骑上郝青桐那匹,罗兴骑了鲁啸那匹,带上曾婉儿新买那匹,出林子去追赶众人。 乡野三奇安置了小灵子,替她进城去打听“傻小子”的消息。来到铁拳门附近,发现那里门庭冷落,人丁稀少,一打听才知道,铁拳门的人几乎是倾巢出动,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丘壑判断,既然铁拳门的人都还没回来,那傻小子不论死活,都不应该在城里。于是,三人折回,准备再到林中寻找。 在城门口,遇见铁拳门的弟子正抬着王保保回来。那些人有的见过乡野三奇,便招呼大伙绕着走。乡野三奇看他们打扮,大致猜出是铁拳门的人,又见担架上趴着的不像是小灵子所说的傻小子,便继续往城外走。 出城没多久,就见三匹马疾驰而来。带头的是那个初来朔州时在城外茶摊见过的“白衣公子”,后面跟的是曾打过一架的郝青桐和廖树山。 曾婉儿显然看到了乡野三奇,把马带住,冲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催马继续进城去了。郝青桐和廖树山二人紧紧跟着曾婉儿,并未有任何的表示。 陈康用手闪着眼前的尘土,望着三人的背影惊奇不已:“他们竟然是一伙的?为何在城外茶摊倒装作不认识一般?” 却听丘壑说道:“先不管他们,前面又有人来了,怕是更为要紧。”陈康转过身,果然远远看见一伙人迎面走来。 蒙昆和成三路抬着死 猪一样的天山恶鬼,累得满头大汗,渐渐有些落后。罗兴回头催促道:“你两个就不能快点?”蒙昆怒道:“你来抬着试试!这贼骷髅看着皮包骨,没有几两肉,抬起来就像死猪一样沉!” 罗兴笑道:“幸亏抬的是他。要是你也这样挂着,怕是两个人还抬不动!” “去你的!”蒙昆更加不满,忽然叫道,“不行,咱们得轮班,待会就该你们了!” 鲁啸埋怨罗兴:“你招惹他们干吗?” 罗兴自知出言无状惹来麻烦,忙住了口,忽然看见远远走来的乡野三奇,开口叫道:“你们看,那走来的是谁?” 几个人中,天山恶鬼、蒙昆、鲁啸、罗兴,都是跟乡野三奇有过节的。鲁啸、罗兴曾被他们点了|岤,僵立难捱,此时相见,心中自是不爽。天山恶鬼和蒙昆当年被丁不二恶整,本来有机会报仇,却被乡野三奇从中挡横,坏了好事。现在天山恶鬼昏厥未醒,倒也罢了。只是蒙昆,旧恨未了,又添新仇,今ri被小灵子戏耍了两回,好不容易可以捉到她消遣,又被乡野三奇挡了,他怎能不咬牙切齿。只有成三路没见过乡野三奇,但他看得出来,这哥几个都跟对面那三个人不对付。 蒙昆叫道:“就是他们,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这回冤家路窄,断不可再放他们走了。”罗兴犹豫道:“这几个人功夫不弱,这事能成吗?”蒙昆瞅了他一眼,说道:“怎么着,你怕了?今天咱们人多,还怕他不成?” 成三路用眼睛一数,除了天山恶鬼,他们只有三个人,他说人多,看来是把自己也算上了。想到自己刚刚受了内伤,不由得暗自叫苦。 乡野三奇急于看清他们抬的是什么人。蒙昆等人则仗着人多,要上前寻仇。双方越走越近。 来到近前,鲁啸和罗兴上前搭话。蒙昆和成三路把天山恶鬼放到地上,开始解带子,抽铁杖。陈康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这厮。这骷髅头不会真的回去见阎王了吧?” 蒙昆强忍着,继续闷头解带子,待完全卸下了天山恶鬼,抓住铁杖,抡起便打。把成三路吓了一跳,急忙向后躲闪。 陈康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心里有气,早防着他,轻易就躲了过去。 大家言语不合,很快两伙人便打了起来。成三路屁股酸疼,还有内伤,怕袖手旁观得罪了他们,也只得加入战团,跟鲁啸一起对付丘壑。丘壑见二人都是空手,便把铁扁担给了陈康,徒手跟他们打。 正文 第o24章 相伴江湖(2) 吴秋遇背着蒙面人一口气跑出三四里,眼见得离林子远了,才停下来。 蒙面人从他背上下来,惊诧地问道:“你为何救我?” 却听吴秋遇叫道:“柳大叔,我知道是你!” 蒙面人愣了一下,慢慢解下脸上的面纱,果然就是柳正风,香儿妹妹的爹爹。他惊讶地望着吴秋遇,问道:“你是……” “我是吴秋遇,吴秋遇呀。啊,错了,我不是一心……啊,我是一心,我是一心。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和尚啊。”吴秋遇再次见到柳大叔,开心得不得了,有点语无伦次。 柳正风又仔细地看了一会,终于认了出来,高兴地说道:“真的是你呀,一心。好几年了,你的伤病都好了吧?” 吴秋遇用力地点着头:“都好了。” 柳正风上下打量着他,叹道:“长大了,更结实了。要是香儿还在,也该……”想到女儿,他不禁哽咽。 吴秋遇见他难过,安慰道:“柳大叔,我都知道了。香儿妹妹,我想她应该还活着。” 柳正风愣愣地望 着,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你有她的消息?” 吴秋遇理了一下思绪,细细说道:“当年我在山里养伤,师父不肯带我下山。我就恳求他去打听你们的消息。师父回来说,说你们不在了,小屋也烧了,我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想通了,想到那两个官府的人和那几个坏人,我想你们一定是为了躲避,就搬到别处去了。” 柳正风松了手,默默摇头叹息。 吴秋遇继续说道:“后来,我跟师父下山来到朔州。师父被铁拳门的人害了,小灵子带我去铁拳门报仇,才知道……才知道香儿妹妹是被那个成三路拐了,卖给了人贩子……” “什么?”柳正风证实了内心的猜侧,愤恨不已,好在得知香儿只是被拐走,并没被害死,多少有一些安慰,他急切地问道,“你知道她被卖到哪儿了吗?” 吴秋遇摇了摇头:“成三路说,他也不知道那人贩子和香儿妹妹都到哪了。” 柳正风又不禁摇头叹息。 吴秋遇说:“柳大叔,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香儿妹妹!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知道女儿可能还活着,柳正风郁积多年的痛苦稍稍有所缓解,只是思念之情更盛,还不知女儿流落在外要受多少苦。他看了看吴秋遇,点头道:“好。咱们找,一定能找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柳正风渐渐平静下来,便问起吴秋遇这几年的情况,得知他改了名字,拜济苍生为师,学了一身本事,也为他高兴。当听到济苍生被害,不禁又勾起对铁拳门的憎恨,痛骂了几句。 柳正风不解地问道:“你师父已然遇害,你小小年纪,孤身一人,怎么就敢去闯铁拳门报仇?” 吴秋遇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小灵子。她主意多,把我们俩扮成雌雄双煞,把铁拳门的人吓个半死,他们只敢跪着磕头。这不,短剑也拿回来了,还问出了香儿的事。” 柳正风更加疑惑:“小灵子?听上去像个孩子。她怎么有这个本事?” 吴秋遇说:“小灵子可聪明了,她……小灵子!”吴秋遇忽然想到小灵子不会武功,又是一个人逃走,不知现在是否安全,不禁担心起来。 柳正风忙问:“怎么了?” 吴秋遇道:“我和小灵子大闹铁拳门,然后被他们追杀,后来分头逃走。也不知她怎么样了,我得赶紧去找她!” 柳正风道:“但愿她别有危险。咱们一起去!” 二人便急匆匆回树林里寻找小灵子。转悠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吴秋遇不禁更加担心。柳正风一路安慰。 后来,二人无意间走到一处,发现小灵子正在一座坟前哭诉。 吴秋遇大喜,正要大声她,见她哭得伤心,想起当年自己和香儿一起在坟前跪拜的情景,便不打扰她,只是轻轻走过去,跟着跪在地上磕头。 小灵子听吴秋遇说完,高兴地说道:“你真行!被他们那么多人追杀,还能活着回来,还救回了柳大叔!我没看错你!” 见她开心,吴秋遇也是高兴。只有柳正风在一旁静静看着,不言不语。他是想起了当年香儿和一心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情景,看到小灵子,越发思念女儿了。 正文 第o24章 相伴江湖(3) 三人找了一个临时住处。吴秋遇虽然有些内力,但不会运功疗伤,只得每ri给柳正风买药疗养。小灵子也尽心照顾,服侍得很是周到。 柳正风也问起丁不二的情况。吴秋遇便简要说了,还问他二人究竟有何仇怨。柳正风碍于吴秋遇和丁不二的情分,不愿多说,吴秋遇也就不再多问。 这一ri,小灵子端了药碗进来,说:“柳大叔,药熬好了,你趁热喝吧。” 柳正风站起来,接过药碗,吹了几下,慢慢喝了,将空碗搁在桌上,说道:“这些天,多谢你照顾。小灵子,你是哪里人,怎会一个人到了这里?” 小灵子说:“我是孤儿,在哪里都一样。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柳正风又问:“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么?”小灵子问:“多小的时候?”柳正风笑了:“你记得多小的时候?五岁?十岁?”小灵子说:“说那些都没意思。我只知道,我在街上长大,什么都得靠自己。”柳正风只道她是敷衍,便不好再问。 “柳大叔,你歇着。”小灵子端着空碗,出去了。 柳正风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孩子乖巧,可惜也是个苦命的。不知香儿现在哪里,会不会流落街头无人照顾,还是……”他不敢仔细想下去,生怕闪出不好的念头,徒增苦恼。 养了几ri,柳正风的内伤渐渐好了,出来进去走动,已无大碍。 “秋遇!小灵子!”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迈出门口张望。 远远望见吴秋遇拽着一纸风筝,在绿野中跑 来跑去。小灵子在一旁拍着手,笑得那么开心。过了一会,换小灵子拽着风筝跑,脚步也是那么轻盈,表情那么欢快。 柳正风静静地靠在门口,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耳畔响着小灵子欢快的笑声,一会那声音渐渐变成了香儿的,叫着爹爹和一心哥哥。 他揉了揉眼角,回到屋里,用吴秋遇的短剑在一块木板上刻了几个字,又带了自己的几件东西,走出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吴秋遇的身影,便悄然离去。 吴秋遇和小灵子玩够了,回来不见柳大叔,心中纳闷。小灵子发现了那块木板,见上面刻着六个字:“我去找香儿了”,忙递给吴秋遇看。 吴秋遇丢下风筝,追出门口,大喊了几声,听不见柳大叔回答,乱撞了几圈,也不见他的身影,只得先回来,心情有些低落。 小灵子等在门口,上前问道:“没找到吗?” 吴秋遇摇了摇头,心中难受,低声说道:“我刚才只顾和你玩耍,勾起柳大叔的心事了。他一定想念香儿妹妹了。他去找香儿妹妹了。都是我不好。” 小灵子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柳大叔去找自己的女儿是好事。早晚都要找的。咱们也可以帮他一起找啊。三个人在一起,不如分成两伙。分头找,找的地方更多,你说是不是?别难过了啊。” 吴秋遇觉得他说的有理,稍稍好受了些,点头道:“嗯,你说的是。咱们也要去找香儿妹妹,好让柳大叔他们早点团聚。” 小灵子说:“这才乖了。”说完,她自己蹲到一边,发起呆来。 吴秋遇看着她奇怪,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小灵子说:“只怕到时候,找到了你的香儿妹妹,你们团聚了,就没人理我了。” 吴秋遇见她是因为这个,忙说:“小灵子,你放心,我不会不理你的。找到香儿妹妹,是为了柳大叔。我一定会不理你的,不是,我一定不会理你的,也不对,我一定,不会不理你的。” 他一句话说错了几遍,把小灵子逗乐了。小灵子笑够了,才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要赖帐,我就先不理你!” 正文 第o24章 相伴江湖(4) 柳大叔走了,在此逗留也没什么意义,二人便商量着去找香儿的事。 小灵子说:“咱们就要离开这了,临走之前,我还得再进城看一下岳姐姐。” “岳姐姐……你还有个岳姐姐?”吴秋遇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个人。小灵子说:“怎么了,许你有个香儿妹妹,就不许我有岳姐姐?”吴秋遇忙说:“不是,我没有……”他嘴笨,一时也说不清楚,便住了口。 小灵子是故意欺负他,见他上当,便回来接着说:“我在朔州待了这么久,多亏了岳姐姐。我一直住在她家,她供我吃喝,还把做手工辛苦赚的钱给我当零花钱。她可是一位好姐姐。” 吴秋遇点头道:“她对你真好。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小灵子说:“没带你去见她,就是怕咱们闹完铁拳门,会连累到她。所以,咱们一直在城外住着。这几天,怕是她又要担心我了。” 吴秋遇说:“是了,是该去跟她说一声才好。可是,现在铁拳门的人都在四处追拿咱们,你怎么去呀?万一被他们撞见……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万一遇到了,我还可以背着你跑。” 小灵子笑道:“算你有良心!不过呢,用不着你。我再换个样子不就行了?” 吴秋遇知道她改头换面的本事,这下心里踏实了。 小灵子出门去了。 吴秋遇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没心思干任何事,便坐在门口,专心等她回来。 不到两个时辰,小灵子就回来了。可是吴秋遇觉得过了很久。 望见小灵子身影,吴秋遇老远就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岳姐姐没事吧?” 小灵子瞧了他一眼,说:“怎么,你又惦记上岳姐姐了?”吴秋遇知道她耍笑自己,索xg不跟她争辩。 俩人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直接就上路了。 小灵子见他不辩白,也没了耍笑的兴致,说道:“岳姐姐也要搬家了,说是要搬到洛阳投亲去。要不然,我走了,她又得一个人过ri子,真有许多不方便。” 吴秋遇不明白,为什么小灵子走了岳姐姐一个人过ri子会 定心剑至尊帖第19部分阅读 方便,但也不愿打断她。 小灵子说:“岳姐姐的眼睛看不见。” 说起这个,吴秋遇有兴趣,忙问:“她的眼睛怎么了?” 小灵子说:“几年前误食了一种毒蘑菇,慢慢就看不清了。大夫也都看不了,说没见过这种毒,更不知道如何解。还好那毒物只是伤到眼睛,对xg命倒是无碍的。要不然……” 吴秋遇说:“可惜我师父不在了,要不然,他准能治好岳姐姐的眼睛。” 小灵子忽然停下,望着吴秋遇:“你能治吗?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 吴秋遇说:“一般的病我倒是也能看。只是这没见过的毒,没把握,不好乱治的。怕的是旧毒解不了,再中别的毒。” 小灵子有些失望,低着头在前面走。吴秋遇见她不开心,也不知如何劝解,便在后面默默跟着。 小灵子喃喃道:“岳姐姐真是可怜。”吴秋遇忽然想起跟师父西去的目的,叫道:“我想起来了,有一种东西可以解毒,治好岳姐姐的眼睛!”小灵子惊喜地望着他,问:“是什么?你快说呀!” 吴秋遇说:“贺兰映雪!是一种奇花异草,能解各种毒。我跟师父下山,就是为了找那东西。” 小灵子忙问:“哪里有?我们去找。” 吴秋遇说:“听说只有真的雌雄双煞手里才有,还没有人真正见过。” 小灵子有些失望:“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真的雌雄双煞呀?找到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给我们。” 吴秋遇说:“听说雌雄双煞得了怪病,说只要有人能治好他们的病,他们愿意拿贺兰映雪来换。你不要着急,等我慢慢学好了治病的本事,就带你去找雌雄双煞。” 小灵子说:“那就是说,岳姐姐的眼睛还有希望治好?太好了。你可要尽快学好治病的本事,我相信你!” 吴秋遇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的。争取早ri治好岳姐姐。” 小灵子一听岳姐姐的眼睛有了治好的希望,心情又好了,拉着吴秋遇的手说:“咱们先去找你的香儿妹妹。等你学好了治病的本事,就去找雌雄双煞,要来贺兰映雪医治岳姐姐。” 吴秋遇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香儿妹妹呢? 吴秋遇忽然想到丁不二,便说:“我有个丁大哥,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和我在一起的那个。” 小灵子插话道:“第一次见面,他就偷了我的钱袋,哼。你还要去找他?我可正要找他算帐呢!”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傻笑着说:“那个都是误会。他已经让我还给你了。你那天不说原谅他了吗?” 小灵子说:“那是我以为他死了。谁知道你一会是师父,一会是丁大哥的。这个,见到他,我还得找他说理。” 吴秋遇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便不再纠缠此事,继续说道:“丁大哥闯荡 江湖,见多识广。如果能找到他帮忙,一定可以尽快找到香儿妹妹。” 小灵子微微点头道:“这倒是了。可是,我们又到哪去找他呢?” 吴秋遇说:“他是为躲避柳大叔才走的。临走曾经嘱咐我,让我一路往南,越远越好。那我们就往南去找他。” 小灵子笑道:“瞧瞧你认识这些人。怎么他还要躲着柳大叔?柳大叔的钱袋也被他偷了?这回我跟柳大叔可是一伙,到时候找他赔钱去!” 两个人高高兴兴,一路南下,打听着丁不二,寻找着香儿。 正文 第o25章 路见不平(1) 吴秋遇和小灵子离开朔州,沿着恢河谷地一路向南,经阳方口过古长城,来到宁化地界(今山西忻州宁武关一带)。 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自是情投意合,又亲近了许多。小灵子也不再叫他傻小子,而是改口叫秋遇哥哥。 大路上,一架马车慢慢走来。车里面的人不住地咳嗽,赶车的老仆把马停住,探头进车里询问,突然惊叫道:“老爷,你又吐血了。咱们先找个大夫看看吧。”车里面的人说:“咳,咳。赶路吧。这荒郊野外的,哪有大夫啊。我不要紧,等到了再说吧。咳,咳。”老仆只得赶着马车继续赶路,怕颠坏了重病的主人,依然走得很慢。 小灵子叫了声:“秋遇哥哥。”吴秋遇明白他的意思,上前把马车拦住。 老仆把马车停住,说道:“小伙子,你挡了路了。” 吴秋遇说:“老人家,听你这车上有人咳嗽,像是有病人?能否让我给他看看?” “你是大夫?”老仆从车上跳下来,有点意外,上下打量着吴秋遇。吴秋遇说:“我师父是很好的大夫,我多少知道些。” 老仆很高兴,回身朝车里说道:“老爷,有个小伙子,想给您瞧瞧。您看……” 车里的人又咳了两声,说:“也好。把车靠边吧。” 老仆把马车带到路边停好,招呼吴秋遇:“小伙子,过来吧,给我家老爷看看。” 吴秋遇赶紧走上前去。小灵子也跟着过去看。 老仆把车上的帘子掀起。只见里面半卧着一个老人,形容枯槁,面sè苍白,嘴角还带着吐出的血迹。 吴秋遇给他把了把脉,又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开口说道:“好像也没什么大病,只是气虚血亏,需要好好滋补调养。” 老仆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只是我家老爷不停地咳嗽,还偶尔带出血来,可有什么法子止住?” 吴秋遇想了一下,说:“我试试吧。您能否扶这位老人家下来, 在车上怕是施展不开。” 老仆犹豫了一下。车上的老人挣扎着起来,咳着说:“没关系,咳,咳,扶我下去,咳,我这个样子,就算被他们再抓了,咳,咳,也没什么大不了。”吴秋遇让到一边,老仆这才慢慢扶着老人从车上下来。 小灵子心中却在想着:看这样子是在逃难的,不知什么人竟要对付这位多病的老人家。 吴秋遇让老人在草地上坐好。细心的老仆赶紧给他先铺了一个垫子。小灵子很好奇,不知道吴秋遇要怎么给他医治。 只见吴秋遇在老人胸前、背后的几处|岤位上轻轻揉捻。偶尔一两下加大力气,老人有些吃不消,轻轻叫了出来。老仆惊叫道:“小伙子,你轻点!” 吴秋遇朝他笑了笑,手里继续。老仆紧张地看着主人。只有小灵子注意到,老人的咳嗽渐渐停止了,不禁暗自称奇。 “好了。”吴秋遇停了手,看着老人,问道,“老人家,您感觉好些了吗?”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和嗓子,惊讶地笑道:“哎,好了,好多了!” 小灵子兴奋地前后打量着老人。 老仆见主人不再咳嗽,喜出望外,抓住吴秋遇的手,激动地说道:“小伙子,你真行!治好了我家老爷,我多谢你了!” 吴秋遇说:“可惜我身上没有药。这只是暂时止住了,要想彻底治好,还得吃药才行。” 老仆说:“药好办,等到了镇甸,我就去买。那,麻烦你再给开个方子?”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这个,也不需要特别的方子。反正吃些陈皮、甘草、地黄、桔梗之类的就是了,都可以消止咳嗽。老人家身子虚弱,气血有亏,需要多吃些滋补的东西,不可再受y湿着凉。” 老仆说:“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啊。这没有方子,我怎么去抓药啊?” 小灵子说道:“秋遇哥哥已经说了,他没什么大病。这些都是寻常药物,你到了药铺,随便找坐堂的大夫一问就知道了。”吴秋遇也点了点头。 老仆这才放心,便要扶着主人上车。那老人却摆手道:“不忙。好不容易才逃出那y湿的地方,在这里透透气也好。你快去给小哥拿谢礼。” 老仆应了声“是”,便去车上的包裹里摸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吴秋遇,说:“我们出来得匆忙,没带多少银子。这一点谢礼,你就收下吧。” 吴秋遇推辞道:“这个不用。能治好老人家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老人说道:“小哥你就收下吧。我此番死里逃生,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都是老家人自己攒的,你可不要嫌寒酸。”老仆也说:“是啊,收下吧。” “我不是……”吴秋遇还要推辞。却听小灵子说道:“秋遇哥哥,老人家都说了,你就不要推辞了。来,我替他拿着。”说着就把银子接了过去,好歹数了数,又挑出两块大一点的还给老仆,说:“这些,你拿去给他买药。”老仆还不好意思接着,回头看着主人。主人点了点头,他才接了。 吴秋遇也不好再说什么,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让两位老人家匆忙赶路?” 正文 第o25章 路见不平(2) 老人愣了一下,说道:“没什么,老朽只是个命苦的。那些糟心的事,不敢污了小哥的耳朵。你们是好人,今ri多谢你们。快些赶路吧,不要为我耽搁了行程。” 吴秋遇虽然憨直,却也听得出人家是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问。小灵子却道:“老爷子,你就说来听听。我们是过路的,管不了的事,我们只当是个故事。万一能帮上你什么,我们也都乐意帮忙的。秋遇哥哥,你说是不?”吴秋遇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说不出来。 老仆也劝道:“老爷,他们是好人。要不……跟他们说说?万一……” 老人说:“唉,这种事他们怎么管得了?只怕牵扯进来,白受伤害。叫我怎么能忍心?”老仆无话可说,便去照顾马匹。 小灵子说:“老爷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本来呢,这事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我们也不该多问。可是今天赶上了,你就随便说说。我们不是那种没分寸的。该不该说的,能不能做的,还有些主见。万一我们能帮上你呢,哪怕是跑个腿,送个信也好。你们这般慢悠悠走法,什么时候能够成事?” 老人惊讶地看了看她,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如此机灵,看得明白,说得有理。吴秋遇和老仆也都暗自佩服她。 老人点了点头,又扭头往来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唉,这事说起来就……此去东南是云中山,靠近大石人梁子,有个天百山庄。我原是那山庄的主人,老朽姓祁,因年长,人称祁翁。” 吴秋遇和小灵子认真地听着,不知这山庄的主人缘何落到这般天地。老仆牵马吃上草,也过来陪着。 祁翁老人继续说道:“当年,我到外地做买卖,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婴儿。四下找不到他的家人,又等了很久,仍不见有人认领,便把他带回家中。” 吴秋遇不禁联想到自己:那婴儿竟和自己是一样的苦命,幸亏遇见了祁翁,这位老人家倒是和师祖爷爷一样的好人。 祁翁继续说道:“我当年已娶了妻房,只是多年不曾生养。这回天上掉下个男婴,自是全家欢喜。我收他做了养子,因为家里没有亲生的,便把他当作亲生。要给他取个名字,当时一想,这是老天让我拾到他呀,就随口说了一个‘天拾’。夫人听错了,说:‘十不如百大,不如叫天百吧。’就给他起名叫祁天百。后来我生意做大了,有了钱,便在云中山建了个山庄,用他的名字命名,叫天百山庄。” 小灵子说:“老爷子,你可真是好心。我们也都是孤儿,可都没你家那个天百好运。” 祁翁叹道:“唉,好心有什么用?他慢慢长大了,不愿和我做生意,倒迷上了武功,纠缠我四处给他找师父。我没有办法,就先后给他请了几位师父,他练那个倒还勤奋。” 小灵子说:“练武功也是好事啊。不一定跟你做生意才有出息。” 祁翁说:“他也这么说。后来,还真练出一些名堂,在这一带也小有名气。后来,给他娶了妻,生了子,本以为可以好生过ri子。后来,我老了,生意也甩手不做了,反正家里有钱,几十年都花不完。我成天在家里,就发现,他结交的江湖人物也不都是好人。后来,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不是我亲生的,便存心占了山庄,自己做当地一户。唉,其实,他只要跟我说,我也会给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夫人已经死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庄子挂在谁的名下又有什么分别?可是,可是……”老人说道这里,有些哽咽。老仆急忙给他揉背顺气。 小灵子说:“是啊。他只要一说就行了,把老爹奉养起来,自己做个逍遥庄主不就行了?那他……”听老人口风,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祁翁只顾叹 息流泪。老仆气愤地说道:“可是他竟鬼迷了心窍,黑了心肝,把老爷给关了起来,锁进y冷chao湿的地牢。你想想,老爷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还受得了那个。我是一早听说了,可是身份卑微,管不了府里的事。直到最近,他四处发请帖,张罗着要弄个正名大会,像是要告知那些狐朋狗友,他当了山庄的真正主人。我这才有机会靠近地牢,经过几次进去,终于弄清了情况,把老爷救了出来。”祁翁握着老仆的手,老泪纵横:“多亏了你呀。我养了他四十多年,他竟如此对我。还不如一个老家人……” 小灵子气愤地说道:“祁天百真是狼心狗肺的乌龟王八蛋!”吴秋遇赶紧拉了她一下。小灵子忙对老人说道:“老爷子,你不要介意啊。我骂他,没有对你半点不敬的意思。” 祁翁道:“我知道,我知道。” 吴秋遇问:“老人家,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祁翁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我当年接济过一个江湖人物,后来他感我恩德,认我做个大哥。如今他也发迹了,在黄花岭下也是一个不小的门户,有些势力。我的事,只有找他帮忙,才能跟天百那个不孝的评理。” 正文 第o25章 路见不平(3) 小灵子道:“这就好了。祁天百自恃有些武功,又结交江湖上的人,只有江湖上的门派才能对付他。老爷子,这次你倒是想对了。不过,怎么知道他就一定能敌得过天百山庄的势力?您要找的那个人,是什么名头?” 祁翁想了想说道:“他叫邵青堂,住在黄花岭下邵家庄,好像江湖上有人叫他‘震三关’,想是有些名气的。他那个门派就叫做晋北邵家门。” 小灵子点了点头:“号称震三关,又敢叫晋北邵家门,看来像是有些本事的。”吴秋遇不禁替老人高兴。小灵子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您确定那个姓邵的兄弟信得过吗?” 被她这么一问,祁翁一愣,想了想,说道:“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交情了,只是偶有书信往来,老朽的寿诞,他也会送来贺礼,近些年倒是见面不多。” 小灵子转来转去走了几步,停下说道:“那就不好说了。你想想,你养了祁天百四十多年,他都能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你和那个兄弟还是二十年前的旧交,他未必就会真心帮你。” 被她一说,祁翁不禁黯然。 吴秋遇急忙安慰道:“老人家,她胡乱说的。” 小灵子知道他好意,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便转口说道:“不如你们先找个地方休养,我和秋遇哥哥去探探虚实。如果他们有心帮你,而且有这个能力,我叫他们来接你。如果他们不肯帮忙,你们也不至于暴露了藏身的地方,被那祁天百知道了。” 祁翁听他说得有理,点头道:“你这姑娘真是聪明。老朽听你的。” 吴秋遇和老仆也都暗自佩服小灵子。 忽听有人叫道:“小灵子,你又在这干什么呢?你那傻小子找到了?” 来人是乡野三奇,说话的是陈康。在朔州城外,蒙昆、成三路、鲁啸、罗兴四人与乡野三奇混战,虽然人数多了一个,但是蒙昆和成三路都是有伤在身,论实力还比不上郝青桐和廖树山,因而只是硬撑面子,讨不到一点便宜。乡野三奇是受小灵子之托,来寻找傻小子的下落,自然也无心跟四人拼命。后来无意间从蒙昆和成三路言语中得知,吴秋遇已经跑了,还把他们打伤了,这架打得正没什么意思,便各自罢手。本来要去找小灵子告知,可是在约定的地方找不到她,便出来办自己的事了。 小灵子见他们来了,高兴地说道:“你们来得正好!这位老人家正需要人照顾。”便把祁翁的情况简要说了。 乡野三奇自是气愤不已。丘壑道:“这件事赶上了,你就是不说,我们也是要管的。老二,你先拿纸笔,请老人家写一封信,让小灵子他们先去报信,看看虚实。然后咱们护送老人家到天百山庄走一遭。” 吴秋遇也认出了乡野三奇,见他们跟小灵子也认识,自是高兴。只是自己的身份无关紧要,也就没有急于说出当年的事。他心想:老人有他们保护,自可放心。 祁翁见这三人也都是侠义之士,心里踏实了许多。 胡大夫拿出开方子的纸笔,交给老仆。老仆铺好了,祁翁便迅速写下一封书信,交给小灵子。 小灵子对胡大夫说:“老人家病着 ,正需要调理。你是个大夫,就交给你了。” 胡大夫笑道:“你们看,她又使唤起我来。”说笑归说笑,他还是伸手去给祁翁把脉。 小灵子问:“我们送信回来,到哪里找你们?” 丘壑说:“我们先往云中山走着,在天百山庄附近等你们。你们送完信,可以直接去那里。” 小灵子便拉了吴秋遇,去黄花岭下寻邵家庄送信。 路上,吴秋遇问小灵子:“治病救人,本是好事。你怎么还收人家的钱啊?” 小灵子瞅着他:“吃饭住店哪样不要花钱,我们有钱吗?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咱们收一点怎么了?难道非得没钱了,像叫花子一样去讨要吗?再说了,你给他治好病,他给钱也没什么不对。又不是咱们非要他的。” 吴秋遇说:“可是,老人家上街买药还得用钱。” 小灵子说:“所以我把最大的那两块银子还给他了。咱们留些零碎的,够十天八天吃住的就行了。” 吴秋遇这才笑了:“每一回,都是你比我想得周到。” 小灵子得意地说:“那当然了!” 正文 第o25章 路见不平(4) 经过一片庄稼地,远远望见河滩上聚了一伙人。他们有的手里拿着兵器,像是武林中人。 小灵子和吴秋遇沿小路暗中走近,隔了十几丈远,在草丛中仔细观瞧。 只见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天蓝sè长衫的公子,面目白净,气质优雅。一个白花衣衫、手拿折扇的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旁边放着一匹白马在低头吃草。那马膘肥体壮,毛sè顺滑光亮,浑身上下洁白如雪,竟看不到一块杂sè。旁边众人围了瞧着,都在交口称赞。 小灵子注意到,蒙昆也在里边,好像跟他们还很熟。还有柯老三和聂是非也在,只是她不认识。 吴秋遇说:“那白马真干净。”小灵子却道:“马是好马,可惜落到了坏人手里。你看,蒙昆也在呢,他们都是一伙的。”吴秋遇刚才只顾看马,经小灵子提醒,才发现蒙昆,忙说:“咱们赶紧走吧,被他们看见了,又有麻烦。” 小灵子仍在望着,忽然转头说道:“秋遇哥哥,你想不想要那匹白马?” 吴秋遇不解:“那马是人家的,在他们的手里,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小灵子神秘地笑道:“你只要想要,我就有办法。” 吴秋遇当然相信她的机智,只是心中隐隐觉得那是不对的,说道:“可是,那马是别人的,咱们弄走,这不好吧。” 小灵子说:“他们都是蒙昆一伙,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马还不定是从哪偷来抢来的呢。咱们拿了他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吴秋遇想了一下,说:“他们那么多人,马在那里,咱们怎么去牵啊?” 小灵子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很高 兴,又问:“你会扔石头吗?打得准吗?” 吴秋遇点头道:“我从小在山上长大,经常用石头打鸟,砸知了,应该还可以。可是,他们那么多人,我一个一个砸,也得丢好多石子,早该被他们发现了。” 小灵子瞅了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谁让你砸人了?你砸马,只要把马打惊了,跑起来,他们就没奈何了。” 吴秋遇恍然大悟,挠着头傻笑:“我明白了,等马跑出来,我再快步去追。” 小灵子说:“你不是跑得快么?只要你追得上,那马就是咱们的了。” 吴秋遇明白了小灵子的意思,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也顾不得再想对与不对,马上四处找石子。 小灵子在一旁给他指点细节:“你砸马的脖子,千万不要打到眼睛。变成瞎马可就没用了。” 吴秋遇选了一粒半截拇指大小的石子,刚要丢出,又被小灵子拦住。 小灵子说:“这里太远,你能打得准吗?如果一下打不到,可就惊动他们了。你可以再走近些。我先到那边路上等着,你拦了马就来找我。” 吴秋遇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你先去藏好。我从旁边绕过去,走近了再打。” 小灵子便去大路边藏了等着。吴秋遇悄悄靠近了十几步,离那白马只有六七丈远了,才瞅准了将一粒石子打了出去。 白马颈骨上捱了一记石子,猛地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便疯狂地跑了出去。 事起突然,众人都是大惊。那手里拿着折扇的白衣人大叫:“快拦住它!”只是他和白衣公子单独聊天,离得远,鞭长莫及。其他人本来都在悠闲地欣赏白马,完全想不到它会突然惊了,都一时不知所措。还有那躲得慢了的,险些被马踩了。 吴秋遇见自己打中了,心中暗喜,飞身追了出去。由于白马奔跑的路线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因此,他在百步之内就追到了白马,一手把缰绳拽住。 小灵子远远见了,大声喊道:“好样的,秋遇哥哥。快骑上去!” 缰绳被拉住,白马速度慢了,吴秋遇便试着骑了上去。他看过别人骑马,但是自己从没骑过。揪着马的鬃毛折腾了半晌,才终于踩到了马蹬,把马制住了。 蒙昆大叫着:“又是那臭小子!别让他跑了!”众人便一发追了过来。 吴秋遇回想着曾婉儿骑马的样子,试着催马来接小灵子。小灵子从路边跳出来,被吴秋遇拉上马背,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蒙昆等人已追到二十步以外。 吴秋遇大叫:“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小灵子叫吴秋遇在马屁股上用力打一巴掌,那白马便奋蹄奔跑起来,扬尘而去。 蒙昆等人追了几步,被扬起的土尘呛到,用手扑扇着,叫骂着,却无可奈何。 “又是这个臭丫头!下次逮到她,我非杀了她不可!”蒙昆吃亏最多,心中最恨。 穿白衣的那个人把纸扇在手心里拍打着,心疼地叫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送给曾公子的好马呀!啊哈,可恶啊!” “白鹿司仁兄,你不要着急。你的礼物我先收到了,心意就已经领了。那马是在我们面前丢的,这怨不得你。”曾公子安慰了白鹿司两句,又望着吴秋遇和小灵子骑马远去的身影,轻轻说了一句:“好机灵的两个人。” 正文 第o26章 送信留宿(1) 吴秋遇和小灵子得了白马,非常开心,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小灵子在马上兴奋地大叫。 他们虽然没什么骑马的经验,但是吴秋遇手脚有力,抓得稳,登得牢,再加上小灵子天资聪明,很快就适应了。虽说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总算能要走就走,要停就停,跑多快也不会摔下来。 小灵子说:“我可是第一次骑马。”吴秋遇说:“我也是。”小灵子稍稍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万一咱们上了马,它不走怎么办?万一咱们不会骑马,摔下去怎么办?” 吴秋遇也觉得后怕,无辜地说道:“确实好险哪。可是,你也没问过我呀。我以为你会。” 小灵子垂下头,装作无力地“嗯”了一声,说道:“好了,你松开我吧,不用抱那么紧了。” 吴秋遇松开手臂,问小灵子:“刚才你害怕了吗?” 小灵子说:“怎么不怕?马跑得那么快,一颠一颠的,我生怕会摔下去呢,幸亏有你抱着。不过,也很好玩。” 吴秋遇说:“其实,我也怕。只有死命抓着,浑身都绷得很紧。你看,我手上都出汗了。” 小灵子笑道:“咱们这算什么?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死活?” 吴秋遇说:“不知死活吧。哪想到有这么危险。” 小灵子说:“我看你还行,跑的快,又有劲,不怕死,也可以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吴秋遇道:“我还是怕死的,更怕你死。以后咱们不可以随便冒险了。” 小灵子用头在吴秋遇胸前轻轻顶了一下,说:“哼,那好吧。” 二人骑着白马,边走边聊,一路上打听着,很快就来到黄花岭下的邵家庄。 前面有一个大的宅院,门外一个高杆上悬挂着“威震三关”的旗子。 小灵子指着那里说: “那应该就是了。”吴秋遇下了马,又把小灵子抱下来。二人牵着马走到近前,果然见门上挂着“邵府”的匾额。 门口有两个人站立守护,见他们靠近,便提起了注意。吴秋遇上前说道:“我们是来给邵老爷送信的。”其中一个门丁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吴秋遇说:“天百山庄祁翁,托我们给邵老爷送信。你们谁进去给说一声?”他在朔州张善人家门口大致学了这些规矩。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那个门丁跟另外一个交代了一下,便进门去报信。 过了一会,那门丁出来,说道:“你们进来吧。啊,马就不要牵了,拴在那个杆子上。” 吴秋遇去把马拴了,便和小灵子一起进了门,跟着门丁往里走。 庭院不算太大,可能还不如铁拳门的宽敞,院子里还有几棵榆树,看来练功的地方不在这里。 很快来到厅里。两个人分在两边坐着,中间的椅子上没有人。其中一人站起来问道:“你们是天百山庄的?”吴秋遇回答道:“不是,我们不是天百山庄的。我们是受天百山庄祁翁老人所托,来给邵老爷送信的。” 小灵子轻轻拉了一下门丁,悄悄问道:“他们是谁呀?”门丁偷偷介绍道:“说话的是我们的大师兄,崔柏。坐着的是二师兄江寒。” 江寒仍大列列坐着,y声怪气地说道:“你们不是天百山庄的,祁翁为何会派你们来?天百山庄没人了么?” 吴秋遇说:“天百山庄发生变故,祁翁有难,特意写信请邵老爷帮忙。我们是在路上遇见了,他就托我们跑一趟。” 大师兄崔柏问:“信呢?” 吴秋遇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小灵子抢着说道:“邵老爷呢?祁翁特意嘱咐我们,要把信亲手交给邵老爷。” 江寒哼了一声:“就凭你们两个过路的,也想见我师父?” 与江寒相比,崔柏要稍稍和气一些,说道:“家师不在,家里的事暂由九佳师妹和我们师兄弟打理。九佳师妹出门还没回来,你先把信交给我吧。待家师回来,我代你转交。” 吴秋遇不禁犹豫。小灵子说道:“我们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祁翁特意吩咐了,说是务必亲手把信交给邵老爷,我看还是等他回来,我们直接给他好了。” 江寒一下子站了起来,把那门丁吓了一跳,急忙冲小灵子挤眼睛。就听江寒说道:“我还没问清你们是谁,你倒先信不过我们。你道这是哪里?不愿意交出来正好,你们原封带回去!谁稀罕看!” 正文 第o26章 送信留宿(2) 吴秋遇不知如何是好。崔柏劝了一下江寒,又对二人说道:“如果你们不急着走,愿意等,那也可以。只是这里男丁众多,怕你这小姑娘不方便,自可去庄子里寻个接待女客的住处。到时候家师回来,我再去知会你们。如果何时等不得了,随时可以把信送来,我们也定会转交。” 小灵子见这个人倒还有礼,便笑着对他说道:“还是崔师兄想得周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把住处告诉你们。” 崔柏听她叫出“崔师兄”稍是一愣,见守门师弟站在那里,知道应是他介绍过了,便也不再觉得奇怪,点头 道:“也好。请便。” 邵九佳骑马回来,见门口拴着一匹雪白油亮的白马,颇为诧异。 守门的忙迎上去:“师姐回来了。” 邵九佳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守门的师弟,指着那白马,问道:“这马是谁的?” 守门的说:“刚才来了两个人,说是天百山庄来的,给师父送信的。人在里面呢。” 邵九佳又转着打量了白马几眼,越看越喜欢,嘴里叫着“真是匹好马!”,便去解了缰绳,飞身骑上去,扬鞭在街上驰骋而去。 转一圈回来,邵九佳不住地赞道:“这马太好了。我要了!” 守门师弟尴尬地看着她,yu言又止。这位师姐是师父的独生女儿,从小娇惯得很,师兄弟们谁也不敢得罪她,就连那两个比她大的师兄也处处让着她。她看上的东西,向来是想要就要的,没人敢拦她。只是,这马是别人的,她硬要了,一会自己可怎么跟人家说。一旦传扬出去,将来师父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守门师弟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师姐,这马是客人的,不知一会客人出来该怎么跟他交代?” 邵九佳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一匹马么,我那个换给他了。”便叫守门师弟把自己的马拴在门口的杆子上,牵着新得的白马进了门。 守门师弟无奈,又惹不起她,只得照办。 崔柏一直把小灵子和吴秋遇送到门口。 小灵子叫道:“我们的白马呢?” 守门弟子低着头,小声说:“师姐牵走了。”崔柏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守门弟子便把刚才的事说了:“师姐说她喜欢那匹马,就把自己的马留下,说换给客人,然后就牵着客人的白马进去了。”崔柏愣了一下:“进去了?我们怎么没看见?想是直接牵到后院去了。” 小灵子不干了,高声说道:“邵家的人怎么能这样?看着别人的东西好,就硬抢走了。谁答应跟她换了?”吴秋遇急忙劝她,但也不敢说的太直白。他心里的意思是:这马本来就是刚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现在又被别人抢了,也不用太计较。 崔柏是个知道羞耻的,不禁脸上一红,忙劝道:“小灵子姑娘,你先别急。反正你们今天也不急着走,就当让我师妹先代为照顾几天。过几天等她新鲜过了,自然就会还你。我这就回去劝她。” 小灵子问:“她会听你的吗?” 崔柏稍一尴尬,马上说道:“就算我说不动她,等家师回来,也自会做主。你们不用担心。” 小灵子说:“崔师兄这样说了,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那好,我就听你的。我们走的时候,是一定要把马骑走的喔。” 崔柏满口答应。小灵子这才和吴秋遇一起走了,对拴在门外的那匹马都不屑一看。 这只是个一般的庄子,并没有什么专门的客栈。二人问了几处,都没找到一个可以寄宿的人家。 正文 第o26章 送信留宿(3) 吴秋遇嘀咕道:“也不知那邵家的主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灵子想了想,说:“咱们再去看看。但愿他们没有骗人。就算主人不在,叫他们安排个住处也是应该。” 二人再向邵家门走去。这次熟门熟路,要去就容易了。 远远看见有人站在门口,正在和守门的弟子搭话。小灵子赶紧拉着吴秋遇躲到角落,暗中观察。 守门的进去禀报,很快江寒便带着两个师弟出来,把那人迎了进去。 小灵子说道:“咱们也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鬼。” 二人便大步来到门前,被守门的拦住:“哎哎哎,你们找谁?”这次换了两个守门的。 小灵子说:“我们来找邵老爷,今天来过了,你进去禀报就是了。” 守门的半信半疑,但还是有一个人进去报信了。 过了很久,才见有人出来,是崔柏。那个报信的也跟了回来。 崔柏说:“二位来的真巧,师父回来了,正在里面等着你们呢。快请进吧。” 吴秋遇很高兴,跟着就往里走。小灵子却不露声sè,只默默跟着。 来到大厅,只见一五十来岁的长者巍然正座,七八个弟子分立两旁。那长者高大的身躯,黑里透红的面庞,连鬓 定心剑至尊帖第20部分阅读 庞,连鬓的浓密短须,炯炯幽深的两眼,都透出十足的威风气 概。显然这就是邵家门的当家人,号称“威震三关”的邵青堂。挨着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的,也算是面目清秀,只是脸sè不好,看上去好像在生气。小灵子已经猜到,她应该就是邵青堂的女儿邵九佳。 邵青堂见二人进来,站起身,微笑着说道:“二位快请。我祁恩公托你们前来送信,偏巧我却不在,只怕弟子们不懂事,怠慢了二位。” 吴秋遇忙说:“没有没有。”小灵子知道他不善言辞,便抢着说道:“怠慢呢倒是没有。只是我们来时骑的马不见了,不知是哪个牵了去。” 邵九佳哼了一声,脸sè更加难看。她刚刚被邵青堂当众说了几句,正在为这个生气。 邵青堂抱歉道:“这都是误会。只怪小女不懂事。姑娘千万莫怪。” 小灵子说:“有人认帐就好。那就当是误会喽。” 江寒在一旁看着,似乎也是心情不悦。崔柏倒还好,见小灵子不再纠缠白马的事,脸上倒放松了。 邵青堂道:“姑娘真是快人快语。还没请教二位……” 小灵子说:“我叫小灵子,这是我秋遇哥哥。” 邵青堂笑道:“小灵子姑娘机灵可爱,果然是人如其名,很好。” 小灵子笑嘻嘻地说:“好说了,多谢。” 邵九佳直瞪着她,怨气十足。江寒也看她不顺,却不知为的什么。只有崔柏还觉得小灵子乖巧可爱,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吴秋遇见小灵子和邵青堂说得热闹,自己也搭不上话,便伸手从怀里把祁翁的信掏了出来,用胳膊碰了碰小灵子。邵青堂看见了,顺势问道:“哦,只顾陪小灵子姑娘说话,倒把正事忘了。恩公托你们带的信呢?” “在这儿。”吴秋遇见他问起,忙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邵青堂接过信,坐回椅子上,小心地拆了封,一行一行仔细看着,脸sè变得越来越凝重。等他把信看完了,一下子站起来,气愤地说道:“真是岂有此理!”除了崔柏、江寒、邵九佳以外,众弟子见师父如此,都不禁一愣,直望着师父,不知发生了何事。 吴秋遇见他如此义愤,知道他是个热心的人,正要开口求他去帮帮祁翁,却被小灵子悄悄拦住。 邵青堂走到吴秋遇面前,问道:“恩公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二位,看来对二位是极为信任的。那咱们就都是一家人。聊了这么久,还不知二位的身份,老夫真是失礼。”他这是问二人的来路。 吴秋遇不知该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因此只说了“我们……”两个字,就停了,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说:“我们是过路的,这件事跟我们本不相干。只是恰巧遇见了,就替他跑个腿。谁叫我和秋遇哥哥都是热心肠呢。” 邵青堂显然不会相信,只道她是托辞敷衍,又不好当着众弟子的面继续追问,便笑着说道:“热心肠好。那我再替恩公谢谢你们。”然后又高声吩咐:“传话下去,今晚设宴,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吴秋遇赶紧摆手。小灵子说:“多谢邵老爷好意。招待就不必了。信已送到,我们总算没有辜负祁老爷子的托付。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邵青堂忙说道:“那怎么可以?你们为了我恩公的事劳累奔波,老夫岂能不有所表示?再者说了,很多情况我还不了解,还得请你们指教呢,不然,怎么去帮我恩公?” 正文 第o26章 送信留宿(4) 说起讨论帮助祁翁的事,吴秋遇觉得似乎应该留下,但还得看小灵子乐意不乐意。 小灵子也不好再推辞,于是说:“秋遇哥哥愿意留下,那我们就先不走了。”她把这个事说成是吴秋遇的意思,其实是想留一个话口,什么时候自己想走了都不算失言。 邵青堂很高兴:“这就对了。就算老夫乐意去天白山庄调停,怎么也得先打听清楚,准备妥当。如果贸然前去,事有不妥,不但帮不了我恩公,还有可能加深他父子的仇怨,那可就大大的不是了。因此,还 请小灵子姑娘和秋遇公子在我这里小住两ri,待一切准备停当,我们一起出发如何?” 小灵子既已答应暂时不走,也就不再计较这一两ri,反正祁翁的事并不急于一时,自己也没什么要紧事赶着去办,于是说道:“随你安排喽。” 邵青堂笑道:“小灵子姑娘真是……太可爱了!打一见你我就喜欢,就如同见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哈哈哈哈。” 小灵子瞟了一眼邵九佳,见她正瞪着自己,便故意说道:“这我可高攀不起。您家的小姐都是有人疼的,正经的小姐脾气。我只要看好自己的东西,混口饭吃就行了。哎,秋遇哥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咱们的白马?” 邵九佳本来就有怨气,听她言语之中影shè自己,一下子站了起来。邵青堂回头看了她一眼,使了个眼神,她才忍气坐下,脚还在地上登踢了两下。 邵青堂堆笑对小灵子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的白马就在后院马厩里喂着,有专人ng心伺候着,亏待不着它。你们可以随时去看,走得时候也当然要骑走。老夫可不想让人家说,邵家没见过世面,连一匹马都当是好的,非要给人霸占了。你们说是不是?” 崔柏微微点了点头。江寒凑过去,在邵九佳耳边嘀咕了几句。邵九佳瞅了瞅他,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小灵子,轻哼了一声,脸sè才稍好了一些。 小灵子笑道:“邵老爷不用当真的。我知道你家大业大,威震三关,一匹白马自然是看不上的。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怎么会不相信邵家的门风?” 邵青堂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又转头吩咐道:“崔柏,你先带两位贵客去安置住处。他们要四处走走,你也陪着去。” 崔柏应了声“是”,便请小灵子和吴秋遇。小灵子和吴秋遇向邵青堂道了谢,便跟着崔柏从客厅里出来,到后院去看住处。 崔柏喜欢小灵子的xg格,愿意跟她多说几句。小灵子和吴秋遇也觉得这个人不错,至少比那个邵九佳小姐和江寒和气多了。 到了后院,小灵子还是忍不住说道:“崔师兄,带我们先去看看马好不好?”吴秋遇心中暗笑,刚才她说得那么豪爽,到底还是不放心。 崔柏听她叫“崔师兄”,心里很高兴,便带着他们到马厩去看。果然如邵青堂所说,那马被照看得不错,草料也都是新鲜的。与旁边几匹马相比,倒像是特殊照顾的。 吴秋遇说:“白马在这有人喂,没有饿着。”小灵子说:“那当然了,邵小姐可是把它当自己的马养着呢。” 崔柏见她头脑聪明,心直口快,道出了实际的状况,不禁摇头笑了。 小灵子又说:“崔师兄,你是好人。你跟他们不一样。” 被她这样一说,崔柏心里更是甜美,微笑着说道:“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走,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走着走着,崔柏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们两位是……哦,我是想问,需要一个房间,还是两间?” 小灵子说:“那得看你们够不够大方了。” 崔柏一愣,心中暗想:她这是什么话,住一间还是两间,怎么还得看主人够不够大方。 小灵子见他不解,接着说道:“你们要是够大方呢,就来两间上好的,我们一人一间住着宽敞。你们要是小气,只给一间,我们也只能勉强凑合。” 崔柏暗笑:“这姑娘倒是不经事的。全然不懂男女住宿的规矩。” 其实也难怪这两个人,他们一个自幼流落街头,一个是在山里长大,小和尚出身,哪懂这许多讲究。 崔柏不好明说,只得再次问道:“你们两位的关系是……”小灵子说:“我们是朋友。”吴秋遇也点头道:“很好的朋友。” 崔柏大致明白了,这二人不是情侣,便笑道:“那我就大方些,给你们一人一间上好的屋子,叫你们住得宽敞些。” 小灵子和吴秋遇都很高兴,齐声道:“谢谢崔师兄。” 正文 第o26章 送信留宿(5) 晚上,邵青堂摆酒宴款待吴秋遇和小灵子。众弟子能跟着大吃一顿,自然也都欢喜得很。 吴秋遇吃得饱饱的,觉得这邵老爷人还不错。小灵子见人家那么热情,也觉得再跟邵小姐闹别扭有些不妥,便主动过去跟她说话。 小灵子说:“邵姐姐,白天小灵子乱说话,多有得罪。还请姐姐不要再生我的气。” 邵九佳没想到小灵子会过来搭话,一时不知所措,支吾道:“哦,好,你继续。” 崔柏见小灵子主动讲和,暗中点了点头,笑着上前圆场道:“我师妹也不是小气的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来,大家一起吃 喝尽兴。” 邵九佳没再吭声,叫了声“师兄”,就转到别处去和其他师兄弟说话了。 邵青堂见状,脸sè有些难看,但很快便遮掩过去,笑着说道:“秋遇公子,小灵子姑娘,二位吃的可还习惯?” 吴秋遇憨笑着点头道:“习惯,习惯。” 小灵子俏皮地说道:“秋遇哥哥和我都是苦出身,没见过世面,让邵老爷和众位师兄见笑了。” 邵青堂笑道:“小灵子姑娘真能说笑。哈哈哈。你们吃得好,我才高兴。都吃好了么?吃好了,就叫崔柏送你们去歇息。这里弟子多,太吵闹,你们跟他们也没话说,干脆就去歇着。待会,说不定我还来找秋遇公子说说话呢。” 小灵子说:“好,就听邵老爷的。那就有劳崔师兄了。” 崔柏乐得接下这个差事,高高兴兴地陪着小灵子和吴秋遇到后院去了。 邵九佳和江寒也先后出去,聚在廊下嘀咕着什么。 崔柏把小灵子和吴秋遇各自送入房间,便回来见师父。邵青堂正在自己的房里等他,见他回来,顺口问了一句:“都安排好了?”崔柏点头回道:“是的,师父。给他们各选了一个上好的客房,可惜不挨着。” 邵青堂道:“不挨着正好。这男女有别,他们也没话可说。”崔柏一怔,不解师父为何要这么说。 邵青堂见他发愣,便说道:“那小灵子太过机灵,当着她的面,有些话不好问。既然他们不在一起,我就去跟傻小子说说话,看看能否问出什么来。” 崔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邵青堂说:“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再去看看天百山庄那个人,记着,祁翁来信的事先别让他知道。” 崔柏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身问道:“晚宴这么热闹,他不会听到什么吧。” 邵青堂说:“没事。我让江寒跟他说,府上来了两个亲戚,要给你相亲的,外人不便露面,安抚他小灶吃了。” 崔柏马上想到了小灵子,心想:那要是真的就好了。想到这,他不禁脸上一红,趁着师父没发觉,赶紧就出去了。 吴秋遇吃撑了,在房中闲着又无事可做,便揉着肚子走来走去。忽听脚步声响,以为是小灵子来找他,忙过去开门。门开了,却是邵青堂走到门口,一开门把他也弄得稍是一愣。 邵青堂见吴秋遇开了门,站在门口,堆笑道:“秋遇公子,还没歇着?我正要找你聊聊。” “邵老爷快请进!我还以为是小灵子。”吴秋遇赶紧把邵青堂让进屋中。 临进门,邵青堂还特意扭头看了一下小灵子的房间,见那边没有动静,才踏踏实实迈步进了门。 小灵子自己在屋里转悠,欣赏着屋中的摆设。 邵九佳和二师兄江寒悄悄来到小灵子的房间外。二人见四下无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神秘的坏笑。 邵九佳舔了一下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窗户纸洇湿,抠了一个小洞,用一只眼睛往里观察了一下,见小灵子正背对窗户观赏一幅画,回头朝江寒一点头,自己便让到一旁。 江寒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轻轻走到窗前,也往里看了一眼,便把布袋的细口对准了那小洞,然后托起布袋的兜底轻轻揉捏。一条花蛇从袋子里爬出来,慢慢钻入窗中。 正文 第o27章 如此殷勤(1) 邵老爷晚上找来聊天,吴秋遇多少有些拘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二人对面坐着,吴秋遇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邵青堂见状,微笑道:“秋遇公子不要紧张,老夫只是来陪你说说话,顺便问问我恩公的情况。” “哦。好。”吴秋遇憨憨地笑了笑,“您有话请讲。” 邵青堂说道:“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哈哈。还不知你和小灵子姑娘是何门派,从哪里来。老夫最爱交朋友了,不知秋遇公子能否跟我说说?” 吴秋遇说:“哦。我们刚从朔州来,门派……不知您说的门派是什么,我们好像没有什么门派。” 邵青堂看了看他,不像撒谎,只道他年轻,不太懂江湖里的事,便提示道:“朔州城有个铁拳门,听说过么?那就是个大的门派。” 吴秋遇道:“铁拳门算是门派么?那我倒是去过。” 邵青堂一时也没细想他所说的“去过”是什么意思,只道他在铁拳门待过,便说道:“原来是铁拳门的弟子,失敬失敬。王掌门近来可好?” 吴秋遇说:“王掌门……不好,好像是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武功全失了。” 邵青堂一愣,急切地问道:“走火入魔,武功全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吴秋遇说:“半年多了。” 邵青堂盯着吴秋遇仔细看了两眼,见他面目自然,说话平静,不像是胡说,不由得心中暗喜。因为山西的名门大派无非就那几家,铁拳门的名头可能还要大些。如今铁拳门的掌门王俊昌武功全失,铁拳门离解散也不远了。那他邵家的地位自然会更加突出,今后他的名头可能就不止是威震三关,至少该是威震晋北了。 吴秋遇见他半晌沉默,不禁问道:“邵老爷,你怎么了?你跟王掌门很熟么?”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我刚才没有说铁拳门的坏话,他要是和铁拳门一伙,知道我和小灵子跟铁拳门有仇,我们可就跑不掉了。王掌门走火入魔武功全失是铁拳门的成三路说的,多半是真的,也不算我背后说他坏话。待会说话得更加小心些。” 邵青堂赶忙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英雄相惜。想那王掌门威震山西几十年,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不叫人难过。唉,也难怪你们这些弟子要离开铁拳门了。”他心中更加认定吴秋遇是铁拳门的弟子,是得知掌门人武功废了以后自己走出来的。 吴秋遇心里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也不愿意说明,便胡乱应道:“是,是。英雄相惜,英雄相惜。” 邵青堂问明了吴秋遇的来历,终于话转到正题,问道:“不知我那恩公现在何处,你告诉我,我好派人去把他接来。” 小灵子看完画,便要到床上睡了。刚迈出两步,忽然觉得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吓得跳了起来,大叫道:“蛇!” 邵九佳和江寒在屋外听到小灵子的惊叫,开心地大笑起来。 吴秋遇刚要回答邵青堂的问话,忽然听到小灵子的喊叫,大叫了一声“小灵子”,便冲出门口,朝小灵子的房间跑去。邵青堂也急忙跟了出去。 只见小灵子正蜷缩在床角,紧张着盯着地上的花蛇,叫着:“秋遇哥哥!有蛇!快救我呀,秋遇哥哥!” 吴秋遇冲进门里,先挡在床前,然后一脚把花蛇踢起来,甩手打出了窗口。 那窗户分上下两格。下面是固定的,齐眉高。上面是可以支开的,正支敞着。 花蛇飞出窗口,正砸在邵九佳的脸上。邵九佳和江寒刚才吓到了小灵子,正在开心的大笑,忽见一团人影窜入房中,不禁愣住。花蛇打在她口鼻之间,吓得邵九佳魂飞魄散,一下瘫倒在地上。 江寒急忙去把邵九佳脸上的蛇摘了,扶起她,叫道:“你怎么样,师妹!” 小灵子见吴秋遇及时出现,又把蛇丢了出去,一下子扑到吴秋遇怀里,把他紧紧抱住。吴秋遇安慰道:“没事了。蛇已经被我打出去了。” 邵青堂赶来,见江寒和邵九佳在这里,喝问道:“怎么回事?” 江寒手里仍攥着刚才装蛇的袋子,知道抵赖不过,便如实说了:“师父,我见那丫头可恨,只想拿蛇吓唬吓唬她,给师妹出气。谁知,那蛇从里面甩出来,倒把师妹吓到了。” 邵青堂一把揪起江寒,抬右手,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只听得“啪”的一响,那掌声响亮,直打得江寒脑中“嗡”的一声,耳边就蜂鸣起来,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师父”,便昏了过去。 这一掌倒把邵九佳惊醒了,刚才她吓得几乎疯掉,猛见二师兄被爹爹打昏,顿时傻在那里。 正文 第o27章 如此殷勤(2) 屋中,小灵子心有余悸地说道:“秋遇哥哥,我不敢一个人住了!我要你陪我!” 吴秋遇说:“好。我陪你。” 小灵子心里稍稍平静了些,直起身来,抬头望着吴秋遇,说:“有你在,我就不用怕了。” 吴秋遇见她好了,心里也踏实了,微笑着说:“你不用怕,我可以保护你。” 小灵子说:“我最怕蛇了。还好有你在,要不然,……” 吴秋遇憨憨地看着她,小声说:“其实,我也怕蛇。” 小灵子一怔,却是不信,笑道:“你骗我。刚才你怎么不怕?一下就把它打出去了。” 吴秋遇说:“那时看你害怕,我一着急,就顾不得了。现在想想……算了,我还是不想了。反正,我不能让它害你。” “你真好!”小灵子又把脸贴在吴秋遇胸前,两手抱得紧紧的。 邵青堂把女儿拉起来,看了看,问道:“你没事吧。” 邵九佳怯怯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了,只是吓了一下。爹,你干吗打二师兄?” 邵青堂看了一眼屋里,高声责备道:“你们只会惹事!小灵子姑娘是咱们家里的贵客,你们怎能如此胡闹!江寒带头吓唬小灵子姑娘,我已经把他打昏了,你的事咱们稍后再算!你先在这里反省,我去看看小灵子姑娘。” 邵九佳还要分辩,见爹爹朝她使了个眼sè,便住了口。 邵青堂走到门口,假装咳嗽了一声,问道:“小灵子姑娘还好吧?” 小灵子急忙从吴秋遇怀里退开,说道:“进来吧,邵老爷。我没事了。” 邵青堂走进门,抱歉道:“我这闺女和弟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他们了。刚才吓到你了吧?” 小灵子说:“嗯。不过,有我秋遇哥哥在,我现在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邵青堂说:“这就好,这就好。时候不早了,两位各自歇了吧。有什么事,咱们明ri再说。” 小灵子说:“这间屋里闹蛇,我不敢住了,这就搬到秋遇哥哥屋里去。邵老爷,你叫人帮忙把床抬过去吧。” 邵青堂心中暗想:“这丫头不通男女之事,倒全无避讳。”可是嘴上不能这么说,于是劝道:“这……小灵子姑娘,深更半夜的,把床搬来搬去的也不方便。我看这样吧,不如你先搬到小女九佳的房里去,我叫她腾地方给你。” 小灵子道:“那她住哪里?她肯吗?” 邵青堂说:“祸是她惹下的,我去跟她说。你们先收拾东西。”说完,转身出去,把邵九佳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 “爹!你老向着外人!”邵九佳哼了一声,负气走了。 邵青堂也不管他,大声喊道:“来人,叫刘婆子把小姐房间收拾一下,一会小灵子姑娘去住。” 小灵子没想到邵青堂真的能安排她去住邵九佳的房间,小声对吴秋遇说:“我不能跟你去住了,秋遇哥哥。”吴秋遇说:“那不挺好?邵小姐的房间说不定比这个还好。”小灵子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呵呵。谁叫她来招惹我,活该她倒霉搬家。”吴秋遇赶紧示意她不要说了,只怕邵青堂听见。 邵青堂在门口招呼道:“小灵子姑娘,九佳答应了,你可以去她那里住。” 小灵子抱着吴秋遇的胳膊,高高兴兴出了门。 忽然看见地上躺着的江寒,小灵子吓了一跳,问道:“他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 邵青堂说:“就是他 捣鬼吓唬你。我一时气愤,出手重了些,把他打昏了。” 吴秋遇看着,心中不忍,便过去把江寒扶坐起来,在人中、关元、命名等处捏拿了几下。 江寒慢慢醒来,睁眼看见吴秋遇正抓着他的胳膊,大惊失sè,急忙挣脱了,大叫道:“你干什么?” 邵青堂喝道:“还有脸说!还不快谢谢秋遇公子,要不是他,就叫你今晚在这躺一宿。” 江寒站起来,摸了摸脸,仍旧火辣辣的疼。他委屈地看了看师父,不情愿地对吴秋遇说了句:“多谢。”吴秋遇忙说:“不用。” 小灵子在一旁偷偷地笑。江寒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在师父面前也不敢再说什么。邵青堂说:“你去吧!别在这里丢人!”江寒便捂着脸,灰溜溜走了。 小灵子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又抱住吴秋遇的胳膊,望着他,开心地笑着。 邵青堂说:“小灵子姑娘,跟我来吧。哦,秋遇公子就不用去了。时候不早,你也早点歇了吧。” 小灵子想了一下,松开手,对吴秋遇说:“邵老爷说的对,那是小姐的房间,你是不方便去看。那你就回去歇着吧,秋遇哥哥。” 邵青堂心中暗想:“这丫头倒也不是完全不懂规矩。” 吴秋遇应了一声,看着小灵子跟邵青堂去了。他知道邵老爷是个热心的好人,也没什么不放心,便自己也回房休息。 正文 第o27章 如此殷勤(3) 吴秋遇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小灵子对他的依赖,心里感觉 很甜蜜。渐渐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意。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小灵子就兴奋地跑来敲门。吴秋遇揉着蒙胧的两眼,起身去开了门。 小灵子跳进来,叫道:“你还没睡醒啊,秋遇哥哥。是不是夜里担心我,没睡好?” 吴秋遇不会撒谎,直接说:“没有啊,我很快就睡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哼,你真是的!”小灵子不满地说了一句,后来一想,他就是这么木呐心直,难道要怪他不会撒谎哄人高兴吗,于是便不再计较这个,转口说道:“不过呢,我睡的也还行。那到底是大小姐的房间,睡着真舒服。” 吴秋遇嘀咕道:“邵小姐把房间让给你住,也不知她昨晚睡在哪里。” 小灵子轻瞥了他一下:“这也用你cao心?咱们是在人家家里,她还能没有睡觉的地方?” “你说的对,我又白想了。”吴秋遇笑了笑,又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觉得……咱们住在人家家里,人家对咱们也不错。以后,你就别再跟邵小姐斗气了。” 小灵子笑咪咪看着他:“知道了,像老太婆一样。好了,你也睡不了啦,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吴秋遇好歹整了整衣裳,跟着小灵子出了门。 二人在院子里闲逛,忽然看见那个在大门口见过的陌生人,竟然也还在这里。小灵子说:“咱们过去问问,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人也看到他们,没有躲的意思,反而等着他们上前,先开口说道:“你们就是这府上远来的两位贵客?” 小灵子说道:“你倒知道我们。那你是谁呀?” 那人说:“我是天百山庄的贾开,是来个邵老爷送请柬的。” 小灵子问他:“请柬?什么请柬?” 贾开说:“这个月十五,我家主人要办个正名大会,遍请山西武林各派,名门望族,同来做个见证。邵老爷威震三关,当然是必须要请的。” 小灵子问:“邵老爷跟你家主人很熟吗?” 贾开说:“那当然。早些年,我家主人只是替原来的老主人跟邵家联络,后来交往越来越多,便兄弟相称。你说,算不算很熟?” 吴秋遇一皱眉,心想:“祁翁对邵老爷有接济的恩德,二人曾兄弟相称。如今,祁天百跟邵老爷混熟了,竟然也兄弟相称,这不是乱了辈份么?” 小灵子说道:“那当然是很熟。你来送请柬,邵老爷怎么说?” 贾开说:“邵老爷当然是满口答应,一定会去捧场的。只是还有些事没办妥,这才叫我留下,有些事需要吩咐。” 小灵子看了吴秋遇一眼,吴秋遇不解。 贾开便开始上下打量小灵子。 崔柏正好过来,见这三个人竟撞到了一起,急忙走上前来,把贾开拉到一旁,低声责备道:“你怎么出来了?” 贾开却看着小灵子,对他说道:“崔大爷,你真是有福的。那小嫂子不错!” 崔柏脸上一红,低声喝道:“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回去!” “你看,这是好事啊!怎么还恼了?好,我走,你们聊。”贾开笑嘻嘻走了。 吴秋遇莫明其妙。小灵子问道:“他刚才说什么?” 崔柏红着脸堆笑道:“他是个有病的,满嘴胡话,不用理他。” 江寒远远看见了,急忙去禀告师父。 邵青堂一听,站了起来,怒道:“岂有此理!这小子太不安分,早晚坏事!你快去把他找来!” 小灵子对崔柏说:“原来邵老爷早接了祁天柏的请柬,却假意留我们在这里敷衍。” 崔柏忙说:“姑娘误会了。我师父可是诚心诚意接待两位。” 小灵子说:“我们这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崔柏几句话阻拦不住,便说:“那好,容我先去禀告师父,看他在哪里等你们。” 小灵子说:“我们一起去!免得你们事先串通好了!” 崔柏无奈,便走在头里。 吴秋遇拉住小灵子,小声说:“他们人多,万一在这里闹翻了,我怕咱们走不了。” 小灵子看着他,微笑着小声说道:“秋遇哥哥,你这次变聪明了。哈哈,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咱们只当是道听途说了几句,随便问问,也不真闹,只去听听他怎么说。” 吴秋遇见她并非一时义愤,而是心里早有主张,才放心了。 正文 第o27章 如此殷勤(4) 二人快步追上崔柏,一起到前面去找邵青堂。 远远就听见邵青堂在屋中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谁教你擅做主张!” 崔柏看着小灵子,试着问她:“我要不要先去通报一声?” 小灵子说:“你去吧,崔师兄。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崔柏见她通情达理,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走到房门口,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父。” 邵青堂叫他进去,大抵是听他说了几句。很快就听到邵青堂大声说:“那还不快请进来,怎能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快去快去!” 崔柏出来,对小灵子和吴秋遇说:“师父正在里面,两位请进。” 小灵子和吴秋遇跟着崔柏进了门,却见江寒正在地上跪着,低着头一声不吭。邵青堂本来满脸怒气,铁青着脸,见客人进来,忙缓和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们来了,快请坐。我正教训这不肖弟子,让你们见笑了。” 吴秋遇说:“邵老爷,昨天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您就不要再责罚他了。” 邵青堂气哼哼说道:“ 秋遇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不肖的弟子,他……他竟然背着我,私藏了天百山庄的人!” 吴秋遇和小灵子都是一愣。 邵青堂继续说道:“我听闻恩公蒙难,正在想办法去调停。谁知他们这些不懂事的,竟然打着我的幌子,私下里跟祁天百的人来往。这叫老夫的脸往哪里放?” 吴秋遇想起来,先前在大门口见到天百山庄的贾开,就是江寒接进来的。原来是他背着师父,私下跟祁天百来往,差点冤枉了邵老爷。 小灵子问:“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天百山庄来的人,邵老爷打算怎么处置?” 邵青堂说:“说不得,先审问明白,关押起来,等恩公来了再做处置。江寒,你去把那个人带来,要是他跑了或死了,我拿你是问!” “是,师父!”江寒狼狈地爬起来,急急忙忙出去了。 工夫不大,贾开就被江寒揪了来,扑通跪在地上,叫道:“邵老爷,我只是送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邵青堂喝问道:“祁天百叫你来这里作甚?” 贾开说:“主人叫我给邵老爷你送请柬,参加本月十五的正名大会。临来,又嘱咐我,说怕邵老爷你不肯屈尊降临,叫我可以先找门下的江二爷商量。说他有办法,可以劝得动邵老爷……” “师父,我……”江寒急yu撇清自己,见邵青堂正瞪着他,忙住了口。 邵青堂怒道:“你们这些狗奴才!先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等我恩公来了,交他处置!” 贾开大叫着:“不关我的事啊,邵老爷!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崔柏揪起他,拖了出去。 江寒自觉得跪在地上,听师父发落。邵青堂哼了一声,骂道:“你也滚!别在这里碍眼,叫客人笑话!”江寒爬起来,灰溜溜走了。 屋里只剩下邵青堂、吴秋遇和小灵子三个人。 邵青堂摇了摇头,苦笑道:“叫你们见笑了。老夫真是惭愧,竟教出这样的徒弟!” 吴秋遇安慰道:“邵老爷,你不要这么说。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你对祁翁是真心的。” 邵青堂微微点了点头:“秋遇老弟这么说,老夫好受多了。ri后在恩公面前,也可给我做个见证。唉呀,都是门下弟子不肖,险些污了老夫的名声。” 小灵子说道:“邵老爷你就不要难过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事说清了就好。” 邵青堂堆笑道:“是,是。这件事就不提啦。唉呀,还不知我那恩公现在哪里,应该早早接过来才是。两位若当我是自家人,能否现在告知老夫?” 吴秋遇看了一眼小灵子。小灵子说:“那是当然。只是我们刚从外地来,对这里地名不熟,你让我好好想想。” 邵青堂道:“不急不急,你慢慢想。” 小灵子想了一下,说道:“那个地方好像叫……哎呀,不对。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这样我就不用想了。” 邵青堂道:“那怎么好意思!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哪能再叫你们跟着奔走?你们只要把地方告诉老夫,我亲自去把他老人家接来。大家在这里相聚,岂不是好?” 小灵子说:“那好吧。哦!正好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地方叫黑土甸,离这……离这大约五十里,在东南边。” 邵青堂笑道:“有地名就好。老夫门下弟子多,总能找到。你们两位先好生歇息,我稍事准备,便带人去迎接恩公回来。” “好。那我们先去了。”小灵子说完了,便拉着吴秋遇从邵青堂的屋里出来。 正文 第o27章 如此殷勤(5) 吴秋遇心中疑惑,问小灵子:“那个地方叫黑土甸?我怎么没注意。” 小灵子示意他小点声,然后神秘地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呵呵。走,咱们去后门看看。” 吴秋遇不解:“去后门干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小灵子拉着他往后面走去。 邵青堂走出门口,高声喊道:“来人,召集所有弟子到前厅集合。” 当值的两个弟子马上分头去各处招呼师兄师弟,并让大家奔走相告。 看到邵门弟子纷纷都往前院跑去,吴秋遇觉得很奇怪,就问小灵子:“他们在干什么?” 小灵子说:“那是人家的事,咱们不用去管。” 后门离马厩不远,门栓着,没有上锁。 小灵子走过去,轻轻把门闩移了,把门打开,拍着手上的沾染的尘土,还吹了两口。 吴秋遇跟着小灵子出了门,四外张望。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没有庄稼生长,也没有一条正经的道路经过,看来平时没有人从这里走动。 小灵子望了一会,对吴秋遇说:“好了,可以回去了。” 二人进到门里。小灵子让吴秋遇把门插了,又往前院走。 吴秋遇不解地问:“咱们来回地走,这是要干什么?” 小灵子见四下无人,便小声说:“我总觉得邵家的人有古怪,咱们不能不想好逃生的路子。” 吴秋遇惊讶地说道:“我看邵老爷人挺好的,对祁翁知恩图报,对咱们也照顾。” 小灵子说:“但愿他们都是好心。先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刚要走到前院,路上被两个邵门 定心剑至尊帖第21部分阅读 弟子拦住:“师父正在处理门中的要事,两位客人现在去,怕是不方便。先请回房中稍歇,一会我崔师兄会来招呼二位。” 吴秋遇一愣。小灵子说:“秋遇哥哥,咱们毕竟是外人,邵家的事咱们还是避着些。那好,我们先回去歇着,等崔师兄来了,让他直接到秋遇哥哥房里找我们。” 那两个弟子见他们很听劝,自是高兴。见他们真的往回走了,其中一个说道:“他们倒是明事理的,咱们的差事就完了。”另一个忽然提议:“要不,咱们也去听听,看师父到底在安排什么大事。”两个人确见吴秋遇和小灵子走远了,放了心,自己也往前院走去。 小灵子从房侧冒出头来,看了一眼,说:“他们走了。我就说有古怪。”吴秋遇问:“咱们回房间吗?”小灵子说:“不急。咱们想法子去听听,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邵青堂召集了众弟子,各自分派了任务。最后说道:“我现在就带人去黑土甸。你们在家的,都要各自小心。崔柏,你还是负责招呼那两个,别让他们四处走动。” 崔柏领命。邵青堂另选了十个ng干弟子,带好趁手的家伙,出门去了。 众弟子散去。崔柏到后院,找小灵子和吴秋遇。邵九佳和江寒仍留在厅中。 江寒关了门,回身说道:“师妹,师父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正好按计划行事。” 邵九佳稍有疑虑:“你说,我爹回来知道了,会不会责怪咱们?” 江寒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只是敷衍他们,哄出几句实话罢了,怎么会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再说了,师父这次去干什么?不就是要了结那老家伙,给祁天百一个人情么。你想想,师父连祁老头都杀了,回来还能不把那俩灭口?咱们不过是替他老人家先动手罢了。” 吴秋遇正扛着小灵子在后窗外偷听,听闻此言恍然大悟。原来那邵青堂假装殷勤,只是为了骗他们说出祁翁的下落,好去害他,并不是要去迎接照顾,以报答当年的恩德。吴秋遇心中暗恨,也怪自己轻信别人,几乎害了祁翁老人。 小灵子骑坐在吴秋遇脖子上,见他激动,忙示意他不要出声。忽瞥见崔柏从房屋一侧转了出来,急忙让吴秋遇躲到假山石后。 屋中。邵九佳点了点头,说:“嗯。这种事也只有 你知道,爹从来不跟我说。可是,他们一直都由大师兄接待,咱们要不要跟他也说一下?” 江寒说:“可不能跟他说。大师兄迂腐呆直,肯定不会同意。叫他知道了,反倒只会坏事。” 邵九佳说:“你说的也是。不过,人总是有他关照,我怕咱们不好下手。” 江寒说:“嗯,那倒是。总得想个办法,把大师兄支开才好。” 邵九佳想了一下,说:“这个也好办。大不了我去撒个娇,哄他出来,然后随你下手。” 江寒听罢,脸上突然一颤,呆望着邵九佳,没再吭声。 邵九佳见他表情怪异,问道:“你怎么了?” 江寒一把抓住邵九佳的手,激动地说道:“师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总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邵九佳一惊,慌乱地挣脱着,叫道:“你干什么?” 江寒说:“师妹,你真的看不出来么?我,我……” 邵九佳转过身去,说道:“二师兄。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想这个。” 江寒激动地叫道:“为什么不可能?难道,难道你喜欢……喜欢大师兄?” 邵九佳转过脸,说道:“你不要胡说!谁说一定要喜欢你们了?” “师妹!”江寒又要上前。邵九佳灵活地躲开他,说道“我说了,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想了。”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1) 江寒和邵九佳纠缠起喜欢不喜欢的事,小灵子和吴秋遇无心再听下去。 吴秋遇小声说:“看来他们都不是好人。” 小灵子说:“这就叫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看后门了?” 吴秋遇暗自佩服小灵子的聪明睿智,想不到她这么小,竟有那么多见识,于是说:“咱们走!” 二人从假山石后转出来,四顾无人,便要从后门离去。 刚到后院,就被人叫住:“我正来找你们,你们这是……”说话的正是崔柏。 吴秋遇暗叫不好,心知如果不打一架,今天是走不掉了。 小灵子却装作若无其事,信口说道:“是崔师兄啊。我们正闲得无聊,四处乱撞。正好你来了,带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崔柏说:“这里靠近黄花山,难免有山贼出没。师父临走特意嘱咐了,劝两位不要四处走动。” 小灵子笑道:“崔师兄真会说笑。谁不知这是‘威震三关’邵家的地盘?哪家山贼敢来这附近捣乱?你欺负我们是外来的,净拿话唬我们。” 崔柏无奈地摇了摇头,尴尬地笑道:“小灵子姑娘,你真是……哈哈。既然师父已经吩咐过,我们做弟子的也不能不听。我看这样吧,我陪你们先在院中走走。等师父回来再安排出游可好?” 吴秋遇暗自着急,却又说不出道理。小灵子说:“好吧,秋遇哥哥,咱们别叫崔师兄为难。”吴秋遇虽然心中不解,但知道小灵子这么说必有道理,便跟着点头。 崔柏很高兴,就陪着二人在邵家各处走动闲逛。吴秋遇虽然心里着急,但是没有办法,不停地看小灵子。小灵子也在闷头想主意。 邵青堂带着十名弟子,刚出庄子不远,就迎面撞见一伙人。 来人是谁?正是吴秋遇和小灵子在河滩见到的曾公子,还有蒙昆,另外跟着七八个随从。 两伙人一照面,都远远停了下来。 蒙昆上前问道:“对面可是威震三关的邵门主?” 邵青堂一愣:“老夫正是邵青堂。你们是?” 蒙昆道:“在下蒙昆,这位是蓟州曾梓图先生的公子。”曾公子上前拱手道:“晚辈曾可以,见过邵老前辈。” “蓟州曾……先生?”邵青堂想不起何时跟他们有过关联,甚至都没记住曾梓图的名字。 曾可以说道:“我们这回是专为拜会邵门主而来,看来事有不巧啊。您这匆匆带人出庄,莫非有什么急事?” 邵青堂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没有。既然众位远道而来,快请到庄上一叙。”众弟子都愣愣地望着师父。 曾可以问:“不耽误您的事吧?那我们就冒昧打扰了。” 邵青堂便带人往回走,还吩咐了一个弟子先跑回去报信,准备接待客人。 报信的弟子先找到邵九佳和江寒。 邵九佳问:“来的是什么人?” 报信的说:“听说是蓟州曾家的公子,还有一个姓蒙的,手下带了几个人,专门来拜见师父的。” 邵九佳说:“我知道了,你再去告知大师兄,让他安排接待吧。” 报信的走了。江寒说道:“又来一伙人,如果一时半会走不了,咱们的事可就不好办了。”邵九佳问:“那你说怎么办?”江寒说:“我看事不宜迟。大师兄待会要准备 接待客人的事,咱们正好有机会下手。”邵九佳想了一下,说:“好。你先去准备,我跟大师兄说一下待客的事,就去找你。”江寒便匆匆去了。 崔柏正陪着小灵子和吴秋遇闲逛,听说师父要带客人回来,问明了情况,就去找邵九佳商量,张罗准备。 吴秋遇心中暗喜,忍到崔柏走远了,才说道:“终于可以走了。再叫蒙昆他们撞见,咱们可就更走不了了。”小灵子说:“快去牵马,咱们从后门走。” 二人匆忙跑到马厩,解了缰绳,把白马牵了出来。 吴秋遇刚打开后门,就听身后有人叫道:“你们以为,还走得了么?”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2) 二人回头一看,却是江寒。他手里端着一架短弩,瞄准了吴秋遇。 小灵子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原来是江师兄啊。你不在前面看着小师妹,到这来干什么?” 江寒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灵子说道:“你呀,唉,我本来不忍心告诉你的,既然你专门来了,我就跟你说了吧。” 江寒诧异地盯着小灵子:“你要说什么?” 连吴秋遇都不禁好奇,不知小灵子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江寒说,竟还不忍心说。 小灵子说:“你为小师妹做了那么多事,她都不领情。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啊?”江寒当时傻在那里。他想不出来,小灵子怎么会知道他和师妹的事。他也正为这事苦恼呢。听小灵子的口气,她好像知道。江寒于是问道:“难道你晓得?那你说,为什么?” 小灵子说:“因为有人说媒,给她介绍了一个形容俊美、气质非凡、人品出众的大家公子。你说,她还能看得上你么?” 一听这话,江寒心里当时就冷了一半,手里的短弩也无力地放了下来。他愣了一会,忽然把短弩对准了小灵子。吴秋遇大惊,又不敢轻举妄动。江寒没有发shè,盯着小灵子问道:“你说的是谁?” 小灵子说:“你还不知道?今天他们就要上门提亲了。如果来的人里有个姓蒙的,他就是那个说媒的,就是他给邵小姐做的媒。” “是他们?他们今天来,就是来提亲的?”江寒嘴里念叨着,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手里的短弩又无力地放下来。 小灵子见几句话把他唬住,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你先不用这么伤心。或许,你还有一点点机会。” “你是说,我还有机会?”江寒就像梦中惊醒一样,兴奋地望着小灵子。 小灵子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心中暗笑,忍着说道:“不错。其实呢,邵小姐还没见过那位公子,全都是听那个姓蒙的一个人说。不过呢,那个人我们倒是见过的,秋遇哥哥哦。虽然姓蒙的说得稍微夸张了些,但是那个人确实不是一般人物。一出门,手下一群人跟着,那势力可算不小。人长得嘛,也还不错。气质和人品,虽然比不上我的秋遇哥哥,但也还说得过去。如果今天让他们见到了,邵 小姐必会动心,你就真的没戏了。如果你不想就此放弃,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江寒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小灵子说:“在他们进门之前,用你手里的家伙把他们吓走。只要邵小姐见不到他,就随你怎么说了。而且,那位公子和说媒的敢在提亲的当天毁约而走,邵小姐还不恨他一辈子。到时候,你再殷勤些。你想想……” “那师妹的心里就只有我。”江寒心中狂喜,哪还顾得分辨真伪,说了声“多谢你”便急匆匆去了。 吴秋遇愣愣地望着江寒的背影,几乎傻了。 小灵子拍了他一下,说:“怎么样?哈哈,让他们去斗,咱们走了。” 吴秋遇失口叫道:“你太厉害了。” 小灵子听他叫出声,忙拉着他跑出门口。 吴秋遇把小灵子抱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 二人回头往门里望了一眼,相视一笑,便骑着白马在荒野中奔驰而去。 江寒暗藏短弩,急匆匆走到前院,迎面正撞见邵九佳。 邵九佳低声问:“怎么样,得手了吗?” 江寒紧张地望着大门口,也低声说道:“现在外面很凶险,你快回房间躲起来。我出去看看。我不回来找你,你一定不要出来。” 邵九佳不明所以,诧异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寒说:“我回头再跟你说。你快先躲起来。” 邵九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江寒紧张兮兮的样子,也觉得事情应该很严重,便听了他的,先回房间躲了起来,并把练功用的宝剑摘下来防身。 江寒让邵九佳躲起来,是怕她看到即将上门提亲的“大家公子”。他近ri脑子里总想着如何追求师妹,今ri在邵九佳那里当面碰了钉子,又听说有人要来向师妹保媒提亲,他心里早就慌了,对小灵子的话深信不疑。 哄走了师妹,此时刚好四下无人,江寒便背着短弩,翻墙出了院子,暗中向东去迎师父和要来的客人。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3) 江寒刚出庄子,就望见十几个人远远走来。 江寒急忙隐到路旁,找了个可以藏身同时又便于撤离的角落,藏了起来。他仔细望去,见带头的正是师父,旁边果然有一个气宇轩昂的公子。 那些人越走越近。江寒渐渐可以看清曾可以的面貌,一想到那个人是来“抢”九佳师妹的,就妒火更盛。他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吓走来提亲的“敌人”,同时又不被师父识破,也暗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小灵子面前多问个主意。 蒙昆块头大,嗓门也高,说话的声音传得远。江寒最先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我们一过长城就听到邵门主威震三关的大名。到时候可得露几手,让蒙昆也开开眼。” 江寒一听他就是那个姓蒙的,就是他给九佳师妹保的媒,招来这有势力的蓝衫公子登门夺爱,不由得把心中的愤恨都集中到了蒙昆的 身上。他悄悄端起短弩,对准了蒙昆。 众人一路说笑,谁也没有想到路边埋伏着一个人。 眼看蒙昆等人走了过去,江寒瞅准空当,扣动扳机,一支短箭便朝蒙昆臀上shè去。 众人根本没有提防,那箭又是从后面shè的,谁都没有注意到。蒙昆屁股上突然中了一箭,“啊”地惨叫了一声,把众人都惊得一愣。 江寒见自己一箭shè中,心中暗喜,便悄悄隐了身形,暗中撤走了。 曾可以和邵青堂同时回头观瞧,只见蒙昆头上冒着汗,脸上的横肉颤抖着,手捂在屁股上,晃了几下,扑倒在地。 曾可以急忙上来查看,邵青堂也跟了过来。只见蒙昆臀上插着一支短箭,中箭的地方流出的血都是黑红sè的。曾可以失口叫道:“箭上有毒!” 邵青堂脸sè铁青。这可是他的地盘,竟然有人敢在他身后对他的客人下手,叫他颜面何存。他胡乱揪住一个弟子,问道:“箭是从哪里shè来的?都给我搜!” 邵门众弟子便分做两伙,去道路两旁搜找。曾可以带来的人,没有跟着去搜刺客,而是一发围到曾可以的身边,防止公子再遭人袭击。 忽听有邵门弟子喊道:“这里有脚印!像是有人待过!”邵青堂急忙过去查看,果然见地上有人踩踏过的痕迹,只是那脚印走出几步便越发不清晰了。他一面吩咐那几个弟子去追刺客,一面招呼剩下的人去抬蒙昆:“快把蒙老弟抬进庄子!快去找大夫到家里候着!快去!快去!” 蒙昆疼得厉害,但碍于身份,不好在曾可以的随从和邵门的众弟子面前哀嚎,只能咬牙忍着。 崔柏正在门口等着,见师父带人回来,忙迎进门里,张罗大夫给蒙昆察看伤情。 江寒本已先一步回来,见客人没有被吓走,心中有些担心,便混在人群里观看。 那大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沾起一点污血,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说道:“还好,这只是一般的毒,不难解。” 众人听了,稍稍放心。蒙昆叫道:“那你就快解呀!” 大夫说:“只是,须得把这箭头拔下来,才好上药。我半路赶过来,身上没带着麻药。谁到我家里去拿一下吧。”蒙昆瞪了他一眼,忍住没有骂出口。 曾可以问:“蒙昆,你可忍得疼?你要忍得住,咱们就直接拔了,别耽误解毒。” 蒙昆犹豫了一下,狠心说道:“好,拔吧。” 曾可以回头问:“谁来把箭头给他拔了?” “我来。”江寒从人后挤出来,自告奋勇。他倒不是好心要给蒙昆帮忙,而是要乘机再整他一回。 邵青堂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第二个徒弟,江寒。” 曾可以道了声“有劳”,便让到一旁。大夫急忙到药箱里拿解毒的药备着。 江寒一手按住蒙昆的屁股,一手攥住箭杆,撼动两下,猛地向上一提,那短箭就拔了出来,箭头上带着一块血肉。 “啊!”蒙昆惨叫了一声,几乎昏倒,一整只肥臀都在抽搐。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4) 蒙昆正要狠狠瞪拔箭之人,大夫已经挤到江寒前面,用力挤出伤口的污血,并撒上止血的药粉和解毒的药物。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蒙昆的屁股上,没有人留心江寒的异常举动。邵青堂瞧见了箭上的血肉,也只当是弟子没有经验,下手不知轻重,不好在客人面前责备。 此时,邵九佳跑了过来,嘴里叫着:“爹,不好了!那个臭丫头和臭小子都跑了!白马也不见了!” 邵青堂心中一惊,但又不愿在客人面前泄露此事,便立即喝止道:“九佳,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没见这里有客人么?” 崔柏很细心,不能让师妹看见蒙昆的屁股,急忙用身体挡住。 邵九佳这才看到曾可以,稍是一愣,见他面目俊朗、气质不俗,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寒心里酸酸的。 曾可以听她说到臭丫头、臭小子和白马,当即想到了偷走自己白马的小灵子和吴秋遇,便上前问道:“刚才姑娘说那两个人偷走了白马,可看见他们往哪边跑了?” 邵九佳正在呆望着他出神,听见问话,不禁脸上一红,温声说道:“后门开着,他们定是从后门跑了。” 邵青堂以为曾可以听说邵府失窃是要帮忙,便说道:“曾公子,这区区小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即刻派人去追。” 曾可以说:“邵伯有所不知。那白马本是我的,ri前被那二人使巧偷去。我们也正在四处找它,不想在这里撞见。” 邵青堂愣了一下,相信小灵子他们干得出那事来,于是说道:“既是如此,咱们就赶紧去追!说什么也得把白马给公子找回来!”他心里想得明白,追捕小灵子和吴秋遇现在是大家共同的目标,等抓到他们,自己只要人或是干脆灭了口,至于白马,归了曾可以倒也没什么,还可落下一个人情。 曾可以对蒙昆说道:“蒙昆,你先在这里养着。我们去去就回。” 蒙昆说:“公子,抓到那个丫头,一定要交给我处置!我非好好收拾她,出出一口恶气!还有那个放冷箭的,被我抓到了,也要扒了他的皮!” 江寒不禁心中一慌。崔柏问:“江师弟,你怎么了?”江寒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曾可以说:“好。那就辛苦邵伯同走一遭。” 邵青堂带上江寒和另外十几名弟子,与曾可以一伙人奔后门去追吴秋遇和小灵子。 崔柏要留下照顾蒙昆并备办酒宴。邵九佳本来也要跟着去,一是要亲手抓住小灵子出气,一是想跟在曾可以身边再多看他几眼。邵青堂不同意,她也只好跺脚生闷气。 江寒并不希望曾可以追到吴秋遇和小灵子。他的顾虑是:看样子,师妹对这个曾公子还算满意,如果他再夺回白马送给师妹,那自己就彻底没希望了。于是对邵青堂说道:“师父,他们去了多时,又是骑马跑的,咱们怕是追 不上了吧?” 曾可以说:“他们两人同骑一匹马,应是跑不快的。咱们骑马去追,应该来得及。邵伯,您府上还有马吧?”邵青堂说:“马有,马棚就在前面。” 江寒又说:“也不知他们往哪跑了,咱们怎么追呀?” 邵青堂想了一下,说道:“我看他们多半是往东南,去了黑土甸。” 曾可以笑道:“这便好了。我还有些人,当时只怕人多来府上不便,就没让他们跟来。现在他们正在东南方向。只要那二人真往那里去,那就跑不了。” 邵青堂很高兴,说道:“如此甚好。那咱们快骑马去追。” 马厩里只有五匹马。邵青堂、曾可以、江寒各骑了一匹。曾可以带了一个ng壮的随从,邵青堂选了一个能干的弟子。五个人骑马先走,其他人在后面徒步跟着。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5) 吴秋遇和小灵子骑着白马,一气跑出二三十里,回头不见有人追来,心里才算踏实,把马渐渐放慢了。 吴秋遇叹道:“真没想到,邵青堂名气那么大,竟然也是个心眼不好的人。” 小灵子说:“他就是个nian险小人。假意招待我们,百般殷勤,无非是要问出祁老爷子的下落,好去加害。” 吴秋遇说道:“祁翁老人对他有恩,他不说热心帮忙,反倒想着加害。真是坏了良心。哎呀,不好,他已经知道老人家在黑土甸,一定会去加害的。” 小灵子说:“你忘了,那三个人已经护送祁老爷子去云中山了。他到哪里找去?” 吴秋遇回想了一下,丘壑好像是这么说的,心里才踏实了,又疑惑地问道:“那黑土甸是怎么回事?” 小灵子笑道:“我要不随便说个地方,他怎会带人找去?又怎会现了原形?” 吴秋遇这才明白,黑土甸是她随口编出来的,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那种人?万一邵老爷是好人,真的是要去迎接祁翁呢?你的谎话不就……” 小灵子说:“他要真是好人,无非空跑百十里路,回来知道咱们是为祁老爷子好,也自然不会见怪。他要不是去接人,必然多带人马兵刃,咱们一看也就知道了。你看,这不一下就试出来了?要不,咱们几时才能离开?你还想在他家一直住下去不成?” 吴秋遇想了想,点头道:“真是啊。你主意真多。” 小灵子忽然笑道:“想想他也是可笑。作为一家之主,还有个威震三关的名头,竟然要在咱们两个小辈面前陪笑脸、献殷勤,应该也是挺难受的。呵呵呵呵。” 吴秋遇也笑了:“是啊,连他家小姐的房间都让给你住了。” 小灵子忽然问道:“秋遇哥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去住邵九佳的房间么?” 吴秋遇说:“献殷勤嘛。当然是为了让你高兴了。” 小灵子说:“就说你好骗嘛。他哪有那么好心?再说了,他的殷勤也够了,女儿也训了,徒弟也打了,没有必要再拿女儿的房间作人情。他其实是怕我和你住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他就不好问你的实话,才故意把我分开了。” 吴秋 遇稍一回想,便也明白了其中的情节,对小灵子的细心更加佩服。 柯老三和聂是非等人正陪着白鹿司在大道边闲聊。 聂是非装模作样地摇着鹅毛扇子,跟白鹿司说道:“白鹿司这个名字不错。好像天上替玉皇大帝掌管鹿驼的职事就叫这个,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白鹿司笑道:“真有这个说法?我的名字可不是这个意思。” 柯老三听他们闲扯,自己插不上话,大声问道:“聂先生,公子一会还回来吗?还是今ri就留在那里了?” 聂是非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ri头,说道:“时候还早,你别着急。公子只是去拜会一下,没什么要紧的事。他没说不回来,应该就是去去就回。” 柯老三嘀咕道:“这工夫可去的不短了。咱们在这里白晒着,没什么事可做。不能找个酒肆饭馆的边吃边等么?” 聂是非道:“刚才公子在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我想应该是快了,你就耐心些吧。” 他二人,一个粗门大嗓,一个酸里酸气。听着他们说话,白鹿司心中暗笑。由于他是刚来的,与别人都不熟,可说的话也不多,便拿扇子在手心轻轻敲着,当是解闷。 吴秋遇和小灵子信马由缰,沿着大路慢慢往前走着。 他们都不惯骑马,那马一旦跑得快了,便觉得颠簸厉害,且心有三分恐惧,因此还是觉得慢慢走着舒服。吴秋遇偶尔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来。 小灵子忽然叫道:“秋遇哥哥你看,前面路边是不是有人?” 吴秋遇仔细望去,远远看见白鹿司正在那里坐着,别人也不需再看,便知又是狭路相逢,急忙把白马拉住,小声道:“正是那伙丢了白马的。这可怎么办?” 小灵子说:“先调头往回走,别让他们看见。” 吴秋遇摸索着调转了马头,又往回走,并紧张地不时回头张望。 白鹿司也看到他们,一下子站起身来。 聂是非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鹿司老弟?” 白鹿司抬手指着叫道:“偷马的小贼!我的白马!” 聂是非这才看见了,忙招呼道:“快追呀,你们还等什么?” 众随从急忙跳起来追赶。柯老三更是一人当先,嘴里大喊着:“偷马贼!你给我站住!” 聂是非跺脚道:“我说老三哪,你是生怕他们不知道有人在追吧?” 柯老三、白鹿司带着曾可以留下的一伙随从,急急忙忙追赶。 聂是非文弱,跑得慢,远远在后门跟着,嘴里喊着:“不用那么拼命!只要盯住他们,待会公子回来,就会把他们堵住!哎呦,你们听见了没有?等等我!”他跑了几步便开始还上气不接下气。 正文 第o28章 逃离虎口(6) 吴秋遇听得有人追来,急忙打马快走。小灵子说:“这么跑不是办法。别再跑回邵家庄去。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们人在马上,位置高,还可张望得远些。吴秋遇隐隐看见庄稼地里有个小茅屋,忙问:“前面地里有个茅屋,去那里躲躲?”小灵子说:“好,就去那里。等把他们甩远了,咱们就下马。免得被马踩出痕迹。” 白鹿司、柯老三等人毕竟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白马,追了一阵便气喘吁吁。眼看越离越远,渐渐看不清人影了。但想着有公子会在前面堵截,抓到他们的机会不小,便仍追着不舍。 吴秋遇和小灵子下了马。小灵子叫吴秋遇把马牵到庄稼地里藏了,自己在后面清理痕迹。 那马也不亏 ,到了庄稼地里,正好有吃的,倒也不叫不跑。吴秋遇和小灵子二人便钻着庄稼地,向茅屋跑去。 白鹿司、柯老三等人走在地面,看不到庄稼地里矮小的茅屋。他们一路追下来累得满头大汗,又不见了人影,便粗喘着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个摊在地上歇息。 可怜聂是非已累得晕头转向,还在后面远远地往这里赶来。这回他手里的鹅毛扇倒真是有了用处。 曾可以、邵青堂、江寒等一行五人骑着马追赶吴秋遇和小灵子。一路没有见到那二人,别人自是着急,只有江寒心里最为坦然。 曾可以远远看到路上、道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坐着的一竿人,高声喊道:“你们怎么到了这里?” 柯老三和白鹿司等人见到曾可以,急忙都站起来。柯老三喘着粗气问道:“公子,你……你怎么……才来?人……马……我们……” 曾可以见他语无伦次,便要找口齿伶俐的聂是非问话,却没找见他,于是问道:“聂先生呢?” “公,公子!我在……在这呢!”聂是非摇摇晃晃跑了过来。他挤到众人身前,说道:“公子,我们在……追赶……偷马的……你的白马。你没……没堵到他们?” 曾可以一愣:“果然叫你们撞见了。人呢?” 白鹿司稍稍缓过气来,上前说道:“我们本来一路追着,只是那白马跑得太快,我们实在追不上了。想是公子你们回来一定能堵到,我们就在这里歇了一下。怎么,公子没见到他们?” 曾可以叹道:“嗨,我们就是追他们而来。算计着有你们在前面,他们跑不掉,没想到还是叫他们跑了。他们是在哪里不见的?” 柯老三也终于缓过气来,抢着说道:“离得远没看见。估计就是在这左近吧。” 曾可以四处张望了一下,下了马,向众人介绍邵青堂师徒。 邵青堂和聂是非、柯老三、白鹿司等人互道寒暄。 柯老三忽然问:“蒙昆呢,他怎么没跟来?” 邵青堂一脸尴尬。曾可以含糊说道:“啊,他呀,他骑不得马,就先留在邵伯府上了。” 聂是非问:“公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曾可以想了一下,说道:“这里只有一条路,咱们两相堵截,他们不可能骑马跑了。我看他们跑不远,多半是藏了起来。” 众人点头称是。曾可以便安排道:“留五个人看住马匹,一旦看见他们出来,便骑马去追。剩下的,咱们大家四处搜搜。谁见了不忙打斗,先招呼一声,免得吃亏。”聂是非忙安排众随从四下去搜。 邵青堂暗中赞叹: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曾家公子,倒颇有见识,处理事情竟有如此的条理。 曾可以转头yu征询邵青堂的意见,刚叫了声“邵伯”。邵青堂马上说道:“公子安排就是,老夫只是出力。”曾可以说:“刚才我在马上看见,那里好像有个茅屋,应该可以藏人。说不定他们就躲到那里去了。咱们去那里找找?”邵青堂点头道:“好。” 柯老三、白鹿司、江寒等几个能打的,也都跟着曾可以和邵青堂,一起钻入庄稼地,向茅屋摸去。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1) 吴秋遇和小灵子走到茅屋前。 一扇破门虚掩着。吴秋遇轻轻推开门,探头走了进去。小灵子紧跟在他身后。 吴秋遇突然吓了一跳。小灵子忙问:“怎么了,秋遇哥哥?” 里面有人!是个枯瘦的老乞丐,正坐在地上敲剥烤鸡外面的干泥。他猛然看见吴秋遇和小灵子推门进来,也是吓了一跳,慌乱叫道:“这是我买的鸡!不是偷的!” 小灵子认出他来,这正是ri前在金福楼被她推下水的老乞丐,便笑嘻嘻上前说道:“真的是你买的?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看就像是偷的。” 吴秋遇也看出来了,失口叫道:“他真的没淹死。” 老乞丐愣愣地看着他们,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慌乱地叫道:“你们又想干什么?这次我可没招你们!” 小灵子说:“你放心,我们不想把你怎么样。只要你不喊不叫,咱们就相安无事。” 老乞丐两手仍护着烤鸡,半信半疑:“真的?你们不会来抢我的鸡吃?” 小灵子说:“你的东西,我们才不稀罕。我们只在这待一会。你不要出声啊。要是待会有人来,你更不要乱说话。要不然,我就抢了你的鸡,再把你打一回。” 老乞丐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用手指了指他们,笑道:“啊,是被人追杀呀。呵呵。那好吧,只要你们不来抢我的鸡,我就不暴露你们。” 吴秋遇回身把门关了,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小灵子开始观察屋里的状况。 这屋子不大,里面除了一堆茅草和一些乱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看上去应该是看青人的临时住处。北方有些乡村地区,一到秋收季节,大户人家就会安排人手到田里守着,防止被人把成熟的庄稼或是瓜果蔬菜偷去。这些看庄稼、看瓜果蔬菜的人,就俗称“看青的”。 老乞丐剥完了烤鸡,满脸欢喜,用力扯下一条鸡腿,放在嘴里嚼 了两口,点头道:“这次烤得不错!嗯,真香!” 吴秋遇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禁好奇。小灵子说道:“也不知有多少只鸡无辜死在你的手上。你有这做叫花鸡的工夫,干点什么不好,何苦天天找人要着吃?” 老乞丐被她一说,停了一下,嘴里叼着啃剩一半的鸡腿,一手按住烤鸡,一手把另一只鸡腿扭了下来,举着,含糊地嘟囔了一。他也知道自己没说清楚,又把嘴里的鸡腿拿出来,重新说了一遍一遍:“你们也来尝尝?” 小灵子摇头道:“看你就是个不长进的。唉,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曾可以、邵青堂等人摸到了小屋附近,示意大家噤声。 柯老三却叫道:“公子,就这么一个小茅屋,人还能躲到哪里去。咱们进去就把他们掏了。何必躲躲藏藏的。”白鹿司也点头表示赞同。 吴秋遇听见动静,忙对小灵子说:“他们找来了!这里藏不住,反倒跑不开。咱们还是出去吧,我背着你跑!” 小灵子见这里确实藏不了人,便点头道:“好。” 吴秋遇开了门。二人刚跨出门口,就见曾可以、邵青堂、柯老三、白鹿司四个人已围了过来。江寒有些犹豫,稍稍靠后。 柯老三叫道:“这回没处跑了吧?”白鹿司问道:“白马呢?快交出来,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这两个人只知道吴秋遇和小灵子抢马的事,并不知道他们与蒙昆和邵家的其它过节。 吴秋遇和小灵子心里清楚啊,现在已经不是还马那么简单的事了。去路都被 定心剑至尊帖第22部分阅读 去路都被挡住,众人步步逼近,吴秋遇和小灵子只有往门里回退。 老乞丐叫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小灵子眼珠一转,低声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哥哥,你快去制住那个老叫花子,别叫他乱说话。我想办法对付他们。” 吴秋遇应了一声,急忙撤到老乞丐身后,用手抵在他腰间的命门,低声道:“你别乱说话啊。” 老乞丐腰杆挺得直直的,愣了一下,说道:“好,我不说话。”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2) 吴秋遇不知小灵子又有什么主意。他紧张地望着门口。 此时,柯老三和邵青堂已逼进了门口,曾可以等人见屋内狭窄,便停在了外面,守住门口。 小灵子忽然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师父在这,你们还敢欺负我!” 柯老三和邵青堂都是一愣。吴秋遇也一时懵住,心说:她哪来的师父呀? 柯老三偷眼在屋内扫了一下,大声笑道:“你说的是这个老叫花子吗?他是你师父?哈哈,那你就是个小叫花子喽!哈哈哈哈。”邵青堂也被她气得笑了。 老乞丐惊讶地看着小灵子,不知这丫头搞什么鬼。 小灵子说:“嘿,你还笑!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柯老三道:“天底下叫花子多了去了,我管他是谁!” 小灵子说:“你说的没错,叫花子是很多。可是,叫花子的头儿却只有一个。我师父就是丐帮的帮主。” “丐帮帮主?”柯老三和邵青堂都是一愣。 门外的曾可以也是一惊,开始仔细打量这个老乞丐。 只见这老乞丐瘦削得皮包着骨头,满脸褶子,就像是行将入土的穷苦老农一般,完全没有武功高手的神采。他会是丐帮的帮主? 邵青堂哼了一声,说道:“哼,随便找个叫花子就想唬我们吗?丐帮帮主,你说他是他就是了?” “我不是……”老乞丐刚要挣扎着说不是,被吴秋遇按住。 柯老三回过神来,笑道:“你看,他自己都说不是了。你还有什么把戏?” 小灵子却毫不慌乱,对着老乞丐说道:“师父,我知道您老人家不让我随便提起你的名头。可是现在,我要再不说,他们就要当着您老人家的面欺负我。这您总不能不管吧。待会动起手来,您要是把他们打伤了,或是打死了,也都是罪孽。我看还是先跟他们说清楚了才好,免得事后他们怪您欺负小辈。你说呢,师父?” 老乞丐看了她一眼,腰间被人顶着又不敢分辩,只得摇头叹息。 小灵子看着柯老三和邵青堂,趾高气扬地说道:“反正话已经说明白了。您们想要怎样,就看着办吧。” 见小灵子满有把握,毫不慌张,柯老三和邵青堂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白鹿司在门口叫道:“这老叫花子骨瘦如柴,哪像是高手的模样?你们真的被她唬住了?” 柯老三被他一语点醒,瞪眼喝道:“臭丫头,竟敢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冲上前来。 小灵子见他栖近,一时也慌了,直往老乞丐身边退闪。吴秋遇急忙暗中提了内力在手上,只待他要出手伤到小灵子,便拼个鱼死网破。 柯老三伸出硕大的手掌便向小灵子胸前抓来。小灵子惊叫了一声,撞在老乞丐肩上。老乞丐本来低着头,猛见那大汉冲到跟前,并伸出手来,吓了一跳,只道他是来打自己的,急忙胡乱把手往上一抬,试图阻挡。 只听柯老三“啊”的一声,向后直飞了出去,撞在门板上,震得那破门扇上头的销子脱离开来。 邵青堂惊得呆住,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也不能动。柯老三口里吐着血,向下慢慢滑倒。 小灵子惊魂稍定, 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心里似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赶紧殷勤地给老乞丐揉着肩膀,笑嘻嘻说道:“师父,我就知道你老人家不会不管。” 白鹿司扶起柯老三,悄悄撤出了门外。 小灵子看了一眼邵青堂:“你还要动手吗?” “不,不用了。”邵青堂醒过神来,也急忙跌跌撞撞跑出门口。 见柯老三和邵青堂都出去了,吴秋遇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曾可以在门外看到了,赶紧抱拳道:“晚辈曾可以拜见倪帮主。刚才多有得罪,望老前辈千万息怒。我们知错了。” 老乞丐愣了一会,支吾道:“啊,啊,好,好。” 小灵子说:“我师父懒得跟你们计较,还不快走?”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3) 曾可以迈步进门,恭恭敬敬说道:“倪帮主,晚辈来自 蓟州,奉家父梓图公之命,出门拜会武林各路前辈。不想在这里偶遇倪老前辈,实在是三生有幸。刚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老前辈原谅一二。” 老乞丐没有答话,反而仰头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说道:“说你有眼不识泰山不假,我看你还有眼不识好赖人。” 曾可以一愣:“姑娘这话……还请姑娘多多指点。” 小灵子说:“你说你奉命拜会各路前辈,出门的时候,你爹没有告诉你什么样的人可以拜,什么样的人不用拜吗?” 曾可以被她彻底搞糊涂了:“姑娘……” 邵青堂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急忙在外面喊道:“曾公子,咱们已经得罪了倪老前辈,就不要再打扰他老人家了吧。咱们赶紧走吧,还得回去看看蒙昆老弟。” 小灵子笑道:“你看,有人心虚了吧。那位威震三关的邵老爷也算是一位老前辈,要我说你得多多去拜会。想当初,他穷困潦倒的时候,天百山庄的祁翁老爷子热心接济,对他有恩。如今祁老爷子有难,他不说去帮,反倒要设计加害。你要行走江湖,就得心狠手辣。遇到这样的老前辈,不要好好学学么?” 邵青堂脸上红一阵紫一阵,心中暗恨,但是此刻有丐帮帮主给她撑腰,又不敢发作。 曾可以圆场道:“姑娘说笑了,邵伯德高望重,怎会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半路听说,有些差错也说不定。” 小灵子道:“你不信?哈哈,那也好办。你只要问问他,在威震三关的邵家地面上,那个傻大个蒙昆怎么受的伤,就全明白了。” 江寒在外面听了,不禁一哆嗦,心中暗怕:眼看这丫头就要把自己埋伏袭击的事给抖落出来,这可如何是好?被他们知道了,只怕自己小命难保。他有心杀了小灵子灭口,只是自己怕事情泄露早把短弩烧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丐帮帮主在场,必定是万难得手。事到如今,只有捱得一时是一时。反正这里是庄稼地,实在不行,就撒脚跑了,亡命天涯去,他们未必就能捉到。想到这,他暗自往后退了几步。 提起蒙昆受伤的事倒是让曾可以一愣。他也正觉得奇怪呢,只是一直没顾得细想,于是问道:“莫非姑娘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灵子道:“这个呢,我就不细说了。反正你可以想想,在邵家的地盘,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本事,可以对你们下手。”她只是存心戏弄邵青堂,惩治他忘恩负义,并非要把江寒怎么样,所以话只说了一半,并且把话头引到邵青堂身上。 江寒本来紧张得不得了,听她这样说,知道她无心揭露自己,心中暗自感激。 邵青堂急忙撇清道:“曾公子不要听她胡说!当时咱们可是在一起的。我哪有机会安排下手?” 小灵子笑道:“看看,有人急了不是?好了,这本来不关我事,看你对我师父还算恭敬,才费口舌给你指点一二。这里面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曾可以见倪帮主半天不说话,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便也不再自讨没趣,顺着小灵子说道:“多谢姑娘。那我们就不打扰倪老前辈和两位高徒了。晚辈告辞。” 老乞丐这才抬头说了一句:“你们走啦?好,走吧。” 曾可以退出门口,大致看了一下柯老三的伤势,又叫白鹿司招呼散布各处的人手,便带着人急急忙忙走了。 路上,邵青堂仍在辩解:“曾公子,你千万别听那丫头胡说。她是来我府上捣乱不成,才故意出言陷害。蒙昆老弟受伤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曾可以笑道:“邵伯,你不用紧张。我既是专程前来拜会,又怎会信不过你呢?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又转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听着,今天那姑娘的话,谁也不准对蒙昆提起。” 邵青堂这才放心了,暗中赞叹曾可以的心胸和气质,对这个年轻人越发喜欢。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4) 在门口探头张望了一会,确认众人都走了,小灵子才长出了一口气,捂着胸口轻拍了两下,说道:“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老乞丐用手指着小灵子,说道:“你呀,刚才差点被你害死了!” 小灵子笑嘻嘻凑到他眼前,说道:“刚才叫了你半天师父,你也不亏呀。” 老乞丐轻轻哼了一声:“哼,你这丫头!” 小灵子上下打量着老乞丐。老乞丐被她看得发毛,问道:“你看什么?” 小灵子说:“本来走投无路了,就想让你冒充丐帮帮主,我好 拿话把他们唬住。谁知他们不上当。幸亏你这帮主是真的,要不然我们可就惨了。多谢你了,老前辈。” 老乞丐继续咬着鸡腿,含糊说道:“谁说我是丐帮帮主了?” 小灵子笑道:“老前辈,你就不要再装了。秋遇哥哥,快来拜见丐帮的倪老前辈。” 吴秋遇也赶紧转到老乞丐的前面,傻笑着:“老前辈,你好……” 老乞丐看了看他们两个,先指着吴秋遇说:“你,在大街上撞过我。”又指着小灵子说道:“你,把我从楼上推下去,害我落水差点淹死。” 小灵子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是我们不对。你就别生气了,老前辈。” 老乞丐被她哄得笑了,点头道:“好,我不生你们气了。可是,我不承认我是帮主啊。” 小灵子说:“好,不承认,不承认。我们知道就行了。” 老乞丐继续闷头把一只鸡腿嚼完了,抬头看着两个人:“他们都已经走了,你们怎么还不走?”吴秋遇也扭头望着小灵子。 小灵子笑了一下,说:“老前辈,我有个想法。你收秋遇哥哥作徒弟好不好?” 老乞丐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可不收徒弟。” 小灵子说:“你要收下秋遇哥哥,我们一定好好伺候你,天天让你有鸡吃。” 老乞丐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小灵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老乞丐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我又没什么可以教他的。” 小灵子说:“你也看到了,我们老被那群坏蛋欺负。秋遇哥哥很聪明的,你随便指点他一下,让他学会哪怕只有你一半的功夫,我们也不至于再被人欺负。” 老乞丐看了看吴秋遇:“他很聪明吗?他现在会武功吗?” 小灵子说:“他有底子的,只是不会使。有你老人家指点,他一定学得很快的。” 老乞丐把剩下的半只鸡揣到怀里,将手在身上抹了两把,站起来说道:“我再跟你们说清楚,不许再说我是丐帮帮主,我也没什么武功可以教他。你们走吧。我也要走了。” 小灵子一把拉住他:“老前辈,你不能走!” 老乞丐说:“你们在这躲也躲了,我的鸡也吃完了,咱们各自散了。干吗非要纠缠我呢?” 小灵子冲吴秋遇使个眼色,小声说:“秋遇哥哥,快拜师父啊。” 吴秋遇愣愣地站在那里,傻傻说道:“为什么要拜他作师父啊?我已经有师父了。”他仍记着老乞丐假扮铁拳王骗师父的事。 小灵子说:“你师父不是已经被人害死了吗,再拜一个师父嘛。” 老乞丐叫道:“哎哎哎,他前一个师父已经被人害死了,你让他拜我为师,我不是也要被人害死了?不干,不干!” 小灵子哪肯叫他走脱,紧抓住他的胳膊不放。见吴秋遇仍傻站着,小灵子很着急,盯着他叫道:“回头再跟你细说。叫你拜你就拜啊。秋遇哥哥!” 吴秋遇不想让小灵子生气,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却也勉强对着老乞丐叫了声:“师父。”但并不想跪下磕头。 小灵子赶紧说:“你看,他已经叫师父了。快收下他吧,哦,老前辈。” 老乞丐无奈地说道:“这可是你们自己愿意拜的,别到时候说我哄你们。” 小灵子说:“怎么会?老前辈,你就答应了吧。” 老乞丐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天天有鸡吃,算数么?” 小灵子忙说:“算数,算数!” 老乞丐笑道:“我,我就当一回师父。你起来吧。” 小灵子很高兴,急忙扶吴秋遇起来,笑着说道:“太好了,秋遇哥哥,老前辈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吴秋遇见小灵子如此高兴,也便把心里的事搁下,暂时不做计较。 小灵子叫吴秋遇去把马找来。 老乞丐叫道:“找马干什么?那东西太大,马肉不好吃。我只要吃鸡!” 小灵子笑嘻嘻地说道:“老前辈,你就知道吃。那马不是让你吃的。有了它,我们出去给你找鸡也来的快呀。”她早看出老乞丐生性开朗,知道他不会介意别人跟他开玩笑,才敢这么说话。 果然,老乞丐听完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傻小子,你快去找马呀,没听丫头跟你说呀。” 吴秋遇见这二人相处融洽,倒像完全不记得当初的种种过节,也没什么顾虑,便放心出门去庄稼地里找马。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5) 小灵子忽然说道:“前辈,你现在是秋遇哥哥的师父了。我们还不知道你老人家的大名呢。” 老乞丐说:“老叫花子没名没姓,你随便怎么叫都行。” 小灵子知道他是随口敷衍,便说道:“他们叫你‘倪帮主’,你老人家应该是姓倪的喽。” 老乞丐摆手道:“什么泥帮主,听他们胡说!我是叫花子,姓泥姓水还不都一样?你们说我姓泥,那我就姓泥吧。你也别‘老前辈’、‘老人家’的叫了。你可以叫我泥腿子,泥袋子,呵呵,叫我老泥鳅都行。” 小灵子嘻笑道:“前辈,你净唬我。再不说实话,我真叫你老泥鳅了,你可不要生气。” 老乞丐道:“随便你怎么叫,我生什么气。” 小灵子试着叫了一声:“老泥鳅。” 老乞丐尴尬地应了一声:“哎,诶。”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吴秋遇找到白马,牵着回来,在茅屋外拴了。听着小灵子和老乞丐两个人在屋中有说有笑,也迈步走进门里。 小灵子见吴秋遇回来,笑道:“秋遇哥哥,你师父让我叫他老泥鳅,你说好笑不好笑?” “老泥鳅?”吴秋遇挠了挠脑袋,呆望着老乞丐,不太相信。 老乞丐说:“哎,傻小子,你可不能这么叫。我现在可是你的师父啊。” 吴秋遇“哦”了一声,扭头对小灵子说:“马已经找回来了,就拴在外面。” 小灵子对老乞丐说:“前辈,现在秋遇哥哥回来了,你就开始教他武功吧。” 老乞丐尴尬地支吾道:“武功啊……呃……哎,你现在会什么武功,先耍给我看看。” 小灵子赶紧说:“秋遇哥哥,你就先把你会的打给师父看看。他看了,正好指点你。” 吴秋遇稍稍想了一下,觉得“降魔十三式”在这里施展不开,便把济苍生教他的基本入门功夫耍了几招。 老乞丐看完了,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好看,你还会些什么?” 小灵子想起当初在朔州城东小树林吴秋遇跟蒙昆周旋的场景,在一旁说道:“秋遇哥哥,你对付蒙昆的时候,那套身法挺好,可以叫师父看看。” 吴秋遇觉得屋中狭窄,施展不开,便说:“这里地方小,我到外面试试。” 外面风轻气爽。 老乞丐坐在门口。小灵子就站在他身边,等着看吴秋遇演练功夫。小灵子亲眼见过吴秋遇跟蒙昆周旋,觉得他身法灵活,那一套耍完了,一定可以叫师父喜欢。 吴秋遇便在茅屋外的一小片空地当中,把那套“五禽戏”耍了起来。他走动灵活,身躯轻便,手脚自然舒展,耍起来甚是好看。 虽然在一起的ri子也不少了,但小灵子并没有看过吴秋遇练武,也正要好好看看。此刻见他耍得好,不禁高兴地拍手叫了起来:“打得真好,秋遇哥哥。我都没看过你练这个。” 老乞丐只顾苦笑着摇头。小灵子见了,急忙问道:“怎么了,前辈,他打得不好吗?” 吴秋遇停下来,也想听听这位新师父的说法。 老乞丐说:“他耍得不错,挺好看的。我看,也不用我教了吧。” 小灵子只道他要反悔,急忙说道:“前辈,你已经收他作徒弟了,可不能现在反悔啊。 如果嫌他耍的不好,你可以教他嘛。前辈。” 老乞丐说:“我可没说他耍的不好。我看他耍得不错,挺好看的,所以用不着我教了。” 小灵子说:“你说他耍得好看,就是说,他的武功不实用了?前辈,你就好好教他几招实用的,等秋遇哥哥学会了,也不至于给你老人家丢人。毕竟,他已经是你的徒弟了嘛。” 老乞丐拗不过她,先后把她和吴秋遇重新打量了一遍,才开口说道:“我只答应收他作徒弟,可没说也要当你师父。你在这看着,我怎么教他?” 小灵子笑道:“你呀,真是个老泥鳅。好,你只管教他,我不看就是了。我进屋去,行了吧?”她见这位丐帮帮主武功高深却全无架子,觉得他很好相处,便大胆叫他“老泥鳅”,知道他不会生气。 老乞丐说:“你在屋里也能听见,还是不行。” 小灵子说:“那你想怎么样?” 老乞丐说:“这样好了。你每次去找鸡的时候,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我再教他。” 小灵子笑道:“你呀,老滑头。这样既可以把我支开,还能每次有鸡吃。我要想让你多教教秋遇哥哥,就得老出去给你买鸡。你的那点心思全被我猜到了吧,老泥鳅?” 老乞丐稍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吴秋遇暗自摇头,心说:“这两个人倒是心眼都不少。” 正文 第o29章 老叫花子(6) 此后,小灵子便每ri骑马出去找村镇买鸡买酒,好让老乞丐得空教授吴秋遇武功。 老乞丐并不亲自演示,每次只看吴秋遇演练,挑挑毛病,吆喝几声。 吴秋遇把“五禽戏”当作武功反复耍了几天,老乞丐开始还能故意找点毛病,到后来也挑不出什么新的毛病了。吴秋遇见这位师父看得倒也仔细,便渐渐信他,又把“降魔十三式”使了出来,听他指点破绽。 老乞丐对招式没什么见解,只在吴秋遇发力时吆喝一声“用力”、“使劲”什么的,有时只有叫好,倒像看热闹的一般。 小灵子殷勤服侍。老乞丐足吃足喝,心情倒也不错。 几天下来,虽然没见老乞丐使出一招半式,可吴秋遇的功夫倒是ng进了不少。一是老乞丐有时真能找出点毛病,尤其是“五禽戏”全是偷偷摸摸自学的,难免有所纰漏而不自知,如今有人在旁边看着,多少能发现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是自跟随济苍生下山以来,吴秋遇已经好久没有练功,这几天的勤奋练习,真使他收获不小。更重要的,他已然对武功有了全新的理解。当初跟济苍生习武只是为了遵从师父,他根本不知自己要武功有什么用,偷偷练“五禽戏”也全是因为好玩。下山后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渐渐知道武功的重要,就算是为了保护小灵子,也得有一身好武功。因此,如今再练,那情景自是与当初不同,进步也更快。 这一ri,小灵子骑马回来,听见瓜田里有人争吵。她仔细一看,竟是老乞丐在与一个农妇争辩。 小灵子下了马,走近了几步,躲在暗处观瞧。听了一会,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农妇说老乞丐偷瓜,老乞丐不承认。小灵子心中暗笑:“这老泥鳅太没出息,身为丐帮帮主,竟然如此的不检点。” 农妇高声吼道:“你站在俺家的瓜地里,手里拿着瓜,脸上还粘着子儿,不是偷瓜的是什么?” 老乞丐说:“我在别处买了瓜,从这路过不行啊?” 农妇不再与他理论,抄起窝棚边的一根柴棍,朝着老乞丐身上就打:“叫你嘴硬!还不承认!” 小灵子暗自替农妇担心:“她要是把老乞丐惹恼了,老乞丐一掌拍过去,还不要了她的命?我可不能不管,大不了把瓜 钱赔给人家,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她正要上前解劝,却见老乞丐挨了打并不还手,只是抱着胳膊“哎呦”,便暂时停住,没有急于露面。 老乞丐两手护着头脸往后退,慌乱之中被瓜秧绊倒了,一屁股跌在地上,狼狈不堪。 农妇追上来,又打了几下,终于出了气,说道:“也不用你赔俺的瓜。你赶紧离开这,别让俺再看见你!” 老乞丐见她不再追打,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小灵子心中暗笑:“这丐帮帮主混的也太惨了。好在他是有分寸的,知道自己有错,宁可挨打也不愿出手伤人,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到底是个老前辈。” 想到老乞丐是秋遇哥哥的师父,如果自己现在露面,定会让他觉得难堪,便等老乞丐跑远了,才出来。 小灵子骑马走得快,先回到茅屋。她一边把刚才的事跟吴秋遇说着,一边直笑得前仰后合:“他这个丐帮帮主……哈哈……混的也……哈哈……混的也太惨了……哈哈哈哈。” 吴秋遇却忽然问道:“你说,他真的是丐帮帮主吗?” 小灵子止住笑声,看着吴秋遇,不解地问:“你怎会这么问?他要不是丐帮帮主,一般的叫花子怎会那么厉害,一下把那个人打到门上去?” 吴秋遇说:“那一下,是我打的。” 小灵子顿时愣住:“是你打的?你……”她没见过吴秋遇用“降魔十三式”,不知道吴秋遇有这个本事,自是难以置信。 吴秋遇见她不信,便走势提气,朝门外打出一记“破除迷雾”,正是那天打伤柯老三的那招。小灵子惊讶地看到,门外几步开外的一小片玉米秸杆全都应声折倒,打在周围的秸杆上,哗哗作响。 小灵子叫道:“秋遇哥哥,原来是你……你怎么不早说呀?害我白白被那老泥鳅骗了几天。” 吴秋遇也不知怎么解释,只道:“我以为他们都认识他是丐帮帮主。原来是因为那一掌。” 小灵子看了看手里的鸡,哼了一声,说道:“可惜了那几只鸡,把咱们的钱都快花光了。这个老泥鳅,就该饿他几顿!” 吴秋遇说:“这好像也不能怪他,是咱们非要拜师,他也是推辞过的。” 小灵子一想也是,都怪自己太心急,没了解状况,于是说道:“那咱们走吧。让他自己找吃的去!” 二人牵马出了庄稼地。 老乞丐刚在瓜田挨了打,怕被吴秋遇他们知道,在进茅屋之前先整了整衣裳,才高声喊道:“傻小子,师父回来了。什么时候开饭哪?丫头把鸡买回来了没有?” 听不见有人回答,他迈步走进屋里,却不见吴秋遇,心中纳闷,嘀咕道:“都跑哪儿去了?要饿死人了,鸡怎么还没来?” 闲着没事,肚子又饿,老乞丐便摊在地上的茅草堆上,想了一会刚才的憋屈,闷闷地睡了。 到了路上,吴秋遇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小灵子说:“咱们已经耽搁了好几天,得赶紧去给祁老爷子报信,告诉他姓邵的不是好人。” 吴秋遇点头称是,于是扶小灵子上了马。 二人大致辨明了方向,沿路向东南驰去。 正文 第o3o章 祁家公子(1) 纵马跑了一阵,早已远离了邵家的势力范围。小灵子叫吴秋遇把马放慢了速度,二人欣赏沿途的风景。 骑在白马上,小灵子感慨地说道:“秋遇哥哥,我真是没有想到,那一下居然是你打出的。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白白担惊受怕了。难怪在朔州的树林里,那么多人追来,你都能平安回来。” 吴秋遇说:“其实,我还使不好的。虽然跟师父学了武功,但是不会打架。也不知道哪一下能行,哪一下不行。要不,咱们也不用逃跑了。” 小灵子说:“那一下不是打得挺好吗?” 吴秋遇说:“我也没有想到会那样。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才胡乱出手,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我答应过师父,不能轻易暴露武功的……”说起师父,难免又勾起吴秋遇的伤心事来。 小灵子坐在前面,看不到吴秋遇的表情,仍嘻笑道:“可你还是暴露了。呵呵呵。” 吴秋遇说:“我怕他伤到你嘛。” 小灵子心下一甜,将头轻轻靠在吴秋遇的胸前,轻声说了句:“秋遇哥哥,你真好。” 吴秋遇甜蜜地呆了一会,心里一激动,竟然冒出一句:“你坐好了,马要跑起来了。”说罢,一拍马屁股,那白马又飞驰了起来。 小灵子兴奋地大叫起来:“秋遇哥哥,你干什么?吓到我了, 你好坏!” 吴秋遇一手紧抓着马鬃,一手把小灵子搂得紧紧的,将她护住,任凭白马狂奔。 不觉已来在云中山下。 吴秋遇扶小灵子下了马,靠在树下歇息,顺便把马放到路边的草地上,让它自行吃草去。 小灵子说:“骑马也很累呀。有点口渴了。” 吴秋遇走去解下挂在马鞍上的水囊,发现里面没水了,便对小灵子说:“你先在这里歇一会,我去找水。” 小灵子说:“我跟你一起去。” 吴秋遇说:“你累了,先歇一会吧。我很快就回来。” 小灵子不再坚持,望着吴秋遇快步远去的身影,心中暗自赞叹。 等了一会,吴秋遇还没有回来,小灵子多少有些担心。那白马倒吃得悠闲自在,头也不抬。 小灵子正自牵挂,忽听得马蹄声响。她扭头看去,只见三匹快马先后从东面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公子,身量和年岁都跟吴秋遇差不多,可能吴秋遇比他稍稍壮实些。看他身上背着弓箭,像是去打猎的。后面两个应该是他的随从,落下有二三十步远。 那公子瞥见路边草地上的白马,突然把自己的马带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树下的小灵子,微笑着朝她点了一下头,说了声“你的马不错”,便又策马疾驰而去。 小灵子还来不及反应,另外两匹马也疾驰而过,泛起的尘土差点呛到她面前。小灵子用手在前面扇着,心说:“他们骑马倒很熟练。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那公子瞥见草地上一只野兔,急忙将马带住,抽弓搭箭。他刚一瞄准,还没等箭枝shè出,后面赶来的两匹马惊到了兔子。那野兔倒机灵,一下子跳出老远,蹦跳着跑走了。公子回头稍瞪了一眼,急忙催马追赶。 那兔子跑到一条河沟旁边,渡不过水去,只有沿着河岸的高岗向前跑。公子见兔子暴露在明处,心中暗喜,将箭头跟着它渐渐瞄准了,突然松手一发,那箭枝便直朝兔子的颈上shè去。 公子正待欢喜,猛然望见一双手忽朝兔子抓去,高岗后面竟冒出一个人来。公子大惊,可箭已shè出,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眼睁睁就要杀伤人命,惊得他当时呆在那里…… 正文 第o3o章 祁家公子(2) 吴秋遇在河边灌了清水,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旁边高岗上有一只兔子在跑。他一时兴起,便提气在手,要把那兔子轻轻打翻了,拿回去给小灵子看。正想着,忽见河边一个老农伸手朝那兔子抓去,更要命的是,竟有一枝箭朝那边shè来。 吴秋遇来不及多想,急忙甩手打出一记“破除迷雾”。那兔子,那枝箭,刚好被打中,飞出老远。老农只看到兔子,没看到箭,见兔子被打跑了,不禁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了吴秋遇,瞪了他一眼,叫道:“那是俺先看见的,你凭啥跟俺抢!” 吴秋遇没听清他在说啥,指着那边随口说了声:“箭!” 老农怒道:“你这后生,打了俺的兔子,还说俺贱,你凭啥!” 吴秋遇见他只顾说兔子,想是没有被刚才那一掌伤到,放下心来,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此时,那公子已经骑马来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兔子和那枝箭,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敢问刚才这兔子是谁打的?” 吴秋遇说:“是我。” 老农叫道:“明明是俺先看到的,眼看就抓到了,你凭啥跟俺抢?” 公子下了马,走到吴秋遇跟前,拱手道:“多谢兄台出手解救。我一时失手,险些酿成大祸。” 吴秋遇左手拿着水囊,右手如念佛般还了一礼:“不用谢我,没伤到人就好。” 老农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你们在扯什么?那兔子可是俺的,你们合伙来抢也不对!”说着,就爬到土岗上去捡兔子。忽然看见兔子旁边的箭,也惊得大叫起来:“这哪来的箭?是你刚才shè的?哎呀,吓死俺了!差点要了俺的命啊!”说着,后怕得腿直发颤。 两个随从赶上来,下了马。其中一个去捡了兔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箭,纳闷道:“这是shè到哪儿了,怎么看不见伤口?箭怎么在地上?” 公子吩咐道:“把兔子交给那位老伯。”随从愣了一下,还是照公子的话办了,把兔子递给老农。 老农愣愣地接过兔子,回头看了一眼吴秋遇和那公子,尴尬地笑了笑,脸sè苍白地离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好险哪!差一点就死在这啦!这可是拿命换来的。” 随从问:“公子,怎么了?为什么把兔子给他了?” 公子没有回答,只对吴秋遇说道:“在下天百山庄祁少城,还没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吴秋遇一听他是天百山庄的,又姓祁,自是加了小心,婉转说道:“我只是过路的,口渴来找水喝。现在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公子祁少城一愣,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奇怪,竟然不肯报出自己的名字,便跟在他身边,继续说道:“刚才多亏你出手相助,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吴秋遇一边走一边说:“咱们本来也是不认识的,交朋友就不用了吧。我急着回去,还有人等我呢。” 祁少城马上想到了路边的小灵子,说:“等你的是不是一位姑娘?有一匹漂亮的白马?” 吴秋遇一愣,只看着他,没有说好。 祁少城笑道:“兄台不用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想说,那姑娘一定渴得厉害,不如把我的马让给你骑,你快些去给她送水,免得让她等急了。” 吴秋遇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公子,一时分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便淡淡说道:“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祁少城说:“只怕那位姑娘许久不见你回去,该着急了。兄台不要误会我的好意,只管骑马先去。” 吴秋遇还是摇头。公子叫随从拿出两锭银子送给吴秋遇表示感谢,吴秋遇也坚持不受。 祁少城无奈,只得说道:“既然无缘结交,在下深感遗憾。那我们就不打扰兄台了。咱们走。”他便招呼了两个随从,三人上了马,又回头看了一眼吴秋遇,不舍地策马离去了。 吴秋遇打发他们走了,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至少这样不会被人欺骗利用。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一事,惊出他一身冷汗:“万一他们拉拢我不成,对小灵子下手怎么办?他们可是朝小灵子的方向去的。”想到这,他不敢再耽搁,急忙把水囊掖在腰间,使 起“追风架子”,飞一般追去。 正文 第o3o章 祁家公子(3) 小灵子见三匹马又跑了回来,也站起来,ng惕地望着。 公子在小灵子面前把马带住,拱手道:“姑娘,我这里有礼了。” 小灵子看着他,没有吭声。忽见吴秋遇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小灵子心里踏实了许多,迎上去叫道:“秋遇哥哥。” 吴秋遇挡在小灵子身前,问道:“你没事吧?” 小灵子说:“我没事。你回来就好了。不知他们是什么人?” 公子在马上愣了半晌。两个随从也惊诧不已。这个人怎么会跑得如此之快,刚才三匹马跑得可是不慢,中途也没有停歇,他怎么紧跟着就来了? 吴秋遇小声说:“他是天百山庄的,也姓祁。” “哦?”小灵子听了,不禁又多看 定心剑至尊帖第23部分阅读 嗫戳肆窖邸?br /> 公子从马上跳下来,热情 地说道:“在下天百山庄祁少城,真心想结交两位。” 吴秋遇正要再次拒绝,却听小灵子问道:“你是天百山庄的什么人?” 一个随从搭话道:“这是我家公子。” 小灵子说:“原来是天百山庄的小主人啊。我们只是过路的,你为何会想到要结交我们?” 祁少城说:“姑娘有所不知。方才我追逐猎物,一时失手,险些误伤人命。幸亏这位兄台及时出手,才免去一场大祸。” 小灵子看着吴秋遇。吴秋遇点了一下头。小灵子笑道:“原来是这样。今天是你运气好啊,遇到秋遇哥哥。” 祁少城听她叫出“秋遇哥哥”的名字,知道这姑娘并不排斥交谈,心里很高兴,跟着说道:“就是就是。原来这位是秋遇公子。” 吴秋遇淡淡说道:“我可不是公子。”听说祁少城是天百山庄的小主人,那他应该就是祁天百的儿子,吴秋遇马上联想到忘恩负义的祁天百,因此对他并无好感。吴秋遇心眼直,不会掩饰,一切都反映在脸上。 祁少城见吴秋遇仍不好接近,就又对小灵子说话:“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 小灵子说:“我叫小灵子。” 祁少城说:“小灵子姑娘,好。咱们能在这里相遇,刚才又得秋遇公子相助,一切都是缘分。敢问,两位这是要往哪里去?” 吴秋遇紧张地望着小灵子,想给她使眼sè,又不太会,生怕她把祁翁的事漏出来。 小灵子说:“我们是游荡的闲人,刚好走到这里,口渴了,让秋遇哥哥去找水,没想到还能顺便帮了你,救了人。或许都是天意。” 祁少城欣喜地说道:“天意,天意,正是天意。既然如此,两位也不必急着赶路。我家就在山上,离此不远,真心请两位到山庄小住几ri,一是答谢秋遇公子救人之情,一是诚心结交两位作个朋友。” 吴秋遇正要推辞,却被小灵子抢先应了:“也好。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们就去走一遭。”吴秋遇愣愣地看着小灵子,不知她为何明知对方是祁天百的人还急着答应。 祁少城自是喜出望外,急忙说道:“当然是真心诚意。两位肯到山庄作客,那是我的荣幸啊。”说完,仍不放心,怕吴秋遇拒绝,忍不住又看了吴秋遇一眼。 小灵子看出吴秋遇的不高兴和祁少城的担心,于是小声对祁少城说:“你等一下。秋遇哥哥不喜欢去别人家里,我劝劝他。” 祁少城觉得这姑娘通人情明事理,暗自佩服,于是说道:“好,多谢姑娘。” 小灵子把吴秋遇拉到一边。吴秋遇不解地看着她,不是很开心。小灵子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去。他是祁天百家里的人,你恨他们忘恩负义。对不对?” 吴秋遇被她说中心事,微微点头承认,然后不解地问:“那你还……” 小灵子说:“咱们只是听祁老爷自己说的,祁天百忘恩负义,其中虚实咱们并不了解。万一老爷子说的不是实话,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呢。现在咱们有机会可以到天百山庄去,正好把事情弄个清楚。要不是遇见他邀请,咱们想去都还去不成呢。你想想,是不是?” 吴秋遇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理。 小灵子又说:“你出手帮了他,他心存感激,又知道你有本事,想结交你也是自然的。我看他像是真心,不如咱们先随他去,看看情况再说。” 听了小灵子的话,吴秋遇慢慢想通了,点了点头。 “那就高兴一点。”小灵子嘱咐完吴秋遇,又转身对祁少城说道:“秋遇哥哥已经答应跟你们去了。” 祁少城见吴秋遇脸上已经温和多了,自是高兴,急忙上前说道:“太好了。论年齿,我怕是要小一些,也像小灵子姑娘一样,叫你一声秋遇兄长,应该不会介意吧?” 吴秋遇点了点头,说:“怎么叫都行。” 祁少城道:“秋遇兄,你就叫我弟弟,或者少城。”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说道:“我还是叫你少城公子吧。”他刻意不提那个“祁”字,觉得舒服些。 小灵子见二人已能对话,知道吴秋遇彻底想通了,于是岔开话题,问道:“祁公子,这里到山庄有多远?” 祁少城说:“不过十几里,咱们骑马,一会就到了。” 吴秋遇便去牵了白马,先扶小灵子上去,然后自己也上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骑马朝天百山庄走去。 正文 第o3o章 祁家公子(4) 天百山庄很大,坐落在半山腰,老远就能看见。 祁少城指着那里介绍道:“那就是山庄了。” “好大的庄院!”小灵子赞叹道,“看来你家财势不小啊。” 一个随从得意地说道:“我们天百山庄可是宁武一带最大的庄院。就算在整个山西,也不算小的。” 祁少城却淡然说道:“那都是我祖父一手挣下的家业。我们不过是跟着占光罢了。” 小灵子终于把话绕到了正题上:“你祖父是做什么的?如今高寿啊?” 祁少城说:“祖父当年经营布匹生意,几十年打拼,赚下家业。在云中山上建了这座庄院。如今……”提起祖父当年的辉煌,公子本来兴致昂然的,一说到“如今”,却忽然脸sè突变,说不下去。 小灵子问:“如今怎样了?” 祁少城见她还问,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祖父半生辛苦,为儿孙攒下家业,怎奈,老天不佑……。几个月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不见任何人。我父亲好歹恳求,终于请大夫看了,出来说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病,但可以断定,这病会传染他人。于是按照祖父的吩咐,父亲便命人把院子隔开,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间屋子,免得疾病传开。只每ri按时送饭送药。唉,可怜祖父那么大年纪,只能独处……”他此刻真的再也说不下去。 小灵子问:“老人家得病以后,你见过他吗?听过他说话没有?”吴秋遇心里也这样想,只是没有问出来。 祁少城说:“他不想见任何人,只允许我父亲一人偶尔进去听吩咐。尤其嘱咐了,绝对不允许我去看他。听父亲说是,因为我是家里独苗,祖父断不容我有任何的闪失,以免祁家绝后。其实,我跟祖父最亲。我多次想去,父亲都不允。有几次想偷偷去看,也被父亲派人拦下。” “看来,你倒是个有孝心的。”小灵子说完,轻轻靠了一下吴秋遇。吴秋遇会意,明白这公子跟他爹祁天百不是一样的人,只是被他爹瞒过了,并不了解祁翁的真实处境。 山庄门口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天百山庄”四个金漆大字。 众人在门口下马。早有守门的家丁上前迎接,把公子的马牵了。吴秋遇也把白马的缰绳交给上前的一个家丁。 祁少城请着吴秋遇和小灵子往院子里面走,并热情地说道:“两位先随我去见过家父。他最喜欢结交江湖俊杰了。见到两位,一定高兴。” 吴秋遇面露难sè。小灵子也怕吴秋遇见到祁天百会掩饰不住情绪,忙说:“祁公子,我们知道你的好意。按理说,到了你家里,先去拜会令尊大人也是应该的。只不过,我和秋遇哥哥都怕见生人,尤其是见长辈。” 祁少城说:“不用怕。我父亲最是和蔼,尤其喜欢结交朋友。倒是我朋友不多。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他见了一定很高兴。” 小灵子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推脱理由,便看着吴秋遇。 “来吧,秋遇兄。”吴秋遇还没来得及说出不愿意的话,就被祁少城拉住手臂往正厅走去。 小灵子摇了摇头,也跟在后面。 祁少城松开吴秋遇的手臂,笑眯眯地说:“二位先在这里稍候,我进去通报一声,让父亲亲自出来迎接。” 吴秋遇刚说出“不用”,祁少城就已走上台阶,迈步进到厅里去了。 可能正厅太大,吴秋遇和小灵子 在外面只能隐隐听到里面的对话。 祁少城说:“爹,我下山打猎,刚结识了两位朋友。你要不要见一见?” 另一个声音说:“结识朋友好啊。他们是什么人哪?什么来头?”既然祁少城管他叫爹,那个人应该就是祁天百。 祁少城说:“他们都是江湖儿女,闲游至此。碰巧帮了儿子的忙,免去一场意外。我看到秋遇哥哥和小灵子姑娘就觉得亲切,因此请到家里来。” 祁天百说:“是两个年轻人哪。闲游至此……那我就不见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他们在我这个长辈面前倒会拘谨。你看着安置吧。你好好陪陪他们,替我转达问候。” “哦。那好吧。小灵子姑娘也是这么说。”祁少城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吴秋遇小声说:“想不到,祁天百倒也通情达理哈。他不见面,正合了咱们的心意。” 小灵子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见咱们吗?真是怕咱们拘谨?其实,他听说咱们只是闲游过路的年轻人,看不上眼,才没心思跟咱们见面。” 吴秋遇一想,也有道理。 祁少城从厅里面出来,下了台阶,解释道:“家父说,咱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怕你们进去拘谨,先不见面了。让咱们自行安置。也好,我带你们看房间去。” 正文 第o3o章 祁家公子(5) 天百山庄很大,可住人的地方很多。祁少城知道小灵子和吴秋遇不喜欢见生人,便找 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安排他们居住。 祁少城说:“这里只有两间屋子,除了送茶水吃食的丫鬟,不会有别人往来。两位只管安心住下。” 小灵子说:“这里很好,很安静,难得祁公子想得周到。”吴秋遇也很满意。 祁少城说:“你们喜欢就好。这里平时没有人住,我去找人收拾一下。你们先就近转转,或是歇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的。”吴秋遇和小灵子都能感受到少城公子的热情,便坦然接受。 祁少城安置了两人,便暂且去了。 吴秋遇对小灵子说:“我看少城公子是个好人……” 小灵子担心隔墙有耳,急忙示意他说话小声,然后又四下观瞧。 吴秋遇会意,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祁翁的事,他多半是不知情的。咱们要不要告诉他?” 小灵子说:“这个不急,多看几天再说。你忘了咱们在邵家的事了?邵老头不也是很殷勤的么?” 吴秋遇点了点头,一想起邵青堂,心中仍怀有忿恨:“真没想到,表面和善、殷勤大方的邵家门主,竟是个忘恩负义、口是心非的小人,只想着套出祁翁的下落前去加害。我都被他骗了。”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你是好人,没有坏心眼,自然想不到别人有坏心,所以容易轻信别人,容易上当受骗,以后凡事都要多想想,加些小心。” 吴秋遇点了点头,忽然忍不住笑了:“那你……” 小灵子多聪明,没等他说出来,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假装生气地说道:“好啊,秋遇哥哥,你想说我能猜到别人有坏心,也是因为我自己有坏心,是不是?” 吴秋遇被她说中自己没说完的话,便只顾傻笑。 小灵子说:“我是流浪江湖,听的、见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你那样想我,才是有坏心,没良心。” 吴秋遇见她生气,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还是听你的比较稳妥。我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小灵子这才笑了,说道:“你离不开我吧,哈哈,知道就好。以后都听我的啊。” “好。我都听你的。”吴秋遇看见小灵子笑,自己也跟着开心。 一会儿,来了两个小丫鬟,跟两人问了好,便各自开了一间房门开始收拾,也不忘开窗通风。不大工夫收拾完了,两个小丫鬟找到一起,出来跟小灵子说:“姑娘,房间收拾好了。” 小灵子看她们比自己还小,亲切地说道:“多谢你们。” “姑娘客气了。我们走了。”两个小丫鬟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还偶尔回头看看吴秋遇和小灵子,然后偷着笑。 吴秋遇不知她们在看什么,更不知她们在笑什么,便问小灵子。 小灵子说:“她们看上你了,喜欢你。高兴么?” 吴秋遇知道她又在取笑自己,便也试着说了一句:“她们也看你了。我都看见了。” 小灵子笑道:“她们看我,当我是个小姐姐。跟看你可不一样喔。” 吴秋遇说:“她们看上我,你那么高兴吗?” 小灵子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么一句,稍愣了一下,仍旧笑着说:“那当然了。至少说明你不是那么让人讨厌,我跟你在一块就不觉得太委屈了。” 吴秋遇觉得小灵子说的不像是坏话,也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就只顾傻笑。 两个人把两间屋子先后都看了。 小灵子问:“秋遇哥哥,你住哪一间?”吴秋遇选了靠近院门的一间,想的是可以保护小灵子不被打扰。小灵子明白他的心意,说:“有你在隔壁住着,我心里就踏实了。” 祁少城说是去去就来,实际上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老远听见吴秋遇和小灵子正在一间屋里说话,便敲门进去,开口问道:“住在这里,多少委屈了两位。其实还有更好的房间,只是人来人往,有些吵闹。” 吴秋遇说:“这里挺好。”小灵子问:“公子去了这么久,想是府上一定很忙吧?” 祁少城说:“姑娘不要见怪。近ri山庄请客,迎来送往的事太多了,家父让我跟着照应,我也是无奈。今ri实在是闷了,才逃出去打猎消遣,幸好得遇两位。这刚一回来,又不得不跟着张罗了。” 小灵子说:“公子别误会,我们可没有责怪的意思。你也不要叫我姑娘了,大家都是朋友,就叫我小灵子。” 祁少城:“好,小灵子。” 小灵子清脆地应了一声。吴秋遇说:“公子,你要是忙,就不用管我们了。我们在这挺好。可别耽误你的事。” 祁少城说:“不碍的。今ri的客人到得差不多了。有事会有人来禀告。我正要陪你们好好说说话呢。” 小灵子故作好奇地问道:“山庄客人不断,不知府上有什么大喜事?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说到“喜事”,祁少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唉,哪有什么喜事啊。祖父病重,久治不愈,家父便要办喜事冲喜。可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应急的喜事。先说要给我成亲,可到哪去找那么现成的亲事去?何况,我还不想……” 吴秋遇插话道:“那后来呢,想到什么办法没有?”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1) 祁少城说:“最后,好歹想出一个法子。有游方术士说,既然老太爷不能主事,早晚家业要传给家父,不如先办个正名大会,遍邀山西名门望族,大家聚作一堂,热闹一番,靠着各大门户的福气,说不定可以把老太爷的病气去了。于是,家父便不惜重金花费,下帖子四处请客,只盼把祖父的病早ri治好。” 小灵子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难得令尊有如此孝心。” 吴秋遇呆呆地自语道:“难道我们错怪……” 小灵子急忙将他的话打断,遮掩道:“我们不会错过的,秋遇哥哥。”又转头对祁少城说道:“我和秋遇哥哥不常在山 西走动,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知府上都请了哪些客人?” 祁少城细数道:“那可多了。几十个官绅富户就不说了,我对这个没兴趣,自然也记不得名字。单是武林有名的门派,也请了不少。像是忻州的吴家刀,雁门关的杨家枪,朔州的铁拳门……” “也请了铁拳门?”吴秋遇不禁脱口叫了出来。 祁少城被打断,惊讶地问道:“秋遇哥哥知道铁拳门?在那有熟人么?” 吴秋遇自知失口,又不会遮掩。小灵子忙说道:“嗨,我们刚从北边来,也从朔州路过,自是听说过铁拳门。我们见识不多,好不容易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难免激动。公子不要见笑啊。” 祁少城笑道:“不会,不会。” 小灵子:“还有哪些门派,也都说说。” 祁少城继续说道:“还有吕梁的郑氏,宁武的邵家,……” 吴秋遇听他说到“邵家”,心中难免又勾起一串回忆,不过这一次他忍住没有吭声。小灵子也紧张地看着他,见他没有再吐露,才放下心来。 祁少城还在继续:“恒山派的莫掌门,五台山的无涯大师,……” “五台山,无涯大师?”吴秋遇又叫了出来。 祁少城停下,看着他,问道:“怎么,秋遇兄认识佛光寺的无涯大师?” 小灵子也惊讶地望着吴秋遇。 吴秋遇赶忙摇头道:“不,不认识。”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撒谎,脸上不禁有些发烧,一下子红了。 小灵子见状,赶紧打岔:“还有无牙大师?他牙都没了,岂不是很老的和尚?” 祁少城笑道:“小灵子,你想错了。那不是没牙的大师,是苦海无涯的无涯。” 小灵子笑道:“哎呀,罪过。幸亏他不在,要不然,他真要笑掉大牙了。哈哈哈。” 三个人笑了一阵。当然其笑意各有不同。小灵子是成心热闹气氛,吴秋遇则是尴尬的苦笑,只有祁少城是真的在笑,他觉得小灵子天真可爱。 小灵子又问:“现在都哪些客人到了?” 祁少城说:“来得早的,大多是乡绅富户,他们有的是时间。江湖上的朋友倒还没来几个,好像只有吕梁的郑二爷到了。” 吴秋遇问:“正名大会是什么时候?” 祁少城说:“大后天。说话就到了。” 小灵子说:“那明后天你又有的忙了。” 祁少城摇头道:“是啊。家父好结交,我也只能陪着,只怕这几天来的客人多,我不能好好照顾你们了。” 吴秋遇说:“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待着就好。” 小灵子也说:“只要别让客人误撞到这里来就好了。我们只敢偷偷看看,可不敢跟那些大门大派的人打交到。” 祁少城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安排他们都到后面去住。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只是两位要自己安排这两ri,我不能时时伺候左右了。” 小灵子说:“大家自便就好。你只要别忘了派人来送吃的就行。” 祁少城笑道:“当然不会。饿坏了你小灵子,我怎么跟秋遇兄长交代啊?” 送走了祁少城。吴秋遇跟小灵子说:“我看少城公子是个真诚的好人。听他说话,感觉他爹也不像是没有孝心的坏人。祁翁病了,他们可是想尽办法要救治呢。” 小灵子笑道:“老爷子病成那样,他还有心思请客热闹,还声称是‘正名大会’。这像是有孝心的么?” 吴秋遇被她说得一愣,想了想,也觉得此事不太正常。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2) 第二天一大早,小灵子便敲门到吴秋遇的房间里来,神秘兮兮地说:“明天就是正名大会的ri子了,不如趁着各路江湖人物还没来,咱们先四处察看一下。” “好啊。”吴秋遇点头同意,但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咱们出去走动,万一撞见铁拳门或是邵家的人,那可怎么办?” “你的担心也有道理。”小灵子经他提醒,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冒失。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轻声喊道:“公子,姑娘,你们起了吗?我们来送早饭。” 小灵子开门一看,是昨ri来 打扫房间的一个丫鬟,后面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家丁。 那丫鬟看见小灵子和吴秋遇“住”在一个房间,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掩口暗笑。 小灵子隐隐明白她在想什么,赶紧说道:“这么早就开饭了?我刚过来叫秋遇哥哥起床。好了,拿进来吧。” 丫鬟知道自己误会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带着家丁把饭菜和粥汤送进屋里。 小灵子看着他们,忽然有了主意,开口说道:“少城公子说,这两天家里客人多,让我们帮忙照应。我们这身打扮不像府上的人,恐怕多有不便。你们去找两身衣裳,给我们换上。” 丫鬟愣了一下,迟疑道:“两位是公子请来的客人。我们哪有客人穿得的衣裳啊?” 小灵子笑道:“就像你们身上这样的就行。我们只是帮忙的,不讲究。办好了,我叫公子好好奖赏你们。” 那家丁一听她要“叫公子好好奖赏你们”,当即说道:“多谢姑娘。我们这就去找衣裳。小翠,快走,别让姑娘等急了。” 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跟着家丁匆忙去了。 小灵子和吴秋遇刚吃完早饭,那丫鬟和家丁就把衣服送过来了,虽说不是新的,倒还干净。 小灵子很高兴,对他们说:“很好,多谢。你们可以走了。” 丫鬟和家丁便往外走。临出门口,那家丁回头嘱咐道:“姑娘,我叫祁顺,她叫小翠,您跟我们公子说的时候,可别记错了。” 小灵子笑道:“你叫祁顺,她叫小翠,我都记下了,不会错的。” “多谢姑娘。”家丁和丫鬟高高兴兴地走了。隐隐听到那家丁跟丫鬟说了一句:“我借的是祁福的衣服,都没敢告诉他是这用处。” 小灵子心中暗笑,忙招呼道:“秋遇哥哥,咱们快换上吧。” “喔。”吴秋遇应了一声,却站着不动。 小灵子问他:“快换哪,怎么还傻站着?” 吴秋遇说:“你不用到那个房间去吗?” 小灵子恍然大悟,笑道:“你倒知道忌讳了。好,我去那屋。”说完,拿着丫鬟的衣服到隔壁去了。 她再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小灵子看着吴秋遇,笑得前仰后合:“像,真像!”吴秋遇看着小灵子,也觉得怪怪的,但是真的跟那些丫鬟好像。 吴秋遇拎着食盒,小灵子端着茶碗,二人在山庄里闲走,遇到人就远远溜边,或者假装说话。估计是山庄里人太多,互相也不都认识,因此,一时也没被人看破。 忽然大门口一阵嘈杂,一伙人大摇大摆走进门来。为首的一人身强体壮,满脸络腮胡子,一进门就高声喊道:“天百兄弟在哪里?我老吴从忻州赶来,你怎么也不说出来接我?”一行十来个人,绕过假山,朝正厅走去。 小灵子低声道:“看架势,应该是忻州吴家刀门的。” 祁天百听到动静,从正厅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高声说道:“吴大哥来得真早。兄弟都没来得及出门远迎,望乞恕罪。” 吴秋遇抬眼看去,这祁天百倒是一副文雅打扮,头顶员外巾,身穿金线团花的褐sè袍子,面目和蔼,堆满笑意,丝毫没有江湖人物的风格。 姓吴的轻轻哼了一声,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你少虚情假意的。要是真想接我,还会站在台阶上不肯下来?” 祁天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兄弟失礼了。我正陪着吕梁的郑二哥说话呢,一听说吴大哥到了,赶紧就出来了,没想到还是迎接迟了,叫你挑理了。” 姓吴的并未真的介意,听他说道郑二哥,顺口问道:“郑威到了?他几时来的,怎的比我还早?” 这时候,郑威从厅里走出来,也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头上裹着白头巾,叫道:“我当是谁,一进门就大嚷大叫的,原来是忻州的大刀头吴槊呀。难怪嗓门这么大。” 吴槊指了指他,笑骂道:“你倒腿儿快,抢了头彩。我还以为老子能是第一个到的呢。” 祁天百赶紧吩咐:“祁福,你陪吴爷带来的兄弟们先去后面歇着。吴大哥,里面请,到里面兄弟再给你赔罪。” 吴槊上了台阶,三个人便一起进了正厅。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3) 吴秋遇和小灵子没有见到少城公子,觉得有点奇怪。碍于现在装扮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见祁天百和吕梁郑威陪着刚来的忻州吴槊一起进了正厅,便从假山后转了出来,准备往外走。 远远听到大门口有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吴秋遇不禁心头一震,便要抬手还礼。一句佛号唤起了他幼时的回忆。 小灵子见了,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秋遇哥哥,你怎么了?” 吴秋遇急忙遮掩道:“没,没什么。” 一伙僧人在门了请柬,走进门来。 走在前面的老和尚身材瘦小,须眉皆白,正是五台山佛光真容禅寺的方丈无涯大师。后面跟着三个年轻的和尚。其中有一个吴秋遇认得,是当年师祖爷爷死后曾经和他一起上山砍过柴的一行师兄。 吴秋遇见到昔ri的熟人,心情激动异常,就要跑上去相认。 小灵子见状,急忙拉住他,低声问道:“秋遇哥哥,你怎么了?你认得他们?” 吴秋遇不想再瞒她,就把当年的事简要说了:“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祖爷爷收养,在佛光寺长大,说起来也算是当了十几年的小和尚。他们是佛光寺的,前面那个就是住持方丈无涯大师,他刚去几天我就下山了。后面背包裹的,是一行师兄,和我一起上山砍过柴,寺里面除了师祖爷爷,就他和我最好。” 小灵子这才明白,难怪他见了和尚那么激动,原来曾经是一家的。她低声问道:“他们认得你么?” 吴秋遇想了想,说:“我平时只管砍柴挑水,不和大家一起练武,也不一起做功课,而且十二三岁就下山了。现在长大了,又长了头发,估计一行师兄也认不出我了。无涯大师和那两个师弟应该是本来就不认识我的。” 小灵子说道:“那你就不用急着相认了。他们受邀前来,和祁天百有什么关联,咱们还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吴秋遇点了点头。 这时候,无涯大师他们已经走到近前。无涯大师上前问道:“小施主,请问你家主人现在哪里?老衲应邀前来,正要见见祁施主。” 吴秋遇愣愣地说不出话。小灵子抬手指着正厅说道:“就在那边厅里,你们快去吧。” 无涯大师心里觉得这二人有些奇怪,似乎不太懂待客的礼数,只当他们是新来的,便不做多想,点头道:“多谢小施主。” 四个和尚从身边过去。吴秋遇眼睁睁看着,心里百感交集。 一行和尚背的包袱里掉下一串念珠,滚落地上。 吴秋遇见了,失口叫道:“一行师兄!” 四个和尚都是一愣,回过头看。 吴秋遇弯腰捡起地上的念珠,走到一行师兄的跟前,递上前说道:“你东西掉了。” “多谢施主。”一行和尚合十行礼,用手接过念珠,惊讶地问道:“你……认得小僧?” 吴秋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愣在那里。 小灵子急忙替他遮掩道:“你们一行人,三位小师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待会大师父 不说你们粗心才怪。” 被她说话一搅合,一行等和尚只当自己刚才听错了,也都没再多想,再次向吴秋遇和小灵子道了谢,又跟着无涯大师往正厅走去。 一行还回头看了吴秋遇几眼,只是隐隐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禁摇头。 望着他们的背影,吴秋遇呆立良久。 小灵子拉了拉他,低声道:“你还想跟他们回去当和尚?” 吴秋遇摇了摇头。 小灵子笑道:“那就别看了。被他们认出来,非要带你回去剔光头,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吴秋遇激动的心情还没过,被她一说,竟也冒出一句:“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拉去剔光头当和尚了,你怎么办?” 小灵子愣了一下,不高兴地说道:“那好啊。你去当你的和尚吧。我一个人倒也省心了。” 吴秋遇见她当真,急忙哄道:“我随便说说的。” 小灵子说:“你真去剔头也没关系,我无所谓。咱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你去吧。还不快去?” 吴秋遇没想到小灵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知道自己惹她生气了,急忙赔礼。旁边几个家丁经过,见了都觉得诧异。小灵子见有人旁观,便不再使xg子,急匆匆走开了。吴秋遇也紧紧跟着她去了。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4) 祁天百正陪着吴槊和郑威在厅里说话。 忽然闻报,说五台山佛光寺的无涯大师来了,祁天百急忙站起来,对另外两人说道:“二位稍坐,我得赶紧出去迎接。”不等二人回应,便急急忙忙走出了大厅,跑下台阶,前去迎接无涯大师。。 吴槊心中很不痛快,刚才自己一进门就大声叫喊,估计祁天百早就听见了,他也只是走出门口,站在台阶上迎了一下。怎么五台山的和尚来了,他倒跑出去迎接?他这么想着,不禁气哼哼地出了一口气。 郑威察觉到吴槊的脸sè变化,问道:“怎么了,老吴?看你有些不高兴啊。” 吴槊冷冷说道:“姓祁的看人下菜碟!老子进门就招呼了,他只是在门口假惺惺迎了一下,连台阶都没下。怎么一听说五台山的和尚来了,他就那么殷勤?跑得鞋都要掉了。” 郑威道:“原来是为这个呀,我看你犯不着。我来的时候也是一样,谁让咱们都是熟脸呢。人家老和尚名气大,又是远道而来,他殷勤些也不为过。” 吴槊道:“五台山再远还能远过你去?我看就是姓祁的不地道!待会等那和尚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说不好,定要叫他难看!” 其实,郑威心里也多少有些不爽,也想着看看老和尚究竟是何等人,能叫祁天百如此殷勤,于是也不再劝,只等着到时候看热闹。 祁天百陪着无涯大师走进厅里,满面堆笑,殷勤地不得了。除了弟子一行以外,另外两个小和尚也被安排去了后面,没有跟来。 郑威出于礼貌,站起身来。吴槊却仍大列列坐着,就如没看见一样。 祁天百为无涯大师介绍道:“这位是吕梁郑氏的当家人。”郑威上前一步,拱手道:“郑威。见过大师。”无涯合十还礼:“郑施主有礼。” 祁天百又介绍吴槊:“这位是忻州吴家刀门的掌门吴大哥。”无涯也合十行礼:“吴施主,老衲有礼了。” 吴槊瞟了一眼这个干瘪的老和尚,微微摇了摇头,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站起来,轻蔑地说道:“这就是五台山来的无涯大师啊,一路辛苦,要不要先歇息一下?” 郑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明摆着是说老和尚瘦弱,也同时在嘲笑祁天百,只静等着看好戏。 祁天百也发觉有些不对,只是吴槊把话说得隐讳,也不知该如何劝起。 无涯大师毕竟修行ri久,有涵养,虽然心里明白却并不理会,面上微笑着说道:“多谢吴施主挂心,老衲尚能支持。” 吴槊见老和尚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已经年老糊涂了,便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上前一步说道:“大师,来,这边坐。”说着便一把抓住老和尚的手腕,表面上是客气地请他入座,其实是要找老和尚难堪。 祁天百一惊,失口叫道:“吴大哥,你……” 吴槊哪顾得许多,他是存心要让老和尚出丑,于是手上暗中使劲,便把老和尚的手臂用力一扯。 哎?老和尚竟然纹丝没动。 这一下让吴槊吃惊不小。郑威也看出端倪,暗自惊诧,没想到这老和尚枯瘦干瘪,竟有如此功力。祁天百见了,放下心来,刚才还怕老和尚被吴槊弄伤了,现在看来那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是吴槊不死心,把浑身的力气都聚到手上,猛然发力拽扯。 无涯大师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吴施主不用客气,老衲去坐便是。”说着,只把手臂轻轻一抬,手腕便从吴槊的手中滑了出来。 那吴槊用力过猛,猛然被他挣脱,一下子收持不住,身子直向后跌了出去。 祁天百急忙出手去拉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眼看吴槊的脑袋便朝桌角撞去。 忽见红光一闪,一团人影晃过。无涯大师轻轻把吴槊扶住,然后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微笑道:“地上滑,施主小心了。” 吴槊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郑威叫道:“大师好手段!” 祁天百见没出什么事,心里踏实了,大笑道:“好了,好了。大师远道而来,咱们多亲多近。都请坐,都请坐。” 郑威回原处坐了。吴槊愣了半晌,见别人都坐了,也慌忙坐下,脸上早已憋得通红,一颗心仍在扑通乱跳。 祁少城从外 定心剑至尊帖第24部分阅读 进来,刚才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暗自敬佩无涯大师的高深武功和宽容大度。 祁天百见儿子来了,急忙招呼道:“少城,快来拜见五台山佛光寺的无涯大师和两位伯父。” 祁少城上前拜过,尤其对无涯大师礼敬有加。 无涯大师点头赞道:“祁公子年轻有礼,是个可造之才。” 祁天百听了自然高兴,随口说道:“改ri还得请大师多多指教。” 无涯大师只点头微笑,并未搭话。 祁少城说:“我就不打扰大师和伯父们说话了。” “也好,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客人到了。”祁天百知道他在这里拘束,索xg放他去了。 祁少城从厅里出来,去找吴秋遇和小灵子。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5) 小灵子回到房间,还没有开心起来。 吴秋遇仍在一旁哄着:“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小灵子闷坐了一会,抬头看着他,开口说道:“秋遇哥哥,其实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咱们在一起也有些ri子了,我真怕哪一天,你离开我去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该怎么办。”她声音越来越小,又伤心起来。 吴秋遇听她是为了这个,赶紧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早就不是和尚了,真的。丁大哥说,我根本就不是真的和尚,只是寺里干活的杂役。我不会跟他们回去的。你放心,我再也不想当和尚了。”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这在小灵子面前还是第一次。 小灵子看到他真诚急切的样子,终于笑了:“你看你,满嘴绕不开一个和尚。谁关心你是不是和尚了,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吴秋遇说:“你放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小灵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问道:“那万一……有别的人也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办?” 吴秋遇也没完全弄清她是什么意思,就脱口说道:“不会的。我师父被人害死了,丁大哥也不见了,柳大叔去找香儿了,不就咱们两个在一起么?就算见了丁大哥和柳大叔,也不妨碍咱们在一起啊,你说是不是?” “我说的不是丁大哥和柳大叔。”小灵子见他不明白,也没心思再跟他说得更直白,于是说道,“哎呀,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你要离开我,我就先离开你,到时候一拍两散。哼。” 吴秋遇被她说得云里雾里,但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也就不再着急。 过了一会,吴秋遇忽然问道:“咱们还出去看吗?” 小灵子缓过劲来,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说:“把衣服换了吧。现在来的人已经多了。咱们装扮不成了。” 两个人各自在房间把衣服换了。小灵子要梳头,自然稍稍慢一些。 吴秋遇正在等着,祁少城敲门进来:“秋遇兄。”吴秋遇见是少城公子来了,急忙站起来,问道:“忙完了?” 祁少城说道:“这才刚刚开始,怕是还有很多客人要来呢。我跟他们说不上话,自然是能躲就躲。这不刚一得空,就来找你们了。哎,小灵子姑娘呢?” “她在隔壁屋里。”吴秋遇没敢说小灵子在换衣裳,说到这他也紧张地偷看了一眼丢在床上的家丁衣裳,生怕被祁少城发现。 祁少城并没留心旁的事,只兴奋地说道:“今天可算见到高人了。” 吴秋遇随口问道:“谁呀?” 祁少城说:“就是五台山佛光真容禅寺的住持方丈,无涯大师。” “他怎么样?”吴秋遇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只见过无涯方丈几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武功,听祁少城一说,难免心生好奇。 祁少城说:“那大师真个厉害。想那忻州吴家刀门的大刀头吴槊,也是个力大无穷的壮汉子,他抓住大师的手腕,想把他拉倒。哪知道,任凭他使出全身的力气,那大师动都没动一下。大师一抬手,吴槊就跌出去了,差点撞在桌子上,幸亏大师身法奇快,把他扶住了。明知有人暗中使坏,那大师竟不愠不怒,谈笑间就把事情摆平了,不单功夫了得, 修养也是没的说。真是个深不可测的老和尚。” “又在背后说和尚了。”小灵子走进门来。 吴秋遇怕她生气,急忙解释道:“是少城公子在介绍无涯大师。我还没说。” 小灵子抱住吴秋遇的胳膊,让他知道自己没有生气,才对祁少城说道:“客人中藏龙卧虎,他们都随便指点你一下,你可就厉害了。” 祁少城摇头道:“我可没那个福份。他们都是家父请来的客人,热闹这一两天也就走了。何况,我跟他们这些长辈没话可说。只盼家父别让我挨个去拜见就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忙跑进小院,老远就喊着:“公子,公子!” 祁少城急忙出门去看,见了来人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家丁说:“有一伙人……在门口……没有请柬……要进来……” 祁少城大致听明白了,回头对吴秋遇和小灵子说道:“秋遇兄,小灵子,我先出去看看,咱们回头再说话。” 吴秋遇和小灵子走出门口,看着公子去了。 小灵子把那个气喘吁吁的家丁叫住,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正文 第o31章 山庄迎客(6) 家丁说:“他们说,是蓟州来的,好像是……姓曾的。一个公子,带了好多……好多人。” 吴秋遇和小灵子马上意识到,来的人是曾可以。他带的人中,多半少不了蒙昆。真是冤家路窄。 吴秋遇急忙问道:“咱们怎么办?” 小灵子先打发了家丁,才低声说道:“咱们现在走肯定是不成。先看看再说。只要少城公子不跟别人说咱们在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事。” 吴秋遇点了点头。 祁少城赶到门口,果然见到一伙生人。为首的是一个比他稍大的年轻公子,后面站着七八个人。那为首的正是曾可以,后面是聂是非、白鹿司、柯老三、蒙昆。还有三个随从,手里都捧着ng致的礼盒。 守门的家丁看见祁少城,相互提醒道:“公子来了。” 曾可以见出来的是个年轻人,也开始上下打量。 祁少城上前问道:“不知众位是哪里来的朋友?” 曾可以说:“想必是祁公子吧。在下曾可以,我们从蓟州来,本要专程拜会天百公的,路上听闻府上要举办正名大会,竟是赶巧了。因此特备薄礼,冒昧前来祝贺。希望来得不算太晚。” 祁少城见他文雅有礼,心生好感,于是拱手说道:“原来是蓟州的曾公子,失敬。小弟祁少城。” 曾可以抱拳还礼,说:“少城公子一表人才。天百公好福气呀。” 祁少城急忙把众人往里请:“曾公子,快请。家父正在里面与几位长辈说话,我引你们去见他。” 曾可以回头示意众人不要喧哗,便跟着祁少城一起进了院子。 几个人四下张望,暗自称奇。柯老三管不住自己的嘴,失口叫道:“我以为咱们曾府就很大了,没想到这天百山庄更是大得出奇。都说山西人有钱,看来果然不假。” 聂是非一面示意他说话小声,一面也忍不住点头。蒙昆和白鹿司虽然没有说话,可两只眼睛也是四处张望个不停。 祁少城谦虚地说道:“这里地处偏远,人烟稀少,院子大一点倒也没人管,不过多占几亩地罢了。” 曾可以微笑道:“少城公子谦虚了。这都是祁翁和天百公持家有道,旁人哪建得起这么大的庄院?我看将来到了贤弟手上,只会更好。” 两个人相谈甚欢,已并肩走到了大厅外面。 祁少城说:“公子稍候,我去通报一声。说不定家父会亲来迎接。” 曾可以道了声“有劳”,便与聂是非等人在台阶下等着。 祁少城走入大厅,心中盘算着如何跟父亲说,怕的是也像吴秋遇和小灵子刚来时一样,父亲不肯接见 。 祁天百正陪着无涯大师、吴槊、郑威聊天。吴槊感激无涯大师给他留了脸面,因此面子上客气了许多。 祁天百见儿子进来,问道:“少城,又有客人来了?” 祁少城道:“是的,爹。蓟州曾家的公子曾可以带人前来祝贺。” “蓟州曾家?我不记得给他们发过请帖呀。”祁天百听着耳生,问道,“是你自己请的朋友么?” 祁少城说:“他们本是专程来拜会您的,路上听说咱们要办正名大会,便备了贺礼及时赶来。” 祁天百听了,心中甚喜。竟有远自蓟州的客人慕名前来拜会,让他觉得在无涯大师、吴槊、郑威等人面前觉得很有面子。又担心炫耀过头会引起吴槊等人的反感,他想了一下,强忍住内心的欢喜,淡然说道:“既是曾家的公子来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你先安排他们住下。我和几位长辈说完话,有空闲再安排见他。” 祁少城听父亲果然推辞不见,难免失落,道了声“是”,便低头往外走。 忽听无涯大师开口说道:“慢。公子不忙去。老衲有话要跟令尊说。” 祁少城一愣,急忙站住,回身望着老和尚。 祁天百也莫明其妙,急忙问道:“大师有何指教?” 无涯大师说:“蓟州曾施主悲天悯人,有大胸怀。老衲六年前曾与他有书信往来,也算是稍有结交。如今他遣子前来,可见诚意。老衲以为,施主不如先见上一见再做妥处。” “哦?连大师您都晓得?看来这蓟州曾家不是一般的门户,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祁天百惊讶不已,赶忙吩咐祁少城,“少城,你先去陪着。我这就亲自迎接。” 祁少城喜出望外,应了一声就急忙去了。 曾可以刚等到祁少城出来,还没等说话,就见祁天百从屋里迎出来,走下台阶,满面笑容地说道:“难得曾贤侄大老远赶来,一路辛苦了。快请到里面。” 曾可以抱拳施礼,恭恭敬敬跟着祁天百往厅里走。上了台阶,他暂停脚步,回身吩咐道:“聂先生,你先安排大家在院里歇着,大家小声些,不要打扰里面的前辈说话。” 聂是非刚登上两级台阶,闻言赶紧停下,退了回去,招呼其余几个人到旁边的假山下歇息。 祁天百心中暗赞:“这曾氏果然不是寻常人家。单看这一个年轻后生处事就不简单。” 祁少城见父亲热情相迎,心中也很高兴,找家丁安置了聂是非等人,便也迈步走进厅里。有了曾可以,他不再担心说不上话。 正文 第o32章 邵氏贪心(1) ( ) 时近黄昏。云中山下。 邵青堂和大弟子崔柏、女儿邵九佳坐在树下休息。另有一个弟子在旁边喂着马。 邵九佳问道:“爹,二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呀?咱们非要等他来了一起走吗?” 邵青堂说:“此事事关重大,一定得有个准信。不然,就算咱们到了山庄,心里也不踏实。” 邵九佳抱怨道:“二师兄也太磨蹭了,去了那么久。天都要黑了,咱们几时才能到啊?” 邵青堂瞅着女儿,轻声责备道:“叫你看家,你非要跟来。女儿家怎么那么喜欢抛头露面?” 邵九佳撒娇地说:“我想跟着爹见见世面嘛。难得有这么一个热闹可以看看。你只带两位师兄,不是太偏心了?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邵青堂抬手在她脑门点了一下,笑道:“你就是个好事的,少给我惹些祸才好。” 崔柏忽然问道:“师父,您安排江师弟去哪里了?这时候可不短了。” 邵九佳惊讶地说:“大师兄,你都不知道?爹,你没跟大师兄说呀?” 邵青堂道:“我让江寒去打听点事。应该就快回来了。要不你去迎迎他?”他仍然没有明着告诉崔柏。 “是,师父。”崔柏站起来,刚走出两步,忽然叫道,“他回来了,师父。” 邵青堂父女也都站起来。 江寒骑马来到近前,匆匆下了马,说道:“师父,我打听清楚了。柳树沟有生人入住,其中有一个,年岁样貌应该是差不多的。” 邵青堂点了点头:“好。辛苦了。咱们现在就去山庄。” 师徒五人全都上了马,往天百山庄奔去。 邵九佳最为兴奋,打马走在头里,还不时回头喊着:“你们快点啊,爹。” 崔柏笑道:“师妹,你小心点!那么着急干什么?师父不到,你怕是进不了门。” 江寒知道邵九佳的心思。听说曾可以去了天百山庄,她也非要跟来,想的就是能跟他多见几面。因此,江寒的脸sè有些难看,嘀咕道:“用的着那么心急么?” 来到天百山庄门口。几个人下了马。邵青堂掏出请柬递给守门的家丁。 家丁看了请柬,马上笑脸相迎:“是邵老爷到了。快请进吧!” 邵青堂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去通报主人,叫他单独来见我。记住,不要惊动旁人。” 那家丁一愣,还从来没有客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犹豫:“这……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敢跟老爷那样说话?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您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邵青堂见他不动,又补充说道:“哈哈,你不用为难。你只悄悄告诉他,邵某要跟他商量老爷子的事。来不来,他自有定夺。快去吧。” 那家丁满腹疑惑地进去了。邵青堂等人就在外面等着。 家丁来到大厅门口,正犹豫着该怎么进去跟主人说。 祁少城在里面看见了,快步走出来,问道:“什么事?” 家丁看了看厅里面的老爷和几位客人,低声道:“宁武的邵老爷来了,在大门口不进来,说是让老爷单独去见他,商量老太爷的事。还嘱咐不要惊动别人。” 祁少城听了也觉得蹊跷,但是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说道:“你先去,让他们稍候片刻。” 那家丁去了。祁少城回到厅里,轻轻走到祁天百身边,附耳说道:“宁武邵伯父来 了,请您过去单独说话,说是商量祖父的事。” 祁天百稍是一愣,见众人都在看他,马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嗨,这么点事也要我亲自处理,他们真是太不成样子。好吧。诸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众人虽然觉得奇怪,也都不便说什么,便随口客气几声。 祁天百和祁少城急急忙忙来到大门口。 邵青堂见祁天百出来,上前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老爷子……” “啊,等一下。”祁天百赶紧打断他,回头说道:“少城啊,你先安排这几位师兄师姐进去歇息。” “是。师兄,师姐”祁少城应了一声,便招呼邵九佳、崔柏等人先进去安置。 祁天百和邵青堂往旁边挪了几步。见旁边无人,祁天百才问道:“什么事啊,兄长?怎么不进去说话?” 邵青堂说:“老爷子走失了,你不知道么?” “老爷子……走失……?”祁天百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继而笑道,“这怎么可能?家父患了传染怪疾,一直卧病在床,能走到哪里去?” 邵青堂见他还在装蒜,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还想瞒我,你是不是把老爷子关起来了?” 祁天百一惊,马上变了脸sè,叫道:“兄长你开什么玩笑?我……” 邵青堂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哼,你算了吧!老爷子差一点就找到我门上去了。你以为还能瞒得住?” 正文 第o32章 邵氏贪心(2) “什么?老爷子……找你……?”祁天百显然不信,但见他说得煞有介事,也不免心生疑窦,试探着问道,“你何时见到家父了?” “人我是没见着。你看看这个吧。”邵青堂说着,从怀里掏出祁翁写给他的信,塞到祁天百手里。 祁天百拿着信,莫名奇妙,打开看了几眼,顿时傻在那里。 邵青堂问:“这是不是老爷子写的?” 祁天百愣愣地点了点头,问道:“这信是哪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邵青堂道:“老爷子托人送去的,有几天了。这么说,信里说的事是真的?” 祁天百知道抵赖不过,便开始寻思着如何让眼前这个人封口。他又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个事?” 邵青堂说:“除了送信的,就只有我知道。”祁天百问:“送信的人呢?”邵青堂觉得没面子,不愿说出小灵子和吴秋遇逃走的事,便随口说道:“送完信就走了。” 祁天百暗自点了点头,忽然满脸堆笑地说道:“咱们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请到里面,边喝茶边聊。” 邵青堂道:“你还有心思喝茶?” 祁天百拉住邵青堂的手臂,热情地说道:“走吧,喝茶去。有什么事,回头慢慢说。” 邵青堂虽然觉得有点莫明其妙,但碍于有守门家丁看着,也不好跟他挣搏,便随祁天百一起进了院子。 祁天百一路上想着主意,忽然说道:“兄长,老爷子的事咱们私下解决,我不想惊动其他人。” 邵青堂道:“好啊,我也这么想的。” 祁天百说:“山庄正好有一处僻静的院子,平ri没有人进出。您屈驾在那里小住两ri,便于咱们单独说话。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邵青堂说:“如此甚好。” 祁天百脸上热情洋溢,心里却在盘算如何下手。 眼看来到小院门口,祁天百抬手一指:“就是那里,还算安静吧?” “不错。那……”邵青堂话没说完,就觉得身后一股凉气袭来。他暗叫不好,急忙相旁闪开,回身就是一掌。 祁天百的匕首是奔着邵青堂的后心去的,被他一闪,没有扎着。正要挥起再刺,却不防邵青堂一掌打来,正拍在他手腕上。祁天百手臂一麻,匕首几乎甩脱出去。 邵青堂怒目而视,低声喝道:“贤弟,你这是干什么?” 祁天百暗算不成,有些心慌:“我们祁家的事,你是非管不可么?” 邵青堂道:“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我岂能袖手旁观?” 祁天百冷冷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吧,咱们一分高下!”说着又摆起了架势。 邵青堂怒道:“贤弟你糊涂了?我有心帮你,你倒跟我翻脸!” 祁天百一愣:“你,你的意思是……帮我?” 邵青堂气哼哼地说:“要不然,我为何找你单独说话。” 祁天百长出了一口气,急忙把匕首收了,抱拳道:“哎呀,兄弟我当真是糊涂了。一听你说到老爷子的事,我心里着急,行事莽撞了。还望兄长不要见怪。” 邵青堂说:“你以为我是来给老爷子撑腰的?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交往了,恐怕他都不记得我的模样了。哪像咱们弟兄,还时常往来。我不帮你帮谁?” 祁天百笑道:“早知如此,兄弟我就不用担心了。多谢兄长。” 邵青堂说:“客气的话先不忙说。要紧的是看看老爷子还在不在。” 祁天百一听,忙说道:“随我来。”邵青堂便跟着祁天百急急忙忙去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自祁少城被家丁找走后,说了一会话,商量着如何脱身。后来家丁和丫鬟送来晚饭,他们好歹吃了,便说好各自回屋睡一会,晚上换上家丁和丫鬟的衣裳,寻机离去。 还没等小灵子从吴秋遇的房间出来,就听见祁天百和邵青堂的对话。 等他们离去,二人便暗中跟了上去。 祁天百带着邵青堂去地牢查看,果然不见了祁翁,负责看守的家丁也不见了。估计是走脱了老人,自知无法跟主人交代,自顾逃命去了。 从地牢出来,祁天百跺脚道:“是我大意了。可是老爷子不会武功,关在这里,ri夜有人看着,他怎么就能逃出去呢?” 邵青堂道:“现在说这个都没用,找到老爷子的下落最要紧。” “是啊。可是,都好几天了,到哪去找呢?”祁天百有些慌乱。 邵青堂说:“看来,还得愚兄我帮忙。” 闻听此 言,祁天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道:“兄长要是能帮我找到他,兄弟我必有重谢!” 邵青堂问:“那你说说,要怎么谢我?” 正文 第o32章 邵氏贪心(3) 祁天百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姓邵的这么务实,现在就开始讲条件,但是有求于人,只得忍痛说道:“如果兄长真能帮我了结此事,我情愿奉上白银一千两。” 邵青堂笑道:“我听说天百山庄可是这左近一等一的大富之家,贤弟怎么倒如此小气?” 祁天百心中暗骂,这姓邵的也够贪婪,一千两还嫌少,于是咬牙说道:“白银一千两是给兄长门下弟子跑腿用的。我送兄长黄金一千两,希望兄长不要推辞。” 邵青堂点头道:“贤弟客气了。愚兄自当尽力帮你了结此事。” “有劳兄长了。”祁天百心中暗恨,面上还得笑脸相迎,“现在可有什么线索么?” 邵青堂得意地笑道:“你说我为何天黑了才到?就是帮你打探此事去了。现已查明,山下柳树沟有生人借宿,其中一人的年岁相貌正跟老爷子相当。我看多半就是了。” “柳树沟?”祁天百眼前一亮,“那就好办了。我正有弟子家是那里的。我即刻安排人去办。” 邵青堂说:“嗯,你多派几个人去,完事之后叫他们别急着回来,在外面闲逛几ri,等客人们都散了再回来,免得走漏风声。” 祁天百点头道:“兄长言之有理。” 祁天百和邵青堂二人便去安排杀手,准备去柳树沟杀害祁翁。 吴秋遇望着二人的背影,低声骂道:“两个都是心肠歹毒的坏蛋,忘恩负义的小人。” 小灵子说:“他们要对祁翁下手。得赶紧去告知老爷子,让他躲一躲。” 吴秋遇点头到:“好。咱们现在就走。”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你赶紧下山去,找到柳树沟给老爷子报信。送完信尽快回来,我在房里等你消息。” 吴秋遇说:“蒙昆他们已经到了山庄,现在邵家的人也来了,这里很危险的,咱们待不下去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咱们一起走。” 小灵子望着他,轻声道:“这回你倒比我细心。好吧,就听你的,咱们一起走。” 两个人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不用回房间,便直接溜到前院。 小灵子不会武功,吴秋遇也不会轻功,俩人正在算计怎么翻墙出去,忽听脚步声响,便急忙躲到花丛中藏了起来。 一伙人黑衣蒙面,手持刀枪,急匆匆走来,叫出守门的说了几句,便打开大门,快步去了。大门“哐当”一声关了,守门的懒洋洋回到小屋继续歇着。 小灵子低声道:“他们已经去了。秋遇哥哥,你走得快,赶紧去给老爷子报信。可别叫他们先找到了。” 吴秋 遇说:“那你怎么办?” 小灵子说:“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在山庄,躲过今晚应该没有问题。你放心去,如果来不及回来接我,就在咱们放马的地方等我,我明天找个借口叫少城公子送我出去。” 吴秋遇还在犹豫。小灵子催促道:“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吴秋遇抓住小灵子的手,低声道:“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小灵子点头道:“我知道。你快去吧。” 吴秋遇溜到墙下,奋力扑身攀住墙头,一翻身上去,又回头不舍地望着小灵子。 小灵子挥手催他快去。 吴秋遇点了一下头,便俯身翻出墙外。 看着吴秋遇跳墙走了,相信他一定能赶在杀手前面找到祁翁。小灵子回身往居住的小院走去。 忽然迎面撞见一个人,小灵子大吃一惊。 来的正是邵青堂。他怕祁府的几个弟子不能成事,损失了自己一千两黄金的报酬。万一有什么意外,只有以他的武功和江湖经验才能应付。于是他便急忙出来,正要跟去。 正文 第o32章 邵氏贪心(4) 忽然见到小灵子独自出现在眼前,邵青堂先是一愣,然后ng惕地四下看看,才开口说道:“小灵子姑娘,咱们真是有缘。那ri你从老夫家里不辞而别,怎么,要饭要到这里了?你师父呢?傻小子呢?” 小灵子知道他仍顾忌着“丐帮帮主”,便顺势说道:“我师父和秋遇哥哥就在后面。怎么,你要见见?” “不必了。”邵青堂亲眼见到柯老三被老叫花子一掌打伤,可不想去招惹他,于是从小灵子身旁绕过。 小灵子见邵青堂绕过了自己,知道刚才那句话已经把他唬住,心中稍稍踏实了些,但是也不敢贸然快跑,以免被他看破。 邵青堂走出了两步,忽又站住,回身狞笑道:“呵呵,险些被你骗过了。如果他们真在,大晚上的,能让你一个人走动?哼,老夫可不是傻子。” 小灵子暗自叫苦,一边想着主意,一边缓缓转过身,见邵青堂虽然嘴上说不上当,却并未直逼上前,显然是有所顾忌,便硬撑着说道:“我看你就是傻瓜。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墙根撒尿,难道我还要在旁边看着不成?反正他们就在附近,我一个人在院儿里走走,有什么要紧?难道你还有什么说法?” 邵青堂愣了一会,自顾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口没遮拦,什么话都说,看看你成何体统。老夫没工夫跟你饶舌。”说罢,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小灵子心中暗笑:“这老家伙心眼也不少,但还是被我给唬住了。”见邵青堂已经走远,她转身就跑。 邵青堂一边走路,一边留意看着两面墙根,可他一直走到大门口也未见半个人影。他想了一下,忽然叫道:“又被那丫头给骗了!” 守门的在小屋里听到动静,不耐烦地走出来,问道:“什么事啊?”白天不是他当值,所以他没见过邵青堂。 邵青堂正自郁闷,听他说话,随口骂道:“没你的事!滚回去!” 家丁见他气盛,暗自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回到小屋去了。 邵青堂转身去追小灵子。他暗自发誓:这回抓到她,绝不轻饶! 小灵子跑出没多远,忽听身后一声大喝:“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她回头一看,邵青堂已经追到了。 小灵子自知跑不过他,于是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邵青堂得意地说道:“你以为真能骗得过老夫?哼,你那点手段,还嫩得很呢!老叫花子和傻小子都不在,我看你一个人还能有什么花样!” 小灵子说:“你敢欺负我,就不怕我师父知道?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绝对 饶不了你。” 邵青堂冷笑道:“上回有老叫花子给你撑腰,老夫没奈何。现在他不在,我还怕他作甚!” 小灵子见自己的手段已经被他识破,只能赶紧另想其它办法。她看着邵青堂,轻声说道:怎么说你也是名震江湖的老前辈了,我不信你还能欺负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 邵青堂见她口气变软,又称自己是“名震江湖的老前辈”,杀气也稍稍减弱了一些,淡淡说道:“这回你落在我手里,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夫或可留你一命。要是再敢耍什么心眼子,小心我一掌毙了你!” 小灵子说:“我没什么本事,自然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过呢,咱们都是山庄的客人,在这里闹事就是不给主人面子。这点分寸,我想威震三关的邵老爷还是有的吧。” 邵青堂一时无语,她虽是为了自己活命,可说的也多少有些道理。在这里动手杀人,一旦被人撞见,那就是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为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臭丫头败坏自己的一世英名,确实有些不值得。 见邵青堂犹豫发呆,小灵子趁机说道:“那就这样喽。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晚安哪,邵老爷。” 邵青堂愣愣地看着小灵子走出十几步,忽然清醒过来,心说:“她是知道祁家秘密的,如果让她活过今晚,将来在正名大会上当众说出真相,自己可就白忙活了。一千两黄金拿不到手不说,再让她把忘恩负义的罪名传出去,自己一辈子的威名可就真毁了。”想到此,邵青堂暗自发狠,快步朝小灵子奔去。 小灵子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便知大事不好,但已是逃避无门。自己怎么能跑得过威震三关的邵家门主呢?她慌忙喊出一句:“欺负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你算什么好汉?” “老夫顾不了那么多了!”邵青堂已然追到近前,伸手便朝小灵子的咽喉捉去。 小灵子大惊,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邵青堂既又贪财之心,又有毁名之惧,务必要致小灵子于死地,因此下手又快又狠。 眼看那一只大手就掐到小灵子的脖子上了。小灵子自知xg命难保…… 正文 第o32章 邵氏贪心(5) 吴秋遇翻墙出了山庄之后,分不清东西南北,更不知柳树沟在哪。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紧跟着那伙杀手,在找到柳树沟之后、进入柳树沟之前超过他们,抢先去给祁翁老人报信。 幸好那伙人还没走出太远,吴秋遇隐隐看见了,便远远跟了上去。这里草木茂盛,山石碍眼,要想时时跟上却也不易,好在道路虽然曲折,路径倒还简单,只是向前跟着就行了。 在山路上绕了几个弯,忽然到走到一个岔路口。吴秋遇一下子傻了,不知道那伙人走的是哪条路,这可怎么追呀。这里山路崎岖,夜sè昏黑,追风架子根本施展不开。万一走错了道,只怕会越差越远。 正自着急,忽见左面岔路上有几个骑马的人影从山下缓缓走来。吴秋遇心中暗喜:只要问问他们,有没有在路上见到那伙人就好了。想到这,他快步迎了上去。 骑马来的几个人见有人突然挡在前面,纷纷把马带住。走在最先面的壮汉高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吴秋遇恭恭敬敬地抱拳拱手道:“打扰了。请问几位,路上有没有见到一伙黑衣人?” “什么黑衣人?没看到!你赶紧把道让开!”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后面一匹马走上前来,马上是个女的,拿马鞭轻轻一指,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吴秋遇一愣,刚才只顾抱拳施礼,也没顾得抬眼看,此刻听到女子说话,才抬头看去。 一共是五匹马五个人。刚才说话的是曾婉儿,后面四个分别是鲁啸、郝青桐、罗兴、廖树山。 吴秋遇认得曾婉儿,在铁拳门也见过那四位,甚至在小树林还和鲁啸、廖树山动过手。见来的是他们,吴秋遇暗叫不好。虽然没什么大仇,但毕竟曾经因为铁拳门的事有些过节。他作势要走。 曾婉儿叫道:“你站住!” 吴秋遇竟脚步停在了那里,回身看着曾婉儿。回想着在朔州城外自己拦马救人,冲撞过她,后来在茶摊也保护过她;自己被铁拳门的人追杀,逃进一个院子被她捉进房间,被她先是戏弄后又保护;在铁拳门自己假扮雌雄双煞,也曾邀她同坐,弄得她不自在。不知她今ri想要怎的?要是她寻仇打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鲁啸等人也认出了吴秋遇,笑道:“是你这个小子!哈哈,怎么到哪都能遇见你?” 吴秋遇说:“我现在有急事要办,咱们就此别了吧。”说着便把道路让开。 曾婉儿看着他,问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在山里瞎转悠,能有什么好事?” 吴秋遇心里着急,嘴上说道:“你们不走,我可走了。我真的有急事!” 曾婉儿示意鲁啸和廖树山过去把他围住,然后说道:“你倒说说,究竟有什么急事?” 吴秋遇见状,知道自己不说是走不掉了,于是说道:“我赶着去救人!” “救人?救什么人?”曾婉儿仍盯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吴秋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们要去柳树沟杀害老人,我得赶紧送信去,告诉他出去躲躲。” 曾婉儿听他说是要救一个老人,心里踏实了,仍是不紧不慢地跟他聊着天:“柳树沟啊,这个地方我知道,离这十几里呢。” 吴秋遇又急又喜:“你知道柳树沟?那太好了。快告诉我怎么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曾婉儿说:“你要是答应跟着我,我不但会告诉你柳树沟在哪儿,还会帮着你去救那个老人。” 吴秋遇一心想着柳树沟和祁翁老人,也没听清楚,只道她愿意帮忙,高兴地说道:“好,我跟着你去救祁翁老人。” 曾婉儿见他急成这个样子,心中暗笑,嘴上说道:“你可听仔细了,我的意思是,我帮你去救人,然后你就要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得跟着去哪里。你答应了就?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25部分阅读 就不能反悔。” 吴秋遇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我不能跟你走。我 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去。”说着转身要走。 鲁啸和廖树山把马横在他身前,挡住去路。 吴秋遇心急如焚,又对曾婉儿说道:“我如果得罪过你们,都是我的不对。你让我先去救人,等救了人再向你赔罪好不好?” 曾婉儿道:“你也知道得罪过我。凡是得罪过我的人,如果不听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吴秋遇急得两手直抓挠,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曾婉儿忽然问道:“你就那么不愿意跟着我?我到底有什么不好?” 吴秋遇说:“我没觉得你不好。只是,反正我不能跟着你。” 曾婉儿问:“那你倒说说,为什么不能跟着我?” 吴秋遇见她仍在纠缠这个,挠着脑袋说道:“我,我得跟小灵子在一起。” “小灵子?”曾婉儿一愣,“小灵子是谁?” 吴秋遇不想再跟她说了,只想找机会走了,赶紧去给祁翁老人报信。他暗自打定主意,便要一掌打向鲁啸的马,然后钻挤过去。 曾婉儿看出他的意图,也知道他身法极快,不由得一阵紧张。 “小子,你想什么?你跑不了……”鲁啸话没说完,就见吴秋遇一掌拍在马脖子上。 那马突然受了惊,向旁边窜了出去。吴秋遇趁势又绕过廖树山的马,跳出了包围。 见吴秋遇要跑,曾婉儿急忙说道:“你尽管去了。找不到柳树沟,可不要后悔。” 吴秋遇一惊,停下脚步,回头愣愣地望着她。 鲁啸好不容才把马勒住,圈回来骂道:“好小子,你敢偷袭老子!” 曾婉儿朝他一摆手,又对吴秋遇说道:“我可以先帮你去救人。不过,你也要好好想想,想通了,我还是会收留你的。” “你说的是真的?”吴秋遇喜出望外,“你是好人!” “我是好人。那你还不快来,上马!”曾婉儿笑着招呼他与自己同乘。 吴秋遇刚要迈步朝她走去。郝青桐在后面忽然叫道:“大小姐!” 曾婉儿瞧了郝青桐一眼。郝青桐轻轻摇了摇头。曾婉儿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也觉得不妥,于是说道:“哦。这里到天百山庄应该不远了。罗兴,你把马让给他,走去山庄找我哥哥。我们先去柳树沟救了人,马上回来。” 罗兴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吴秋遇,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悻悻地徒步上山去了。 曾婉儿带人跟着吴秋遇前往柳树沟,去救祁翁老人。 正文 第o33章 仗义救人(1) “丫头,受死吧。”邵青堂大手掐住小灵子的咽喉,正要发力结果她的xg命。 一把短刀轻快地向邵青堂的手腕挑去。 邵青堂大惊,急忙撤回手臂,顺势向后退了一步,才惊愕地望向来人。 刚才邵青堂和小灵子,一个要杀人,一个在等死,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团人影何时已经飘落在身旁。 只见那人一身青黑sè的衣裳,长发披肩,面目冷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她用刀将邵青堂逼开之后,便站在那里盯着他,轻蔑地说道:“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姑娘,这算什么本事?” 小灵子见有人撑腰,激动地叫道:“多谢姐姐救命!” 那女子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邵青堂打量了她两眼,y森森问道:“你我并无过节,为何要管老夫的闲事?” 那女子紧盯着他,忽然说道:“我只问你一句,你这样欺负一个无辜的姑娘,是第几回了?” 邵青堂无心和她闲扯,便冷冷说道:“她碍了老夫的事,老夫薄有惩戒,与你何干?让开。” 那女子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追问道:“六年前,五台县清水河畔,那个姑娘是否也是你害的?” 邵青堂被她说得一愣,怒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不明白,我也不想知道!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我看你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人。”那女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邵青堂大怒,抽出腰间的两杆铁笔便朝女子打来。 那女子不慌不忙,用短刀轻轻一挡,便与邵青堂斗在一处。 邵青堂本来没把这女子放在眼里,可交起手来才发现,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十几个回合下来,邵青堂就有点招架不住。 小灵子在一旁看着热闹,同时叫道:“姐姐,砍他右手!姐姐,扎他肚皮。” 邵青堂处于下风,本就着急,一听小灵子胡乱叫嚷,更加心烦意乱,开口骂道:“臭丫头,你再乱喊,小……”他话没说完,胸口便中了一脚,右手的一杆铁笔甩了出去,身子向后退出四五步,方才站住。 那黑衣女子刚要上前。邵青堂摆手道:“不打了。老夫今天认栽。姑娘肯否留下姓名?” 女子冷笑道:“告诉你也没什么。你记好了,今天打你的是我时秋风。” “时秋风……嵩山魔女?”邵青堂大惊,心中也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有彻底得罪她,不然今天就凶 多吉少了。他稍稍冷静了一下,抱拳道:“败在你的手上,老夫不丢人。老夫认输,咱们就此别过。” 黑衣女子时秋风见邵青堂要走,低声喝道:“你站住!” 邵青堂马上停在那里,暗自把左手的一杆铁笔交到右手,紧紧握着,转身问道:“时女侠还有何指教?” 时秋风直盯着他,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六年前,五台县清水河畔那个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邵青堂愣愣地说道:“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从没跨过长城半步,何曾去过五台县了?” 时秋风又打量了他几眼,一时也看不出他在撒谎,便收了刀,淡淡说道:“那你去吧。别叫我查出你在撒谎,要不然,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邵青堂强压住心中气恼,不敢与她顶撞,随口说了句“告辞”,便匆匆去了。 小灵子见邵青堂走了,高兴得不得了,上前对时秋风说道:“多谢时姐姐救我。要不然,我真就被他害死了。” 时秋风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黑天半夜,姑娘家不要四处走动!”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灵子望着时秋风离去的方向,发呆良久,喃喃道:“这个姐姐好奇怪。” 正文 第o33章 仗义救人(2) 吴秋遇跟着曾婉儿等人,骑马前往柳树沟。 赶上一段极为难走的山路,马跑不起来,正好有闲说好。 曾婉儿问:“你叫什么名字?” 吴秋遇跟她多次相遇,如今也算是熟人了,便如实相告,还顺便问了一句:“你呢?” 鲁啸插话道:“小子你不要多问。叫大小姐就行了。” 曾婉儿示意他退后,轻声说道:“我姓曾,叫婉儿。” 吴秋遇默念了一遍,点头记下了。 曾婉儿问道:“你要去救的是什么人?” 吴秋遇也不瞒她,直言说道:“是天百山庄的祁翁老人。” 曾婉儿一愣:“天百山庄的,怎么会跑到柳树沟去了?那要杀他的又是 什么人?” 吴秋遇说:“也是天百山庄的。” 曾婉儿听了,气愤地说道:“怎么还有这种事!” 郝青桐在后面听了,悄悄对身边的廖树山嘀咕了几句,然后对曾婉儿说道:“大小姐,天太黑,道路难认。不如叫树山先去前面看看路,免得咱们走错了。” 曾婉儿点头同意:“嗯。郝叔叔,你直接安排就行。” 郝青桐朝廖树山使个颜sè。廖树山点了一下头,便打马先去了。 过了那段最难走的山路,道路平坦多了。曾婉儿等人担心走错路,仍不敢跑太快,慢慢走着等廖树山回来。 廖树山去了好久,才骑马回来,老远就招呼道:“我找到柳树沟了,大家跟我来!” 曾婉儿等人这才打马紧紧跟上。一行五骑直向柳树沟奔去。 柳树沟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刚到村口,就听见狗吠之声。 吴秋遇不禁担心起来,对曾婉儿说:“是不是杀手已经到了?” 曾婉儿打马率先冲进了村子。吴秋遇、郝青桐等人紧跟其后。 小街上竟然还有人走动。曾婉儿叫住一人,问道:“老乡,知不知道有个姓祁的老人住在哪里?” 那人愣了一下,说道:“我们村里没有姓祁的。有几个外面来的,也有老人,不过,是不是姓祁就不知道了。” 吴秋遇说:“我们就找他。他住哪里?” 那老乡看了看这几个骑马的,摇头叹道:“你们来晚了。” 吴秋遇一惊:“怎么,他们不在了?” 老乡说:“刚才有人在哪里喊打喊杀,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活人了。唉,明天还得到官府报案去,真是倒霉。” 吴秋遇听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恨自己在路上耽误了时间,没能及时报信。 曾婉儿问:“你能否带我们去看看?” “好吧,我带你们去。”那老乡转过身,带着众人往事发之地走去。 来到一个竹篱笆围着的破落小院,老乡停在门口,说:“就是这了!” 吴秋遇从马上一下来,就冲进了院子。 老乡说:“我只带你们到这里,你们自己看吧。别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多谢老乡。”曾婉儿跳下马,答谢了老乡,打发他走了,也跟着进了小院。 院子里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破竹凳、柳条筐散落各处。 吴秋遇喊了几声,撞进屋里,仍不见有人,只看到地上、墙上有几滩血迹。 正文 第o33章 仗义救人(3) “我来晚了。”吴秋遇身子一软,坐在炕上,失落落发起呆来。 曾婉儿走进来,见状,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了。大老远跑过来送信,虽然没能救到他,你也算尽心了。” 吴秋遇慢慢抬起头,看着曾婉儿,忽然脸上闪过一股怒气,但是他忍住没有发作。 曾婉儿很意外,正要问明情由。 吴秋遇一下子站起来,晃过曾婉儿,跨出门外,与刚要进门的郝青桐撞了一下都没停下,继续往外跑去。 郝青桐揉着撞疼的肩膀,回头嘟囔道:“臭小子,干什么呢!”一进门,见曾婉儿正盯着他,忙叫了声:“大小姐。” 曾婉儿满脸怒气地说道:“叫廖树山以探路为名,耽误时间,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郝青桐见被她看破,也不抵赖,直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曾婉儿怒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郝青桐说:“这是天百山庄的家事。公子和大小姐都要去天百山庄做客。这种事咱们不好出头。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大小姐你遇到麻烦。” “是啊,大小姐。为那么一个傻小子,咱们犯不着去得罪天百山庄的人。”说话的是廖树山。他和鲁啸一起走进门来。 曾婉儿问:“他呢?去哪了?” 鲁啸说:“刚才慌慌张张出去了。估计是受了刺激,一个人走了。” 曾婉儿一惊,急忙推开众人,追出门去察看。 吴秋遇果然不见了。门口依然是五匹马。他是一个人徒步走的。 曾婉儿气得一跺脚,又不知气该往何处撒。 吴秋遇从柳树沟出来,心中悲愤交加。没想到,提前知道了祁天百和邵青堂的y谋,还是没能及时救了祁翁老人。他恨自己地形不熟,恨自己处事不利,恨自己跟曾婉儿聊天耽误了时间。至于该不该恨曾婉儿,他一时也想不清楚。 忽然想到留在山庄的小灵子,吴秋遇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小灵子在那儿也很危险,可别叫她再有什么闪失。”想到这,他匆匆辨明了方向,便使起追风架子,往云中山天百山庄跑去。 小灵子险遭邵青堂杀害,幸好嵩山魔女时秋风突然出现,救了她一命。 小灵子一边走,一边纳闷:“那个时姐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天百山 庄?为什么她一见到邵老头就问六年前的什么姑娘?” 正想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什么嵩山魔女!到底是蠢笨无知,还想跟我斗?” 那是邵青堂的声音。他果然老谋深算,等时秋风走了,他又回来了。 小灵子大惊,估计那位时姐姐已经走远了,恐怕没人再来相救,她只有撒腿快跑,逃得一时是一时。 邵青堂本来只是壮着胆子试探,见小灵子逃跑,心里便踏实了,那就说明嵩山魔女真的已经走了。他嘴角露出nian笑,迈步追来。 两个人隔着三四十步,一前一后在山庄里跑着。 小灵子绕来绕去,甩不掉他,心里着急。忽见一个小院的门半敞着,便钻了进去。她身躯娇小,进门时无挂碰,因此没发出声响。 邵青堂转了几圈,不见了小灵子,站在院子外面纳闷。 小灵子紧张地闭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正偷偷往外看着,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吓得她几乎叫出声来,被人一把捂住。 正文 第o33章 仗义救人(4) 小灵子慢慢转过头来,见站在身后的是邵青堂的大弟子崔柏,正示意她不要出声,便轻轻点了点头。 崔柏把手松开,招呼她跟着进房间。小灵子知道他是好人,正好也没别的办法可以逃走,便跟他去了。 进到房间,崔柏先让小灵子坐下,然后低声道:“刚才一时情急,碰了姑娘,你不要介意。” 小灵子笑道:“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她坐了一会,又忽然问道:“崔师兄,你肯帮我,就不怕你师父知道么?” 崔柏说:“我想,师父跟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误会总能说开。现在他在气头上,你先避一避,自然是好的。” 小灵子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他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跟他师父、师弟、师妹都不一样。 邵青堂在外面张望了一会,不见小灵子的身影,心中纳闷。他注意到了那扇半开的小门,盯着瞅了一会,便迈步朝院子走来。这正是祁家安排他们住宿的院子。 邵青堂推开门进去,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能藏人的地方。见邵九佳和崔柏的房间都亮着灯。邵九佳的房间离门口较远,崔柏的房间靠外,他便向崔柏的房间走去。 崔柏听到敲门声,把房门打开,叫了声:“师父。” 邵青堂不露声sè,随口问道:“看你屋里亮着灯,怎么还不睡?” 崔柏说:“第一次到别人家里,还不习惯早睡。” “对他们的安排还满意吗?”邵青堂说完,不等崔柏回答,便抬脚往屋里走。 崔柏愣了一下,想要拦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往旁边让开,跟在师父身后说道:“挺好。他们敬重您老人家,对我们也都客气。” 邵青堂迅速在屋里扫视了一遍,一时也没发现异常。他走到衣柜前,看着柜子,问道:“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见到什么 人?” 崔柏说:“晚饭后,祁公子来过。除此以外……哦,就在您敲门之前,好像听到外面有院门的声响,不知道您老人家说的是不是这个?” 邵青堂佯作漫不经心地把柜门打开,看了两眼,又轻轻关上,点头道:“嗯,就是这个。我就想试试你们有没有ng惕之心。好了,你早点睡吧。在别人家里做客,不要四处乱走动。”说着,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是,师父。您也早点歇着。”崔柏送师父出了门,等他走远,见他向师妹的房间走去,才赶紧关了门。 又等了一会,没有了动静。小灵子从床底下爬出来,拍着身上的土,低声道:“你这位师父当真心细得很。” 崔柏正盯着小灵子看,出了神。 小灵子轻轻叫了声:“崔师兄。” 崔柏才突然回过神儿,赶紧说道:“师父去师妹房里了。待会我也过去,找个理由陪着他们多说几句话。你瞅准机会,就赶紧走吧。” “多谢崔师兄。我会记住你的。”小灵子说这两句话,更显得活泼可爱。 崔柏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又看了小灵子两眼,便转身出去了。 望着崔柏的背影,小灵子越来越觉得他跟邵家上下根本不是一路人。 邵九佳房中。 江寒也在,正缠着邵九佳说道:“师妹,你真就看不上我么?” 邵九佳背对着他,说道:“二师兄,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江寒见她不直接回答,又说道:“那个姓曾的,究竟有什么好?咱们可是相处快十年了,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的底细么?” 邵九佳回头叫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江寒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邵九佳脸sè一变,生气地说道:“要是让爹和大师兄知道了,你这么晚还在我的房里,你知道会怎样!” 江寒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就要你!”说着,他竟两腿跪在了地上,紧抓住邵九佳的手。 “你……”邵九佳话没说完,就听“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惊见邵青堂站在门口,江寒一下子坐在地上。 邵九佳愣了一下,急忙挣脱江寒的手,跑到门口:“爹!” 邵青堂把女儿轻轻推到一边,迈步走进门来。他怒视着江寒,指着他低声喝道:“好畜牲!你竟敢做出这个勾当!” 邵九佳怕事情传出去,急忙把门关了,跑过来抱住爹爹的胳膊,央求道:“爹,你不要责怪二师兄了,他也是一时糊涂。他以后不敢了。二师兄,你快跟爹认错呀!” 江寒低头闷了一会,忽然爬到师父面前,跪下说道:“师父,我对师妹是真心的。您老人家就成全我吧。我做牛做马,一辈子对你老人家都是孝心!” 邵青堂踢了他一脚,骂道:“你,你还有脸说这个!半夜闯进师妹的房间,你还知道什么廉耻!这就是你对我的孝心?!” 邵青堂越说越气,举拳要打。江寒只是跪地磕头。 邵九佳劝道:“爹,饶了二师兄吧。他不敢了。” “师妹,出什么事了?”崔柏在外面敲门问道。 邵青堂踢了江寒一脚,骂道:“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江寒愣了一下,爬起来,灰溜溜走去开了门,没等崔柏看清就挤了出去。 崔柏回头看了看师弟,又往门里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说道:“师父也在啊,那就不会有事。是我冒失了。师父和师妹早点歇息,我回去了。” 邵青堂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你是有分寸的,去吧。” 崔柏放走了小灵子,见师父他们都没有发觉,便踏踏实实回到房里。他躺在床上,回味着小灵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正文 第o33章 仗义救人(5) 吴秋遇心里牵挂着小灵子,一路上不敢停歇,直跑到天百山庄墙外,才停下来。他喘了几口气,见四下无人,便奋力扑上去,努力地攀住墙头,慢慢翻身进去。 夜已经深了。小灵子的房间也没有亮灯,估计是睡了。 吴秋遇怕吵到小灵子,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小院。他隐隐觉得小灵子的房门好像没有关严,于是便走过去查看。原来真的是没有关好。 吴秋遇心想:“准是小灵子开着门等我,我一直没有回来,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在门口听了一会,屋里竟然毫无动静,甚至听不到小灵子的呼吸声。吴秋遇开始担心起来,急忙推门走了进去。他跑了半宿,眼睛在黑暗中早已适应了。在屋中一看,小灵子竟然没在屋中。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吴秋遇急出一身汗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失落地从小灵子的房间里出来,靠在自己房门上发呆。他是yu哭无泪,心里暗自叫喊着:“小灵子,你在哪儿啊?” 他只顾胡思乱想,也不晓得身子是靠在门上,忽然把门挤开了,身子便向里仰了进去。幸亏他练过“五禽戏”之后,身子异常轻巧灵活,一觉背后倚空了,马上就势向后翻滚,不至于直挺挺摔在地上。饶是如此,他也失去重心,身体并不完全能够控制。 吴秋遇刚要站定,忽听空间风响,一个东西朝他打了下来。他身子不稳,已经来不及躲闪,只有抬手硬挡了过去。 一只烛台打在吴秋遇手臂上,弹了出去。只听一声轻柔的叫声“哎呦”,一团娇小的人影弃了烛台,往门口窜去。 吴秋遇跨上一步,一把抓住她,只在这一瞬间就认了出来。他兴奋地叫道:“小灵子,是我。我回来了。” 小灵子愣了一下,也认出了吴秋遇。她一下子扑上来,抱住吴秋遇,半天说不出话。 吴秋遇抱了她一会,安慰道:“刚才等急了吧?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小灵子捏起小拳头,在他后背上轻轻捶了几下,撒娇地说:“就是你不好,刚才吓死我了。” 吴秋遇抚着她的后背,说:“我刚才去你的 房间,找不到你。我也吓坏了。我还以为……”声音几乎有些哽咽。 小灵子说:“我听见动静,以为是可恶的邵老头追来了呢。哪想到是你。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喊一声?” 吴秋遇愣了一下,傻笑道:“哎呀,我真傻。我以为你睡着了,只想着别吵醒你。我要是先叫你就好了。” 小灵子也笑了,说:“你就是傻。” 吴秋遇轻轻拍了拍小灵子的后背,说:“好了,松开吧,我去把蜡烛点起来。” 小灵子故意搂得更紧,说:“我就不松开。有本事,你带着我去把蜡烛点着。” 吴秋遇无奈,一手揽着小灵子,一面蹲下去抹烛台。 小灵子看到他费力的样子,松了手,格格的笑起来。 吴秋遇找到打火的东西,把蜡烛点了,插到烛台上,放在桌上。屋里亮堂起来。 小灵子背对着坐了。 吴秋遇转过去哄她,见她脸上似有泪痕,不禁心生怜惜,安慰道:“你不要难过了。我回来陪你,你不用再害怕。” 小灵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又闪出泪花。 吴秋遇虽然心直,也看出她心里有事,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灵子说:“你刚走,我就撞见邵老头了……” “他……他没伤到你吧?”吴秋遇急切地上下打量小灵子。 小灵子轻轻摇了摇头,说:“他正要对我下手的时候,来了一位时姐姐,把他打败了,救了我。” 听到这,吴秋遇心里才踏实了,也在小灵子身边坐下来。 小灵子继续说道:“谁知那个邵老头真是狡猾,等时姐姐走了,他又回来了。” “啊……那……”吴秋遇惊讶地看着小灵子,见她完好无损,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担心。 小灵子说:“我就赶紧跑,他在后面追我。我慌乱跑进一个院子,正遇见邵老头的徒弟,就是那个大师兄崔柏。是他帮我藏起来,躲过了一劫。” 吴秋遇点头道:“崔师兄是个好人,跟他师父他们不一样。” 小灵子说:“是啊。不知他怎么会拜了那么一个师父,真是可惜了。哎,你的消息送到了吗?见到人了吧?” 吴秋遇刚才只顾了安慰小灵子,没来得及想祁翁的事,现在小灵子一问,他顿时心下黯然。 小灵子见了,忙问道:“怎么了,秋遇哥哥?你没找到祁老爷子吗?” 吴秋遇叹息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到处都是血迹。恐怕……恐怕祁翁已经……” 小灵子安慰道:“秋遇哥哥,你不要太难过了。咱们已经尽力了。只怪那天杀的祁天百下手太快。他早晚会有报应的。” 吴秋遇阻挡不了内心的悲愤,可他怕小灵子担心,还是点了点头。 小灵子忽然问道:“刚才你说,你们赶到的时候……还有谁?” 吴秋遇愣了一下,说道:“我不想提她。都是他们耽误时间,要不然……祁老爷有机会不用死的。” 小灵子见他伤心,也不再细问,只说道:“嗨,也是祁老爷命不好。把一个苦命的孩子养,没想到却是个白眼狼。只听说江湖险恶,没想到祁老爷子这位跟江湖没有关系的好人,也叫混入江湖的孽子给害了。” 吴秋遇伤心了一阵,忽然站起来,坚定地说道:“不能让他们这样得逞!” 小灵子说:“你这样想就对了。咱们不能只是伤心,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后天就是正名大会了,咱们找机会让他当众出丑,现出原形来。” 正文 第o34章 婉儿进庄(1) 吃过早饭,邵九佳便来到爹爹房中,崔柏已经在那里伺候着。 邵九佳要求出去,在山庄里逛逛。邵青堂说:“先别急着去玩。既然来了,我先带你们去拜见祁家叔父。然后,叫他安排人带你逛逛,免得你四处乱撞。” 邵九佳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也不好明着反对,撅嘴道:“那好吧。” 崔柏试探着问道:“师父,我现在就去叫江师弟?” 提到江寒,邵青堂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看了崔柏一眼,说道:“嗯。你顺便问他,为什么早上都不过来请安,他都在想着什么!” 崔柏出去了。过了一会,便带着江寒一起进来。 江寒两眼无神,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宿没睡好。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说道:“给师父请安。” 邵青堂淡淡说道:“起来吧。以后好生练功,不要再胡思乱想。” 江寒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站到崔柏身边。 邵青堂喝了一口茶,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女儿和两个徒弟去见祁天百。 祁天百正在跟儿子祁少城交代这两天招待客人的事。听说邵青堂来了,便准备起身出去迎接。他刚站起来,邵青堂等人已经走进了门口。 邵青堂说:“贤弟,我带女儿和两个徒弟来拜见你了。” 祁天百迎上去,笑道:“啊,九佳侄女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邵九佳含羞地一笑,叫了声:“叔父万安。” 祁天百又看着崔柏和江寒说:“还有这两位贤侄,也都不错。不愧是兄长的得意弟子。哎,这位贤侄……你昨晚没有睡好么?” 邵青堂忙替江寒遮掩道:“他们就是贪玩。刚到这,只顾着新鲜,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了。你们还不快拜见祁师叔。” “拜见祁师叔。”崔柏和江寒给祁天百施了礼,站到一旁。 祁天百请邵青堂落座之后,仍打量着邵九佳。邵九佳娇羞地低下头去。祁天百笑了一下,冲儿子招呼道:“少城,怎么还愣着?还不快给伯父和师兄师姐见礼。” 祁少城也是懂礼数的,只是刚才他们一直在说话,自己插不上嘴。这会听父亲一说,赶紧上前拜见邵青堂,然后又给崔柏和江寒见礼,最后走到邵九佳面前,叫了声:“师姐好。” 邵青堂一直看着祁少城,见他施完礼回到祁天百身边垂手站着,点头道:“少城贤侄不错。恭喜贤弟,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老夫看着都喜欢呢。” 祁少城摇手道:“伯父见笑了。” 祁天百笑道:“既然兄长喜欢,那我就送给你好了。咱们成为一家人,岂不更好。”他说这话,眼睛却瞅着邵九佳。 邵青堂说道:“不知道九佳有没有这个福份,咱们倒是可以……” 邵九佳本来心不在焉,没听清祁天百说什么,此刻一听爹爹提到自己的名字,马上意识到他们是在谈论她,脸羞得红了,轻轻拉了一下爹爹 的衣袖,娇羞道:“爹。” 崔柏只顾憨笑。江寒紧张地望向祁少城,见他只是摇头微笑,似乎并没有把两位尊长的话当回事,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有家丁来报:“老爷,外面有一位姓曾的姑娘,说是要进来找她哥哥。” “姑娘?姓曾的?”祁天百一愣,“少城,你去问一下曾可以公子,如果是找他的,就把他们一并请进来。” “是。”祁少城带着报信的家丁出去了。 邵九佳心里又欢喜又担心。欢喜的是很快就能见到曾可以,担心的是那姑娘其实并不姓曾,只是谎称他妹妹前来找他的。 江寒的心情则跟她刚好相反。既不愿意师妹马上见到曾可以,又盼着找上门的姑娘是曾可以的未婚妻、小情人什么的。 正文 第o34章 婉儿进庄(2) 祁少城打发家丁去找曾可以,自己则到门口去接见客人。 来的正是曾婉儿。郝青桐、鲁啸、廖树山站在她身后,三个人牵着五匹马。 祁少城见到曾婉儿,一边跨出门口,一边开口问道:“姑娘,有礼了。你们找谁的?” 曾婉儿见有人出来,上前一步,说道:“你是这家的主人么?我哥哥曾可以昨ri先来府上拜会,我是来寻他的。” 祁少城拱手道:“在下祁少城,是这家里的,天百公是家父。请问姑娘芳名?” 曾婉儿还礼道:“原来是山庄的小主人,有礼了。我叫曾婉儿。能否叫我哥哥出来说话?” 祁少城说:“婉儿小姐既然来了,就请到里面说话。我已经派人去请令兄了。来,几位里面请。” 曾婉儿等人跟着祁少城走进门口。几匹马早有家丁接了,牵去马厩。 曾可以听说妹妹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曾婉儿刚喊了一声“哥哥”,就被打断。 曾可以一见面就说道:“不是让你速回蓟州的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曾婉儿不满地说道:“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见我来了,也不说欢迎,上来就怪我。” 曾可以也觉得有点不妥,毕竟有别人在场,姑娘也都是要面子的,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娘不放心你,传话让你回去。你应该体会娘的心意。” 曾婉儿见哥哥说话变软了,心中暗笑,说道:“我会回去的。听说这几ri,天百山庄很热闹,聚集了很多门派的英雄人物,我就想来看看。你们走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曾可以摇摇头,对祁少城说道:“少城贤弟,让你见笑了。” 祁少城还没说话。曾婉儿 就抢着说道:“曾公子,咱们都是天百山庄的客人。你能来,我也能来。就算赶我走,也得人家主人发话。要不,你问问。如果少城公子不欢迎,我马上就走。” 祁少城忍不住笑了,连忙说道:“欢迎,欢迎。婉儿小姐和曾公子一样,远来山庄做客,我们蓬筚生辉。平ri还怕请都请不来呢,怎么会不欢迎?” 曾婉儿会心地朝祁少城笑了一下,对着曾可以得意地说道:“曾公子,你听见了吧。咱们是一样的客人。我可不是来投奔你的。” 曾可以摇头苦笑,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于是说道:“既然少城贤弟不嫌你,我也没什么好说。你只要乖一些,别生事,就行了。” 曾婉儿对着他轻轻哼了一声。大家跟着都笑了。 郝青桐圆场道:“大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公子你就放心吧。” 曾可以这才想起介绍那几个人:“少城贤弟,这三位都是受家父所托,出门保护舍妹的。郝叔叔,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吧。” 郝青桐、鲁啸、廖树山各自报了姓名。祁少城也一一见礼。 众人往大厅走去。 来到大厅门口,祁少城对曾可以和曾婉儿说:“家父正在里面和宁武邵氏师徒说话,不如先安排三位叔叔去后面歇着,我引你们兄妹进去。” 曾可以点头同意。曾婉儿回身对郝青桐等人说道:“郝叔叔,你们先到后面歇息吧。我跟哥哥去拜见祁老爷。” 有家丁祁福走上前引路。郝青桐说了声“好吧”。三个人便跟着祁福去了。 祁少城引着曾氏兄妹走进厅里。 邵九佳早就在里面巴望着,老远就看见了曾可以,心里一激动,差点从邵青堂身边走出来。江寒心里泛酸,气哼哼瞪着她。忽然看见曾可以身边的曾婉儿,邵九佳心里咯噔一下,刚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脸sè也有些难看。江寒见了,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暗自解气。 祁天百站起身,热情地说道:“曾公子休息得还好吧?这位姑娘是?” 曾可以拉着妹妹走上前,说道:“这是舍妹,婉儿,听说府上英雄云集,非要来看个热闹。” 曾婉儿施礼道:“婉儿拜见祁伯伯。” 祁天百笑道:“原来是公子的妹妹,好一个俊俏的姑娘啊。” 曾可以继续跟妹妹介绍:“婉儿,这位是威震三关的邵伯伯。” 曾婉儿也见了礼。邵青堂点头示意。 定心剑至尊帖第26部分阅读 意。 刚才看到曾可以拉着曾婉儿往前走,邵九佳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知道她是曾公子的妹妹,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也朝着曾婉儿点头示意。 曾婉儿见了,问道:“邵伯伯,这位姐姐是?” 邵青堂笑道:“这是小女九佳。你们年纪相当,正好有伴了。” 曾婉儿也很高兴,这样就不用整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了。 正文 第o34章 婉儿进庄(3) 祁天百问道:“婉儿小姐为何今ri才到,怎么没跟公子一起来呀?” 曾婉儿说:“哥哥不愿意带我,丢下我他自己来了。我现在找来,他还不高兴呢。” 她当众直说,把大家逗笑了,弄得曾可以倒有些尴尬,只有苦笑。 曾可以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问道:“昨夜罗兴前来,说你跟郝叔叔他们去了柳树沟,怎么现在才来?你们去那做什么?” 一听曾可以提到“柳树沟”,祁天百和邵青堂都是一惊,紧张地望着曾婉儿。 “我们去救人。”曾婉儿没有注意到祁、邵二人的反应,实话答道。 邵青堂急切地问道:“那你们把人救下了么?” 曾婉儿说:“我们到那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血迹。” 邵青堂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看来是得手了。”他和祁天百对了一下眼神,祁天百自然会意。 祁天百忽又紧张地问道:“你们怎么想到要去救人,要去救的是什么人?” 曾婉儿此刻隐隐觉得邵青堂和祁天百的表现有些异常,只怕行刺之事可能与他们有关,便不再细说,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傻小子,他说柳树沟有人会有危险,求我们去救。我一想,咱们好歹也是江湖人物,不能袖手旁观,就跟着去了。没想到,晚了一步。” 听到这,祁天百和邵青堂心里都踏实了。只是心中仍有疑问:这个半路出来的傻小子是谁,他怎么知道柳树沟有人会有危险?担心问太多,会招来猜疑,二人便不敢再问。反正事情是办成了。 祁少城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婉儿小姐果然是巾帼英雄。” 曾婉儿说:“公子不要羞臊我了。我要真是英雄,早就把坏人抓住,把人救了。” 邵九佳插话说:“妹妹不用失望。那些杀手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躲过了你,也逃不过别的报应!” 邵青堂听着不爽,转头喝道:“你懂什么,在这里乱说话!以后多跟曾小姐学学!” 曾婉儿说:“我倒觉得姐姐说得对。”说完无意间瞥了祁天百和邵青堂一眼。 曾可以隐隐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忙岔开话题说道:“妹妹你以后少管些事,少叫娘担心,就是你的功德了。别再老想着搀合江湖上的事。” 曾婉儿在众人面前不想扫哥哥的面子,于是说道:“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了,不在爹娘身边,还得被你管着。” 邵青堂知道有曾氏兄妹在,自己跟祁天百也不便再说什么,便起身说道:“贤弟,你陪着曾公子和婉儿小姐说话。我叫他们去山庄里逛逛。” 邵九佳心中其实不乐意离去,但又说不出口,只得在临走之前盯着曾可以多看几眼。这些都被江寒看在眼里。 祁天百欣然同意,吩咐儿子:“少城,你陪着师姐和两 位师兄在山庄里走走。好好照顾你师姐。”他刻意提到两遍师姐,就是想让儿子跟邵九佳多亲近。 祁少城领命,引着邵氏师徒出了大厅。 邵青堂说:“你们年轻人去逛吧。我回房间休息。”说完就走了。 邵九佳说:“曾公子和婉儿小姐也都是年轻人,叫出来大家一起热闹岂不更好?” 江寒气他对曾可以念念不忘,冷冷说道:“他们陪着祁师叔说话,咱们怎能去打扰?” 邵九佳轻轻瞪了他一眼。 祁少城看出这二人似有嫌隙,不了解缘由,也不知如何解劝。 崔柏见气氛尴尬,忙说合道:“师弟师妹不要斗嘴了。既然祁公子愿意带着咱们四处逛逛,咱们跟着他走就是了。祁公子,山庄里有什么好的去处,都带我们去看看吧。” 祁少城暗赞崔柏说话得体,忙说道:“好。师姐师兄跟我来。” 祁少城带着邵九佳、崔柏、江寒师兄妹三人在山庄里游逛。因为邵九佳是邵青堂的女儿,他自然要格外关照些。 其实邵九佳根本没心思看景,早上说出来逛逛,也是希望能够与曾可以偶遇的借口。由于她一心只想着曾可以,一路都在有意避着祁少城和江寒。 祁少城觉得奇怪,偷偷问崔柏:“师姐怎么了,好像不愿意跟咱们接近?难道我有什么不周之处?” 崔柏说:“祁公子不要多心。这不关你的事。她心里有事,我们多让着她就是了。” 正文 第o34章 婉儿进庄(4) 邵九佳心不在焉,逛了一会就说累了,崔柏和江寒只好陪她回去。 祁少城回来见父亲。路上正遇见曾可以、曾婉儿兄妹。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曾婉儿忽然指着一处小院说道:“那是谁住的地方?清静幽雅,看上去不错。” 祁少城心念一闪,忽然想到:“秋遇兄长和小灵子也都是年轻人,说不定见了曾家的兄妹会高兴。不如,我带他们去见个面。”于是说道:“婉儿小姐真有眼光,这是山庄里最幽静的院子。现在有两个朋友在里面住着,跟咱们年岁相当。如果你们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去见见。” 曾婉儿说:“好啊。不知是男的,还是女的?” 祁少城笑道:“一女一男,就像是你和曾公子。” 曾婉儿问:“也是兄妹?” 祁少城笑道:“这个,见了面,你自己问吧。” 曾婉儿道:“干什么弄得神秘兮兮的。走,去看了再说。” 却听曾可以说道:“妹妹,你们刚来,也不知郝叔叔他们安置好了没有。祁公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能老缠着他?” 祁少城忙说:“不碍事。我正不愿去应酬那些长辈。咱们在一起也好。” 曾可以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个人便朝小院走去。曾婉儿好奇心盛,走在了前面。 小灵子正在吴秋遇房里跟他谈论嵩山魔女时秋风的事,听见有人说着话往这边走来,马上住了声,走到门口。 两个人挤在门缝往外凝望。一看之下,都吃惊不小。 小灵子没认出曾婉儿,她顾忌的是曾可以:自己怂恿秋遇哥哥得了他的马,又在邵家险些遭遇,后来在庄稼地的茅屋直接打过照面,当时幸亏有老乞丐在场,才躲过一劫。如今要在这里撞见,可真是冤家路窄。 吴秋遇比小灵子还难堪,昨晚他还跟曾婉儿在一起去了柳树沟,后来自己负气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他知道曾婉儿是个难缠的主儿,一旦撞见了,恐怕躲都躲不开。 眼看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口。 吴秋遇紧张地看着小灵子,问她的主意。 小灵子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小声在吴秋遇耳边嘀咕了两句:“秋遇哥哥,你用短剑……” 曾婉儿率先迈步进了小院,四下看了看,点头道:“很不错。真是个闲居的好地方。” 她正要开口喊人,忽见第一间屋子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个茶盘来。 曾婉儿先是一愣,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要看个究竟。只见茶盘上新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勿扰。 曾婉儿暗自好笑,便伸手推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有趣。她轻轻一推,竟没有推开,显然是有人从里面堵住了。 此时祁少城和曾可以也先后走了进来。祁少城问道:“怎么了,婉儿姑娘?” 曾婉儿一把揪下门缝的茶盘,举在手里,笑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呀!” 祁少城看到上面的“勿扰”二字,马上明白了,吴秋遇和小灵子不想见客人,只怪自己太冒失,于是说道:“婉儿姑娘,实在不好意思。里面的朋友叮嘱过,暂时不便见外人,我一时疏忽就给忘记了。走,我带你们去别处看看,山庄里还有很多好去处。” 曾婉儿心有不甘地要往门缝里看。 曾可以把她拉到一边,说道:“少城公子已经说了,人家不便见客。咱们何必打扰人家?走吧。” 曾婉儿无奈,挣脱哥哥之后,用力把门挤出一条缝,又把茶盘塞了进去,然后说:“我还给他了,走吧。” 祁少城直觉得婉儿姑娘有趣,曾可以也被她气得笑了。 三个人出了小院,渐渐远去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都松了一口气。 小灵子看着茶盘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秋遇哥哥,你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吴秋遇把短剑递向小灵子,说:“你也刻两个看看。” 小灵子说:“我不刻。”然后瞅了一眼茶盘上的字,又继续大笑。 吴秋遇也跟着傻笑起来。 正文 第o34章 婉儿进庄(5) 在山庄里看了几处,祁少城送曾可以和曾婉儿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正在寒暄告别,忽然有家丁找来报信:“公子,外面有两个自称乡野三奇的,要进 府找老爷。我看他们来者不善,没敢惊动老爷,请公子先去看看吧。” 祁少城匆匆去了。 曾可以没跟乡野三奇打过交到,听了也没往心里去。曾婉儿知道他们,只是在别人家里、在哥哥面前不便表露,于是也当没听见。 什么叫隔墙有耳?偏巧这事让院子里的蒙昆听到了,他不露声sè,等公子和婉儿小姐进了房间,便找到正在一起耍闹的柯老三、白鹿司、郝青桐、鲁啸等人,把乡野三奇找上门的事说了。 郝青桐知道蒙昆想干什么,不愿意跟着搀合,便找个借口走了。柯老三和白鹿司原不知道乡野三奇是谁,被蒙昆几番煽动,便答应跟他去对付乡野三奇。鲁啸本是个好热闹的人,而且跟乡野三奇动过手,吃过亏,也憋着要去出一口气。 四个人悄悄从房间里出来,正撞见聂是非。 聂是非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柯老三知道他心眼多,一时编不出谎话骗他。蒙昆和鲁啸也都是粗莽之人,也都愣住。 白鹿司眼珠一转,微笑着开口说道:“聂先生,咱们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有点憋闷。我们正要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去?” 聂是非看了看他们,一个个都是硬挺的汉子,自己跟他们玩不到一起,便笑道:“你们腿脚太快,我可跟不上你们。算了,你们去吧。我去看看公子有没有事找我商量。” 蒙昆一把拉住他,紧张地看了看曾可以等人的房间,低声说道:“聂先生,你可不能跟公子说我们出去了。” 聂是非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笑道:“我明白,你们呀,快去吧。再不走,我可要大声喊了。” 蒙昆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快步窜出了院子。鲁啸等人也紧跟着去了。 聂是非见吓走了他们,拿鹅毛扇子挡着嘴,格格地笑了起来。 说是乡野三奇,其实只来了两个,大侠一担子丘壑和老三不醉酒陈康,老二野神仙胡大夫却是没来。 二人被挡在门口,耐着xg子等了一会,正要闯进门去,忽见一个年轻人迎了出来。 祁少城拱手道:“两位大侠久等了。在下祁少城。不知两位前辈驾临山庄所为何事?” 丘壑见这年轻人彬彬有礼,便也用缓和的口气问道:“乡野三奇,丘壑,陈康。我们有事要见山庄的新主人。祁天百是你什么人?” 祁少城说:“那是家父。” 陈康说:“那好,祁公子,你带我们进去。我们有话要问问令尊大人。” 祁少城说:“前辈有事能否先告知一二,我也好回禀家父一声。” 丘壑说:“我看公子是个老实人,这里面的事,你未必清楚。还是带我们去见你爹吧。只有他才能说得清楚。” 祁少城见丘壑虽然手里拿着兵器,但是说话还算客气,不像是蛮不讲理之人,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抬手道:“请。” 丘壑和陈康跟着祁少城迈步进门。刚进院子,就见蒙昆、鲁啸等人快步走来。他们身后的两个人,之前没有见过。 蒙昆见了祁少城,大声说道:“祁公子,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他们闹不了事!” 丘壑和陈康见蒙昆如此嚣张,必是有恃无恐,不禁把那两个人也仔细打量了一番。一个是粗大的壮汉,一个是白衣的雅士,想来都不是寻常之辈。 祁少城忙说:“蒙大侠,你误会了。这两位是来找家父的客人。” 蒙昆道:“什么客人!他们只会没事找事。你倒问问他们,来这里又想捣什么乱!” 陈康挖苦道:“蒙昆啊,你真是不长记xg!这些年,你做过什么好事了?只会四处生事,次次受憋!怎么,今天又耐不住了?” “你!”蒙昆嘴笨,说不过陈康,便不想再打嘴仗。他朝鲁啸等人招呼道:“跟他们没道理可讲!上吧!” 四个人便朝丘壑和陈康围了上来。祁少城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蒙昆和柯老三对付陈康,白鹿司和鲁啸围攻丘壑。六个人已经打在两处。 祁少城叫止不住,又不便出手解围,便急忙跑进去找人。 蒙昆和柯老三,单个上都敌不过陈康。尤其是蒙昆,最拿手的兵器是铁杖,刚才谎称游逛出来,并没有随身带着。徒手相搏,能力又减弱了不少。好在现在是与柯老三联手。二人与陈康打个平手。 鲁啸跟陈康交过手,在力道上还略胜一筹。但是丘壑号称江湖一担子,凭的也是一身力气。鲁啸跟丘壑对阵,占不到便宜。倒是那白鹿司,看似文雅儒生,其实功夫不弱,手里一把“纸扇”竟可与丘壑的铁扁担周旋,而且毫不示弱。 几十个回合下来,双方一时难分胜负。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住手!” 正文 第o35章 两奇遇险(1) 六个人都是一愣,先后各自跳开,暂且停下不打,望向来人。来的是邵青堂。 蒙昆高兴地叫道:“邵当家的,你来得正好。还不快过来帮忙?” 丘壑看了看邵青堂,问道:“来的可是威震三关的邵青堂邵门主么?” 邵青堂走到众人面前,拱手说道:“老夫正邵青堂,恳请大家给个面子,莫再动手。” 蒙昆不悦地说道:“邵当家的,你这是何意?你忘了……” “蒙兄弟,你先听我说!”邵青堂把蒙昆的话打断,继续说道,“这里是天百山庄,大家都是客人。在这里动起手来,成何体统?” 白鹿司暗中盯着邵青堂,没有说话。蒙昆气哼哼还要再说,也被他示意拦下。 丘壑忽然问道:“ri前有人到府上送信,不知邵门主收到没有?既然你也到了这里,不知阁下对祁家的事有何说法?” 邵青堂一愣,没想到他们竟也知道祁翁的事。他看了看丘壑和陈康,忽然笑道:“信我收到了,也正为此事而来。两位也是祁翁的朋友么?” 丘壑道:“你可以这么说。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去找祁天百,把事情分辨清楚。” 邵青堂说:“老夫也正有此意。” 听着二人对话,蒙昆等人都是一头雾水:怎么邵青堂跟乡野三奇也有关系,他们倒成一伙的了。 见蒙昆又要说话,白鹿司拦住他,低声道:“别急。先看看再说。” 蒙昆愣愣地望着白鹿司,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以眼前的形势,双方势均力敌,邵青堂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有胜算。 眼睁睁看着丘壑和陈康跟着邵青堂一起往里走,蒙昆和鲁啸心有不甘,但心里也都明白,现在招惹邵青堂肯定是不行。虽然他们心有不甘,也只有暂时忍下。只有白鹿司扇着扇子,若无其事。 甩开蒙昆等人,邵青堂对丘壑说:“还没请教两位的大名。” 丘壑道:“我乃丘壑。这是我三弟陈康,还有个二弟胡大夫今ri没来。江湖朋友送个外号,人称‘乡野三奇’的便是。” 邵青堂说:“原来是乡野三奇的两位,失敬失敬。丘大侠,这祁翁的事,您是如何知晓的?” 丘壑说:“数ri前在路上遇见的。我兄弟听闻此事,不愿袖手旁观,这才来山庄问一问。既然邵门主先到了,你和祁翁交情深,自然会替他出头。我兄弟只算是帮忙的了。” 邵青堂道:“两位大侠路见不平,仗义出手,邵某佩服。咱们不分彼此,一同去解决此事便好。” 三个人说着话,往里走。 邵青堂并没有带着丘、陈二人直接去客厅,而是往后面走去。 丘壑往客厅瞥了一眼,问道:“祁天百现在何处?” 邵青堂赶紧解释道:“他听说两位大侠找上门来,自知无法交代,先躲到后面去了。我孤身来此,又有别的客人在,一直不便当面质问。现在他躲到清静处,咱们正好去问个明白。” 丘壑点点头:“也对。在外人面前,他顾忌颜面 ,自是不会承认,说不好还会翻起脸来。咱们单独找他,只讲道理,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 邵青堂道:“正是。” 进了一道小门,地势突然低了,只能扶着栏杆循台阶一级一级慢慢走下去。 陈康说:“要不是邵门主领着,我们决计找不到这里来。” 邵青堂道:“我与祁家有关联,对这里多少了解些。” 绕过几块奇石,来到一块巨大的山石旁边。邵青堂指着上面的一个洞口说道:“就是那里了。” 他停下脚步朝里面喊道:“天百兄弟,我带着两位客人来访。我们进来了。”说罢,对丘壑和陈康说:“两位大侠,请!” 洞口朝阳,不是很黑。丘壑和陈康相互看了一眼,迈步走入洞中。 丘壑边走边说道:“乡野三奇冒昧来访。祁庄主,打扰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丘壑心中疑惑,回头问道:“怎么没人?邵门主……”他一回头,却见邵青堂并没有跟来,不由得一愣。 邵青堂哈哈大笑,用手按动了石头上的一个机关。一道闸门骤然落下,把丘壑和陈康关在了洞里面。 石门关闭,洞里一下子就黑了。丘壑和陈康大惊。 丘壑用铁扁担撞了一下石门,被弹了回来,那石门却纹丝不动。 陈康说:“大哥,这闸门是从上面落下的,我去把他搬起来。你看好洞口,小心他们的冷箭。”说着,便蹲了下去。 陈康两手贴着石门摸索到底下,在地面不平处找到一处缝隙,用手抠住,两臂用力往上抬。 丘壑问道:“三弟,怎么样?” 陈康说:“这石门太重,又只能靠指尖抠着,使不出浑身的力气。动是动了一下,我一个人抬不起来。” “我也来。”丘壑放下铁扁担,也凑到近前。 两个人抠住石门底缝,一齐发力。那石门真的动了,马上有光从底下透进来。 丘壑和陈康心中大喜,正待继续用力托起石门。一股毒气从石门下面的缝隙钻进洞中,不知不觉被丘壑和陈康二人吸了。二人便昏了过去…… 正文 第o35章 两奇遇险(2) 蒙昆原想仗着人多把丘壑和陈康拿下报仇,鲁啸、柯老三也是憋着好好打一架,结果邵青堂突然出现给搅和了。三个人都觉得有些窝囊,气哼哼回到住处。只有白鹿司成竹在胸,自顾扇着纸扇,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蒙昆看到白鹿司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不高兴:“白鹿司,今天不能成事,你很高兴是不是?” 白鹿司笑道:“那你想怎样?大家都哭一场,你才满意?” 蒙昆质问道:“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跟姓邵的理论?” 白鹿司收起纸扇,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怕你坏事。” 蒙昆道:“我坏什么事?” 白鹿司说:“你们以为邵青堂是来搅局的么?” 听他这么一问,鲁啸和柯老三也围了上来。鲁啸问道:“难道不是么?”柯老三也说:“这又不是他家的地盘。咱们在这打架,碍着他什么事,要他来管?” 白鹿司自顾笑了一阵,摇头道:“你们哪,就只想着打架。真以为邵青堂是在帮着他们么?呵呵。别的我不多说,我现在可以打赌,邵青堂比你我还想对付他们呢。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蒙昆等人都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鹿司。 蒙昆问:“你怎么知道?” 白鹿司神秘地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着瞧吧。” 柯老三不满地说道:“你别y阳怪气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白鹿司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的胡子该理了。哈哈哈哈。” 蒙昆半信半疑地说道:“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如果姓邵的只是搅局,老子以后不会放过他!” “是谁说话这么难听啊?”竟是邵青堂迈步走了进来。 蒙昆当即愣在那里,满脸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鲁啸问道:“邵当家的,你怎么来了?那两个人呢?” 邵青堂回身把门关上,走到四个人面前,低声说道:“我已经把他们拿了,锁在后院的石洞里。你们想要怎样,自去处理便是。只是别闹出动静,惊扰了其他客人。” 鲁啸和柯老三一听,都惊讶地望着白鹿司。白鹿司自是得意。 蒙昆醒过神来,挤到邵青堂面前问道:“邵当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邵青堂说道:“蒙昆哪蒙昆,老夫这回帮了你,你以后可要口下留德呀。” 蒙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作揖道:“哎呀,我刚才真是昏了头!邵当家的不要见怪!我给你作揖了。” 邵青堂笑道:“不用,不用。都是自己人。不知你跟他们有什么仇,明刀明枪就在这里打架?” 蒙昆说:“这就一言难尽了。他们三番五次地搅了我们的好事,一直没有机会对付他们。没想到今天,幸亏有你帮忙!多 谢多谢!” 白鹿司拿扇子扇了两下,忽然问道:“不知邵当家的跟他们有什么过节?也要出手对付他们。” 邵青堂脸上忽然凝固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道:“我跟他们能有什么过节?不过是为了帮你们罢了。呵呵。好了,老夫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蒙昆忽然叫道:“邵当家的,你把乡野三奇关在哪了?你不说,我们怎么找得到?” 曾婉儿正从门外经过,听见蒙昆叫出“乡野三奇”的名字,便停下脚步,靠近听着。 邵青堂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蒙昆,嘱咐道:“这是关押他们的位置。白天行事多有不便,难免被别人撞见,你们可晚些再去。他们被我下了药,用铁链子捆了,跑不了的。” 曾婉儿听他说到“下药”等手段,心中不齿,又联想到自己提及有人去柳树沟行刺时祁天百和邵青堂的异常反应,知道这个邵青堂不是什么好人,那晚的行刺多半也和他有关。 听到开门声响,曾婉儿知道即将有人出来,急忙快步离去了。 她和乡野三奇打过交到,在朔州城外见过他们和铁拳门的人动手,后来也打听过他们的事,知道他们都是侠义之士。如今得知他们被邵青堂之流陷害,便不忍心坐视不管,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去管。蒙昆他们都是父亲的人,只有哥哥才能节制他们,自己一时找不出理由让哥哥出面去阻止。 蒙昆等人拿着了草的地图,如获至宝。只等着天黑,好去拿丘壑和陈康报仇解恨。 正文 第o35章 两奇遇险(3) 邵青堂从蒙昆等人那里出来,匆匆去见祁天百。 祁天百正在厅里等他,见他来了,先把下人都打发出去,才开口问道:“闹事的是什么人?” 邵青堂落了座,确认厅里已经没有旁人了,才低声说道:“是号称什么‘乡野三奇’的两个闲散汉子。” 祁天百“哦”了一声,端起茶碗喝着,似乎并没把那两个人放在心上。 邵青堂说:“这两 个人是没什么。可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么?” 祁天百说:“无非是打此路过,听说山庄有热闹,上门闹一闹,混个名声,捞点好处。没什么打紧的。” 邵青堂见他漫不经心,心中有些不悦,冷冷说道:“他们知道老爷子的事,是上门找你讨说法的。” 祁天百吓了一跳,一下子站起来,手里茶碗的盖子险些掉在地上,急忙问道:“他们……人在哪里?没吵嚷出去吧?” 见祁天百慌了神,邵青堂心中暗笑,趁机邀功道:“放心吧,贤弟。愚兄已经替你摆平了。要不是我应变得当,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祁天百把茶碗放下,作揖道:“多谢兄长。今ri幸亏有你在。” 邵青堂摆手道:“贤弟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安置妥当,你就放心吧。” 祁天百慢慢坐了,问道:“现在他们人呢?” 邵青堂说:“我引他们去石洞了。他们武功倒也不弱,跟曾家那几个手下打成了个平手。好在你那个机关倒还好用,他们现在就关在那里。” 祁天百庆幸道:“幸亏刚才把石洞的机关告诉了兄长,不然还得劳动兄长出手力搏,兄弟于心何安哪。” 邵青堂道:“你以为那道石门就能关得住他们?”祁天百一愣。邵青堂说:“那两个力气都不小,抠住石板就要托起来,幸亏我随身带了药粉,隔着缝撒了,才把他们制住。” “那就好,那就好。”祁天百虽然也自认为是一方豪杰,但是毕竟富户出身,论江湖经验,跟邵青堂自是比不了。 邵青堂说:“我已经把他们用铁链子锁了,只要你的铁链子足够结实,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跑。” 祁天百愣了一下,问道:“兄长为何不把他们直接杀了?锁着终究是个麻烦。” 邵青堂笑道:“贤弟,你养尊处优,或许还不太清楚江湖上的事。他们号称乡野三奇,今ri只来了两个,如果咱们把他们杀了,剩下那个ri后必会想着上门寻仇。就算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谁知道他能请来什么样的帮手。到时候你这山庄还有宁ri?” 祁天百暗自佩服邵青堂的心计,点头道:“兄长说得有理。不过,咱们把他们锁在家里,也终归是结了仇,一旦他们有机会逃了,还会把老爷子的事宣扬出去。那可如何是好?” 邵青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得意地说道:“贤弟不用担心,愚兄早有打算。他们和曾家的手下是有过节的。我刚才已经去通报过了,那个姓蒙的早就忍不住要下手了。到时候,害死他们的蒙昆等人,即使有仇家找上门,你只要把杀人的事推到蒙昆他们身上。这事便跟你山庄再无关系。” 祁天百一把抓住邵青堂的手,感激地说道:“兄长深谋远虑,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报答兄长的好处。” 邵青堂得意之余,心中更是狂喜,赶紧趁热打铁:“现在事情已经摆平了,贤弟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咱们现在可以谈点正事了。” 祁天百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正事”是什么意思,于是说道:“昨ri小弟已经说过,想来兄长也没放在心上。我是真心喜欢九佳这个孩子,想叫少城娶她过门,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邵青堂道:“少城这个孩子不错,我也喜欢。我看可以考虑。” 祁天百很高兴,说:“这样咱们兄弟更是亲上加亲,不分彼此了。”他心里想得明白,只要把邵九佳娶进门,邵青堂跟他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再也不用担心老爷子的事会泄露出去。而且既然成了儿女亲家,恐怕邵青堂也不好意思再要那一千两黄金的酬劳。 邵青堂一听他说“不分彼此”,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说道:“孩子们相亲相爱自是好事。只是便宜了贤弟你。我把女儿养大,白白送到你祁家。到时候,我养老跟前都没人。” 祁天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暗自叫苦,看来这一千两黄金的事是赖不掉了,今ri又蒙他帮忙对付了乡野三奇,只怕还会要的更多,于是赶紧说道:“兄长说笑了。既然兄长也同意,那咱们早点把这事张罗了。到时候,兄弟必定有一千两黄金的心意送到府上。” 邵青堂心中暗骂:“这厮把原定的一千两黄金当作两用。连娶亲的彩礼都省了。”只是这一千两黄金着实不少,他即使再贪心也要顾及些脸面,不好再另做要求。于是说道:“难得贤弟一片心意。咱们还须分头跟孩子们说说,才好往下张罗。” 祁天百说:“兄长说得是。我这就把少城找来,他听了一定欢喜。” 邵青堂站起身,说:“那好。我回去告诉九佳,让她这几ri跟少城多亲多近。” 祁天百把邵青堂送出了大厅,便命人去叫祁少城。 正文 第o35章 两奇遇险(4) 邵青堂给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又确认了一千两黄金的许诺,心中欢喜,高高兴兴地回到住处。 邵九佳正在自己房里想事情。 邵青堂见房门敞着,迈步走了进去:“九佳,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邵九佳见爹爹来了,忙站了起来,“爹。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邵青堂坐下来,眉飞sè舞地说道:“好事。爹当然高兴了。是你的好事。” 邵九佳被爹爹说得一头雾水,问道:“我的好事?我有什么好事?” 邵青堂说:“你岁数也不小了。前两年,那么多人家找上门你都不乐意,爹都依了你,是爹也觉得他们都配不上你。如今,总算有合适的送上门了。” 邵九佳撒娇地说:“爹,你又说这个。都 还没问过女儿,怎么就知道是合适的了?” 邵青堂看着女儿,说道:“这位公子你已经见过,人长得英俊潇洒不说,人品也好,家世也好。爹觉得跟你很配。” 邵九佳马上就想到了曾可以。她心念一动,脸不禁红了。 邵青堂见了,故意问道:“怎么样,动心了吧?” 邵九佳娇羞地叫了一声“爹——”,然后转到邵青堂的背后,用很小的声音说道:“那也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啊。” 邵青堂笑道:“这个你放心。是人家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还怕我不答应呢。现在只等你点头了。” 邵九佳一想到是曾可以主动求亲,心中别提多开心了。她扶着爹爹的肩膀轻声道:“我听爹爹的。爹说合适就一定合适。” 邵青堂回头看着她,问:“这么说,你同意了?” 邵九佳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也再顾不得矜持,用力点头道:“我愿意。” 邵青堂见女儿答应了,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站起身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祁师叔。早点张罗把这个事定下来。” 邵九佳一愣:“为何要告诉祁师叔?是请他做月老吗?” 邵青堂笑道:“傻丫头,亲家公怎么能当媒人?自然是我们两家把这个事先定下来,再去请媒妁见证。” 邵九佳问道:“爹,你说的公子是谁呀?” 邵青堂说:“还能有谁,就是你祁师叔的独子,天百山庄的少主人,祁少城嘛。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邵九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呆了半晌,才开口说道:“爹,我不嫁。” 邵青堂一愣:“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这会怎么又不嫁了?” 邵九佳低着头,扭捏了半天,终于说道:“我以为……谁知道……哎呀,我说的不是他。” 邵青堂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坐回来,望着女儿,细细问道:“那你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寒正走到门口,刚要进来找邵九佳说道,一眼看见邵青堂坐在里面,急忙闪到一旁,竖起耳朵听着。 邵九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喜欢的是……曾公子。” 江寒心头一痛,闭眼靠在墙上。师妹终于对师父说了,只盼着师父不要答应。 邵青堂望着女儿,良久,才开口说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爹已经答应了祁家,再要反悔,只怕……”他担心的不是别的,怕的是自己一旦反悔,就再也没法去要那一千两黄金。对邵家来说,那可是一笔巨额财产,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再也难以得到了,叫他怎不心疼。 邵九佳说:“这种事,女儿怎么说得出口?爹,你最疼我了。你把祁家的事回了吧。” 邵青堂实在舍不得那一千两黄金,叹了一口气,说道:“爹?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27部分阅读 爹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爹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爹一件事。” 邵九佳见爹爹并不勉强她,心中很是高兴,连忙答应道:“爹,你说吧。只要不让我嫁给祁家,我都听爹的。” 邵青堂回头往门外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人家主动提亲,本是好意。眼看明ri正名大会在即,各路客人都来了。在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折了人家的脸面,扫了人家的兴。爹只叫你答应,就算你不想嫁给祁少城,也不能明着拒绝。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先忍过这几天再说。” 邵九佳点头答应。邵青堂心里又有了主意,只要在确定亲事之前把一千两黄金先要到手,到时候再毁约也没什么顾忌。想到这里,他心下释然,转换话题说道:“那曾可以公子确实不错,爹也喜欢。如果将来有机会,爹一定会替你促成此事。” “谢谢爹。”邵九佳心中美极了。 江寒听到师妹和师父的谈话,心里彻底凉了。他揉了揉眼睛,在邵青堂出门之前,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正文 第o35章 两奇遇险(5) 另一头。祁天百也是高高兴兴地跟祁少城说,要给他娶亲。 祁少城说:“爹,我不急着成亲。我想的是拜师访友,先学几年武功再说。” 祁天百说:“成亲和你拜师习武两不耽误。再说了,爹给你说亲,也不全是为了你。你祖父病着,需要冲喜,你一成亲,他一高兴,说不定什么病都好了。这也算是你的孝心。” 说起给祖父冲喜,祁少城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他虽不想娶亲,却真心盼着祖父的病快些好了,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于是,勉强点头答应道:“如果娶亲冲喜真能治好祖父的病,我同意。我先去招待客人了。” 祁天百见他虽然答应了娶亲,却是没ng打采的,问道:“你不想知道爹给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吗?” 祁少城一面低着头往外走,一面说:“哪家的都行,爹你安排吧。” 祁天百听出儿子话里的不情愿,但还是在他出门之前告诉了他:“是你邵伯伯的女儿九佳姑娘。” 祁少城随便应了一声“哦”,便走出了大厅。他心里搁了事,不知干什么好,只在山庄里信步游荡。 曾婉儿正在园子里闲逛,忽然看见祁少城,便轻轻喊了一声:“少城公子。” 祁少城见是曾婉儿叫他,瞬间把刚才的烦恼都忘了,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婉儿小姐,怎么是一个人在这里?需要帮忙吗?” 曾婉儿说:“我本想一个人在山庄里逛逛。没想到,这山庄太大了,我迷路了。” 祁少城说:“哦,不要紧。如果你还想继续走走,我可以陪你。” 曾婉儿说:“那太好了。这里地形复杂,没有熟悉的人领着,只怕哪里有什么机关陷阱的,不小心就丧了xg命。” 祁少城笑道:“我们这里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婉儿小姐尽可放心。” 曾婉儿说:“有公子领着,我当然可以放心。我倒想好好见识一下山庄里的奇妙去处呢。” “奇妙去处?”祁少城不明白她所指为何。 曾婉儿说:“这里房屋院落太多了,我走了几处也大致看过了。不知山庄里有没有溪泉山洞什么的,我最喜欢新奇了。” 祁少城想了一下,忽然说道:“我想到一个地方,可以带你去看看。” 曾婉儿好奇地问道:“什么样的地方?” 祁少城说:“我也是在小时候偶然去过。那里地形奇特,怪石颇多,应该能算是一个奇妙去处。父亲知道后,怕我摔滑磕碰,就把院子锁了。后来我也没再去过,也不知有什么变化没有。” 曾婉儿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咱们就去那里。” 祁少城见她如此心急,笑道:“婉儿小姐果然是个好奇之人。那好,我就陪你去那看看。” 丘壑慢慢苏醒过来,眼前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感觉自己身上被粗铁链子捆着,他靠着石壁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开。想到三弟陈康,丘壑大声喊道:“老三,你怎么样?” 过了一会,听见陈康迷迷糊糊的声音:“大哥,我在这。”想来他也一样被铁链子捆着,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在地上倒着。 丘壑懊悔道:“想不到咱们行走江湖多年,这回栽在那个姓邵的手上。” 陈康骂道:“姓邵的卑鄙无耻!把咱们诱进陷阱不说,还下药害人!有机会,我非拿酒坛子砸死他不可!” 丘壑说:“看来他和祁天百是勾结好的,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陈康忽然叫道:“不好。那去送信的小灵子他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多半也被他害了。这个天杀的邵青堂,早晚得报应,不得好死!” 丘壑道:“是我大意了,没有防着他这一招。” 陈康说:“大哥不要这么说。谁能想到他跟祁天百有勾结,一个外人竟能把咱们带进祁家的陷阱。嗨,真是可恨。还幸亏大哥想得周到,没让二哥跟来,不然咱们就真的完了。他等到秋声兄弟,会想办法来救咱们的。” 丘壑说:“但愿如此。希望他们能找到这里。” 正在此时,忽听吱呀声响,闸门渐渐升了起来。光线透了进来,晃得二人睁不开眼。 一人高声笑道:“哈哈,太好了!这回他们落在咱们手里,咱们可以好好出气解恨了。” 来的是蒙昆、鲁啸、柯老三。这三个人拿了邵青堂给的草图,早就按耐不住了,等不到天黑就找来了。 丘壑心头一沉:“这回落到他们手里,怕是凶多吉少了。只盼死的不要太难看。” 陈康叫道:“你们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蒙昆走上前,用脚踏住侧躺在地的陈康的左肋,得意地说道:“你现在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丘壑见蒙昆欺负陈康,暗自伸腿,要把蒙昆踢翻,却惊恐地发现,根本使不出力气,竟连一条腿也抬不起来。想是邵青堂下的药,让他们丧失了功力,不由得对邵青堂更加痛恨。 陈康却是不服,大声叫道:“有本事把我们放开,咱们真刀真枪地干!” 蒙昆冷笑道:“老子不想费那个事了。” 鲁啸忽然说话了:“蒙昆,咱们这么干,好像是有点下作。真打咱们也不输他,不妨就跟他们打。” 柯老三也说:“是啊。大不了,我再把白鹿司、廖树山他们叫来。” 蒙昆说:“那太费事了。我现在就一刀一个捅了,大家省心。”说着,就从靴子中拔出了匕首。 陈康骂道:“蒙昆,你就是个胆小的混蛋!我早就看出你没种!” 丘壑低沉地说道:“老三,算了 。咱们认命吧。咱们被姓邵的下了药,功力尽失,打不过他们了,再斗也没意思。” 鲁啸和柯老三面面相觑,眼看着蒙昆欺负两个被铁链捆着、武功尽失的人,心中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蒙昆冷笑了两声,举起了匕首,便朝陈康的胸前刺去。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1) 蒙昆正要对陈康下手,忽听有人在洞口叫道:“且慢!” 说话的是祁少城。祁少城陪着曾婉儿在山庄中寻找奇妙去处,找到这里,正撞见蒙昆等人要行凶,于是出声阻止。 蒙昆见是山庄的少主人来了,自然不好再动手,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暂且把匕首收了,站到一旁。 鲁啸等人见曾婉儿也来了,忙迎上去:“大小姐。” 曾婉儿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鲁啸等人一时无言以对。 曾婉儿说:“咱们是山庄的客人,怎么能在别人家里放肆?不是我哥哥叫你们来的吧?” 柯老三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件事公子根本不知道。还望大小姐不要跟公子说起。” 曾婉儿说:“既然你们还没惹出大祸,我就当没看见。你们赶紧去吧,回去晚了,哥哥找不到你们,问起来,可没人能替你们瞒得住。” 鲁啸是曾婉儿的保镖,自然要听她的。柯老三怕她把这事告诉曾可以,也是心中惶恐。二人急忙去拉了蒙昆往外走。蒙昆心有不甘,恨恨地瞪了陈康和丘壑几眼。 三个人出了石洞,匆匆去了。 祁少城过去,把陈康扶坐起来。丘壑看着二人,心存感激。 陈康认出了曾婉儿,在朔州城外相见时,她还是女扮男装,于是惊讶地说了一句:“原来你是女的。” 曾婉儿点头笑了一下,说:“他们没伤到你吧?” 陈康说:“幸亏你们来得及时,我没事。” 祁少城在一旁问 道:“你们认识?” 陈康说:“我们刚见到她时,她还是位公子。再次见面,没想到变成姑娘了。哈哈。” 曾婉儿也笑了,对祁少城说:“公子,他们也是好人。你帮他们把链子卸了吧。” 祁少城说:“那是自然。”他拿起陈康身上的链子和锁头看了看,不禁皱眉:“我没有钥匙,得去找家父要来,才好帮两位脱身。” 丘壑道:“公子,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要惊动令尊,我看就不必了。” 祁少城一愣:“怎么,有何不妥么?” 陈康说:“要不是令尊的主意,我们怎么会困到这里?你去找他,只是让他知道我们还没死,他再来亲自动手罢了。” 祁少城脸上一红,忙说道:“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丘壑说:“是不是误会,暂且不说。公子如果真心要放我们,还请另想办法。先莫惊动令尊,更不要去惊动邵青堂。” 祁少城心中纳闷,看着曾婉儿。曾婉儿点了点头,说:“还是听丘大侠的吧。咱们先想想别的办法,暂时别惊动祁伯和邵伯。” 祁少城说:“那就暂时再委屈两位一会。我去找开锁的器具来。” 丘壑说:“有劳公子。” 祁少城和曾婉儿走出石洞,登石阶出了小院。 祁少城回身把小门关了,对曾婉儿说道:“婉儿小姐,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曾婉儿说:“嗯,我正该回去看住蒙昆他们,免得他们又来生事。也怕我哥哥细问起来,不好隐瞒。我就先回去。公子你自去找开锁的东西放他们走吧。今天的事还要多谢你。” 祁少城忙说:“小姐不用客气。他们既然和你相识,又不是坏人,我送他们安全离去也是应该的。”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2) 祁少城先把曾婉儿送回了住处,然后开始想开锁的办法。他生于大富之家,哪里干过这种粗活啊,自是对里边的门道一窍不通。而且丘壑他们还特意嘱咐了,不能惊动父亲,也不能惊动邵青堂,不知还有没有旁人也不能惊动的。他犹豫再三,一时竟没有主意。 忽然想到了吴秋遇和小灵子,他们行走江湖应该有些见识,而且与其他人又无瓜葛,或许可以找他们商量一下。想到这里,他心里豁然开朗,快步朝吴秋遇他们居住的小院走去。 小灵子正在吴秋遇房里跟他商量如何揭露祁天百和邵青堂的事,听见有人走来,急忙住了口。 祁少城刚一敲门,门就开了。吴秋遇站在门里:“少城公子。”小灵子也在吴秋遇身后招呼道:“少城公子来啦,快进来。” 祁少城走进屋中。小灵子问道:“公子现在空闲了?客人都安置好了?” 祁少城说:“我是有事找你们请教。”小灵子问:“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祁少城问:“你们会开锁吗?” 吴秋遇一愣,摇了摇头。小灵子笑道:“开锁?这是你家,有什么锁不能用钥匙开的?你当我们是溜门撬锁的小贼呀。” 祁少城解释道:“不是。刚才发生了一点误会,有两位来访的客人被家父用铁链子锁了。我看他们不像坏人,就想偷偷开锁放他们出去。怎奈,我不会这个。” 小灵子问:“那两个被锁住的是什么人?” 祁少城想了一下,说:“他们自称是乡野三奇。一个姓丘,另一个好像姓陈。” “是他们?”吴秋遇叫出声来。 祁少城惊讶道:“秋遇兄认识他们?” 吴秋遇望着小灵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小灵子说:“他们都是侠义之人,曾经帮过我们。” 祁少城说:“原来如此。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们的?”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一时也想不出来。小灵子笑道:“这个好办,你带我们去。我自有办法。” 祁少城见她胸有成竹,高兴地说道:“这就好了。咱们现在就去。” “等一下。”小灵子忽然叫住他,说道,“只怕那些想害他们的人也认得我们。就这样去,被他们看到了,恐怕还会生出别的事来。你等我们换一下衣裳。” 祁少城听她说得有理,点头道:“嗯。那我先到院外等着。你们换好了衣裳,咱们一起去。”说罢,他就迈步走了出去,站到了院子门口。 小灵子说:“公子是个细心人。秋遇哥哥,咱们快换衣裳吧。” 两个人各自把衣裳换了,装扮了一下。一起走出来。 祁少城见出来的是一个家丁、一个丫鬟,先是一愣,很快认了出来,笑道:“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衣服是哪来的?” 小灵子说:“你家里客人多,我们不愿见生人,又担心被客人撞见说不清,就找送饭的祁顺他们要了这身衣裳。怎么样,像不像?” 祁少城点头道:“像。刚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吴秋遇和小灵子走在祁少城身后,一路上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三个人走进石洞。陈康一眼看见了小灵子,叫道:“丫头,你也来了?” 小灵子笑道:“我不来,谁能救你们?秋遇哥哥,短剑。” 吴秋遇恍然大悟,急忙从怀里掏出短剑。他先走到丘壑面前,贴着他的手臂用力向外一削,那铁链便应声断了。 祁少城惊得一愣。 吴秋遇又去把陈康身上的铁链子斩断了,顺手帮他把链子拆下来,丢到地上。 “定心剑?”丘壑突然叫了出来。陈康和祁少城也定睛往吴秋遇手里的短剑看去。 吴秋遇只顾着帮陈康拆解铁链,没听清。小灵子问道:“丘大侠,你认得这把短剑?” 丘壑轻轻摇了摇头,说:“这短剑我倒是头一次见。不过,除了定心剑,还有什么能如此锋利?” “定心剑。”小灵子口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不错。有什么来历?” 祁少城也好奇地竖耳听着。 丘壑说:“定心剑是武林至尊的传承信物。据说是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应该也是这样一柄短剑。至于这个是不是,我倒不认得。上面没有字么?” 吴秋遇把短剑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把剑鞘拿到眼前看了看,摇头道:“没有字。” 丘壑疑惑道:“这倒奇怪了。难道除了定心剑,天下还有另一柄短剑跟它一样神奇?” 祁少城很想把短剑拿过去看看,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有眼巴巴望着。小灵子见了,急忙碰了一下吴秋遇。 吴秋遇会意,把短剑递给祁少城,说道:“少城公子,你帮我看看。” 祁少城高高兴兴地把短剑捧在手里,端详了半晌,又翻过来看了,赞道:“果然是好剑。这样拿着,脸上都能感到有寒气。不过,上面确实没有字。” 吴秋遇和小灵子见丘壑和陈康虚弱,便扶着他们一起出了石洞。 祁少城说:“为免被人撞见再添事端,我看不如先在此忍到天黑,再一同去秋遇兄的住处。那里僻静,应该可以避得一时,然后我再找机会送两位下山。” 丘壑点头同意,并且赞道:“祁公子善良仁义,前途不可限量。”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3) 江寒自听到邵九佳跟邵青堂说了钟情曾可以,在房间里独自伤心了半ri。眼看天sè将晚,他偷偷溜出来,迷茫地去寻找曾可以的住处,指望能做点什么,或许可以挽回师妹的心。 曾可以正在房中和聂是非闲聊。 聂是非问道:“公子,咱们大老远跑到山西来,你觉得可有收获?” 曾可以说:“此行不易。不过我想,我爹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要成大事,就得广招江湖豪杰。山西虽然一流高手并不多见,但是江湖门派众多,总有值得招揽的人才可用。” 聂是非问:“公子觉得铁拳门如何?咱们急着来奔天百山庄的大会,半路拐弯,那一站可是错过了。” 曾可以说道:“我妹妹去过朔州了,好像对铁拳门的印象不怎么好。据说铁拳王闭关多ri了,也有人说他已经病入膏肓。他有个儿子不成器。近来都是跟他结拜的成三路打理事务,好像也干了不少下三滥的事,功夫不行,口碑很差。” 聂是非点头道:“我也听蒙昆说了。好像天山恶鬼还在那养伤呢。一起对付个傻小子,都搞不定,伤了一个又一个,看来是成不了大器的。” 曾可以说:“咱们不请自来,参加明天的正名大会,无非是跟山西的各门各派先见个面,互相有个了解。此行真正要结交的,也就是宁武的邵家和山庄的祁家。” 聂是非不解地问道:“山西门派众多,像是雁门的杨家枪,吕梁的郑氏也都不错,为何公子单单看中了邵祁两家?你想这祁庄主,养尊处优长大的,能有什么大的本事?” 曾可以笑道:“聂先生你说的没错。不过我结交他还有另一层意思。要成大事,就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这祁家财力雄厚,没本事又想混江湖,不正好为咱们所用?” 聂是非点头道:“嗯。还是公子想得深远。这一层,怕是你爹都没想到呢。” 曾可以忙说:“怎么会,这正是临行前我爹特意嘱咐的。” 聂是非问:“那邵家呢?我听说,邵青堂虽然号称‘威震三关’,其实他的功夫未必是一流,雁门的杨家都不服他。” 曾可以说:“邵青堂虽然武功不济,但是老谋深算,有些事还非要他这样的人去办不可。你想想,既然雁门的杨家不服他,为何一直没去摘了他‘威震三关’的牌子?说明他还是有些手段的。” 聂是非点了点头,忽然窃笑道:“我听蒙昆说,他家那个姑娘好像看上你了,总想着各种机会纠缠。不知公子是否动心了,为了她才愿意结交邵家。呵呵呵呵。” 曾可以笑道:“这只是笑谈罢了,聂先生不要以讹传讹。我怎么会看上她呢?” 聂是非说:“我看公子对她也是不错的。” 曾可以说:“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咱们既然要招揽邵青堂师徒,哪能明着得罪他女儿,你说是不是?” 聂是非又格格的笑了起来:“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笑。” 江寒在窗外听了,心中嫉恨。自己对师妹一往情深,师妹并不领情。而这厮虚情假意,师妹倒不能自拔。当真让他气闷难当。 蒙昆刚跟白鹿司谋划完如何再去对付丘壑和陈康,从他房里走出来,猛然看到江寒的身影,高声叫道:“什么人?” 江寒吓了一跳,急忙闪身在柱子后面隐了一下,然后奋力一窜,快步跑了出去。 “你站住!”蒙昆在后面追赶。他的喊叫也惊动了其他人,纷纷从房里出来。 江寒见蒙昆紧追不舍,气愤地骂道:“真后悔那天没一箭shè死你。” 蒙昆听说他就是那天在邵家庄往自己屁股上shè了一箭的家伙,火气更大,拼了命也要追上报仇。 江寒身形瘦小,跑得快。蒙昆块头大,追着追着就气喘吁吁了,但是仍然紧追不舍。 江寒绕路潜回留宿的院子,没敲门就闯进了邵九佳的房间。 邵九佳吓了一跳,生气地叫道:“二师兄,你干什么?” 江寒连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说道:“师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邵九佳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 江寒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我刚刚听到曾可以跟他手下人说话。” 一听江寒提到“曾可以”的名字,邵九佳心中一热,马上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江寒说:“他对你和师父都是逢场作戏,他只是想利用师父。他还说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只是他们的笑……” “够了!你住口!”邵九佳怒了,“我不许你诋毁曾公子!” 江寒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邵九佳气愤地说道:“我知道你还不死心,那你也犯不着这么下作,编那些谎话来骗我。” 江寒满脸委屈:“师妹,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邵九佳把房门拉开,指着外面说道:“你出去!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江寒还想再分辨几句,硬是被邵九佳揪着推出了门外。砰的一声,门关了。 江寒又嫉又恨,满腹委屈,知道自己已经不被信任,说不定师父知道了还会责罚,于是回头望了一眼,最后叫了声“师妹——”,便快步出了小院。 蒙昆正追到这里,忽然一团人影撞到面前,他吓了一跳,急忙向旁躲闪。 江寒推了蒙昆一把,撒腿就跑,直向大门奔去。 蒙昆看准了,自是不能放过,急忙快 步追去。 门丁正要关门,江寒大喊了一声“等等”,便冲了过去,挤出了门口。门丁刚要喝骂,又被蒙昆推到一边,撞在门上。蒙昆也追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向山下跑去。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4) 天黑了。祁少城等人护着丘壑和陈康来到吴秋遇的房间。 陈康直说无力。吴秋遇开始给他们检查中毒症状。祁少城在一旁看着,也感觉下药之人有些卑鄙。 闲谈之中,丘壑问道:“祁公子,你生在富贵之家,享受的都是令尊大人和祖父的浓恩厚爱,不知你对他们的感情如何。” 祁少城说:“家父为人仗义,喜好结交,自然 是晚辈学习的楷模。祖父ng明能干,赚下这诺大家业,也是晚辈所不及。尤其是我出生以后,祖父便把生意甩手不干,专心含饴弄孙,亲手把我带大。说起来,我对祖父的感情还更深些。” 丘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灵子也听出了丘壑问话的意思,进一步问道:“也就是说,你对你爹多是敬佩,对祖父倒亲情更多些。我理解的可对么?” 祁少城道:“嗯,应是如此。家父痴迷武功,广结朋友,在我身上花的心思少了些。我跟祖父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自然感情也是最深。” 小灵子继续问道:“那如果你爹和你祖父发生争执,我随便说的,我说的是如果,你会站在哪一边?” 祁少城疑惑地看着小灵子,想了一下,说道:“按说我会站在有理的一边。不过凭心而论,我更希望祖父是有理的。小灵子姑娘为何这么问?” 小灵子看看丘壑。丘壑点了点头。小灵子才继续说:“你知道你祖父近况如何么?” 提起祖父,祁少城叹息道:“几个月前,祖父得了一种怪病,据说会传染他人。便吩咐下来,让家父命人把院子隔开,任何人不得靠近,只允许我父亲一人偶尔进去听吩咐。尤其嘱咐了,绝对不许我去看他,因为我是家里独苗,不容有任何闪失,以免祁家绝后。其实,我跟祖父最亲。我多次想去,父亲都不允。有几次想偷偷去看,也被父亲派人拦下。唉,可怜祖父那么大年纪,只能独处……” 小灵子问:“这些事你都亲眼见到,亲耳听到?” 祁少城说:“祖父拒不见我,我都是听家父说的。” 丘壑道:“这就是了。我看公子是个有情有义的,有些事原该让你知道,希望你能认真听下去。” 祁少城一怔,看着丘壑,说道:“前辈有话尽管直说。晚辈自当洗耳恭听。” 丘壑说:“小灵子,你把实情告诉祁公子吧。” 祁少城见他们神神秘秘的,更觉得蹊跷,急切地望着小灵子。 小灵子说:“其实,老爷子得了怪病的事,都是你爹编出来骗人的。老爷子根本没有病,是被你爹给关起来了。” 祁少城先是一愣,然后脸sè有些难看,不悦地说道:“小灵子姑娘,你可不能乱说。我并未得罪你们,你为何编排起家父来?” 吴秋遇见祁少城不信,忙在一旁说道:“少城公子,她说的是真的。我们是听祁翁亲口说的。” “你们见过我祖父?什么时候?”祁少城难以置信。 小灵子便把当ri遇到祁翁的事简要说了。祁少城听得半信半疑。小灵子最后说:“其实也没那么麻烦,你只要去他养病的房间看看,看他在不在就知道了。” 祁少城看了看屋里的众人,一个个不像是坏人,也不像是开玩笑。他转身就走出门去。 小灵子和吴秋遇也急忙跟了出来,说道:“我们陪你一起去。” 祁少城心里七上八下,顾不得多说,快步来到祖父养病的院子。扮做家丁和丫鬟的吴秋遇和小灵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四个家丁守在门外,见祁少城来了,有两个上前施礼:“公子,请留步。” 祁少城说:“我要见祖父。你们把门打开。” 两个家丁挡在他身前,说道:“老爷吩咐了,老太爷病重,任何人不能打扰。” 祁少城对着窗户高声喊道:“祖父在么,孙儿少城来看您了。如果您在屋里,就答应一声。” 连喊了几声,屋中没人回应。家丁说:“老太爷不会见你的。公子请回吧。” 祁少城说:“我今天一点要见。你们让开!” 家丁央求道:“公子别为难我们了,真的是老爷吩咐的。如果放您进去,我们都得挨鞭子。” 小灵子在吴秋遇耳边嘀咕了两句。吴秋遇点了点头,快步朝门口冲去。 两个家丁一看有人闯了过去,急忙去追。站在门口的两个家丁也吓了一跳,急忙准备防御。 眼看吴秋遇就走到门口了,原本跟祁少城说话的两个家丁从后面把他抓住。吴秋遇肩膀一晃,两臂一抖,就把二人甩脱开去。守在门口的家丁急了,上前来挡。吴秋遇拉着他们后退了几步。刚才那两个家丁又冲上来,一起把吴秋遇抱住。 祁少城还在发呆。小灵子推了他一把,说:“还不快去?” 祁少城醒过神来,趁四个家丁正与吴秋遇纠缠,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去。 四个家丁想去阻拦,都被吴秋遇出手拿住,干着急,没办法。 床上盖着一床被子,像是有人躺着。祁少城一惊,直怪自己太冒失,忙赔罪道:“孙儿莽撞,惊到祖父大人了。”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5) 小灵子也跟了进来,一进门就问道:“怎么样?” 祁少城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床上。 小灵子轻轻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被子撩开一角,又突然一把掀开了。 “不要胡来!”祁少城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被子掀开,床上只有两个枕头。房间里空荡荡,除了祁少城和小灵子,再也没有旁人。 祁少城愣了一会,就要往外走。 小灵子问:“公子哪里去?”祁少城说:“我去找父亲问个明白。” 小灵子说:“公子先别急,先听我说几句。”祁少城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望着小灵子。小灵子说:“你爹处心积虑瞒了你这么久,你一时半会问不明白的。就算要去,顶多问问老爷子在哪,千万不要争执太多,伤了父子的和气。” 祁少城气愤地说道:“要真是你们说的那样,他把祖父关起来甚至害了,我就不认他这个爹。” 小灵子劝道:“公子不要意气用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先去把老爷子不在屋里的事跟他说了,听听他怎么说。至于别的,如果你信得过我们,就回来大家一起商量。在这之前,千万不要惹怒了他,不然到头来没法收拾。” 祁少城现在是一门心思要找父亲问个明白,别的话都听不进去,胡乱说了一声“我去了”,便跨出门去。 吴秋遇问小灵子:“这几个怎么办?” 小灵子说:“先把他们关进屋里,免得他们跑去报信。” 这个对吴秋遇来说倒也容易,他把那几个逐个点了|岤,扛进屋里,又把门关了,问小灵子说:“咱们要不要跟着少城公子?” 小灵子说:“不用。咱们快回去,看看丘大侠他们。” 祁少城来到父亲房间,一进门就气哼哼坐到椅子上。 祁天百发觉他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少城?对邵家的亲事不满意?” 祁少城直盯着父亲,问道:“祖父在哪儿?” 祁天百一愣:“嗯?他在安心养病啊,你不是知道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祁少城气愤地说道:“您还在骗我?我刚去看过了,那屋里根本就没人。” 祁天百尴尬了半晌,才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其实,你祖父早就不在家里了,他坚持要去外面寻医看病,希望能碰上个好大夫,早点把病根治了,好一家团聚。我拦不住他,只要安排人送他去了。” “真的?”祁少城半信半疑,“那为何非要瞒着我?” 祁天百说:“就是怕你担心,你祖父才不让我告诉你。” 祁少城脸sè稍稍缓和了些,问道:“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祁天百叹了一口气,说道:“少城啊,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呢。既然你问到这,我就不瞒你了。” 祁少城疑惑地看着父亲,不知他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祁天百面sè凝重地说道:“我今ri刚收到消息,说你祖父他……” “祖父他怎么了?”祁少城一下子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祁天百揉了揉眼睛,几乎哽咽着说道:“路上遇到盗贼,遇害了。” “什么?”祁少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祖父对自己的百般呵护,千般疼爱,不由得悲从中来。 祁天百也找椅子坐下,唉声叹气。偶尔抬起袖子遮住脸,像是在擦眼泪。 祁少城悲痛难当,终于流下眼泪,哭出声来。 任祁少城哭了一会,祁天百才开口劝道:“儿啊,先节哀吧。我正要找你商量,你祖父的丧事如何办理。我看,不如趁着各家客人都在,咱们明ri就把你祖父的丧礼张罗了,正好给他老人家办得风光些,也不枉他对咱们父子的疼爱。” 祁少城现在哪有心思想那么多,只哭着点头道:“嗯,都听父亲安排。祖父的尸骨呢?” 祁天百说:“唉,盗贼知道害的是咱们祁家的人,怕咱们找去报复,就把尸骨给毁了。这帮天杀的。” 祁少城捏起拳头,狠狠捶在桌子上,愤然说道:“要是叫我知道是谁害了祖父,我定把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祁天百听了,心中颇为不爽,但是也只得随声附和。 正文 第o36章 公子纠结(6) 吴秋遇已给丘壑和陈康诊断明白,也给出了解救之法,只是苦于手头没有药物,一时不能救治。 丘壑和陈康知道自己并无大碍,只是暂时用不得武功,倒也不太担心,只恨不能马上去找邵青堂报仇。 小灵子忽然问道:“丘大侠,你们原本是和祁翁老爷子在一起的。他人呢?” 丘壑说:“咱们当初说好,我们先送祁翁到山庄附近安顿,等你们送信回来,再和邵家一起对付祁天百。我们便先在柳树沟住下了。谁知,昨晚竟有一伙杀手找来,要害祁翁,被我们打散了,并拿了一个 活口。一问才知道,竟是祁天百得到风声,派他们来加害。” 吴秋遇忽然叫道:“祁翁没死?” 陈康道:“当然没死。有我们兄弟三个保着,还能让他被人害了?” 吴秋遇高兴得笑了起来。 丘壑问道:“你怎么会以为他死了?” 吴秋遇说:“那晚我也去了柳树沟。本来一路跟踪杀手,结果路上耽搁了,晚到了一步,只见四处都是血迹,没有人,就以为祁翁遇害了。当时竟没想起你们来。如果记得你们在,我就不用担心了。” 丘壑说:“打退了杀手,我们便护着祁翁另找住处安置了。天一亮,留下二弟守着祁翁,并发了信号等着四弟来,我们就先上山来责问,不想着了邵青堂的道。没想到他和祁天百是狼狈为nian。” 小灵子说:“在邵家庄,我们也险些被他骗了。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 正说着,就见祁少城走了进来。 小灵子问:“公子回来啦。你爹怎么说?” 祁少城道:“家父?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28部分阅读 父已经把事情原委都给我讲了。几位是误会他了。” 小灵子知道其中有事,忙问:“他是怎么说的?” 祁少城说:“祖父确实早就不在房中了。他出去寻访名医,希望早ri治好怪病,好一家团聚。怕我担心,才没让父亲告诉我。” 小灵子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老爷子去了哪里?” 祁少城黯然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祖父他……已经……遇害了。”说着又伤心起来。 小灵子嘀咕道:“又是你爹跟你说的?” 祁少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说:“事情已经清楚了,几位不用再误会家父了。他正忙着筹办祖父的丧礼呢,已经够难过了。” 小灵子说:“公子你糊涂啊,这么容易就被骗了。你想啊,要是他知道老爷子已经遇害,还能等你去问时才开始想着张罗丧事?我们说了你也许不信,这样吧,等见到老爷子,让他亲口跟你说。” 祁少城愣愣地望着他:“祖父已经遇害了,我到哪里见他去?” 小灵子说:“你祖父遇害不假,可是要害他的人没有得手。他好端端活在世上,你们给谁筹备丧礼呢?” 祁少城眨吧眨吧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 丘壑道:“我告诉你祁翁在哪里,你只要把他接来,一切便真相大白。” 祁少城听他们越说越像真的,就说道:“那好,等我真的见到祖父,自然相信你们说的。” 小灵子说:“我还是有个问题。如果你知道是你爹要加害你祖父,你会怎样?” 祁少城不敢多想,只说:“一切等我见到祖父再说。” 正文 第o37章 白龟祝寿(1) 一大早,祁天百派人去叫儿子祁少城。家丁四处找不到公子,只得先回来禀报。 祁天百眉头一皱,想了一下,便叫人去把邵青堂请来。 邵青堂正为走失了弟子江寒烦恼呢,斥问崔柏和邵九佳:“你们都没见到他?” 崔柏说:“我还是昨天早上见过江师弟呢。他午饭没吃,但那时候应该还是在房里的。我去叫他,他还应了呢,还说晚饭也不用叫他。” 邵青堂盯着邵九佳:“你呢?” 见父亲怒气正盛,邵九佳不敢说出昨晚江寒闯到她房里的事,也摇头装作不知,心里却是怦怦打鼓。 忽然山庄的家丁来请,邵青堂简单安排了一下,便跟着家丁急忙去了。 等师父走远了,崔柏才又开口说道:“江师弟会不会病了,自己去找大夫了?” 邵九佳知道大师兄仁厚,便把昨晚的事拣要紧的跟他说了。 崔柏不由得担心起来,嘀咕道:“但愿江师弟别犯糊涂。千万别干出什么傻事来。” 祁天百看见邵青堂进来,吩咐家丁都到外面候着。 邵青堂看着家丁一个个都走了,开口问道:“贤弟,出什么事了?” 祁天百看了一眼门口,确认了没人,才靠近了说道:“少城已经发现老爷子不在屋中,昨晚前来质问。” 邵青堂也是心头一紧:“他都知道了?” 祁天百说:“那倒没有。我已经拿话遮掩过去,告诉他,老爷子是外出求医,遭遇劫匪,在路上遇害了。现在尸首还没找到。” 邵青堂听罢,笑道:“贤弟反应也够快。少城憨厚,想必是已经信了。” 祁天百说:“信是信了。可今ri一早,我叫人找他,想商量一下老爷子的丧事,却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只盼别再生出什么事来。” 邵青堂问:“你叫我来,有何打算?” 祁天百说:“为免夜长梦多,我想趁着各路客人都在,风风光光办一场丧事,让大家知道老爷子已经不在,我自然成了山庄的主人,也不用作假传老爷子口信办正名大会了。特 请兄长过来商议。” 邵青堂想了一下,说道:“这样也好。省得还要冒用老爷子名义,平添麻烦。嗯——,正好我在,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祁天百拱手谢过,忽然问道:“请人来是参加正名大会的,现在忽然改成办丧事,会不会……?” 邵青堂道:“这个我替你去说,你只要当好你的孝子就行了。” 祁天百点了点头,又说道:“恐怕得把ri子推迟几天吧,我怕丧礼来不及置办。” 邵青堂想了一下,说:“是有些仓促,不过,也不是不能办。咱们只说,事发突然,又怕影响大家的行程,只得抓紧办了。至于做法事的和尚,正好无涯大师他们也在,人是现成的,到附近寺庙借点法器就行了。” 祁天百点头道:“兄长见多识广,小弟全仰仗兄长安排了。” 邵青堂得意地说道:“贤弟放心,有我在,这事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只盼贤弟记着愚兄的这份cao劳。” 祁天百赔笑道:“那是当然。” 祁天百和邵青堂说干就干。 邵青堂出面去请无涯大师。无涯大师虽然感到意外,也终于抹不过人情,点头答应,开始给带来的弟子讲解超度亡灵的道场。 山庄里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也惊动了其他各路客人,有的就出门察看。 曾可以、曾婉儿兄妹正在房中说话,也隐隐听到外面的动静。见聂是非走进来,曾可以问道:“聂先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聂是非说:“好像是要办丧事的样子,前头在搭灵堂呢。” 曾可以不解:“丧事?不是要办正名大会么,怎么按丧事来办了?” 聂是非说:“说的是呢。我刚才去问了一下,那几个家丁也说不清楚,大致说是正名大会不办了,要改办丧事。” 曾可以眉头微皱,自顾想着,却也不再问话。 聂是非望着门外,自语道:“他们这的风俗可真奇怪。也不知是要给谁办丧事?怪哉怪哉。” 曾婉儿忽然说道:“我看多半是他家的主人死了。” 曾可以赶紧阻拦道:“妹妹不可乱说!咱们在人家山庄作客,怎能胡乱咒主人死了。” 曾婉儿说:“我可不是乱说的。你想想,要不是主人死了,谁的丧礼还能把定好的正名大会给改了?” 曾可以一时无语。聂是非搭话道:“小姐所言也有点道理。不过,昨天还见到邵庄主生龙活虎,怎么会突然就……嗯,我觉得不像。” 曾婉儿说:“正名大会没开之前,他还不是山庄的主人吧。我说的主人可是他家的老爷子。” 曾可以和聂是非不约而同地看着曾婉儿。 聂是非yu言又止,摇着鹅毛扇子自顾扇了几下。 曾可以想起曾婉儿刚来时在山庄大厅说过的事,问道:“妹妹,你们来此之前去了柳树沟,要去救的是什么人?” 曾婉儿笑道:“哥哥你真聪明。傻小子说,有人要害天百山庄的祁翁老人。我们赶去时,没见到人,只见满地血迹,当时就估计凶多吉少。为这个,傻小子还负气走了。如今想来,想必是老爷子真的遇害了。” 曾可以听着,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自语道:“天百山庄的祁翁老人……他不在山庄养老,到柳树沟去做什么?” 聂是非也听得一头雾水。 此刻,曾婉儿倒没再去想祁翁老人的事,而是想起了吴秋遇,想着ri后怎么再去跟他解释。 曾可以忽然问道:“这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傻小子是谁?” 聂是非也刚刚想到这个事,也望着曾婉儿。 曾婉儿脸上稍稍一红,遮掩道:“只是在路上碰见的。他挡了我们的路,说急着去救人,我们就跟他去了。” 曾可以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只是嘱咐道:“你以后少管些江湖事才好,免得叫母亲担心。这个事也不要再跟人提起。” 曾婉儿心里怦怦直跳,见哥哥没再继续追问,忙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抢你的风头。” 曾可以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聂是非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用鹅毛扇子遮了嘴脸,偷偷地笑。 正文 第o37章 白龟祝寿(2) 丘壑和陈康被救出来后,昨晚就安置在吴秋遇的房间。祁少城暗中找人添置了被褥。小灵子还特意跟祁少城要了一把锁。 天亮以后,小灵子叫吴秋遇去自己的房间,然后用锁头把吴秋遇的房门锁了,让丘壑和陈康在里面静养,免受打扰。 吴秋遇探头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回来跟小灵子说道:“外面人来人往的,不知他们在忙什么。” 小灵子说:“一会送茶饭的丫鬟来了,一问就知道了。” 很快,丫鬟小翠和家丁祁顺就提着食盒送饭来。看到吴秋遇的房门上着锁,祁顺一愣。小翠一努嘴,示意他可能人在隔壁房间。 小翠走到小灵子房门口,低声喊道:“姑娘,公子,我们送饭来了。你们……起了么?” “送进来吧。”小灵子在里面应了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是吴秋遇。 祁顺愣愣地跟着小翠把饭菜送进屋里,说道:“我家公子吩咐了,说这几天客人胃口好,叫多弄些饭菜。我跟厨房要了五个人的份量,应该够用了吧?” 小灵子说道:“你很会办事。多谢你了。”祁顺听到小灵子夸他,笑得一张嘴咧得老大。 小灵子问:“外面的人忙忙碌碌的,在干什么?” 祁顺说:“我和小翠是公子吩咐了专门伺候你们两位贵客的,具体的也不太清楚。听祁福说,好像是要设灵堂,办丧事。我也没听说山庄有人没了呀。” 小翠把饭菜在桌上摆好了,说了句“姑娘,公子,你们慢用。”便拉着祁顺往外走。 小灵子吩咐道:“今天的碗筷不忙收拾,你们下次送饭来的时候顺便取走就是了。” 小翠点头应了。二人出了门。听见祁顺问小翠:“你笑什么?”小翠没有马上回答,拉着他赶紧走出了小院。 吴秋遇觉得奇怪,嘀咕道:“她笑什么呢?” 小灵子一边琢磨祁顺说的事,一边随口说道:“她以为你也住在这个屋里呢。” 吴秋遇一时没想明白,也不再多想,问道:“我去请丘大侠他们过来吃?” 小灵子说:“好。你先去把院门关好了,免得被人撞见。” 吃罢早饭。丘壑说:“今ri便是正名大会之期了。” 小灵子说:“丘大侠,我刚才听山庄的人说,他们在搭设灵堂,要办丧事。你说会不会是祁天百要谎称祁老爷子没了?” 丘壑想了一下,说道:“嗯,我看定是如此。他怕儿子再起疑心,也怕我们这些知情的早晚去揭发,索xg先谎称老人没了,把山庄易主的事做实了。” 陈康说:“那咱们今天就找机会,去揭露他的恶行。” 小灵子说:“可惜你和丘大侠中毒还没好,他们人多势众,我怕咱们不能成事。不如先等祁公子回来。” 丘壑说:“你说的原也有理。只不过,若容他们把事情编排好了,众人先听了他的一面之词,怕是到时候木已成舟,再要扭转可就难了。” 陈康听罢,点了点头。吴秋遇也隐隐觉得丘壑说的有理,自己没什么主意,便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说:“要是你们两位没有中毒,再加上秋遇哥哥,应该可以对付他们几个人。万一打起来,咱们至少可以抵挡一阵,耗到祁公子回来。可是现在,祁天百、邵青堂,还有蒙昆一伙,还有那么多不明真相的客人,秋遇哥哥一个人会吃亏的。怕是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丘壑说:“嗯,当然不能叫你们去冒这个险的。我看这样。你们留下,等祁公子他们回来。我和三弟先去,只和他们好言周旋,争取能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有机会说通那些不明真相的客人。” 小灵子忙说道:“那可不行。你们已经被他们下了药,就说明姓祁的和邵老头是铁了 心要害你们,又有蒙昆等人憋着斗狠。你们去了,他们只会马上下手,哪会跟你们平心静气地讲理?” 吴秋遇也说:“是啊。丘大侠,你们不能再露面。” 丘壑说:“若是能说服那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替祁翁讨回公道,我们就是把命留在那里也是值得的。” 小灵子想了一下,说道:“实在要去,还是我们去。有那么多武林前辈在场,只要我们不明着触犯他,他们未必敢当众对我们这些晚辈下手。我们只需一个一个私下游说,让大家了解真相,好歹拖到祁公子他们回来,就行了。” 吴秋遇点了点头,忽然说道:“五台山的无涯大师是个好人,他应该不会助纣为虐。” 丘壑还要阻拦,小灵子说:“就这么定了。秋遇哥哥跟无涯大师还有点交情,关键时刻他会帮我们的。” 正文 第o37章 白龟祝寿(3) 小灵子和吴秋遇分别换了丫鬟和家丁的衣裳,走出来,准备见机行事。 眼下还只是山庄的人在忙活,筹办丧礼的事还没有正式通报给各路来客。偶尔有知道动静的,也只是私下打听一下,不便出来过问。 吴秋遇和小灵子来到前厅,见无人把守,只有几个丫鬟和家丁进出忙碌,便跟着混了进去。 有两个家丁站在桌上,正抬着一块大匾,要往上悬挂。那牌匾颜sè鲜丽,漆光闪亮,一看就是全新的。上书四个大字:“天百主人”。 小灵子盯着那牌匾看了一会,忽然有了主意。她凑到吴秋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吴秋遇迟疑地望着她,小声道: “这样好么?” 牌匾太大,两个家丁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挂上去。瞥见吴秋遇站在那里,一个家丁喊道:“你别在那里看热闹,快过来帮忙啊。” “哦,好。”吴秋遇应了一声,无奈地往前走。 小灵子对那两个人说:“你们也真够笨,一块匾那么长时间都挂不上。” 刚才喊话的那个家丁气愤地说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过来试试。” 小灵子说:“这还用得着我出手,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两个家丁半信半疑,手里抬着牌匾,开始上下打量吴秋遇。 小灵子又说:“你们把牌匾放下,去忙别的吧。一会保准帮你挂上就是了。你们在这里只会碍事,叫主人看见了也说你们没用。” 两个家丁相互看了一眼,把牌匾放下,从桌上跳下来。其中一个说道:“那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挂好。还有,看到那块黑布了吗?牌匾挂好后要把黑布蒙上去。一会主人要进行揭匾仪式。” 小灵子说:“放心吧。一会你们可以回来看。我只是看你们太笨,想帮个忙,在主人面前还算是你们挂的好了。” 两个家丁听罢,都笑了,说了几句道谢的话,便高高兴兴地出来。他们倒也没急着去干别的,只是躲在僻静处偷懒。 其中一个说道:“有人帮忙,倒省了咱们的事。” 另一个说:“他一个人行么,别是哄咱们的吧。活干不好,到时候挨骂的还是咱们。” 第一个想了一下,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看看。” 两个人回到厅里,果然见牌匾已经在指定的位置挂好了,黑布也蒙上了。到时候主人轻轻把垂下的黑布一拉,就可以揭匾了。 小灵子见他们进来,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两个家丁又是赞叹,又是道谢。其中一个说道:“咱们原来见面不多。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吴秋遇看了一眼小灵子。小灵子说:“怎么,你想告诉主人这匾是我们挂的?” 那家丁一时无语。另外一个小声抱怨道:“别多事了。” 小灵子说:“放心,这个功劳都是你们的。我们去做别的了,你们把桌子擦了吧。” 两个家丁高高兴兴去擦桌子。 小灵子和吴秋遇从厅里出来。 吴秋遇问:“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小灵子说:“去给祁老爷准备礼物。” “准备礼物?”吴秋遇不解。 小灵子说:“咱们白吃白住好几天,人家家里有事,咱们怎么能空手登门?好点送点礼,也算是个心意。” 吴秋遇仍然不解。 小灵子神秘地笑道:“走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正文 第o37章 白龟祝寿(4) 祁天百和邵青堂准备停当,便派人去请客人。 各路宾客纷纷带了贺礼,来参加正名大会,不想山庄里四处飘白戴素,不但丝毫没有办喜事的热闹,反倒像是要办丧事的样子。各自疑惑难解。 五台山的无涯大师,蓟州的曾可以、曾婉儿兄妹,崔柏和邵九佳,忻州吴家刀门的大刀头吴槊,阳曲开山拳的掌门冷群,雁门杨家枪的传人杨胜祖,吕梁郑氏的老二郑威…… 带着各自的主要随行人众,6续走入大厅,登记了贺礼,各自找地方坐了。邵九佳抢着挤到曾可以身边坐下。曾氏兄妹见了,微笑示意。聂是非等人在身后看了,不禁摇头。 不见主人,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也有人大声抱怨起来。 无涯大师手持念珠默默坐着,闭门养神。一行等小和尚站在他身后。 曾婉儿东张希望,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邵九佳则是想尽办法跟曾可以搭讪。曾可以一边应付邵九佳,一边面带微笑,跟各路英雄点头示意。大家也很好奇,不知这个潇洒的年轻人是何来历。 邵青堂扶着祁天百走了出来。众人起身迎候,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祁天百穿白戴孝,满面泪流,虚弱地冲大家抱拳拱手。众人不禁愕然。无涯大师是事先得了信的,默念了一声:“阿弥佗佛。” 曾可以和曾婉儿不露声sè,只默默看着。 邵青堂先扶祁天百坐下,又招呼大家落座,拱手说道:“老夫邵青堂,与祁家是多年的故交。山庄遭逢不幸,天百贤弟心绪烦乱,特意托我向大家说明原委。” 有人听说过邵青堂的名头,小声嘀咕:“是威震三关的邵家门。”也有人表示不屑。 “我们大伙是受邀参加正名大会,前来贺喜的。现在怎么办起丧事来了?”说话的是忻州吴家刀门的大刀头吴槊。其他人听罢,也跟着议论起来。 邵青堂说道:“想必大家心中都有这个疑问。唉,本来今ri正是正名大会之期,尊奉祁翁老人的吩咐,要把山庄传给天百贤弟,是以有了这个正名大会。谁知偏偏在这个时候噩耗传来,祁翁老人路遇劫匪,……老人他……在外面遇害了。” “啊。祁翁老人遇害了?”“老人家不在山庄颐养天年,怎么倒下山去了?”“是啊,还遇到了劫匪。”众人开始鼓噪起来。 邵青堂解释道:“老人家ri前感染怪疾,遍请了左近的好大夫,都不能治愈。说是这病会传染,老人家不想连累家人,也不愿就此等死,这才坚持要出去寻访名医。天百贤弟苦拦不住,只得派人护送下山,不成想,竟然遇到劫匪……”说罢,他用袖口擦了擦眼睛,露出一脸悲痛的表情。 众人安静下来,见祁天百哭得伤心,邵青堂说的难过,也不禁跟着叹息。 曾婉儿刚要说话,被曾可以及时拦住。 无涯大师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吕梁的郑威忽然开口问道:“老人家遭逢不行,着实叫人难过。那……这正名大会还办不办了?” 祁天百抬头看着邵青堂。邵青堂说道:“按说当下最要紧的,是办理老人家的后事。不过,既然已经把大家老远地请来参加正名大会,劳动了各位的大驾,正名大会也总得有个说法。我和天百兄弟商量过了,这件事想这么办,大家看好不好。” 大厅里鸦鹊无声,众人都看着邵青堂,听他怎么说。 邵青堂一指堂上用黑布蒙着的牌匾,对众人说道:“我们赶制了一块写着‘天百主人’的牌匾,待会让天百兄弟把黑布揭了,就算是尊奉老人家的遗愿,把山庄传给天百贤弟了。各位远道而来,山庄今ri安排答谢。只是天百贤弟重孝在身,办不得热闹,多少委屈了各位。此后,有急事要走的,山庄安排车马相送。愿意留下来的,明ri大家一起给老人家办丧礼。”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谁也不愿意出头表态。曾婉儿看着邵青堂,心中不快,只是碍于邵九佳和崔柏坐在一旁,不便表露。 就在这时,有家丁进来禀报:“老爷,门外有一男一女,说是公子的朋友,前来送礼。”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曾婉儿这才注意到,公子祁少城竟然没有在场。其他人也是一个个深感蹊跷。 祁天百吩咐道:“请进来吧。” 家丁出去传话。不大工夫,吴秋遇和小灵子走了进来。吴秋遇手里端捧着一个面盆大小的东西,上面盖着黑布。 正文 第o37章 白龟祝寿(5) 在场的大多数人不认得吴秋遇和小灵子,自然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只是好奇吴秋遇手里的东西。 蒙昆昨夜去追江寒,转了半宿,也没找到,只得先回来了。此刻见了小灵子和吴秋遇,摩拳擦掌,暗自运气,只想找机会拿住他们出气。 邵九佳的心思跟蒙昆他们差不多,只是有曾可以坐在身边,不敢表露。 崔柏再见到小灵子,马上脸上有了笑意,朝她点头招手。小灵子显然是看到了,也点头回应。 最兴奋的还是曾婉儿。她心中暗喜,盯住了吴秋遇,目不转睛地看,算计着如何收了他。可一看到小灵子,曾婉儿心中忽生不爽,不由得把小灵子上下多看了几眼。 吴秋遇意外见到曾婉儿在场,有些尴尬,只装作没看见,不敢看她。 曾可以仔细打量着二人,不露声sè。无涯大师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邵青堂见是这二人进来,脸sè马上变了,直往他们身后观看,怕的是老乞丐跟来给他们撑腰。 小灵子上前说道:“我们是少城公子的朋友,在府上也住了几天了,一直没能拜见祁老爷。今天这里热闹,想来祁老爷不会不见客,这才冒昧前来送礼。” 祁天百招手道:“既是少城的朋友,也请落座吧。老夫多谢你们的心意。” 有家丁过来接走吴秋遇手里的东西。有好事的在一旁叫道:“是什么礼物啊?打开让大家开开眼。” 小灵子故作神秘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们亲手做的,聊表一点心意。跟各位前辈的礼物,自是没法比的。不看也罢。” 小灵子这么一说,大家反倒更是好奇。曾婉儿本来就好奇心重,又因为那是吴秋遇拿来的东西,她俯身探头看了半天,很想知道黑布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吴槊叫道:“打开看看嘛,卖什么关子。” 祁天百见众人好奇,开口说道:“那就打开吧,让大家看看也好。” 家丁两手托着那东西,腾不出手。邵青堂走上前,看了小灵子一眼,伸手把那块黑布揭开。众人一发抬眼看去,竟连无涯大师也不例外。曾婉儿更是站了起来。 黑布撤去,家丁手里托着的竟是一个铜盆大小的泥塑王八,除了头尾和四肢以外,周身用白布覆裹着。 有人当即就笑出声来。还有人嘀咕:“哪弄来这么大一个白王八?哈哈。”曾婉儿更是笑得难以自治。 邵青堂脸sè突变,怒问道:“这是什么?” 被邵青堂挡着,祁天百看不见,忍不住走上前来观看。 小灵子说:“这是我们亲手做的白龟祝寿,只是手艺和材料差了些,让大家见笑了。这可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邵青堂怒道:“这算什么心意?你们是成心来闹事的么?” 小灵子说:“白代表着清白,龟象征着长寿。如今祁翁老人已经去了,我们借此白龟,恭祝德高望重的祁老爷健康长寿,你倒说说,有何不妥?” 邵青堂一时语sè。众人觉得小姑娘的话也不算错,只是这礼物太过廉价了些,叫主人面子上不好看。 小灵子还不依不饶:“要不你问问这位大师和各位前辈,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无涯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开口说道:“这位小施主说的没错。礼物虽然简陋,难得的是他们的心意。我看邵施主不必动怒。” 听无涯大师都这样说了,邵青堂自觉跟小辈争论有分,便不再言语。 祁天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吩咐家丁把白龟放到一旁,低声对邵青堂说道:“不用给他们计较这个了。揭匾吧。” 邵青堂扶祁天百回去落座。 小灵子和吴秋遇也找地方坐了。 曾婉儿盯着吴秋遇坐下,本想自己也移过去,瞥见哥哥正看他,便暂时作罢。一想到吴秋遇身边有个小灵子,曾婉儿暗自不爽。 小灵子扭头跟旁边的杨胜祖聊天,细说祁天百和邵青堂的忘恩负义。说到祁天百的时候,杨胜祖还不禁皱眉,不以为然。待说到邵青堂,杨胜祖顿时来了兴趣。听完之后,他不屑地说道:“原来姓邵的是这么个东西。他还忝着脸号称‘威震三关’,老子就一直没服过他。” 杨胜祖说的是心里话。他是雁门杨家枪的传人,据称祖上跟曾经在雁门关镇守的大宋名将杨延昭有些渊源,他们的杨家枪多半也跟杨家将有关。多年来,杨家枪一直自视甚高。邵青堂号称“威震三关”,这三关里头就包括雁门关。威震三关,就说是三关一带他最威风,其他人自是心中不服。杨胜祖 一直憋着要找机会跟邵青堂较量较量,每次都被邵青堂婉言回绝。至今心里仍有这个坎。 邵青堂高声说道:“现在就请天百贤弟揭开牌匾。” 祁天百刚站起来,就听小灵子喊道:“这个匾是谁送的?也是要揭开来让大家开开眼么?” 邵青堂忍住怒火,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和天百贤弟特意赶制的,匾上的字代表着天百贤弟的新身份。请大家共同作个见证。” 众人纷纷点头。有的捧场叫好。 祁天百伸手摸到牌匾上垂下的黑布,轻轻一拉,便把那黑布揭了下来。 牌匾上露出金光闪闪四个大字:天百主人。 邵青堂带头祝贺。众人也都跟着道贺。祁天百自是心情愉快,也不必再故作悲伤。 众人都在欢呼。竟没有人注意到,忽然有东西从牌匾上面掉下来,轻轻砸在桌案上。 小灵子和吴秋遇对看一眼,偷偷地笑了起来。 曾婉儿一直在看着吴秋遇和小灵子,见两个人笑得开心,心中莫名地不是滋味。偶然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牌匾的变化,不由得大笑起来。 曾婉儿笑得前仰后合,众人见了都是一愣。 曾可以忙拉她坐下,低声说道:“大庭广众,你注意些。姑娘这般没规矩,被人笑话。” 曾婉儿指着牌匾笑道:“你自己看看。” 众人都抬头望去。 只见牌匾上面的字变了。“天百主人”四个字,上面各少了一笔,变成了“大白王八”。 正文 第o38章 山庄武斗(1) 祁天百气得眼冒金星,坐在椅子上,几乎昏倒。刚说完那牌匾上的字是他的新身份,这字就变成了“大白王八”,叫他颜面何存。 邵青堂马上想到了小灵子和吴秋遇,指着他们愤怒地说道:“你们成心来捣乱!” 众人也自然能想到,这恐怕跟刚才的“白龟祝寿”有关。无涯大师微微摇了摇头,闭目念经。 小灵子不慌不忙地说道:“牌匾是你和祁老爷专门定制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邵青堂一时语塞,憋了一会,还是怒气冲冲说道:“你们拿来那个东西……你们……你就就是成心捣乱!老夫……” 坐在小灵子旁边的杨胜祖冷冷地说道:“邵当家的,刚才是你亲口说的,那牌匾是你和祁老爷特意定制的。现在字有不妥,怎么就怪到人家小姑娘头上来?你要仗势欺人,还是以大欺小?” 邵青堂一愣,看着杨胜祖,问道:“阁下是?” 杨胜祖站起身来,冷冷说道:“雁门关杨家枪从来不在你姓邵的眼里么?你大言不惭,号称‘威震三关’。今天若不露点真本事,老子第一个不服你。” 邵青堂暗叫不好,心说:“怎么偏偏在这里碰到他。我正替祁天百张罗事情,一旦动起手来,即便不输给他,也终归面子上不好看。不如暂且忍了,待ri后再跟他斗气。”于是说道:“原来是杨少侠,失敬失敬。老夫杂事繁多,一直没机会登门拜会,不想在这里见到了。幸会幸会。” 杨胜祖只道他服软,心中得意,见一时也没借口继续发难,便重新坐了,扭头对小灵子说:“小妹妹不必害怕,有我在这里,看谁敢动你。” 邵青堂心中暗恨,在众人面前又不便发作,急忙命人赶紧把牌匾撤了。 两个家丁被催得紧,来不及去搬梯子了,直接爬上桌子,伸手去摘牌匾,忙乱中把祁天百的茶碗也给踢了。好不容易才把牌匾摘下来,匆忙抬着走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谁也不好再发声。 忽听外面有人叫道:“铁秋声在外求见,请主事的出来说话。” 众人都是一愣,小声嘀咕着,竟无一人听说过铁秋声这个名字。 邵青堂见祁天百仍没缓 过劲来,便自己带人出去观看。众客人也都跟了出去。小灵子和吴秋遇挤在人群之中,有意躲避着蒙昆等一干“熟人”。只有无涯大师仍闭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行见师父没动,自己也留在原处。 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淡蓝sè装束,形容俊美,举止不俗,看上去十分的儒雅。 旁边几个家丁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见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两手空空,身上没带任何兵器,邵青堂心里踏实了,上前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人轻一拱手,开口说道:“小可铁秋声,见过庄主。” 邵青堂摆手道:“老夫邵青堂,不是这里的庄主。” 铁秋声道:“那就请这里的庄主出来说话。” 邵青堂说:“山庄正在筹办丧事,庄主委托老夫代为张罗,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铁秋声轻轻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说道:“昨ri我两位兄长造访山庄,至今未归。我是来接他们回去的。望转告庄主,早行方便!” 众人仍是一头雾水。小灵子、邵青堂、蒙昆等人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为的是什么事,只是心情各不相同。 邵青堂心里盘算着如何煽动众人把他给拿了,又不让他把祁翁的事情败露。他一眼看到了旁边的蒙昆,暗自使了个眼sè。 蒙昆等人知道来人是乡野三奇的同伙,也正憋着打一场架,开始摩拳擦掌。 小灵子低声对吴秋遇说:“这是丘大侠的兄弟到了。你看他的样子,像是会武功的吗?” 吴秋遇刚才一直在观察那几个站着不动的家丁,听小灵子一问,低声说道:“放心吧,他会武功,应该还是个高手。”小灵子一听,高兴了。 就听邵青堂说道:“阁下说两位兄长来了山庄,这是听谁说的?我等众人一直在此,并未见到啊。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也都出面作证,确实没见过他说的二人。铁秋声不禁犹豫。 小灵子站出来说道:“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丘壑和陈康他们两位?” 铁秋声看着她,点头道:“正是。姑娘知道他们在哪里?” 小灵子说:“他们昨天确实来了山庄,只是大家都在各自的住处歇息,都没有见到。我在山庄里闲逛,正好就看见了。”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到了山庄之后,都各自在住处歇着,再有别的客人来,未必都能知道。都觉得刚才的作证有些冒失了。 邵青堂瞪着小灵子,怒道:“你胡说什么?这有你什么事?” 小灵子说:“看看,有人心虚了不是。你说我胡说,那我就说来听听,让大家听听是不是胡说。” 邵青堂只道她信口胡言,未必真知道什么,又碍着众人的面子,便不再阻拦,听她怎么说。 “昨ri丘大侠和陈康来到之后,先被这几个家伙拦住打了一架。”小灵子说着指了指蒙昆和柯老三,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呢,这位邵老伯就出现了。他假意劝和,就把他们引导陷阱里去了,还下了药。” “你胡说!”邵青堂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便要对小灵子下手。吴秋遇急忙挡到小灵子身前,瞪着邵青堂。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小灵子从吴秋遇背后转出来,继续说道:“是不是胡说,咱们问问知情的人。蒙昆,你要自认是个好汉,就站出来说说,我刚才说的事到底有没有?” 蒙昆被她一激,竟真的走了出来,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见大伙都在盯着他看,脸上有点挂不住,?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29部分阅读 ,扭头对邵青堂说道:“邵当家的,咱们好汉做事好汉当。还怕他不成?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众人一听确有此事,不禁又是一番议论。杨胜祖暗中吩咐随从去取长枪,之后在人群中冷冷地说道:“原来威震三关的邵门主,靠的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其他人也跟着奚落起来。 正文 第o38章 山庄武斗(2) 邵青堂见事情瞒不住,索xg厚着脸皮说道:“他们来搅闹山庄,老夫仗义出手,也是分内之事。” 铁秋声刚才一直面无表情,现在忽然瞪着邵青堂,倒把邵青堂吓了一跳。邵青堂后退了一步,跟蒙昆说道:“你有胆量承认,有没有胆量再打这一架?” 蒙昆早就憋 着要动手了,回头朝柯老三和鲁啸使个眼sè,便走到铁秋声的近前。柯老三也窜了出去。鲁啸本来也要去,被郝青桐叫住。 铁秋声并不理睬蒙昆和柯老三,只朝厅内高声喊道:“劝庄主早把我兄长请出来,大家免伤和气!” 蒙昆见他轻慢自己,火气更盛,叫嚷道:“老子跟乡野三奇的梁子早就结下了。那两个已经不济了,今ri再拿你凑数!” 铁秋声瞪了他一眼。蒙昆急忙抬手格挡,却见对付并未出手。人群里哄笑起来。 蒙昆脸上挂不住,披拳朝铁秋声面门打去。铁秋声轻轻一闪就避过了,抬手在蒙昆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蒙昆顿觉手臂酸麻,“啊”了一声。柯老三见状,也冲了上来,要与蒙昆共战铁秋声。 铁秋声面露不屑,展开身形,与二人周旋。蒙昆与柯老三使出浑身本事,竟不能碰对方分毫。铁秋声却似与两个小儿玩耍一般,只把两个壮汉玩得团团乱转。 众人无不暗自称奇,有的人直看得目瞪口呆。 小灵子看得高兴,拍手叫起好来。吴秋遇心中纳闷,隐隐觉得铁秋声的身法与自己的“五禽戏”有相通之处,而且他使的更为熟练。 铁秋声戏耍够了,出手在蒙昆和柯老三肋下、胸前摸了几把,便见二人无力地倒了下去,哀嚎不已。鲁啸暗自庆幸。白鹿司等人无不惊诧。 曾可以急忙命人去扶二人,自己则上前拱手道:“铁大侠手下留情。在下曾可以替他们赔罪了。” 铁秋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放心吧,他们没大事。回去躺几个时辰就好了。” “多谢铁大侠手下留情。”曾可以见铁秋声不愿与自己多说话,也只好退了回去。 邵青堂大惊之余,早躲得远远的,只怕被铁秋声找上。此刻见蒙昆和柯老三受伤不起,他急忙跑进厅里,去和祁天百商量,一进门便匆忙喊道:“来人实在厉害,贤弟快想办法。” 祁天百说:“我的武功只怕还不及兄长。” 邵青堂说:“要不然,你出面,把他带到……”他本想说的是,再把铁秋声引到山洞去,再用计害他一回。猛然看见无涯大师还坐在那里,忙住了口。 祁天百走到无涯大师身前,央求道:“大师,外面有人寻仇闹事。可怜我家父新丧,实在没有心思再与人争斗。还望大师发发慈悲,出手相助。莫叫他拆了灵堂,打扰家父的神灵。”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无涯大师睁开眼,点头说道:“施主节哀。容老衲出去看看,如果讲得过理,老衲愿意为你们化解这一段仇怨。” “多谢大师。”祁天百毕恭毕敬地伺候老和尚起来。 无涯大师带着小和尚一行迈步朝门口走去。祁天百和邵青堂惴惴地跟在后面。 小灵子正在铁秋声面前说话:“铁哥哥,你好厉害。丘大侠和陈康都未见得有你这么厉害。” 铁秋声面露微笑,说道:“今ri也要多谢你。” 吴秋遇上前问道:“这套武功好厉害,不知这身法叫什么名字?” 铁秋声淡然看着吴秋遇,没有答话。 小灵子忙说:“这是秋遇哥哥,跟我一起的。我叫小灵子。我们都是乡野三奇的朋友。” 铁秋声这才微笑着答道:“你刚才问的……哦,这是拂云三十六手。” “拂云三十六手。”吴秋遇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 小灵子叫道:“果然是好名字,被你使出来真是如拂云摸雾一般飘逸轻盈。” 正说着,无涯大师和祁天百、邵青堂从厅里走出来。 小灵子指着祁天百说:“那个就是山庄的主人。” 铁秋声上前拱手道:“小可铁秋声,来接两位兄长下山的。还望庄主早行方便。” 无涯大师见铁秋声彬彬有礼,点了点头,说道:“听闻施主武功高深,一见又如此谦和,老衲佩服。老衲法号无涯,自五台山佛光寺来,正在念经给故去的老施主超度。如果施主与山庄有什么误会,老衲愿意从中说和。” 铁秋声躬身施礼道:“铁秋声见过大师。我只要接回两位兄长,与山庄并无其他过节。” 祁天百和邵青堂相互一视,听话口猜想铁秋声对祁翁的事并不知情,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如此便好。”无涯大师又回头说道,“祁施主,如果那两位施主确实在你庄中,你可速速请来。” 祁天百只看着邵青堂。邵青堂又看着蒙昆。蒙昆望向曾婉儿,被曾婉儿瞪了一眼,他急忙低下头去。祁天百和邵青堂此刻也不知道蒙昆他们下手了没有,只是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放了放了那二人,甚至尸首都不能让他找到,免得把祁翁的事泄露出去,落得身败名裂。 小灵子明知道丘壑和陈康在哪,却有意不说,她就是想叫铁秋声教训一下这伙恶人,刚才她已经见识到了铁秋声的厉害。吴秋遇本要说话,也被她拦住。 无涯大师见他们望来望去,催促道:“哪位施主知情,快快讲了,也可早些了结这一场误会。”说着目光就落到了蒙昆身上。 柯老三几年前去过佛光寺,知道无涯大师的厉害,便有意挑动无涯大师和铁秋声打一架。他暗自撞了一下蒙昆的腰,两个人又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铁秋声已知丘壑和陈康就在山庄,此刻见无人应声,心下着急,便冲着祁天百叫道:“祁庄主,你快把两位兄长请出来,大家免伤和气!” 祁天百装作无辜地说道:“家父新丧,我全家悲痛,都在忙着料理丧事,确实不曾见到你两位兄长。若是哪位客人见到了,你直接问他们就好。” 铁秋声想起小灵子的话,是邵青堂把两位兄长引入了陷阱,便盯着邵青堂问道:“你说,我两位兄长现在哪里?” 有无涯大师撑腰,邵青堂胆气壮了一些,狞笑着说道:“嘿。这个你问不着我。我和你一样,都是山庄的客人。你家里丢了人,为何找我来要?” 铁秋声见他们推来推去,都不认账,不由得心头火起,突然抢步栖身朝邵青堂抓去。 正文 第o38章 山庄武斗(3) 邵青堂大惊,慌忙后退,一下绊倒在台阶上。铁秋声便去拿他。邵青堂匆忙抽出腰间的铁笔,回手格挡,逼得铁秋声退了一步,他趁势站了起来。 铁秋声根本没把邵青堂手里的铁笔放在眼里,直接上前抓他手腕。邵青堂使出浑身解数,与铁秋声斗在一处。 曾可以求无涯大师先救治蒙昆和柯老三。无涯大师走到二人身前,简单询问了各自的痛处,便出手再二人身上拿捏。 不过十余招,邵青堂就招架不住了。铁秋声一指戳在他左勒,邵青堂顿时半个身子就麻了。铁秋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笔。 邵九佳惊叫了一声,呆在那里。崔柏扑出来,挡在师父身前,对铁秋声央求道:“铁大侠手下留情,放过我师父吧。” “没你的事!”铁秋声在崔柏的肩头一抓,轻描淡写的一甩。崔柏的身子便飞了出去。 铁秋声拿铁笔抵在邵青堂的咽喉,喝问道:“我两位兄长在哪里?” 邵青堂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诡计多端,早看出铁秋声并非要伤他xg命,只是要逼他说出实情,于是心中有底,嘴上说道:“我不知道!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好了!正好无涯大师在此,还可为我超度。” 祁天百见邵青堂受制,急忙求无涯大师出手相助。 无涯大师相信铁秋声的为人,知道只要邵青堂说出实情便无xg命之忧。可现在邵青堂嘴硬不说,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无涯大师急忙喊道:“铁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铁秋声一心要逼问出丘壑与陈康的下落,见邵青堂耍赖不说,心中火气,一支铁笔就要往前送出半寸,刺到肉里,叫他知道痛痒。 忽然手臂被人抓住,铁秋声见是老和尚上来,只道他与邵青堂是一伙,一气之下,便与无涯大师动起手来。 无涯大师本来只是劝和,见铁秋声动手,也不得不出手招架,得空仍劝道:“施主有话好说,何必要伤人xg命?” 铁秋声道:“两位兄长被陷,至今下落不明,我有话好说,你帮我找去?” 无涯大师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不忍看着有人丧命才出手阻拦,如今已势成骑虎,左右为难了。 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铁秋声的拂云三十六式,身形灵便,潇洒飘逸。老和尚的一身功夫,稳中有健,道骨仙风。几十个回合过去,竟然不分高下。 蒙昆和柯老三经无涯大师救治,被点中的|岤道都已经解了,虽然心中有恨,也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看着无涯大师和铁秋声争斗。 吴秋遇和小灵子暗自着急。本指望无涯大师还能在关键时刻帮忙,没想到他现在倒成了祁天百的帮手。 邵青堂揉了揉左肋,渐渐缓过劲来。瞥见小灵子和吴秋遇,他心中暗恨,便凑到祁天百耳边嘀咕了几句。 祁天百得知吴秋遇和小灵子也是自己幽禁老人的知情人,自然要急着灭口。见铁秋声与无涯大师斗得正酣,根本分不出手来,自己正好可以下手对付这两个小辈。于是吩咐家丁,悄悄上前围攻吴秋遇。 吴秋遇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铁秋声和无涯大师,丝毫没有提防有人从背后走近。 曾婉儿看见了,急忙叫道:“傻小子,当心!” 吴秋遇听到了,猛一回头,正见几根棍棒劈头打来。他急忙缩身闪避,一面护住小灵子,一面与那几个人格斗。 吴秋遇的功夫不弱,几个家丁在他眼前根本不值一提,顷刻之间便都被打倒在地。 祁天百一惊,没想到这后生也不是等闲之辈,忙对身旁的吴槊、郑威等人说道:“各位英雄肯赏光来我山庄,祁某早已铭记在心。如今家父丧礼未完,便有人前来搅闹。还望大伙帮我讨个公道。” 吴槊等人刚才只顾看无涯大师和铁秋声争斗,并不知道家丁偷袭吴秋遇的事。此刻听祁天百一说,又见众家丁倒地,便认定是吴秋遇生事,也正要卖山庄主人一个人情,便一发上前,将吴秋遇围住。 小灵子见状,大声说道:“众位前辈听我说。祁天百谋害祁翁老人,被我们撞见,现在又要害我们灭口。你们都想想,是否真要助纣为虐。” 众人听罢,一时不明真相,全都愣在那里。 祁天百赶紧说道:“不要听她胡说。刚才他们上门捣乱,大家都是亲眼见到的。我若不是有孝在身,也不劳众位动手。” 吴槊与祁天百已有多年的交情,不管他 说的是否属实,好歹都要帮忙的,便带头冲了上去。山庄几个家丁见有人出头,也想趁机捞点便宜。郑威等人心中犹豫,虽然也上前,却不急着动手。很快那几个家丁就被打倒,吴槊也支撑不住。 蒙昆和柯老三听见这边的动静,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过来,加入战团,与吴槊等人共同对付吴秋遇。 正文 第o38章 山庄武斗(4) 吴秋遇本来没想着打架,此刻被众人围攻,也不得不出手硬拼。师父济苍生除了教他“降魔十三式”以外,教给他的基础功夫其实也都不弱,尤其是ri前经老乞丐胡乱调教之后,更是进步不小。再加上他使出“五禽戏”,身法灵活,出手又快又准,众人一时都伤不到他。 邵青堂见吴秋遇正与众人对峙,无暇旁顾,便悄悄向小灵子身后摸去。 小灵子见众人继续向吴秋遇围来,正为他担心,完全不知自己身处险地。邵青堂抓着铁笔,手中运劲,突然朝小灵子后心插去。 眼看铁笔就要刺到小灵子身上了,只听“叮”的一声,竟被一杆长枪给挑开了。 邵青堂一愣,抬眼看去。杨胜祖冷冷地说道:“姓邵的,你好不要脸的。对付一个小朋友还要背后偷袭。” 小灵子听到动静,回身一看,才知道刚才的凶险,拱手说道:“多谢杨大哥。” 杨胜祖说:“好说。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怎么威震三关。” 邵青堂恼羞成怒,挥铁笔朝杨胜祖刺去。杨胜祖毫不示弱,挺枪相迎。二人也打在一处。 看着吴秋遇与蒙昆、柯老三、吴槊等多人周旋,似乎并未败落下风,曾可以颇感意外,回头悄悄对聂是非说了几句。聂是非便去安排。 白鹿司等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曾婉儿见了,急忙对曾可以说道:“哥哥,那傻小子可不是坏人。你怎么……” 曾可以道:“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有心收用,所以叫白鹿司他们靠上去,盯住了,别叫人伤了他xg命。” 曾婉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哥哥,你真好……好心。” 曾可以注意到妹妹的表情,忽然问道:“你认识他?” 曾婉儿低声道:“见过两次,人很老实,也想留他听用。” 曾可以点头道:“这小子功夫不弱,看上去也还憨厚,若能收了他,就送给你用。” 曾婉儿心中自然高兴。 杨胜祖年轻体健,枪法纯熟,手里使的又是长兵器,与邵青堂手里短短两支铁笔相对,自是占了不小的优势。邵青堂年过五十,刚刚败在铁秋声手上,现在手里的兵器又吃亏,渐渐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杨胜祖越战越勇,突然一枪朝邵青堂面门刺去。邵青堂急忙向后仰头。哪知这是个虚招,杨胜祖的枪只送出半尺就收住,枪尖向下一荡,便划过邵青堂的前胸,衣襟裂开之处,洇洇地冒出血来。 邵青堂刚惨叫了一声,杨胜祖的枪尖就又对准了他的前心。邵九佳惊叫道:“不要伤我爹!” 崔柏被铁秋声抛出之后,撞在一个家丁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伤得倒不重。他刚回来找到师父,就见师父被杨胜祖划伤,急忙扑过来,撞开杨胜祖的枪尖,自己挡在师父身前,叫道:“莫伤我师父。” 杨胜祖看了看崔柏,收了枪,淡淡说道:“邵青堂,恭喜你有个好徒弟。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今天点到为止。你回去就把那‘威震三关’的牌子摘了吧。” 邵青堂头上冒着汗,面sè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杨胜祖把长枪交给随从,冲祁天百一拱手:“天百公,这几ri在山庄多有打扰,多谢你盛情邀请,盛情招待。如今老庄主已然不在,正名之事自然也就完成了。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不等祁天百回答,就带着随从扬长而去。他到山庄本来也不是为了给祁天百捧场,就是想找机会跟邵青堂比试比试。如果心愿已了,自然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崔柏摸出金创药,要给师父喷撒。邵青堂一把夺了过去,自己往伤口上撒着。邵九佳跑过来问道:“爹爹,你怎么样?” 邵青堂有伤在身,而且刚刚丢了面子,气哼哼说了一句“不用管我”,便往匆匆挤出了人群。崔柏和邵九佳也急忙跟了上去。 吴秋遇仍被蒙昆等人围着缠斗。由于他不想伤人,所以只是避让周旋,并未使出猛招。 祁天百见无涯大师久久不能把铁秋声拿下,心中着急。众宾客中已经走了一个,伤了一个,再拖下去只怕更难收场。于是,他接过家丁手里的刀,暗自上前,要帮着无涯大师对付铁秋声。 铁秋声和无涯大 师斗了许久,并没有取胜的机会,时间一长,不免心中焦虑。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怕不能取胜,无法救出丘壑和陈康两位兄长来。 祁天百就是瞅准了铁秋声和无涯大师势均力敌,存心上前讨个便宜。一来可以化解乱局,二来可以在众人面前有所显露。他绕到铁秋声的背后,悄悄靠近。 铁秋声正专心与无涯大师对战,无暇旁顾,还不知道身后已潜藏的巨大的威胁。 正文 第o39章 化解危局(1) 忽然一团人影从墙头上飘了下来。 祁天百手里的刀刚要砍向铁秋声,就听“当”的一声,被弹了开去。 来人又是嵩山魔女时秋风。她把弯刀朝祁天百一指,冷冷说道:“背后偷袭,好不要脸。” 祁天百一看就知道来人不是自己人,他急于打破局面,也不说话,举刀便和时秋风打了起来。 铁秋声也是耳聪目明的高手,虽然没有仔细看,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抽空喊了一句:“你小心。” 时秋风听了,心中一动,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笑意,便更加有ng神,挥弯刀与祁天百斗得兴起。 丘壑和陈康休息了一晚,虽然功力未曾恢复,体力却是恢复了。见时候不早,仍没有吴秋遇和小灵子的消息,有些不放心,便撞破房门,出来找。 山庄太大,正不知该去哪里,隐隐听到大厅方向传来的打斗声,猜想必是有自己人来了,便往那里找去。 邵青堂一手攥着两支铁笔,一手捂着胸口,落魄前行,不想却迎面撞到丘壑和陈康二人。 丘壑和陈康也是一惊,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邵青堂心中暗喜,快步上前,将二人制住,说道:“你们命大,竟然还没死?那就再跟我走一遭。” 陈康骂道:“姓邵的,老子看不起你!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邵青堂狞笑着说道:“想死?不急。你们还有别的用处。” 崔柏和邵九佳赶了上来,见到邵青堂拿了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崔柏上前问道:“师父,他们是什么人?” 邵青堂说:“你先别问了,快押着他们到前面去。” 崔柏领命。丘壑和陈康自知此刻功力不济,也不挣扎,便顺着他们往前走。 邵青堂又低声对女儿说了几句。邵九佳便匆匆去了。 祁天百根本不是时秋风的对手,很快就慌了手脚,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时秋风一手将祁天百持刀的手拿住,弯刀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邵青堂和崔柏押着丘壑和陈康回来,挤入人群,高声叫道:“姓铁的住手!你看这是谁!” 铁秋声瞥见两位兄长被推了出来,无心再战,急忙虚晃一掌,向后退出。无涯大师本来就不想打,正好收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邵青堂将铁笔抵在丘壑的咽喉,y森地说道:“姓铁的,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先要了他的命。” 铁秋声慌忙道:“不要!” 邵青堂狞笑道:“不想他死,就不要妄动。你先卸掉自己一条右臂,我就放了他。” 崔柏闻言,不禁扭头看了师父一眼。 时秋风知道铁秋声已然乱了方寸,怕他情急之下真的干出傻事来,急忙说道:“你不要听他的!他们有人在我手上,他不敢胡来。” 邵青堂往这边看了一眼,才发现祁天百落到了时秋风的手上,不禁心头一震。一是对时秋风心存畏惧,一是怕她真伤了祁天百。 丘壑高声说道:“秋声兄弟,不用管我们。快去给那个小兄弟帮忙。” 众人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伙人在打斗。 邵青堂喝道:“你敢动,我手里的铁笔当即就要了他的命!” 时秋风叫道:“你要敢胡来,我先把他脑袋切下来,然后再切你的。” 双方手里各有人质,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就僵在那里。 吴槊瞥见祁天百受制,没心思再打,就退了下来,和众人一道在旁边围观。 吴秋遇仍然被蒙昆、柯老三等人围着缠斗。 陈康看了一会,赞道:“好小子!功夫不错!” 铁秋声若有所思,看着吴秋遇的身法和招式,心中有疑团难解。 小灵子不会武功,干着急,帮不上忙。她两手捏得紧紧的,直要攥出汗来。忽然脖子上一凉,就听邵九佳在身后说道:“臭丫头,老老实实的!” 小灵子慌乱中惊叫了一声:“秋遇哥哥!” 吴秋遇听到小灵子的叫声,愣了一下,便被柯老三在后背上拍了一掌。看到小灵子被人欺负,吴秋遇心中又恨又急,眼看蒙昆、柯老三等人又攻了上来,他暗自运气在手,猛然打出一招“扫荡群魔”。 这是“降魔十三式”的最后一招,也是打击范围最大的一招。掌力所及,蒙昆、柯老三等人都应声跌了出去。在圈外观战的白鹿司急忙向后跳开,才免受波及。 众人都是一惊。曾可以轻轻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赞叹。曾婉儿惊愕之余,倒像是很开心。 陈康又叫了一声好。铁秋声低头沉思了一下,暗自点了点头。 邵九佳也被吓到了,她颤抖着,用匕首胁持着小灵子,退到邵青堂身边。 崔柏央求道:“师妹,千万不要伤害小灵子姑娘!” 邵青堂一脚把崔柏踢开:“滚开,混帐东西!” 吴秋遇瞪着邵九佳,一边往前走,一边喊道:“你放开她!” 邵九佳颤抖着说道:“你,你不要过来。你再往前走,我,我就杀了她。” 吴秋遇停下脚步,更大声地吼道:“你放开她!” 邵青堂见吴秋遇站住,知道他心有顾忌,试探道:“为了一个臭丫头,你何必呢。” 吴秋遇叫道:“我不准任何人欺负她!你们要敢碰她,我跟你们拼命!” 小灵子心中感动。同样的话,曾婉儿听了,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邵青堂心中有了底,狞笑道:“我知道你功夫不错,越是这样我们越害怕。你要不做点表示,我们怎敢放她?” 吴秋遇盯着他问道:“做什么表示?” 邵青堂说:“我要你自废武功。只要你照办了,我立即放了她。还答应你,让你们安全下山。” 吴秋遇看着他,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邵青堂道:“我以人格担保。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场,老夫说了,还能骗你不成?” 小灵子知道吴秋遇心疼她,又太过憨直,生怕他上当,急忙叫道:“别听他的,秋遇哥哥。他忘恩负义,连救命恩人都敢害,哪有什么人格!你不用管我,不要信他!” 邵青堂狞笑道:“现在由不得他信与不信。我数到三,如果他不照办,我一掌毙了你。” 吴秋遇急忙问道:“那你说,怎么才能自废武功?” 邵青堂叫家丁丢给他一把刀,说道:“你先砍断自己的右手。” 吴秋遇默默去把刀捡起来,执在左手,深情地望着小灵子。 小灵子含泪道:“不要啊,秋遇哥哥。” 吴秋遇说道:“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你放心,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撒谎骗人。” 曾婉儿心中一急,便喊了出来:“臭小子,你不要犯傻!”曾可以示意郝青桐等人把妹妹看住,不要让她一冲动跑出去闹事。 崔柏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旁边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吴秋遇把刀举起来,冲着邵青堂恨恨地说道:“希望你说话算数!” 正文 第o39章 化解危局(2) 曾婉儿见吴秋遇真要自断手臂,就要扑出去阻止,硬被郝青桐等人拦住。曾婉儿急了。可任凭她怎样气恼,郝青桐等人就是不放她出去。 曾可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不要闹了,你以为他会听你的?有无涯大师在,不会眼看着血溅当场的。” 曾婉儿听罢,稍稍冷静了一些,从人缝找着无涯大师。果然见无涯大师已经移到了邵青堂的身边。 曾可以低声笑道:“放心了?呵呵,没想到你对那傻小子那么上心。” 曾婉儿看了一眼哥哥,羞怯地说道“哪有?我只是看不得别人流血。” 吴秋遇不顾小灵子的哭求,将刀高高扬起,便要自断手臂。 “小施主且慢!”无涯大师话没说完,忽听有人高声喊道:“庄主到!” 众人都是一愣。人群闪开,只见祁少城和野神仙胡大夫扶着祁翁老人走了进来。 人们开始议论起来。“不是说,老爷子已经遇害了么?”“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天百瞬间崩溃,瘫软在地上,时秋风也不再理他。邵青堂也惊得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再顾不得去挟持丘壑和陈康。丘壑和陈康便上前去迎祁翁等人。 无涯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崔柏爬起来,拿掉邵九佳架在小灵子脖子上的匕首。邵九佳气愤地说道:“大师兄,你干什么?” 小灵子道了声“谢谢崔师兄”,便跑到吴秋遇的身边。一切都变化太快,吴秋遇还在发呆,直到小灵子已经扑到怀里才醒过神来。 小灵子依偎在吴秋遇怀中,低声道:“你怎么那么傻?” 吴秋遇抱着她,说:“你没事就好了。刚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祁少城扶着祁翁老人走入大厅。众宾客都想弄明白怎么回事,6续都跟着走了进去。 曾婉儿见吴秋遇没事,又不想看到他和小灵子亲昵的样子,也跟着哥哥走了进去。 丘壑、陈康与胡大夫走到铁秋声面前寒暄着。 小灵子瞥见祁天百和邵青堂凑到一起,急忙说道:“铁哥哥,秋遇哥哥,你们看好那两个人,别叫他们溜走了。” 祁天百和邵青堂见铁秋声和吴秋遇都在盯着他们,自知逃不掉,各自“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大厅。邵九佳和崔柏也只有跟着。 时秋风见众人都有安置,不知如何自处,便要离去。 铁秋声见了,上前说道:“刚才多谢你。” 时秋风稍稍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走了。”铁秋声正不知如何挽留,时秋风已经飞身上了墙头,匆匆去了。 陈康走到吴秋遇和小灵子面前,笑着说道:“刚才那一幕真是感人。” 小灵子羞怯地说道:“你又讨厌了。我不跟你说话。” 陈康笑道:“呦,小姑娘知道害羞了。哈哈。” 吴秋遇见小灵子难为情,就对陈康说道:“陈三哥不要取笑了,我们,我们……”他又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丘壑走过来说道:“小兄弟,功夫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招。”却听铁秋声说道:“ 那一招‘降魔十三式’,使得倒还不错。” 吴秋遇一愣,眼瞅着铁秋声走了过来,不知他怎么会晓得“降魔十三式”,还能一眼认出来。 丘壑惊诧道:“是‘降魔十三式’?难怪如此厉害!小兄弟,是真的么?” 吴秋遇知道乡野三奇都是好人,铁秋声也是个好人,便点头道:“是。那是‘降魔十三式’的最后一招,叫‘扫荡群魔’。” 铁秋声问道:“这‘降魔十三式’,你从哪里学来?”吴秋遇正犹豫该不该说。铁秋声继续问道:“你师父姓翁还是姓济?” 吴秋遇见他知根知底,而且师父现在已经不在了,便不再隐瞒,直说道:“我师父姓济。” 铁秋声惊喜道:“原来是济师兄的弟子,不错。” 正文 第o39章 化解危局(3) 丘壑、陈康、胡大夫面面相觑。小灵子也觉得好奇,上前问道:“铁哥哥,这么说,你还是秋遇哥哥的师叔了?” 铁秋声道:“他师父济苍生是我大师兄,论辈份原该如此。不过,我和师兄向来不拘礼数。叫不叫师叔倒也无所谓。哎,师兄现在哪里?” 提起师父,吴秋遇心下黯然。小灵子在一旁说道:“在朔州叫铁拳门的人害死了。” 铁秋声一惊,马上问道:“师兄武功盖世,怎么会被铁拳门的人给害了?” 吴秋遇忍住悲痛说道:“他们骗师父去给掌门人看病,在茶里下了毒,又偷偷替换了师父的药囊,还不让全城的药铺卖药给我们。师父就……” 铁秋声心中暗恨,紧紧攥起了拳头,问道:“今天在场的,有铁拳门的人么?”吴秋遇说:“没有。”陈康恨恨说道:“早晚找他们讨回公道。” 铁秋声忽然问起:“师兄怎会找到你做了徒弟?” 吴秋遇见在场的都不是外人,便把当年的经过简要说了:“我本来是五台山佛光寺的小和尚,被人拐下山……” “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和尚?”陈康失口叫道。吴秋遇点了点头。陈康道:“难怪你认得我们,咱们也算是五六年的老熟人了。哈哈。” 小灵子惊讶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秋遇哥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还没等吴秋遇回答,陈康就抢着说道:“只是他认得我们,我们却认不出他了。大哥,你看,他还是当年那个小和尚么?”丘壑道:“三弟不要打断,让小兄弟继续说。” 吴秋遇继续说道:“后来我失足跌下山崖,被人救了。虽然外伤养好了,偶尔还会头痛发作,一疼就会昏过去。后来师父经过,就把我带走进行医治,ri子久了,就收我做了徒弟,还传我‘降魔十三式’。只是我一直觉得练武功没用,只顾贪玩,叫师父失望了。后来,y错阳差地看到了一本《五禽戏》,试着练了,觉得这个比练功好玩,就每天偷偷练习,后来就练熟了,没想到今天竟成了保命的本事。可惜师父现在不在了,不然我,我一定跟着他好好练功。”说着又伤心起来。 小灵子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出完整的经历,为了改变气氛,忽然说道:“铁哥哥,你的那个‘拂云三十六手’好厉害,既然你是秋遇哥哥的师叔,不如也教给他吧。” 铁秋声对吴秋遇说:“你再把‘随心所yu手’打一遍,我看看有多大改动。” 吴秋遇一头雾水:“随心所yu手?我不会呀。” 铁秋声说:“就是你刚才对付他们时用的那套身法和招式。” 吴秋遇笑道:“那个呀。那就是我贪玩学来的‘五禽戏’。”说着,便随意耍了几式。 铁秋声说:“这就是‘随心所yu手’。想是师兄怕秘笈被人偷去,特意改换了书皮。” 吴秋遇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那本书是新的,只有书皮很旧,写着‘五禽戏’几个字。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呢。一定是师父怕人偷看,故意换的。” 小灵子问:“这个‘随心所yu手’也可以很厉害吗?” 铁秋声道:“那是我师父与少林方丈等几位前辈,综合中原各派武功之长处,新创的身法和招式,当然厉害。我的‘拂云三十六手’不过是其早先的设计。经过改造之后的‘随心所yu手’只 会更加厉害。” 小灵子很开心,高兴地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哥哥,你听到了吧。你学会了最厉害的武功,你……” 吴秋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摇头道:“不会啊,我只觉得身体灵活,不会挨打,却没有打人的本事。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还是‘降魔十三式’管用。” 铁秋声笑道:“看来你只学会了身法,进攻招式却没参透。这也难怪,你是偷偷学来,又权当玩耍,不懂其中要诀,自然不能发挥出威力。” 小灵子听罢,对铁秋声道:“铁哥哥,那你就教他要诀吧。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 铁秋声面露难sè,说:“不是我不愿教他,只是这‘随心所yu手’已经在‘拂云三十六手’的基础上做了很大改进,要诀心法虽有相通之处,却也不尽相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改进之后的‘随心所yu手’,参透其中的要诀还需时ri,只怕不能教他,以免出现偏差反误了他。” 小灵子虽然有些失望,却知道他说的有理。 铁秋声说:“你能有这般机缘,做了济师兄的徒弟,又y错阳差地学得了‘随心所yu手’的招式,或许都是天意。ri后若有时间,咱们可以静下心来,共同参悟其中的要诀。今ri怕是先要把这里的事情了了。” 丘壑也忽然想到了这一点,说道:“正是。咱们也进去瞧瞧,别让祁天百那厮再把众人瞒过了。” 正文 第o39章 化解危局(4) 大厅里。在场的众宾客仍旧按原来 的位置坐着,只是主座上换了祁翁老人。祁少城守在祖父 定心剑至尊帖第30部分阅读 边,怒气冲冲地盯着父亲。 祁天百垂手站着。邵青堂尴尬地陪在一边。 祁翁老人当着众人,痛心地说起了往事:“天百呀,当年你被遗弃在路边,我见你可怜,便抱回来,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呀。虽说是养子,可我一直把你当亲生的看待呀。”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原来不是老爷子的嫡亲血脉呀。”“原来是养子。” 祁翁老人继续说道:“我给你取名天百,建了这个山庄,也用你的名字命名,叫天百山庄。你长大了,不愿跟着我做生意,却迷上了武功。我也依着你,四处给你请师父。后来,又给你娶了媳妇,你们生下少城,……” 众人纷纷点头,暗赞祁翁老人的慈善,也有人羡慕祁天百的好运。无涯大师默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祁天百仍默默站着,眼睛里却流出泪来。 祁翁老人继续说道:“四十多年过去了,本以为咱们一家人可以好生过ri子。也不知你从哪里听说,不是我亲生的,便存心要占了山庄,自己做当地一户。唉,其实你只要跟我说,我就会给你,毕竟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庄子挂在谁的名下又有什么分别?可你竟鬼迷了心窍,把我锁进地牢……” 听到此,众皆哗然。就连无涯大师也不禁sè变,高声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祁天百自顾摇头,无力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邵青堂只有咳声叹气。 祁翁老人哽咽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还受得了那个chao湿y冷啊。幸亏有老家人祁洪,得到消息,偷偷冒险把我救了出来。我养了你四十多年,一心呵护,没想到你却如此对我……”说到伤心处,老爷子泪流满面。 众人无不摇头叹息。 祁少城高声问道:“爹,你只说这是不是真的?” 祁天百面无表情,只麻木地站着,身子晃了几下,两眼一模糊便倒了下去。 众宾客顿时都安静下来。祁少城一惊。祁翁老人更是急得站了起来。 邵青堂蹲下去察看了一下,高声说道:“老哥哥,你不要太难过。天百他已经知错了。等他一会醒过来,我让他给你赔不是。” 祁翁老人和祁少城一听,知道祁天百无事,又都在气头上,便没过来细看。 “他知错了,不知道邵老爷你知错了没有?”说话的是小灵子。她和吴秋遇、乡野三奇、铁秋声正好走了进来。 邵青堂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见吴秋遇、铁秋声这两个高手都在她身后,一时也不敢发作。 小灵子走到祁翁老人面前,转身对众人说道:“这里还有一个人也受过老爷子的恩惠。” “是谁呀?”“不会是姓邵的吧。”众人纷纷猜测。 小灵子说:“正是这位威震三关的邵老爷。” 听到众人的质疑,邵九佳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怒道:“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小灵子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想当年,邵老爷还没有发达的时候,也曾经穷困潦倒。幸亏有祁老爷子接济,他才能活下来,后来便认了这位老哥哥。如今他也发迹了,号称威震三关,晋北名门,再也用不上这位老哥哥了,便不顾辈份,开始结交祁天百,认他作兄弟。邵老爷,你觉得我有没有胡说?” 邵青堂羞得不敢抬头,只气哼哼出了一口气,便不再作声。 小灵子叫吴秋遇站到自己身边,然后继续说道:“我和秋遇哥哥受祁翁所托,去黄花岭下邵家庄送信。邵老爷先是躲着不见,后来又假意殷勤,想套出祁翁的藏身之处。大家不要误会,他可不是想去接来祁翁好生报答,却是要带人前去加害。幸亏我和秋遇哥哥察觉得早,才没有上他的当。” 邵青堂被她揭露最丑恶的勾当,就如一下子被戳到痛处,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有害老爷子,你有什么证据?老哥哥,你最公道,你来说说,我害过你么?” 祁翁老人刚要说话。小灵子抢先说道:“你是没抓到亲自下你,柳树沟的杀手是怎么回事?是谁告诉他们祁翁住在那里的?” 邵青堂一时语塞。祁翁老人愣愣地看着邵青堂,想不到这事竟然跟他有关。 邵青堂定了定神,狡辩道:“什么杀手?我不知道。”他毕竟心虚,说话也就没了底气。 小灵子说:“你以为杀手都死了,都逃了,没有活口?要不要叫来跟你对质?还是等他醒了跟你对质?”说着指了指祁天百。 邵青堂顿时没了主张,呆在了那里。邵九佳多少了解一些内情,知道小灵子说的都是真的,于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曾可以。崔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叹了出来,然后只顾摇头。 正文 第o4o章 前因后果(1) 这时,丘壑上前说道:“他只知道祁翁老人在柳树沟,却不知有我们乡野三奇在左右保护。杀手来了,被我们打散。怕走露消息,再生事端,我们便护着老人移居他处。昨ri我和三弟陈康来到山庄,本想劝祁天百认个错,把老人接回来,一家人团聚。不成想,却被这厮引入陷阱,并下药毒害。幸亏少城公子心地善良,救了我们,还接了祁翁回来。” 曾婉儿偷偷看了吴秋遇一眼,暗自庆幸:“幸亏有乡野三奇在场,祁翁老人安然无恙,要不然,这傻小子非得恨我一辈子。解救乡野三奇,我也有份,将来多少也有个说辞。可是,有那个ng明的丫头在他身边,还能有将来吗?”想到这,她不禁多看了小灵子两眼。 偏巧小灵子的目光刚好也看到她,曾婉儿急忙转过脸去,倒叫小灵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祁翁老人叹息道:“唉,算了,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我也不指望谁来报恩。大家各自过ri子就好。让他去吧。” 邵青堂又羞有愧,跪下默默给祁翁磕了个头,站起身,拱手弯腰往后退。邵九佳自然也没脸再待下去,跟在爹爹身边低头往外走。 “等一下。”小灵子忽然叫道。 邵青堂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她,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嚣张。邵九佳却恨恨地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小灵子一伸手,说:“解药拿来!” 邵青堂一时没明白:“什么解药?” 小灵子一指丘壑和陈康。丘壑和陈康也这时才想起中毒的事来,不禁摇头。 邵青堂急忙掏出解药,塞到小灵子手里。 小灵子说:“你们走吧。九佳姑娘,好生照顾你爹。至少他对你会是真心的。” 邵九佳稍稍愣了一下,扶着邵青堂出了大厅,连马也顾不得去牵,直接下山去了。崔柏依然坐在原处,闭目叹息,并没有随着二人离去。 陈康从小灵子手里接过解药,嘻笑着说道:“还是你这丫头细心。” 小灵子也笑着说:“你赶紧吃吧。再磨蹭,成了废人可怪不着我啊。” 陈康把解药与丘壑分着吃了。 小灵子又回到吴秋遇身边。吴秋遇也赞叹道:“你真是细心。”小灵子仰头看着他说:“那是。有我照顾你,够美了吧。” 吴秋遇咧嘴傻笑。曾婉儿在一旁看了,心里直泛酸。 丘壑对祁翁说道:“少城公子宅心仁厚,有孙如此,老人家也可以安心了。” 祁翁看着身边的祁少城,点头道:“是啊,我这个孙儿跟我最亲。看到他,我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祁少城转到前面,恭恭敬敬地跪下,说道:“孙儿不孝,让祖父受委屈了。如今事情已经说开,还望祖父饶过爹爹这一回,相信他已经知错,必会像从前一样孝敬你老人家。” 祁翁叹了一口气,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你的爹爹,咱们还是一家人。你起来吧。” 祁少城见祖父不再追究,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回到祖父身边。 无涯大师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施主竟是菩萨心肠,弥勒的度量。老衲甚是佩服。” 其他客人也都站起来,或是致敬,或是道贺。本是应邀参加正名大会来的,不想竟闹出这么一堆事来,众人自觉再待下去也是无趣,便纷纷告辞。 崔柏出神地望了小灵子一会,被经过的人撞醒了,便也夹杂在人群中,跟着去了。 曾可以本来还有意结交吴秋遇和乡野三奇、铁秋声等人,便想暂时留下来。只是蒙昆、柯老三等人与他们都结了仇,待着实在是不自在,便暗中怂恿聂是非劝公子离去。再加上曾婉儿看不得吴秋遇和小灵子亲热,心烦意乱,只想赶紧离开。一众人便也告辞而去。 祁翁求吴秋遇和胡大夫去救醒祁天百。胡大夫说:“无涯大师功力高深,可请大师出手相助。”无涯大师也不推辞,上前把祁天百扶坐起来,开始前后推拿。 吴秋遇忍不住走到一行和尚身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一行师兄,跟我出来一下。” 一行和尚愣了一下,便被吴秋遇拉着,出了大厅。小灵子和乡野三奇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并不惊讶。倒是祁翁和祁少城看见吴秋遇拉着小和尚出去,感到奇怪。 到了外面,吴秋遇松开手。一行和尚问道:“施主,叫小僧出来何事?” 吴秋遇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一行师兄,我是一心哪。” “一心?”时隔多年,一行和尚竟一时想不起来。 吴秋遇见他认不出自己,又提醒道:“咱们小时候一起上山打柴,一起在厨房帮忙。五六年以前,我被拐下山了。你再仔细看看,能认出我吗?” 一行和尚终于想起来了,便越看越像,兴奋地说道:“一心,你还活着!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吴秋遇赶紧示意他小点声,说道:“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一行和尚问:“你变化太大了,而且武功那么厉害。怎么样,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吴秋遇说:“我早就已经不是和尚了,不回去了。今天就想跟你说说话,你不要告诉大师。” 一行和尚点头道:“好。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正文 第o4o章 前因后果(2) 经过无涯大师的推拿,祁天百渐渐醒了过来。他睁眼看了看,跪着爬到祁翁脚边,泪流满面地说道:“我鬼迷心窍,我黑了心肝,我……”说着便把头往地上撞,直磕出血来。 祁翁赶紧让祁少城把祁天百扶起来,流着泪说道:“天百啊,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ri子。” 祁天百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说了一句:“孩儿不孝,对不起您老人家。”说完,便一头朝柱子上撞去。 祁翁泪眼模糊,仍在劝说。祁少城看见了,惊叫了出来:“父亲!” 这一下事发突然,铁秋声等人都没有想到,他身法再快也来不及了。 眼看祁天百的头离柱子只有半寸,却停在了那里。是无涯大师及时把他揽住。 乡野三奇和铁秋声、小灵子等人都暗自赞叹,这老和尚武功高深,见识也多,要不是他提前防着,恐怕祁天百的一颗脑袋早已撞破了。 无涯大师揽着祁天百远离了柱子,口中念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施主不必执迷。” 祁翁离座,让祁少城搀着,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祁天百只有脑门上磕出的血,头顶无事,才稍稍放心,对无涯大师说道:“多谢大师相救。” 祁天百一言不发,只闭着眼睛,两眼流泪。过了良久,祁天百睁开眼来,瞅了瞅儿子少城,又看了看年迈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孩儿不孝,没有颜面在身前伺候您老人家了。我要跟随无涯大师出家,用余生为您人家祈福延寿。” 他此言一出,祁翁和少城都是一愣,急忙苦苦解劝。祁少城也哭得泪流满面。 祁天百坚定地说道:“父亲,少城,你们不用再劝了。我若不能出家,情愿一死了之。”说着又转到无涯大师面前,求道:“大师慈悲,望大师成全。” “阿弥陀佛。”无涯大师不禁犹豫,望着祁翁和少城祖孙二人。 祁翁伤心过度,几乎支撑不住,叫少城扶着,缓缓朝椅子走去。祁少城扶祖父坐了,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要不要回房去歇着?” 祁翁无力地摆了摆手,嘶哑地说道:“拜托大师好好照顾你爹。咱们每年多进香火。” 祁少城回来扶祁天百起来,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爹,您安心随大师去,祖父堂前,孩儿定会好生尽孝。大师,您就成全我爹吧。” 无涯大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衲便收了祁施主,今后你便是我佛门中人。” “多谢大师。”祁天百还要下跪,却被无涯大师一把扶住。 祁天百决意出家,父亲 和儿子同意,无涯大师愿意收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想通了,也算是一件喜事。祁少城也站起来,急忙回到祁翁老人身旁伺候着。 这时候,吴秋遇和一行和尚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无涯大师问道:“一行,什么事这么开心?”一行说:“刚才跟这位小施主说了会话,彼此投缘。” 吴秋遇上前施礼道:“大师好。”无涯大师单手还礼,赞道:“小施主少年英雄,为救朋友不惜自损贵体,颇有佛家的慈悲心肠。老衲佩服。” 小灵子听了,笑着上前说道:“秋遇哥哥,你还是离大师远点吧。刚才大师已经收了一个徒弟,别再让他看上你,也带回山去当和尚。” 无涯大师笑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说笑了。老衲岂敢夺人所爱?” 小灵子脸上一红,不再言语。吴秋遇知道小灵子的心意,怕他在无涯大师面前泄露了身份,便又对大师施了一礼,然后跟着小灵子走开了。 一行和尚还在琢磨小灵子的话,始终不解,便开口问道:“方丈祖师,刚才那位女施主说,您又新收了一个徒弟,是谁呀?” 无涯大师道:“这位祁施主愿意皈依我佛,此后便是咱们佛门弟子了。” 一行和尚看了看祁天百,急忙合十行礼:“恭喜施主,师兄,……”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祁天百学着合十还了礼,然后对无涯大师说道:“大师,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无涯大师道:“你尚未受戒,家中之事仍可自行处理,不必问过老衲。” 祁天百说:“当年我被遗弃路边,幸得父亲大人收养呵护,我的一切都是父亲大人给的。如今出家,我愿把身上的一切都留下。此后便可专心礼佛,为父祈福。因此恳请大师今ri便在这里为弟子剃度,并赐僧衣。” “天百……”祁翁抬了一下手臂,却又说不下去,只有低头叹气。 无涯大师说道:“你有如此想法也是难得。不过,老衲此行并未随身带着剃刀,今ri剃度只怕有些不便。” 祁天百说:“叫少城找把匕首来,可使得?”无涯大师摇头道:“寻常刀械不够锋利,奈何不得须发,稍用力又会伤了皮骨,使不得。” 胡大夫马上想到了自己的手术刀,可又觉得那东西专切腐坏的血肉,只怕有玷污佛戒之嫌,因此便没急着开口。 小灵子忽然说道:“秋遇哥哥有把吹毛断发的短剑,不妨拿来试试。” 正文 第o4o章 前因后果(3) 听小灵子一说,吴秋遇也乐得帮忙,便从怀中取出短剑,递给无涯大师。 无涯大师接过短剑,脱口叫道:“定心剑!” 丘壑等人也都是一愣,惊问道:“这真的是定心剑么?” 无涯大师点头道:“嗯,不会有错。老衲当年和翁求和施主有过一面之缘,确曾亲眼见过。” 众人在惊异之余,谁都没有注意到,铁秋声独自在一旁闭目痛心,两手直攥出骨头响来。他忽然挤上前,一把抓住吴秋遇的衣襟,喝问道:“这短剑你从哪里得来?” 小灵子吓了一跳。丘壑等人都是一愣。就连无涯大师也不禁一怔。 丘壑问道:“秋声兄弟,你怎么了?” 见吴秋遇仍在发蒙,铁秋声又问了一遍:“你这短剑是从哪里得来的?” 吴秋遇愣愣地说道:“当年我跌下山崖,是樵夫大叔从山上捡来,送给我和香儿妹妹防身的。后来被铁拳门的抢了。后来小灵子又帮我从铁拳门偷了出来。”他不会说谎,又怕牵连到丁不二给他惹祸,因此只说了后面一半,倒句句是实情。 铁秋声盯着吴秋遇看了半晌,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便松了手。他自觉失态,便退到一边去了。胡大夫忙跟过去安慰。 丘壑问道:“定心剑向来是武林至尊的传承信物,怎会流落到外面呢?” 无涯大师叹了一口气,说道:“武林至尊翁求和施主,潜心钻研中原各派武功,希望能创出一套集各家之长的新的武功,造福武林。就在他呕心沥血全情投入之际,突然遭遇北冥教主的挑战。激战过后,翁施主便不知去向。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关于他的消息。至于这短剑如何流传出来,老衲也想不出来。” 却听铁秋声在一旁说道:“师父说,定心剑并非武林至尊的传承信物,不过是历任武林至尊的一个念想。后来,师父便把短剑交给了我……” “秋声兄弟,武林至尊翁求和,是……是你的师父?”丘壑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相识多年的兄弟竟然是武林至尊的徒弟。 只有吴秋遇心里明白,因为当年秦长老等人来找师父索要秘笈的时候,也曾提过师父济苍生背叛师门、翁求和失踪什么的。看来师父济苍生和铁秋声都是翁求和的徒弟。至于“武林至尊”是什么,他还不太明 白。 铁秋声继续说道:“我师兄济苍生痴迷于医道,师父说我资质好,便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还把定心剑给了我。” 无涯大师点了点头,说道:“铁施主的修为和武功都属上乘,年轻有为,翁施主没有看错人。” 陈康不解地问道:“定心剑交给你,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可怎么又会流传出去?是被人偷了么?” 吴秋遇马上想到了丁不二,心中开始惴惴不安,只怕这短剑真是丁不二从铁师叔家里偷的。小灵子看到了吴秋遇表情的变化,也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小声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听铁哥哥说。” 铁秋声痛苦地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后来我遇到了纪姑娘……我和纪姑娘情投意合,又都是遇害的开国功臣之后,便结为知己。明月说,她要去五台县回乡祭祖,偏巧我那时染了病,不能同行,便把定心剑送她防身。不想……”他再也说不下去,只顾伤心起来。 小灵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晚被邵青堂截住,幸好时秋风出现把她救了。当时时秋风曾经质问邵青堂,是否在五台县害了一个姑娘。难道那个姑娘就是铁秋声的红颜知己纪明月? 想到这,小灵子试探着问道:“好像秋风姐姐正在追查凶手,要找出谁在五台县清水河畔害了一个姑娘。难道纪姐姐她……” 铁秋声点了点头,表情却更加痛苦。无涯大师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小灵子说:“原来短剑是铁哥哥送给纪姑娘的,今ri正好物归原主。如今纪姑娘不在了,铁哥哥把短剑拿回去也好做个纪念。”吴秋遇也说:“正是。” 铁秋声摆手道:“不用了。既然机缘巧合到了你们手上,就是你的。我不想再睹物思人,平添烦恼。” 丘壑上前安慰道:“秋声兄弟,你放心,咱们兄弟今后行走江湖只为这一件事,早晚把凶手找出来。” 铁秋声见众人都来安慰他,心中不安,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多谢大哥,多谢各位。这个事就不提了。请大师剃度吧。” 正文 第o4o章 前因后果(4) 无涯大师用定心剑给祁天百剃了度,赐名“一去”,并叫弟子一行找出自己换洗的僧衣给他换上。又让家丁去把其余的弟子找来。 祁天百合十谢过。他也曾痴迷武功,今日有幸能够用武林至尊的定心剑剃度,也算是了却了他俗世的一桩心愿。 祁天百嘱咐了儿子祁少城,然后拜别了祁翁老人,便跟随无涯大师下山去了。此后,便是佛光寺的僧人一去。 祁少城一直把父亲送到门口,望着他们走远了,才不舍地回来。 祁翁老人又哭了一阵,对丘壑等人说道:“多亏几位大侠仗义相助,我一家老小才能团圆。如今我儿天百跟随高僧去了,也算是个圆满。待会少城回来,我便把家业传他,还得请几位做个见证。” 丘壑说道:“老人家不用客气。少城公子是个有德的后生,精明炼达,必能继承家业。老人家当可安心享福了。” 祁少城送走了父亲和无涯大师,回到大厅。祁翁老人便把传递家业的事说了,祁少城坚持不受。丘壑等人帮忙说了,祁少城才勉强应了,跪在地上给祖父磕头。 祁少城小声跟师父说了希望拜师之事。祁翁便对丘壑说道:“丘大侠,我孙儿仰慕乡野三奇的大名,希望拜你们为师,不知几位大侠能否勉为其难,教他一教?” 丘壑和胡大夫、陈康简单商量了一下,对祁翁说道:“少城的资质人品,我兄弟无不喜欢,而且我们还没收过徒弟,按说收他为徒本是好事。只不过,我兄弟闲散惯了,未必能居留太久,况且我们还要去帮着秋声兄弟寻找仇人。” 铁秋声听了,忙对丘壑等人说道:“三位兄长,不必为我的事费心。既然少城人品上佳,资质不差,你们便可安心在此教他些日子。此间事情已了,我正要告辞,你我兄弟自有再会之时。” 见铁秋声要走,吴秋遇和小灵子也相互看了一眼。 丘壑问道:“兄弟这么急着走么?” 铁秋声道:“兄长不必挂心,我先去追赶时姑娘,劝她莫再为我的事奔波。不然,害她多年……小弟实难心安。” 丘壑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兄弟你一路小心。待我们点拨少城小有进展,便来寻你。” 铁秋声拱手道:“小弟拜别三位兄长。”又转身对祁翁和少城说道:“老人家,祁公子,你们多保重。我要告辞了。” 小灵子低声对铁秋声说:“铁哥哥,正好我们也要下山。咱们一道走。”铁秋声点了一下头。 吴秋遇对祁翁和祁少城说道:“祁公子,恭喜你拜了三位好师父。我们在此住了好几天,多蒙你热心照顾。我们也要走了。老人家,你们多保重。” 祁翁和祁少城对他们更是不舍,只是苦苦挽留不住,也只得尊重。少城急忙命人取来几百两银子,分给他们作盘缠。 铁秋声坚持不要。吴秋遇几番推辞不过,便叫小灵子随便拿了两锭。三个人告辞离去。 祁少城和乡野三奇一直把三人送出门口。早有家丁按公子的吩咐把吴秋遇他们的白马牵来,还另带了一匹马给铁秋声做脚力。三个人分乘两匹马,辞别众人。祁少城和乡野三奇目送着他们远去。 在山下岔路,铁秋声要向北往五台县方向去追时秋风,吴秋遇和小灵子要南下寻找香儿和柳大叔,三个人分作两伙,就地告别。 吴秋遇和小灵子同乘白马,一边悠闲地往山下走,一边欣赏着山间的风景。 忽见前面山路上站着一个人,看背影竟是崔柏。吴秋遇大声喊道:“崔师兄,你怎么在这?” 崔柏迎转过身,见是这二人,迎上来说道:“我在这等你们。我知道你们未必会来,原想等两天就走,没想到你们真的从这里经过。” 吴秋遇从马上跳下来,又接小灵子下了马。小灵子问:“崔师兄有什么事么?” 崔柏说:“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们道个别。” 吴秋遇和小灵子也很高兴,三个人便一起往山下走。一路上,吴秋遇的话不多,只牵马走在后面。多半时间是小灵子在和崔柏聊天。 来到山下,小灵子问:“崔师兄要去哪里?” 崔柏说:“还没想好,不过我是不会再回邵家庄了。我师父他行事太……唉,不说了。”说着摇了摇头。 吴秋遇忽然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大家正好有个伴。”小灵子也说:“是啊。” 崔柏看了看他们两个,微微一笑,说道:“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两个……很好。我会祝福你们的。再见了,秋遇兄弟。再见了,小灵子。”说着便大步离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目送着崔柏渐渐远去。 小灵子感慨道:“崔师兄是个好人,可惜他错投了师父。但愿他以后过得很好,我们祝福他。” 其实吴秋遇和小灵子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个时秋风是怎么回事,铁秋声为何与乡野三奇称兄道弟,这些都只能留待日后慢慢解答了。 正文 第o41章 汾河渡口(1) 离开云中山,吴秋遇和小灵子同骑着那匹白马,沿着汾河东岸继续向南。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咱们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认识了那么多人,也算是行走江湖的人了。说说看,你都学到了什么?” 吴秋遇想了想,一时也说不清,只轻叹道:“真是想不到,祁天百为了自己当庄主,可以把养了他几十年的老父亲关起来。还有那个邵青堂,竟然想着去杀害救济过他的恩人。他们,唉,真是的。” 小灵子道:“祁天百虽然忘恩负义,也算是一时糊涂。倒是那个邵老头,狡猾j诈,最不是东西。还有铁拳门的人,欺软怕硬,心肠恶毒,没有一个好人。你现在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了吧?以后可不能随便相信人。” 吴秋遇深沉道:“师父相信铁拳门的人,被他们下药害了。我相信了邵青堂,差点把祁翁害了。我就是分不清真假。” 小灵子说:“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你也有些江湖经验了,以后小心就是了。” 吴秋遇说:“我不行的。原来跟师父在一起,我都听师父的。现在跟你在一起,我都听你的不就行了?” 小灵子笑道:“你知道听我的,还算是聪明。哈哈。可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怎么办?” 吴秋遇一愣:“那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就行了?”小灵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吴秋遇又补充道:“有你拿主意,我就不用想了。” 小灵子高声说道:“你倒想得开。我可不愿意呢。什么事都让我拿主意,我多累呀。” 吴秋遇轻轻搂着小灵子,说:“我太笨了,你那么聪明,主意又多,当然得听你的。” 小灵子忽然正经说道:“秋遇哥哥,其实你一点都不笨。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会笨呢?只是你心性善良,又一直在山里长大,经验不够罢了。如今咱们一 起经历了这许多事,我可以慢慢分析给你听。我原来见识的事情,也可以说给你听。你只要想通了一些事,以后就不会吃亏了。” 吴秋遇点头道:“嗯,有你教我就太好了。我以后就不会再干傻事。” 说起傻事,小灵子忽然想起一事,回头望着吴秋遇说道:“我被邵九佳抓到,他们逼着你砍掉手臂,你怎么那么傻,真的要去砍?” 吴秋遇说:“我不想他们伤害你。” 小灵子把头倚在吴秋遇胸前,温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救我。你对我好,我都明白。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武功厉害,他们怕你,不敢真的伤我。你一旦把手臂砍了,他们不再怕你,咱们俩还能活吗?”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我当时只怕他们伤到你,没想那么多。” 小灵子说:“以后可不能干这种傻事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许你为了救我再想着自残身体或者自废武功。”吴秋遇还在犹豫,小灵子继续补充道:“你好好的,他们心存顾忌,未必就真敢动我。你要是先伤了,那咱们俩可就都完了。你不但救不了我,还害了你自己。就算他们真的杀我,我也不许你这么做。我要你好好活着,找机会给我报仇,总好过咱们俩都白白死了。” 说到生死,话题过于沉重,只是小灵子心中留存着一股温暖,吴秋遇不知道罢了。 吴秋遇忽然想到:“小灵子,我教你武功吧。你那么聪明,一定学得会。” 小灵子想了一下,又恢复了神采飞扬,说道:“我可不想费那个劲。有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吴秋遇说:“万一我被别人缠住,不能及时护着你呢。” 小灵子说:“那你就教我一身逃跑的本事,不被他们抓住就行了。” 吴秋遇想了想,高兴地说道:“好。我先教你几招五禽戏,哦,就是那个……随心所欲手,让你可以躲过别人的拳脚。然后再教你追风架子,学了这个,跑得可快了,一般人追不上。这样就不用怕坏人欺负了。” 小灵子见识过吴秋遇使用追风架子和随心所欲手,那是再好不过的逃生保命之法,于是兴奋地说道:“好,我就学这个。” 此后的日子,小灵子便悉心给吴秋遇解说江湖上的事,吴秋遇也耐心教给小灵子追风架子和随心所欲手比较实用的几个身法。两个人都很聪明,各自进步很快。吴秋遇不再木讷,小灵子也有了些闪避的功夫。 这一日,小灵子忽然说:“秋遇哥哥,今后你就叫我灵儿吧。” 正文 第o41章 汾河渡口(2) 两个人走走停停,不觉来到太原府静乐县境内。过了县城再走几十里,汾河便开始折向东南方向,听说河对面便是楼烦故地,小灵子想要渡河去楼烦镇走走,两个人便牵着马去找寻渡口。 河岸地势开阔,河面的渡船,岸边的人群,老远就能看见。 吴秋遇和小灵子牵着白马,加快脚步朝那里走去。 刚好渡船靠了岸。这渡船三丈来长,一丈来宽,上面站了三四十人。待船家把船停稳,把缆绳拴了,船上的人便踩着用木板搭好的架子,纷纷下来,沿着小路往岸上走。这都是刚刚乘船从对岸过来的,看见吴秋遇牵着一匹白马往渡口走,有的不禁回头多看了几眼。 守在岸边的众人开始登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端着笸箩收钱。 两个仆人扶着身材矮胖的少爷往船上走,压得那木板架子颤颤巍巍的。那胖少爷走上船头,便停下来喘气。两个仆人给他揉着背。 收钱的孩子见胖少爷堵在船头,客气地说道:“大爷,您多走一步。后面的人上不来了。” 胖少爷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见身后上来的是一个乞丐,转过身骂道:“臭要饭的,你也配坐船?滚下去!” 乞丐愣了一下,见胖少爷和两个仆人气势汹汹,知道自己惹不起,便自认倒霉,低着头往回走。后面的人让开道路让乞丐过去,然后继续登船,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胖少爷和仆人身边慢慢走过去,生怕碍到他们,惹出祸来。 收钱的孩子看到吴秋遇牵着白马过来,提醒道:“公子,这个马可是要另外收钱的。” 小灵子先上了船,对那孩子说:“除了我们俩的船钱,再多给你十五文,一匹马相当于三个人的船钱,够不够?” 那孩子收了钱,高高兴兴地说:“多谢姐姐,公子牵马上来吧,脚下小心点。” 吴秋遇牵着白马往船上走,刚踏上一只脚,就被人堵住道路。那胖少爷翻着眼睛说道:“本少爷见不得这四条腿的畜生,这船上没它的地方。” 小灵子上前道:“我们付钱坐船,碍着你什么事?” 吴秋遇也没搭理胖少爷,只望着收钱的孩子。那孩子也没有主意,高声喊爹爹。船家过来劝道:“这位大爷,您看,咱们船上还有地方,叫他们把马牵好了,离大爷你远点,应该不碍事。” 胖少爷瞪了他一眼,骂道:“你的耳朵是白长的?本少爷的话你没听见?我说这船上没它的地方就没它的地方。”说着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侯三儿,银子。” 侯三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船板上:“他一百匹马也给不了你这么多银子,把她那几个子儿还给他,叫他们滚!” 吴秋遇不满地说道:“有银子就可以 不讲理么?” 侯三晃着脑袋说道:“哟,小子,你还不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吧?告诉你记好了,……” 小灵子笑道:“你们是谁我们没兴趣。大家乘船只为过河,何必闹出事来?我们把马看紧了,不碍着你们也就是了。” 侯三扭头看着小灵子:“哟嗬,小丫头!你是成心找不痛快 定心剑至尊帖第31部分阅读 找不痛快啊!少爷,你一句话,我和老六……” 没等他说完,小灵子高声道:“秋遇哥哥,看来今天你得打一架了。” 吴秋遇心中也有气,紧盯着胖少爷,只要他敢让手下动手,少不得要教训他们一顿。对付这种人,他还是很自信的。 侯三和老六正等着胖少爷发话,好出手打人耍耍威风。 “你们……”那胖少爷只说了两个字,好像忽然看见了什么,先是呆了一会,然后像梦游似的,直勾勾从吴秋遇身边挤过,快步朝岸边走去。 吴秋遇莫明其妙,回头看去,只见岸上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汉子,一个是二十岁上下的女子。那女子长得倒也端正。 胖少爷快步迎了上去,殷勤地对姑娘说了几句什么。那姑娘有些羞涩,低下头,幸好旁边的汉子出面把话头接了。三个人一起往这边走来。 小灵子看了一下,心中明了,暗自笑道:“这蠢货竟是看上了人家姑娘,只顾献殷勤去了。”于是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哥哥,你上来吧。” 没有少爷发话,侯三和老六知道耍了也没人看,也就没了闹事的兴致。他们这等人最了解少爷的心思,一见到美貌的姑娘,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吴秋遇牵着白马上了船。众人都在往岸上观瞧,反倒没有人留意近处。一个人蒙着破布,藏在白马旁边混上船去。只有小灵子看到了,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见船家没有发觉,也就没说什么。 刚才被胖少爷赶下船的乞丐一直没走远,此刻见胖少爷无暇旁顾,也抢先跑过来,上了船,交了钱,然后躲到偏远的角落去了,竟和刚才混上船的蒙着破布的汉子凑到了一起。 胖少爷陪着那姑娘和老汉上了船。侯三和老六把众人与他们隔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身站着。 船家解开缆绳,用长竿一撑,那船便离了岸,向河心驶去。 正文 第o41章 汾河渡口(3) 胖少爷嬉皮笑脸地问道:“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知道他不怀好意,没有吭声,只顾往旁边躲。老汉上前说道:“大爷,小老儿孟五斤见过大爷。这是我侄女兰英。刚才承蒙大爷关照。我们不打扰您了,我们到那边去。” 胖少爷瞟了他一眼,y声怪气地说道:“你去吧。”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孟五斤见胖少爷并不阻拦,喜出望外,带着孟兰英赶紧走。 胖少爷一把抓住孟兰英的胳膊,说道:“他可以走,你不能走。小娘子。” 孟兰英想要挣脱,却挣不开,急得直叫“二叔”。 孟五斤本要转身回来,却被侯三伸手拦住,只得央求道:“大爷,大爷,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船上众人看不过眼,小声议论起来。 胖少爷扫了众人一眼,又看着孟兰英的脸说道:“小娘子,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孟兰英怯怯地摇着头。 胖少爷故意高声说道:“侯家庄的庄主是我爹,飞叉门二当家的是我姐夫,本少爷名叫侯财旺。”这分明是说给旁边众人听的。果然,大家一听他与飞叉门有关,都安静下来。孟五斤一下子傻了,只顾垂头叹气。 侯财旺得意地看了看众人,又对孟兰英说道:“你只要跟了我,保你享不尽的富贵。怎么样啊,小娘子?” 孟兰英急得就要哭出来,哀求道:“侯少爷,您放过我吧。” 吴秋遇往前走了一步,就要上前。小灵子急忙拉住他,低声道:“秋遇哥哥,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哇——”忽然人群中一个婴儿大哭起来。 侯财旺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美女,兴致正高,忽然听到婴儿的啼哭,不禁扭头骂道:“谁家的崽子在叫?赶紧给我住口。再哭,老子给你扔河里去。”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裹着头巾的少妇怀中抱着婴儿,正在哄。那婴儿只有几个月大,哪里听得懂大人的言语,仍是哭个不停。少妇一边哄孩子,一边偷眼看着侯财旺,生怕他真的过来对孩子不利。 侯财旺的兴致被搅了,心中恼怒,暂时撇下孟兰英,迈步直朝少妇和婴儿走来。侯三和老六紧急跟在他身后。 孟五斤还在发呆,被旁边的人提醒了一下,才赶紧拉着孟兰英躲到角落去了。 少妇见侯财旺带人走过来,忙把孩子抱得紧紧的,跪地央求道:“大爷,你饶了孩子吧。他还小,我好好哄他,让他不哭。” 侯财旺冷笑道:“现在不哭也晚了。老子说要把他扔到河里去,你当是说着玩的吗?”说着便吩咐侯三上前抢孩子。 少妇惊得大声哭叫:“大爷,你饶了他吧。” 吴秋遇刚才见侯财旺调戏孟兰英已经憋了火,现在看他又要欺负少妇祸害孩子,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早已快步抢了上来。小灵子也跟了过来。 侯三的手还没碰到婴儿的襁褓,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他愣愣地望着吴秋遇,喝问道:“小子,你要干什么?” 吴秋遇低沉地说道:“放过这孩子!” 侯财旺上下打量着吴秋遇,y声怪气地说道:“臭小子,你混上船来也就罢了,还敢管本少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侯三想挣脱吴秋遇的手,却不能够,在众人面前有些难堪。侯财旺和老六也看出吴秋遇有些力气。 吴秋遇盯着侯财旺说:“大家一起乘船渡河,本该相安无事。这孩子是无辜的,何必欺负他母子!” 侯财旺哼了一声,说道:“谁要跟你一起乘船渡河?老子现在就能让你和他们一起滚下去,你信不信?” 小灵子上前说道:“哎呦,这位少爷好大的口气。大家一样的交钱上船,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 众人听罢,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凭什么,凭的是钱,老子有的是钱。现在就把这条船包 下来。”侯财旺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在手里晃着,对船家说,“这条船老子包了,叫他们都滚下去!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众人见状,不禁有些慌乱。因为在船上,船家的水xg无人能比,真要闹翻了,船家随便做点手脚,大家都难活命。 小灵子说道:“谁知道你手里的银票是真的假的。随便拿几张纸钱就想蒙事?不如趁早给你先人烧了,也算是你的一份孝心。” 侯财旺气得只哆嗦,举着银票大声道:“叫你看好了,这都是真正的银票!” 小灵子凑近看了看,一把夺过银票,大笑道:“现在银票在我手里,我要把这船包了,第一个叫你滚下去!” 人群中有人哄笑。 船家顾不得摇橹,上前劝道:“侯家少爷,大家出门图个平安方便,何必动气呢。来,我叫他们给你赔个不是,不如你高抬贵手,大家就这样算了。” 这本来是个不错的台阶,只要侯财旺顺口应了,一场风波也就平息了。可侯财旺偏偏不肯就此罢休,大声叫道:“你只叫这小子和这臭丫头滚下去,老子可以放过那孩子。” 小灵子笑道:“大家看看,什么叫给脸不要脸,这有现成的样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正文 第o41章 汾河渡口(4) 侯三被吴秋遇抓着,挣脱不开,大叫道:“老六,动手啊!” 老六刚才只顾陪护少爷,这会听见侯三叫他,才如梦醒一般,快步冲过来帮忙。 侯财旺也挪动矮胖的身子,去夺小灵子手里的银票。 吴秋遇以为侯财旺要对小灵子下手,又见老六过来纠缠自己,心中一急,便暗自运了力气,左手仍抓着侯三的胳膊,右手在他腰间一托,便把侯三抬起来,直朝老六撞去。 老六猝不及防,被飞来的侯三重重撞在身上。两个人一起跌滚在船板上。 众人一阵惊呼。跟白马一起混上船的乞丐惊讶地望着吴秋遇。孟兰英老远瞥见,也不禁多看了吴秋遇几眼。 小灵子往后退,侯财旺紧追不舍,众人纷纷闪开。那蒙着破布的转过脸来,竟是当初被小灵子找来假扮丐帮帮主的老叫花子。 眼看把小灵子逼到了船舷,她已无路可退,侯财旺心中窃喜,张着双臂便朝小灵子扑去。小灵子身材矮小,又刚刚习得了随心所yu手中闪避的身法,只轻轻一缩一钻,便绕到侯财旺的身后。 侯财旺身子笨重,一旦扑出便收持不住,小灵子本想拉他一把,但已然来不及了。只听“扑通”一声,那胖胖的肉团便砸入水中,直溅得水花高过了船板。 吴秋遇赶过来,护住小灵子问道:“你没事吧。”小灵子说:“我没事。他有事。” 怀抱婴儿的少妇躲过一劫,不住地道谢:“多谢恩公。我替孩子谢谢恩公!”吴秋遇好言安慰。 侯三和老六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疼摔伤之处,相互埋怨。侯三四处看不到侯财旺,惊问道:“少爷呢?” 小灵子喊道:“胖猴子落水了,你们不去救他?” 侯财旺在水中扑腾呼救。侯三和老六扑奔船舷,惊叫着:“少爷,少爷!” 小灵子说:“你们再不救人,他可要沉底了。” 侯三转过身,跪在船板上冲众人作揖道:“哪位会水的,行行好,救救我家少爷吧!求求你们了!”老六也是一个劲磕头。原来俩人都下不得水。 船家甩掉外衣,扑入水中,把侯财旺扶出水面,拖着来到船边。侯三和老六伸手去拉,却不敢探出太多,只怕自己也掉下去。 吴秋遇见状,一手扶住船舷,一手抓住侯财旺的胳膊,用力向上一提,便把这胖少爷拉了上来。孟兰英仍在偷偷盯着吴秋遇看。 船家攀上船,自去拧干衣物。 侯财旺趴在船板上,喘着气,吐着水,哼哼不已。 小灵子把银票丢在侯财旺的身上,说:“拿去擦脸吧。” 侯财旺喘了一会,见到银票,急忙抓起来塞进怀里。侯三咧着嘴提醒道:“少爷,湿,湿了。”侯财旺瞪着他,猛地打出一记耳光,骂道:“你下水试试。”侯三捂着脸,无辜地说道:“银票湿了。”侯财旺恍然大悟,急忙把银票掏出来,确实是湿了。 船继续前行。 小灵子想起刚才那个人来,在人群中寻找。 老叫花子躲来躲去,还是被小灵子发现了,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拇指,说:“厉害!” 小灵子扯掉他披着的破布,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倪帮主?” 老叫花子说:“你可以叫我泥什么都行,这帮主呢,我真的不是。” 小灵子气愤地说道:“你骗了我们那么久,我的钱都拿去给你买鸡了。今天我得讨回来。”说着佯装抬手要打。 老叫花子抬起手臂护住脑袋,说道:“我可没说自己是帮主,都是你们说的。我可早就提醒过你们,你就是不信嘛。” 小灵子想了想,确实如此,也就不再生气,说道:“那算了。怎么说你也算帮过我们。还得谢谢你呢。那些鸡就当是答谢了。” 老叫花子偷看了几眼,见她真的不生气了,才把手放下来,说道:“这就对了嘛。咱们现在也是同舟共济,有缘分哪。” 侯财旺歇了一会,由侯三和老六扶着站起来,浑身上下仍湿漉漉的,又想起孟兰英,问道:“那小娘子呢?”竟然还不死心。 侯三在人群中扫视,终于见到了孟兰英和孟五斤,抬手指着说:“在那里!” 孟兰英看到了,吓了一跳,急忙躲到吴秋遇身后。孟五斤也跟了过来,他知道,有这个人在,那胖少爷不敢怎么样。 老叫花子老远见了,笑着对小灵子说道:“你还有心跟我说话呢,小情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小灵子轻轻哼了一声:“还敢胡说!”回头看见孟兰英躲在吴秋遇身后,也顾不得再跟老叫花子闲扯,急忙走了回来。 孟兰英娇羞地小声说道:“公子,你好厉害!” 吴秋遇点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灵子走到他身边,问道:“秋遇哥哥,这位姑娘跟你说什么呢?” 吴秋遇稍是一怔:“哦?哦,没什么。”其实他刚才也没注意姑娘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像是在和他说话,才随便点头应了。 孟兰英听见了小灵子刚才说的话,说道:“姑娘,刚才是你们救了船上的人,谢谢你……你们。我叫孟兰英,你,你们呢?”说着,又偷偷看了一眼吴秋遇。 小灵子说:“不用客气,我叫小灵子。”她却装傻,并不提及吴秋遇的名字。孟兰英也不好再问。 侯财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招惹吴秋遇和小灵子,只得远远看着,咬牙切齿。 船到对岸。 侯财旺浑身湿的难受,抢先下了船,带着侯三和老六急匆匆走了。 众人下了船,对吴秋遇和小灵子或是称赞或是道谢,然后各自散去。抱着婴儿的少妇和她认识的人,又是对吴秋遇千恩万谢一番,才去了。 孟五斤和孟兰英也走了。临走,孟兰英还回头看了几眼,小灵子直盯着她。 那个混上船的乞丐要拉着老叫花子一起走,老叫花子不去,他只好自己走了。 老乞丐要缠着吴秋遇和小灵子一道走,小灵子说:“你呀,离我们一丈开外。” 正文 第o42章 义救弱女(1) 楼烦古镇。街上人来人往。 吴秋遇牵着白马,陪着小灵子信步闲逛。老叫花子在后面远远跟着。 走到哪里,总能见到个乞丐成群结伙。甚为奇怪的是,他们并不讨饭,也不要钱,只是交头接耳之后便匆匆地走过。 吴秋遇和小灵子都觉着奇怪。小灵子回头对老叫花子说道:“你不去问问他们在干什么?有什么好事可别落下你。” 老叫花子也正纳闷,听小灵子一说可能有好事,自是不甘落后。他趿拉着一双破鞋,凑上前去,拉住一个乞丐问道:“我说,你们这都在忙什么呢?” 那些乞丐见他面生,上下看了他几眼。其中一个把右手扪在胸前,轻轻拍了三下,开口说道:“你来我走,谁家有狗。” 老叫花子见了,拍手笑道:“好玩好玩。” 那几个乞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老叫花子叫道:“哎,我说,别急着走啊。” 那些乞丐都不再搭理他,急匆匆去了。 老叫花子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奇妙。见小灵子正在看着他笑,嘟囔道:“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小气。多说两句都不愿意。你们先来,这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吴秋遇问小灵子:“他们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乞丐,为什么却如此生分?” 小灵子说:“我想那几个应该是丐帮的人,见他不懂规矩,知道他不是丐帮弟子,自然也就没什么话好说。” 吴秋遇惊讶道:“乞丐不都是丐帮的吗?” 小灵子说:“各门各派都有他们的规矩,都得进门入册了才算。这个老叫花子岁数不小,但是未必有人引荐入丐帮。不然也不至于那么没骨气,在朔州替铁拳门的人作孽。” 吴秋遇点了点头,仍觉得那些乞丐的行动有点可疑:“这里的叫花子有些奇怪,总像是偷偷摸摸的,不知成群结伙的要干什么。” 小灵子说:“那是丐帮自己的事,咱们跟丐帮没瓜葛,也不用去想它。走,再到那边去看看。” 老叫花子见吴秋遇和小灵子走远,赶紧又追了上来。 迎面走来几个青衣汉子,吴秋遇远远见了不禁一愣。小灵子问道:“秋遇哥哥,怎么了?” 吴秋遇说:“那几个人的装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那几个人擦身而过。吴秋遇仍在尽力回想着。小灵子也留意着多看了几眼。 老叫花子凑到近前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又看见什么了?” 小灵子说:“我看见一伙叫花子发达了,脱离丐帮自己过ri子去了,刚才那几个过去的就是。你不追上去问问,他们在那里发迹的?” 老叫花子知道小灵子在戏耍他,说道:“你又诓我。他们哪像丐帮的叫花子,我看叫青衣帮还差不多。” 老叫花子信口一说,却提醒了吴秋遇。吴秋遇猛然想起来,自己跟师父下山时,在莫家湾感生祠邬老二处,有个自称北冥教青衣堂李袖的人来找过师父,他当时穿的就是这种衣裳。看来这几个汉子也都是北冥教青衣堂的人。于是又勾起了他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北冥教青衣堂的人去找师父为的是什么事呢?在感生祠埋伏的人又是什么来路?为何要对师父下手,连北冥教青衣堂的李袖也一道shè杀了? 小灵子见了,问道:“秋遇哥哥,你想起什么了?” 吴秋遇说:“那几个是北冥教青衣堂的人。” 老叫花子说道:“青衣帮,青衣堂,一个 意思嘛。我说得没错吧?”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说:“你,一丈开外。”老叫花子还指着他们找饭折呢,不敢得罪她,只好乖乖地走开了。 “北冥教,青衣堂,没听说过。你怎么会认得他们?”小灵子很惊讶,望着吴秋遇。 吴秋遇说:“我跟师父下山时,见过一样打扮的人。那个人是去找我师父的,后来被人当场害死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找我师父,也不知道要害他和我师父的都是什么人。” 小灵子望着吴秋遇,怕他又想起师父伤心,急忙岔开话题:“哎呀,这楼烦镇还真是热闹,倒是可以和一个县城相比了。” 正文 第o42章 义救弱女(2) 街上行人异动。行人闪开处,孟兰英和孟五斤仓皇跑来。 “站住!别跑!”侯三带着一群人追了上来。 孟五斤本来就腿脚不便,一听侯三叫喊,慌乱之间忽然绊倒在地。孟兰英急忙回身去扶他。孟五斤推开孟兰英的手,说道:“别管我,你快跑!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快走啊!” 孟兰英犹豫了一下,在叔父的一再催促下,只得提着裙子再跑。 那个叫老六的扶着胖少爷落在了后面。侯财旺身子笨重,跑了这么远,早已是气喘吁吁,嘴里仍不断念叨着:“小娘子……别,别跑了。” 孟五斤见侯三等人已经追到身前,怕他们真把侄女抓了去,情急之下猛然扑到侯三脚下。 侯三吓了一跳,险些绊倒。后面的人也赶紧停下。 孟五斤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侯三的两腿,哀求道:“大爷,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老哥俩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侯三想把腿拔出来,却因为孟五斤抱得太死,挣脱不得,气得大骂:“老穷鬼,你找死啊!” 老六扶着侯财旺跟了上来。侯财旺见众人停在那里,任由孟兰英仍跑,粗喘着骂道:“你,你们……停下,停下干什么?追,追呀!” 侯三挣脱不开,又怕被少爷责骂,于是说道:“少爷,这老家伙已经被我逮到。那小娘子跑不了。” 侯财旺叫道:“那倒是抓……抓回来呀。” 侯三扯着脖子冲孟兰英喊道:“小娘子——你别跑。你再跑,我们就打死这老家伙!” 孟兰英听了,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孟五斤见状,大声喊道:“兰英,别停啊!快跑啊!”侯三骂道:“你再喊,我一刀捅死你!”孟五斤虽然心疼侄女,但也怕死,便住了口。 侯财旺命老六等人赶快去把小娘子抓回来。孟兰英本来就跑不快,现在心存犹豫,很快就被老六等人抓了回来。 这时候,侯三在别人的帮忙下已经从孟五斤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抬腿在孟五斤的后背上踩了一脚,骂道:“叫你找死!” 孟兰英哭叫道:“别打我二叔!” 侯财旺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要是从了我,我就不打他。” 孟兰英跪在地上,哀求道:“侯少爷,你就放过我们吧。我求求你了。” 侯财旺轻轻哼了一声,说:“带回去!” 老六指派两个人,架起孟兰英就走。孟五斤扑上前,呼叫着:“大爷,大爷。”侯三招呼其他人:“给我打!” 眼看着二叔被众人踢打,孟兰英拼命挣扎,凄惨哭叫。 吴秋遇老远看见了,心中一惊:“光天化ri的,怎么还会有人当街行凶作恶?” 小灵子嘱咐道:“先别冲动,看清楚了再说。” 吴秋遇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把马缰绳交给小灵子,凝神提气,快步冲了过去。 老叫花子见吴秋遇要上前打架,祸福难料,先找个墙角躲了起来。 侯三等人正打得兴起,忽然一团人影晃到,什么都没看清,一伙人便被打得东倒西歪。 吴秋遇先解了孟五斤之围,又去将架着孟兰英的二人拆开了,对侯财旺等人喝道:“光天化ri,你们当街作恶,真是罪过。” 孟兰英见是吴秋遇出手相救,心里踏实了,一委屈,便要扑进吴秋遇怀里大哭一场。 小灵子牵着白马走过来,赶紧挡在吴秋遇身前,她扶住孟兰英,好言安慰了几句。孟兰英稍有尴尬,对小灵子道了谢,便去看孟五斤的伤势。 老六在渡船上已经吃过亏,此番再见,便远远躲了,不敢上前。侯财旺看到手下众人除了老六以外,全都倒在地上哀嚎,知道面前这个人不好惹。他不敢再闹,作了个揖,便要带人离去。 小灵子大声说道:“欺负了人就这样算了?你们打伤人家,总得有个说法。” 侯财旺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哆哆嗦嗦地递给小灵子。 小灵子说:“我可看不上你的臭钱。该给谁你心里清楚。” “是,是。”侯财旺拿着银票,走到孟兰英的身边。 孟兰英懒得看他那张丑恶的脸孔,转过脸去。 侯财旺只得把银票轻轻放到孟兰英的手边。 小灵子说:“把银票留下,磕个头,赔个罪,你们就可以走了。” 侯财旺本以为出了钱就可了事,没想到小灵子又提出磕头赔罪,不禁犯难。 吴秋遇小声劝道:“磕头就不用了吧。” 孟五斤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小灵子想了想,说道:“谁打的你,谁就给你磕头赔罪。至于这个胖猴少爷嘛,你都说不用了,念在他身子不便,就算了吧。” 侯财旺一听没自己的事,赶紧吩咐众人:“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姑娘说啊,都给我跪下,磕头赔罪。” 侯三等人原本站着的赶紧跪下,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也就近跪了。老六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跪下。一伙人各自给孟五斤磕头,倒叫孟五斤不知如何是好。孟五斤只怕惹下更大的祸上身,又是摆手,又是叹气。 小灵子说:“这才乖了,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姑娘。”侯财旺作了个揖,带着手下灰溜溜走了。 正文 第o42章 义救弱女(3) 老叫花子躲在墙角,等到胖少爷侯财旺一伙走远了,才快步走出来,喝彩道:“好小子,你行啊。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小灵子瞪了他一眼。老叫花子急忙住口。 孟兰英扶着二叔走到吴秋遇面前。孟五斤作揖道:“刚才多亏恩公出手相救!要不然,小老儿这条命就没了,兰英也被他们……,唉。小老二给你磕头……” 吴秋遇急忙把他扶住,口说:“不用,不用。” 孟兰英也施了一礼,说:“多谢恩公救命!小女兰英拜谢恩公!” 还没等吴秋遇反应,小灵子先抢着说道:“你们都不用客气了。现在坏人都已经走了,暂时没事了,你们快点赶路吧。要不然,他们一会再追来,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是,是。”孟五斤连声称是,便要带着侄女离开。 孟兰英却站着不动,低声叫了一句“二叔。” 孟五斤回头看着侄女,忽然转身笑道:“哦,我糊涂了。恩公啊,是这样的。那个渡船呢,也不是随时都有。这个时辰,估计已经没有了。我们只要过不得河去,早晚还得被他们追上。所以呢,还得麻烦恩公再保护我们一时。” 吴秋遇点了点头。小灵子看了看叔侄二人,心中不乐意,却也没再说什么。老叫花子在一旁见了,偷偷地笑。小灵子小声斥道:“你笑什么?”老叫花子说:“我没笑什么,哈哈,你心里明白啊。”小灵子想要再说,老叫花子已经躲到一边去了。 孟兰英看出小灵子不高兴,便对吴秋遇说道:“恩公,若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自去寻出路就是了。不打扰恩公了。二叔,咱们走吧。” 小灵子看了她一眼,眼瞅着他们转身要走,心中暗喜。 却听吴秋遇忽然叫道:“姑娘。” 小灵子一皱眉。 孟兰英转回身问道:“恩公,还有何吩咐?” 吴秋遇说:“既然今ri已经没有渡船了,你们总是不安全。只怕他们还贼心不死,还会找来。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了,等明ri有船的时候,我送你们去渡口。” 孟兰英大喜,连声道:“多谢恩公。”说着,又偷偷看了小灵子一眼。 老叫花子蹲在地上,一手抓着白马左后腿,想叫它抬起蹄子。小灵子说:“你干什么?”老叫花子说:“这畜生,把两张银票都踩了。” 一听到银票,孟五斤也凑了过去,和老叫花子一起抬马腿。老叫花子把银票从马掌上揭下来,银票已经被踩磨得破烂不堪。孟五斤一把抢过去,说:“这是给我的。” 老叫花子悻悻说道:“好,给你的。你拿了也使不出银子来,都烂了,作废了。” 孟五斤端详着两张银票,慢慢站起来,痛惜道:“我的银票啊!都没了!你这泼贱畜生!”说着便要扬手打那白马。 “住手!”小灵子叫道,“你不怕它踢了你么?你们都离它远些。这马的脾气可不好。” 老叫花子听罢,急忙跳开了。孟五斤也只得走开,拿着银票唉声叹气。 吴秋遇问小灵子:“灵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灵子把 缰绳塞到他手里,说:“还能怎么办,先找个客栈投宿吧。你带着‘小娘子’在街上招摇,早晚被人家看见,别再惹出祸来。”她故意用胖少爷的说法称孟兰英为小娘子。 吴秋遇心思单纯,并未多想,点头道:“嗯,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就找客栈去。” 云来客栈。 伙计把白马牵去后院喂养。众人进了门。掌柜的问:“客官,你们要几个房间?” 吴秋遇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望着小灵子。小灵子说:“三间。” 孟兰英说:“灵儿姑娘……” “叫我小灵子。”小灵子打断了孟兰英的话。她心里想的是:“只有秋遇哥哥才能叫我灵儿。” 孟兰英改口道:“哦,小灵子,三间房咱们怎么住啊?” 小灵子说:“你二叔和老叫花子住一间,我和秋遇哥哥住一间。你是大小姐,就自己住一间好了。” 正文 第o42章 义救弱女(4) “这……”孟五斤yu言又止,虽然和老叫花子同住他有些不情愿,但是小灵子要和吴秋遇同住更让他感到诧异。老叫花子闷头暗笑。 孟兰英望着吴秋遇,见他没什么反应,自己便说道:“小灵子姑娘,我看还是咱们住一起吧。”见旁边有人看热闹,她又凑到小灵子耳边小声说道:“你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只怕惹别人闲话。咱们姑娘家可得处处小心些。” 小灵子是个明白人,不管孟兰英的本意如何,她的话还是对的,于是笑着说道:“我刚才只是说笑。姐姐你不嫌弃,咱们就同住一间好了。” 旁边众人见她是个小丫头,也只当她是说笑,一笑了之。 掌柜的安排了房间,吩咐伙计带他们去各自入住。 孟五斤忽然问道:“咱们这么住,店钱怎么算?” 小灵子见他如此小气,便故意吓唬他:“你们要是想报恩,就你出钱好了。”老叫花子也在一旁说道:“我看行。” 孟五斤面露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孟兰英轻轻拉了他一下,自己应承道:“兰英也是这个意思。还望恩公成全。” 吴秋遇还要推辞。小灵子对孟五斤笑道:“你不用害怕。我和秋遇哥哥好人做到底喽。” 孟五斤这才踏实了,招呼伙计:“走,带我们看房间去!”老叫花子紧跟在孟五斤身后,叫着:“你等等我。咱们可是要住在一间房里的。” 曾可以带着聂是非、柯老三、白鹿司、蒙昆等人边走边聊。后面还跟着七八个随从。 聂是非问:“公子,朔州铁拳门的成三路送皮不休一道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蒙昆在后面听了,惊喜地叫道:“天山恶鬼好了?这回咱们又多了一个帮手。” 柯老三一把将他拉了回去:“公子和聂先生说话,你别打岔。” 曾可以想了一下,说道:“成三路我暂时先不见了。你传话给天山恶鬼皮不休,叫他做好准备,这几天就要用他。” “嗯,我去安排。”聂是非点头应了,又回头对蒙昆小声说道:“你这么想着那个天山恶鬼?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蒙昆骂道:“就你花花肠子多。我只是盼着咱们多个帮手。刚才公子都说了,这两天要用他。” 曾可以抬头看见“云来客栈”的招牌,对聂是非说:“你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如果有,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聂是非进去问了,一会出来说道:“客房只剩两间了,咱们住不下。” 曾可以回头看了看众人,点了一下头,说:“咱们走。” 小灵子和孟兰英住在吴秋遇的对门。老叫花子和孟五斤住在吴秋遇的隔壁。 老叫花子哪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一进门就兴奋地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 孟五斤提醒道:“你小心点!别给人家打破了。咱们赔不起。” 老叫花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出钱。我徒弟救了你们,还花钱让你住店,你也得念我的好处。” 孟五斤上下看着他,不屑地说道:“你,就你,他能是你的徒弟?我才不信。” 老叫花子说:“要不要把他叫过来问问?如果他真是我徒弟,这五个人的店钱都得你出!”见孟五斤已经半信半疑,老叫花子转身假装要出去,说:“我现在就去叫他。” 孟五斤急忙拉住他,赔笑道:“不用。我信,我信还不行么?” 老叫花子得意地看了孟五斤一眼,大啦啦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两手按了几下,然后便一头躺了下去。 孟五斤看了看自己刚才摸过老叫花子的手,直咧嘴,心中暗骂:“这得多少天没换洗过了,我摸了一下都觉得手痒有味儿。好端端一床好被褥,就被他给糟蹋了。” 小灵子和孟兰英进了门倒没那么多话说,各自占了一张床,把东西放了。 孟兰英一遍收拾床铺,一边往对门看。 小灵子见了,起身去把门关了,嘴 里说道:“赶了一天路,真是有点累了。咱们歇一会再去吃饭。” 孟兰英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小灵子在床上躺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下了地,走出门去。 孟兰英本来也躺在床上想事情,发觉小灵子起来,也欠起身看了看,没听到对面有敲门声,就又躺了下去。 伙计拎着壶来送茶水。 小灵子拦住伙计,把他叫到僻静之处,问道:“汾河上明天最早什么时候有渡船?” 伙计说:“那可早了,天刚亮就有卖菜的小贩要过河来,渡船嘛,卯时就有了。姑娘为什么要赶这么早的船过河?” 小灵子说:“我们急着过河去,不是今天的渡船已经没有了嘛,只能等明天最早的。” 伙计笑道:“姑娘这是听谁说的?渡船到晚上酉时二刻三刻还有呢。吃过晚饭再去过河也来得及。” 正文 第o42章 义救弱女(5) 小灵子一愣,嘀咕道:“果然有鬼。 “姑娘,这是我多嘴了。你们要退房,可别说是我说的。叫掌柜的听见,该骂我了。”伙计见小灵子脸sè变化,自知失言。 小灵子笑道:“谁说我们要退房了?我还得多谢你。没事了,你去吧。” “多谢姑娘。我去送水了。”伙计急忙拎着壶走了。 小灵子一边想着事,一边往回走。 看见送水的伙计空着手回来了,小灵子刚要问话,那伙计胡乱说了一声“水已经送去了”,便慌忙走了,似乎是怕被人看见他跟小灵子说话。 小灵子正在纳闷,忽见自己的房门开了,孟兰英端着茶盘走出来。她急忙躲到柱子后面 定心剑至尊帖第32部分阅读 暗中观瞧。 孟兰英敲开吴秋遇的房门。吴秋遇只叫了一声“孟姑娘”,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事。孟兰英抢先说道:“我来给你送茶水。”然后也不等吴秋遇回答,就迈步往里走。 吴秋遇只得后退,让她进去,嘴里说道:“有劳姑娘了。” 小灵子一皱眉,担心秋遇哥哥吃亏上当,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孟兰英把茶盘放到桌上,把茶杯端起来,递给吴秋遇,说:“我刚刚泡好的,你尝尝。”吴秋遇伸手接了,道声:“多谢。” 孟兰英又去把门掩了,回身问道:“这茶好喝么?” 吴秋遇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揭起杯盖,刚要喝,听她一问,随便点头道:“嗯,好。” 孟兰英掩口笑道:“你都还没喝,就说好,分明是敷衍我嘛。” 吴秋遇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来喝了一口。 孟兰英盯着他,问:“怎么样?” 吴秋遇重新点头道:“嗯,不烫,现在喝正好。”说着,把一杯茶扬脖全喝光了。他对茶的评价也止于烫或不烫,全当是解渴的水而已,至于味道却没什么讲究。 孟兰英本来意思也不在茶上,话题也不再纠缠于此,轻声问道:“小灵子姑娘和你是兄妹?我看不像。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吴秋遇说:“我们在朔州认识的。那时候我一个人正不知道该去哪,后来遇到了她。她很聪明,主意多。没有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孟兰英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吴秋遇大致算了一下,说:“有几十天了。” 孟兰英得知小灵子和吴秋遇也不过才几十天的交情,不由得心中暗喜,那心情也带到脸上来。 吴秋遇把茶杯放回茶盘,说:“孟姑娘,多谢你送茶来。你找我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孟兰英走到近前,几乎贴着吴秋遇,抬头望着,轻声说道:“秋遇公子,今ri多亏你出手相救,我和二叔才得以保全。要不然,我们都被那歹人给祸害了。叫我们如何报答你呀?” 吴秋遇嫌距离太近不好说话,往后退了一小步,摆手道:“姑娘不用客气。遇见这种事,我和小灵子总归是要管的。” 听吴秋遇又提到小灵子,孟兰英稍稍愣了一下,才说道:“我看小灵子姑娘是个好妹妹,你也是个好哥哥。秋遇公子,你有没有……”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吴秋遇不解地看着她,问:“什么?” “秋遇哥哥。”小灵子在外面叫了一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孟兰英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了两步,离开吴秋遇。 小灵子假装刚看见孟兰英,随口说道:“孟姐姐也在啊。我刚去外面转了一圈,口渴了,来这屋里找点水喝。” 吴秋遇说:“正好,这有孟姑娘刚送来的茶水。”说着,给小灵子倒了一杯。 小灵子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失口赞道:“好茶呀!孟姐姐,你好手艺!秋遇哥哥,你好福气!” 孟兰英脸上一红,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先回房去了”,便匆匆走出门去。 小灵子坐下来,示意吴秋遇去把门关了。等吴秋遇也在桌边坐了,小灵子低声说道:“秋遇哥哥,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咱们得提防些。” 吴秋遇不解地看着她,说:“不会吧。我看孟姑娘和孟二叔不像是坏人。” 小灵子说:“我刚才去找客栈的伙计问过了,渡船一直到晚上酉时三刻还有呢。他们为什么说今天过不了河,非要跟咱们留在一起?” 吴秋遇一愣:“伙计是这么说的?那倒有些奇怪。别是他们信息不灵吧。” 小灵子说:“不论如何,咱们小心些,别叫别人算计就是了。你可不能再轻信别人了。” 吴秋遇点了点头:“嗯,放心吧。反正明天一早送他们过了渡口,大家也没什么相干了。” 小灵子说:“好 ,你歇着吧。我回屋去,看她还有什么鬼?”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1) 老叫花子躺了一会,猛然坐起来。 孟五斤正坐着喝茶,听见动静,扭头问道:“你干什么,一惊一诈的。” 老叫花子下了地,在屋里来回走着,一面揉着肚子,一面嘴里叨咕:“饿死了,饿死了。肚子都饿瘪了。” 孟五斤瞧了他一眼,挖苦道:“肚子饿了?找你徒弟说去呀。在这里唠叨有什么用?” “去就去。”老叫花子满不在乎。他走到门口,开门出去,站在门外大声喊道:“什么时候吃饭哪?饿死人啦。” 附近的伙计被惊动了,站在远处打量着老叫花子,大声喊道:“我说要饭的,你在这里嚷什么?出去出去!” 老叫花子骂道:“狗眼看人低!我是住在这里的客人,掌柜的都欢迎我来,你敢撵我走么?” 那伙计半信半疑。吴秋遇从房里出来,解围道:“我们是一起的。”伙计连忙赔笑道:“哦,原来是这样。误会误会。请问客官,晚饭你们是在房里吃,还是去前面点菜?” 吴秋遇刚要喊小灵子。小灵子正好开门出来,对伙计说:“我们去前面,你不用管了。” 伙计应声走了。孟兰英和孟五斤也先后出来。五个人一起到前面大堂吃饭。 孟五斤怕让他出钱,不敢吭声。老叫花子不客气,抢着点了几个菜,见众人都在看他,尴尬地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如果不合适,你们再点,你们来。” 小灵子说:“算了,就让你得意一回吧。伙计,就按他说的,快点上菜吧。” 伙计不禁多看了老叫花子两眼。老叫花子叫道:“你看什么,还不快吩咐厨子做菜去?”伙计摇着头走了,小声嘀咕道:“这叫花子交什么好运了?” 枯等无聊,孟五斤说道:“秋遇公子年轻有为,本事又好,小老二一看就喜欢。我侄女兰英呢,虽然算不上大家闺秀,也是温柔贤惠,长得也还端正……” 听他把话头往吴秋遇和孟兰英身上转,小灵子急忙插话道:“是啊,孟姐姐长得漂亮,有魅力,难怪那个胖猴子一见到姐姐就眼馋,三番五次要抢回去。” 被小灵子一搅合,孟五斤说不下去了。孟兰英忙道:“小灵子姑娘又取笑我了。” 小灵子说:“我说的是真的。将来,姐姐定能找个好人家。” 吴秋遇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只顾张望,等着上菜。 老叫花子闷头打量那三个人,偷偷暗笑。 很快,一桌饭菜送上来。五个人都是饿了,顾不得再闲扯,各自闷头吃起来。老叫花子和孟五斤看到好菜,偶尔相互争抢。唯有孟兰英作淑女状,端正坐着,小口咀嚼。 小灵子见吴秋遇也吃完了,便付了帐,拉着吴秋遇去院子里散步。 孟兰英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也把碗筷放到了桌上。 孟五斤和老叫花子仍在为桌上的半条鱼拼抢,甚至都站了起来。 孟兰英叫道:“你们不要抢了。” 孟五斤停下来,看到老叫花子把鱼抢了过去,又心有不甘。老叫花子笑道:“来,丫头,一起吃,一起吃。”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孟兰英站起来,往后面客房走去。孟五斤不舍地往桌上看了看,也急忙跟了过去。 孟 兰英回到房里,气哼哼坐了,见孟五斤跟来,埋怨道:“二叔,你跟他抢什么,丢不丢人?” 孟五斤尴尬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兰英啊,我跟你说点正事。” 兰英看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正事?” 孟五斤先去探头往外望了望,又把门关了,才回来低声问道:“你跟二叔说,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子了?” 兰英脸一红,说道:“二叔,你别乱说。” 孟五斤笑道:“是我乱说么?跟二叔还有什么不好讲的?二叔只会帮你。” 兰英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他那已经有人了。” 孟五斤说:“你说谁?那个小丫头?小灵子她就还是个孩子,男欢女爱的事,她哪懂啊?” 兰英眼前一亮,似是露出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消失了,喃喃道:“可是,咱们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孟五斤说:“这个好办。你想想,咱们到楼烦镇干什么来了?你要是肯听二叔的,我告诉你怎么办。” 兰英想了一下,看着孟五斤,点了点头。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2) 第二天一早。 小灵子穿戴整齐,叫孟兰英起床。 孟兰英挣扎着动了几下,似是无力坐起来,只得又躺下去歇着。 小灵子急忙走过去看她,开口问道:“孟姐姐,你怎么了?” 孟兰英勉强动了动,两眼迷离地望着小灵子,虚弱地说:“小灵子姑娘,我的病又犯了。麻烦你告诉我二叔,叫他去快找大夫。” 小灵子一面给她盖被子,一面趁机仔细观察,然后直起身说道:“孟姐姐,你先好好歇着。我现在就去找大夫。”说完就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出去,又回身把门关上。 孟兰英慢慢合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灵子没有急着去找大夫,也没去惊动孟五斤,而是先来到吴秋遇的房中。吴秋遇并没有插门,他甚至不清楚住客房还要插门,所以小灵子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吴秋遇急忙迎上前问道:“灵儿,怎么了?这么早过来?” 小灵子示意他小点声,然后低声说道:“那个孟姑娘舍不得走,正在装病呢。” 吴秋遇惊讶道:“装病?孟姑娘不会做这样的事吧。会不会她真的病了?” 小灵子白了他一眼,不满道:“怎么,你心疼了?那就直接告诉她不用走就好了,她也不用费心再装了。” 吴秋遇道:“我是说,如果没病,那大夫来了一看不就知道是假的?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小灵子道:“这你就不懂了。她指定叫她二叔去请大夫,到时候找个人来冒充大夫,和他们一道做假。那假大夫说他有病,别人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吴秋遇点了点头:“这倒是。” 小灵子忽然笑道:“不过这次活该她倒霉。她不知道你也是半个大夫。哈哈,秋遇哥哥,你去给她看,当场给她拆穿了,看她脸往哪儿搁。” 吴秋遇面露难sè,迟疑地说道:“用不着拆穿了叫她难看吧。不如咱们只当不知道,早早劝他们过河就算了。” 小灵子轻轻哼了一声:“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也好,只要她答应今天就渡河去了,咱们就不为难她。” 吴秋遇见小灵子同意不再计较,这才放了心,跟着小灵子一起去给孟兰英看病。 小灵子一进门就轻声喊道:“孟姐姐,我把大夫给你请来了。” 孟兰英稍微欠了一下身,问道:“我二叔呢?” 小灵子说:“孟二叔年岁大了,腿脚不便,怎么能劳动他去找大夫?我自己跑了一趟,把大夫给你请来了。吴大夫,进来吧。” 孟兰英暗自叫苦,欠起身子 ,定睛观瞧,却见是吴秋遇走进门来。她诧异地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笑道:“孟姐姐,忘了告诉你了,其实秋遇哥哥也是个大夫。让他给你瞧瞧,说不定你的病马上就好了。” 孟兰英躺回到枕头上,心里忐忑不安。小灵子见了,心中暗笑。 吴秋遇走到床边,问兰英:“姑娘有何不妥?” 兰英说:“我浑身无力,很是虚弱。” 吴秋遇把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右手的腕上,静静感觉脉象。 孟兰英深情地望着他,心中满是甜蜜。她渐渐侧过身子,轻轻抬起胳膊,伸出左手,把手摸在了吴秋遇的手上。 吴秋遇想把手撤回来,却被兰英紧紧抓住。 小灵子一皱眉,开口问道:“秋遇哥哥,她的病……怎么样?” 此时,孟五斤急匆匆走进门来,嘴里喊着:“兰英啊,你怎么了?” 老叫花子留在门口,倚着门框,自顾搓身上的泥,只偶尔往屋里看一眼。 吴秋遇缓缓说道:“没有什么恶重之疾。只是气虚血亏,虚弱无力,偶尔昏厥怕是有的,需要好好休息,还得进补用药。我给你开个方子吧。” 孟五斤惊叫道:“秋遇公子还ng通医道啊?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这个毛病。” 孟兰英深情地望着吴秋遇,低声道:“秋遇公子,多谢你。” 小灵子盯着吴秋遇,问道:“秋遇哥哥,孟姐姐的病……你能确定吗?” 吴秋遇并没有回头,他望了望兰英的脸sè,点头道:“可以确定。” 小灵子见孟兰英仍抓着吴秋遇的手,不满地说道:“孟姐姐,你再不放手,秋遇哥哥怎么给你开方子拿药?”孟兰英这才把手放开。 吴秋遇坐到桌边,思考着药方。一会,有伙计送来了纸笔。竟是老叫花子看清了形势,提前在门口招呼的。吴秋遇很快写好了药方,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把药方交给了孟五斤。 孟五斤拿着药方,看了半天,在那里犹豫。既有不敢,怕撞见侯财旺一伙;又有不甘,舍不得花钱。 小灵子看出来,说道:“叫伙计去吧,我这里有银子。孟二叔不便在街上露面,免得再被那帮坏人撞见。” 孟五斤连连点头称是,急忙把药方给了伙计。 小灵子出了钱,打发伙计出去买药,然后对吴秋遇和孟五斤说:“大家出去吧,咱们在这里只会影响孟姐姐休息。” 孟五斤临出门嘱咐道:“兰英啊,你好好歇着吧。今天咱们走不了了。” 孟兰英点了点头,叫了一声“秋遇公子”。吴秋遇刚要回头答话,硬是被小灵子推出了门。 小灵子拉着吴秋遇到对门房里,质问道:“秋遇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有病没病?”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3) 吴 秋遇点头道:“孟姑娘真的是有病在身。” 小灵子见他语气坚定,也不再多问,赶紧回屋去照看孟兰英,顺便观察动静。 伙计把药买回来,小灵子亲手去熬药。等药熬好了,又亲手喂兰英喝了,然后安抚她睡一觉,自己提着药罐和瓷碗从屋里出来。 老叫花子见到小灵子,竖起拇指赞道:“丫头,不错。”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会不错的。来,拿着,去把这罐子和碗洗了。” 老叫花子暗骂自己多嘴,平白惹出这活儿来,只得无奈地接过罐子和碗,不情愿地去洗了。 孟五斤听到动静,在门口偷偷看了看,又急忙缩回头去。 小灵子又到吴秋遇房里闲聊。 孟兰英欠起身子看了看,本打算留神听听他们说什么,怎奈离得远,他们声音又小,只得静静躺好,看着房顶想事情。 小灵子问道:“秋遇哥哥,孟姑娘的病严重吗?多久能好?” 吴秋遇说:“说来也不算严重,只是气虚血亏,身体虚弱,遇有劳累或惊吓,容易发生昏厥。平时倒也能四处走动,没什么大碍。” 小灵子点了点头:“我看她有一半倒是装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忽然下不来床了?” 吴秋遇说:“说要一直卧床,确实夸张了些。也许孟姑娘娇生惯养,身子一虚就懒得动了。” 小灵子望着吴秋遇,叮嘱道:“我看他们还是心有所图,背后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秋遇哥哥,你可要多留些心眼,千万别再被人骗了。” 吴秋遇说:“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会和你商量的。” 小灵子回头望了对面屋里的孟兰英一眼,终于忍不住又对吴秋遇说了一遍:“我还是劝你离她远一些。她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吴秋遇只看着小灵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闲坐了一会,小灵子忽然说道:“闷在这屋里,实在无聊。秋遇哥哥,咱们出去走走吧。” 吴秋遇站起来,说:“好。” 两个人从房里出来,刚要走,就听孟兰英轻轻叫道:“秋遇公子,你来一下。” 小灵子嘀咕道:“又来了。” 吴秋遇对小灵子说:“灵儿,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孟姑娘什么事。” 小灵子说:“你不用管我了,去看孟姑娘吧。我找掌柜的去问问,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说着便甩手走了。 吴秋遇不作他想,转身走进孟兰英房里,进门问道:“孟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孟兰英说:“我想问问你,我这个样子,能下地走动吗?要不要紧?” 吴秋遇又上前给她号了一下脉,然后说道:“孟姑娘,放心吧。你没什么大事。稍微注意一下调养就是了,完全可以四处走动。老这样躺着,只会更虚。” 孟兰英轻轻抬起一只胳膊,说:“好,那你扶我起来。” 吴秋遇扶她坐起来,然后退到一旁,转过身去,说道:“孟姑娘,你下地试试。” 孟兰英坐在床沿,把鞋子穿了。她看了一眼吴秋遇,又把刚穿好的鞋脱了,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佯作虚弱地说道:“秋遇公子,你帮我穿鞋好吗?我怕弯腰的时候栽倒下去。” 吴秋遇转过身来,蹲在地上,拿起一只鞋给她穿在脚上。 孟兰英伸手轻轻摸着吴秋遇的头发,很轻很轻,生怕吴秋遇发觉。 吴秋遇心无旁骛,把另一只鞋也给她穿好了,站起身说道:“孟姑娘,鞋穿好了,你站起来试试。” 孟兰英伸出右手,抓住吴秋遇的胳膊,说:“你扶我。” 吴秋遇便伸手搀着她的胳膊,扶她站起来。 “哎呀。”孟兰英身子一晃,站立不稳,便软扑到吴秋遇怀里。 吴秋遇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闪开,忽然想起面前是个病人,便急忙站稳,把她揽住。 孟兰英就势把吴秋遇抱住,久久不愿松开。 吴秋遇刚才只是怕她跌倒才临时把她揽在怀里,此刻见她人已站稳,忙说道:“孟姑娘,你没事吧。我扶你站好。” 孟兰英本来还舍不得放手。吴秋遇两手扶着她的胳膊,自己向后退了一步,说道:“看,你站起来了,没什么事吧?” 孟兰英也不好再上前纠缠,只得笑笑说道:“谢谢你,秋遇哥哥。” 她一叫“秋遇哥哥”(原来叫的是“秋遇公子”),吴秋遇稍是一愣,心想她一定是跟小灵子学的,随即说道:“你不用客气。每ri坚持用药进补,多下地走动,很快就会好起来。” 孟兰英说:“嗯。我听你的。我在床上躺久了,有些憋闷。秋遇哥哥,你愿意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吗?” 吴秋遇想到了小灵子,有心回绝,可转念又一想,反正就在院子里,待会小灵子问完掌柜的回来,在院子里就能找到他,先陪孟姑娘出去走走也无妨,便点头应了,扶着孟兰英从门里出来,往院中走去。 孟五斤探头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又四下望了望,见周围无人注意,便悄悄向后院走去。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4) 吴秋遇陪着孟兰英在院中慢慢闲走。 孟兰英说:“我从小落下这气虚血亏的病根,母亲又去世得早,爹爹把我一手带大不容易,也没有余钱给我根治这个病。如今长大了,也有人上门提亲,我都是不愿意的,可爹爹非要劝我赶紧嫁了。后来他们听说我有这个毛病,就都反悔了。爹爹怕我这样病着嫁不出去,东拼西凑,也要给我治好这病。这才让二叔带着我出门找堪用的大夫。” 吴秋遇听了,心生怜悯,安慰道:“姑娘你放心,你的病不算严重,只要用对了药,进补得当,很快就能好的。” 两个人找地方坐下。孟兰英望着吴秋遇,说:“没想到,你武功那么厉害,竟然还懂得医术。遇见你……真好。” 吴秋遇只听出她是在夸赞自己,便说道:“都是我师父教的,可惜我还学得不好。” 孟兰英问:“你怎么跟小灵子在一起了?你师父呢?” 吴秋遇扭过脸去,叹息道:“我师父被坏人害死了。” “哦,对不起,说到了你的伤心事。”孟兰英感觉到了吴秋遇的伤心。 吴秋遇说了一声“没事”,便沉默了。 孟兰英轻轻把手摸到了吴秋遇的手上:“秋遇哥哥,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吴秋遇下意识地想把手抽走,却被兰英紧紧抓住,他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兰英一眼,问道:“我的什么事?” 孟兰英说:“我想听听你故事,你的经历。” 吴秋遇看着兰英,犹豫了一下,见姑娘正恳切地望着他,急忙转过脸去,说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寺庙长大。后来下山受了伤,被我师父带回去救治。师父对我很好,教我武功,教我认|岤用药。后来师父带我下山,好心去给人看病,却被坏人暗中下了毒。都怪我太贪玩,没有好好跟师父学,惹了祸,还不能救师父……”说着说着,他又伤心起来。 孟兰英安慰道:“都是坏人可恨,早晚他们会得报应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吴秋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他们不会有好下场。当时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遇见了小灵子,她帮我去闹,好好整治了那帮坏人一回,替师父出了气。” 孟兰英稍稍愣了一下,喃喃道:“小灵子姑娘好有福气。” 吴秋遇看了兰英一眼,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兰英赶紧说道:“哦。我是说,小灵子姑娘很能干,能帮你出气,这是你的福气。” 吴秋遇点了点头,说:“是啊。她可聪明了,有的是主意。后来我什么都听她的。” 孟兰英听了,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小灵子从 掌柜的那里知道,楼烦镇有个关帝庙,很热闹,值得一去,便高高兴兴地回来找吴秋遇,要去那里逛逛。 小灵子回到房间,不见吴秋遇,就连刚才卧病在床的孟兰英也不在房间里。她又到另外两个房间去看,也都空无一人,不由得心中纳闷。 这时候,老叫花子把药罐子和碗洗刷干净,嘟嘟囔囔走回来。刚到门口,忽见小灵子从里面出来,把他吓了一跳,险些把碗掉在地上。幸亏他反应及时,牢牢抱在怀里,口中埋怨道:“丫头,你干什么?这要是摔了,可不赖我啊。” 小灵子顾不上答理这事,而是开口问道:“你见到秋遇哥哥了吗?” 老叫花子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只顾挤进门里,去把罐子和碗放到桌上。 小灵子转身回来,跟上去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到底看见没有?” 老叫花子慢条斯理坐下来,说道:“看是看见了。我在想,应该不应该告诉你?” 小灵子道:“老泥鳅,卖什么关子?说出来,本姑娘有赏。” 老叫花子笑道:“说话算话?好。说出来,你可不准生气啊。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小灵子见他仍在闲扯,哼了一声,道:“快说,他在哪?” 老叫花子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和孟老头的侄女在院儿里坐着呢,俩人手拉手,说得可热闹了。那……” 没等他说完,小灵子已经急匆匆走出门去。 “我已经说了,你的赏呢?”老叫花子站起来叫喊。见小灵子没理睬,他嘟囔道:“说话不算话!” 小灵子走出几步,慢慢停了下来。她向院中望了一眼,转身又往回走。进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了,闷坐着,心中不爽。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5) 孟五斤悄悄溜到后院,找到马棚,把白马的缰绳解了,偷偷牵出来。 客栈的伙计,知道他和吴秋遇是一起来的,也没多想,还客气地打了招呼。孟五斤胡乱应了一声,便拉着马匆匆出了客栈。 一路打听着去找买卖骡马的市场,路上还得东张西望,小心别被侯财旺一伙撞见。好在一路平安无事。来到骡马市,找个显眼的位置把马拴了,插上草标,自己躲到角落里候着买主。 先后有几个人来看了白马,或夸赞或摇头,看看就走了。 孟五斤跑出来几次,见那几个人连价钱都没问就走了,暗骂大家不识货,心里也在盘算着,这匹马到底该卖多少钱。 曾可以和聂是非带着两个随从正好路过。 聂是非远远看见白马,惊呼道:“公子你看!” 其实曾可以也看见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见吴秋遇和小灵子,便吩咐一个随从过去看看,问问卖马的是谁。 聂是非小声说:“公子,要不要多叫几个人来?” 曾可以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他们卖马,咱们就去买马,过去的事先不提。先看看卖马的是谁,待会我自有道理。” 孟五斤见有人来买马,便又从角落里出来,招呼道:“您要买马?” 那随从问道:“这马是你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孟五斤ng惕地看着他,叫道:“这当然是我的。你要买就买,问那么多干什么?” 曾可以见卖马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周围并没有吴秋遇和小灵子的身影,心中纳闷,便迈步朝这边走来。聂是非和另一个随从也跟了过来。 孟五斤见又有人过来,而且跟刚才那个人是一伙,开始有点紧张,问道:“你们是要买马吗?” 曾可以说道:“当然。不知你这匹马要卖多少钱?” 孟五斤反问道:“那你们想给多少钱?” 聂是非叫道:“嘿,我说卖马的,这马是你的吗?哪有让买主说价钱的道理?” 孟五斤打量着这几个人,嘴里说道:“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不买,我可没打算得罪你们。” 曾可以笑道:“你不用紧张,我是诚心想买。你说个价钱吧。” 孟五斤看了看面前这位公子,还算客气,心里踏实了些,说道:“我看公子是大富大贵之人,想必有好眼力。您看这匹马,多健壮,多干净。您要是真喜欢,您说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聂是非还要堵他几句,被曾可以拦住。曾可以说:“我出三十两银子,你可卖得?” “三十两?”孟五斤一下子懵了。他可从来没想过这匹马能卖这么多钱,心中狂喜之余,生怕对方反悔,赶紧应道:“卖得,卖得。” 曾可以吩咐人把钱付了。孟五斤接过一大一小两锭银子,爱不释手,见众人都在看他,忙把银子揣进怀里,说道:“好了,这马是你们的了。”说完,高高兴兴地快步走了,头也不敢回,生怕他们忽然改变主意,再把银子要回去。 聂是非问:“公子,就这样让他走了?” 曾可以吩咐一个随从:“你去跟上他,看看他住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一会到福星茶楼找我。”那随从领命去了。 曾可以摸了摸白马,自语道:“想不到,缘分都着落在你身上。” 他转身对聂是非说道:“聂先生,你把马牵回去,先去安排明天的事。我稍后就回。”聂是非点头应了,牵着白马走了,自去安排明天的事。 曾可以带着另外一个随从向福星茶楼走去。 孟五斤揣着银子回到客栈,难掩兴奋,见到 伙计也都高兴地打招呼。 掌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他怪怪的,等他走了,小声问伙计:“他刚才干什么去了?” 正好门口的伙计过来,望了一眼背影,说:“刚才是牵着马走的,现在空手回来,多半是找到亲戚了。估计一会就该来退房了。” 掌柜的微微点了点头,见伙计仍在那里得意,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去?” 孟五斤一进门,见老叫花子在屋里,急忙收了笑容。 老叫花子早看见了,问道:“什么事,叫你这么高兴?” 孟五斤说:“啊,没什么事。那个,要不,你去问一下秋遇公子和小灵子,咱们中午吃什么?” 老叫花子说:“要问你去问,我可不去。” 孟五斤见他赖着不走,故意气他:“你这么懒,要饭都要不到热的。” 老叫花子说:“这不是懒不懒的事。那丫头正在气头上,我可不去触那个霉头。” 孟五斤一头雾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叫花子说:“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宝贝侄女。” “兰英?兰英怎么了?”孟五斤一惊。 正文 第o43章 灵儿吃醋(6) 老叫花子说:“她跟傻小子在一起开心,就有人不开心。怎么回事你不明白么?” 孟五斤一听是这个事,放下心来,问道:“他们在哪?” 老叫花子说:“在院子里呢。你出去那么长时间没看见?” 孟五斤怕卖马的事说露了,忙说道:“劳烦你去帮我把兰英找回来,我好好劝劝她。可不能得罪了小灵子姑娘,要不然,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老叫花子看了他一眼,虽然不太情愿,可为了吃饭,还是嘟囔着出门去了。 孟五斤急忙把门关了,坐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银子,仔细地把玩起来。 小灵子听到动静,出来观看,正听到孟五斤说了一句:“想不到那匹马那么值钱。” 小灵子一愣,马上想到了那匹白马,急忙跑到后院去看。果然,白马已经不在了。问了伙计,知道是孟五斤把马牵走了,没再牵回来。 小灵子气冲冲回来找孟五斤算帐。她一把推开门,质问道:“你把马卖到哪儿去了?” 孟五斤吓了一跳,急忙把银子收起来,揣进怀里,支吾道:“什么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怎么了?” 小灵子怒道:“你装什么糊涂?把我们的马弄哪儿去了?” 孟五斤闷不作声,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吴秋遇和孟兰英跟着老叫花子一起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屋里气氛不对,吴秋遇问道:“灵儿,怎么了?” 小灵子指着孟五斤,对吴秋遇说:“秋遇哥哥,他把咱们的白马偷去卖了!” 吴秋遇、孟兰英、老叫花子都是一愣。孟兰英上前问道:“二叔,是真的吗?” 孟五斤抵赖道:“没有的事,她诬赖好人!” 老叫花子不想搀和这事,走到床边,自去坐了。 吴秋遇低声道:“灵儿,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小灵子说:“错不了的。我刚才去后面看过了,白马已经不在了。” 孟五斤说:“白马不在了,也不能就说是我偷了。我要是偷了马,还能在这里坐着?” 小灵子说:“那你说,那两锭银子是哪来的?” 孟五斤装糊涂:“什么银子,哪有两锭银子?” 小灵子走上前,一把揪住孟五斤的胸襟。 吴秋遇急忙劝道:“灵儿,有话好好说。孟二叔他……” 小灵子放了手,说:“银子就在他怀里,我刚才看见了。你赖不掉的。” 孟兰英说道:“小灵子姑娘,你先别生气。我问问好吗?二叔,有吗?有就拿出来。没有,也跟大家说清楚。” 孟五斤自知银子就在怀中 ,一搜便露馅,这是赖不过去的。他一边赶紧想着主意,一边慢慢把银子掏出来,轻轻放到桌上。 “二叔,你……”孟兰英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灵子对吴秋遇说:“秋遇哥哥,你看。白马就是被他给卖了。你去问他把马卖到哪去了。” 还没等吴秋遇开口。孟五斤抢先说道:“秋遇公子,你听我说,白马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小灵子怒道:“银子都摆在这了,你还想抵赖?” 孟五斤说:“这银子……是我自己带来的。” 孟兰英质问道:“二叔,你就别再错下去了。咱们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孟五斤一脸委屈地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一言难尽啊。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兰英从小落下气虚血亏的毛病,我大嫂死得早,大哥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过ri子都难,哪有钱给她治病啊。我虽有心,怎奈家中贫寒,也帮不上忙。这不,姑娘大了,该出嫁了,我和大哥算计着,怎么也得先把姑娘的病治好,才能找个好人家。这才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借了点银子。我这次带她出来,就是来给她治病的。听说这一带不太平,银子我一直贴身藏着,连兰英都不知道。兰英啊,二叔对不起你。本来这些事不应该对外人说的,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你可得原谅二叔啊。” 孟兰英听了,流泪说道:“二叔,我错怪你了。秋遇公子……”她眼巴巴地望着吴秋遇。 因为事先听孟兰英说了类似的经历,吴秋遇完全信了,对小灵子说道:“灵儿,看来咱们是误会孟二叔了。孟二叔,我替 定心剑至尊帖第33部分阅读 叔,我替小灵子给您赔个不是。” 小灵子气哼哼说道:“秋遇哥哥,你怎么能信他的?就是他偷了咱们的白马,客栈的伙计都看见了。他是个骗子,他们俩都是骗子!她接近你,就没安好心!” “小灵子,你……”孟兰英伤心地哭着,一激动,竟然昏厥过去。 吴秋遇急忙给孟兰英推拿,口中对小灵子埋怨道:“灵儿,你不要闹了。” “秋遇哥哥,你说我闹?你信他们的,不信我?好,我走!”小灵子哼了一声,跑出门去。 老叫花子站起来,在后面喊道:“哎,丫头!”见小灵子已经走了,开始摇头叹息。 吴秋遇顾不得去追小灵子,急忙抱起孟兰英,送她回房间躺下,着手进行救治。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1) 小灵子负气出走,见不得街头的热闹,便专往偏僻的巷子里去。 她满脑子都是孟五斤的无赖嘴脸,以及孟兰英貌似无辜的样子,心中忿恨,同时也在想着他们的真实目的:“难道他们刻意接近秋遇哥哥,就是为了偷卖那匹马吗?会不会还有别的y谋?最可气的是秋遇哥哥,他竟然信了他们的鬼话,还说我胡闹!活该他被人骗了!我才不要管他!” 小灵子心里想着事情,没有留意道路,不知不觉地沿着小巷转过了好几个拐弯。 “这是哪儿啊?”待她发觉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破败的陋巷之中,只看到巷子口有个牌子写着“柳条巷”,此时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 想要凭印象原路返回去,可是刚走了几十步就遇到岔路。该往哪走啊?都怪自己刚才只顾闷头想事情,对走过的街巷竟然没有任何的印象。 既然不清楚,那就多想也没用,她索xg随便选了一个路口走下去,希望能找到大街。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几条巷子走下来,她竟然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小灵子一惊,心里开始有些着急。 她又尝试着走了好几遍,最后竟都转了回来。更为奇怪的是,刚才走过的几条巷子似乎都没有人家的门口,只看到秃秃的围墙。现在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机会。 小灵子正自焦急,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缺口,便迈步朝那里走去。 这也不像是个院子的门口。旁边的墙 头都有一丈来高,这里四五尺宽的缺口只剩两尺多高的墙根,几扇木板在那里遮挡着。 小灵子想了想,又四顾无人,便打算进去看看,能找到出口也说不定。 她轻轻推开一块木板,侧身挤了进去。这里竟是一个开阔的庭院。 小灵子大喜。穿过这户人家,或许就可以走出去了,至少可以找这家人问问。 “有人吗?”她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小灵子停了一下,又四处察看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灵子个子小,步子本来也小,再加上走路又加了小心,每一步迈出去也就一尺多远。 她左脚刚着地,还没踩实,忽然“啊”地惊叫了一声,身子向后仰倒。 …… 小灵子不在,中午的饭钱成了问题。 老叫花子埋怨道:“现在怎么办?钱都在那丫头身上带着。咱们晌午吃啥?” 孟兰英对孟五斤说道:“二叔,咱们的钱呢?” 孟五斤一看要自己出钱,还是有些心疼,但是小灵子是他气走的,没办法,只得掏出一点钱来:“我还不太饿。你们饿吗?要是大家都不太饿,咱们可以吃得简单些。” 吴秋遇心里想着小灵子,在一旁沉默不语。老叫花子看出来,凑到他身边问道:“你要不要去找找?”吴秋遇刚站起来,孟兰英上前说道:“秋遇哥哥,先吃饭吧。小灵子姑娘身上有钱,亏不着自己的。” 中午好歹对付过去了,下午也平安无事。孟兰英仍然是缠着吴秋遇给她看病聊天。 已经到了申时,小灵子仍然没有回来。吴秋遇开始坐立不安。 又枯等了一会,吴秋遇终于等不下去了,他急匆匆走出房门,在客栈门口跟伙计问了小灵子离去的方向,便上街寻找。 镇子这么大,镇上街巷又多,他一个外地人要找个人谈何容易啊。小灵子会在哪儿呢? 吴秋遇正在街头迷茫,忽然有个小女孩上前问他:“大哥哥,你是在等人还是找人?” 吴秋遇说:“我在找人。”小女孩问:“是不是在找一个姐姐?”吴秋遇一愣,急忙问道:“是啊,你知道她在哪里?” 小女孩伸手指了一条巷子,说:“我看见她往那儿走了。” “多谢你。”吴秋遇喜出望外,顾不得再细问,便急忙往那条巷子追去了。 一条巷子走到头,前面出现了多个路口。吴秋遇犹豫难决。 一个人迎面走过来。吴秋遇上前问道:“大叔,您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这么高。”那汉子说:“看到了。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多谢大叔。”吴秋遇顺着那汉子指引的方向追了下去。 转来转去,经过了多个路口,还没有追到小灵子。不过,每到一处岔路口,都能找人问到小灵子的去向,吴秋遇也就有了追赶的方向。 一路经人指引,吴秋遇找到了柳条巷。 正自茫然四顾,忽然听到小灵子的叫声:“你放开我!不要过来!” 吴秋遇急忙冲过去,用力推开那几扇木板,飞身跳了进去。 “灵儿!你在哪儿?我来救你!”他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向前走。 忽然脚下一空,“扑”的一声,吴秋遇落入陷阱之中。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2) 刚才吴秋遇满脑子想的都是小灵子,脚下突然踩空,他完全是猝不及防。待到猝然下落,他惊觉不好,才急忙推拍两掌,稳住身形,稳稳地站在阱底。 吴秋遇心急如焚,他倒不是忧心自己的处境,而是担心小灵子。他定了定眼神,急忙四下观瞧,寻找爬出去的法子。 忽然听到上面有人说话:“秋遇哥哥,你没事吧?”正是小灵子的声音。 吴秋遇说:“我没事,灵儿。你不要害怕,我马上想法出去救你!” 小灵子沉默了一会,又说道:“秋遇哥哥,白马真的是被他偷去卖了。他回来还说,没想到白马那么值钱,我亲耳听到的。不信,回去你可以问门口的伙计,伙计看到他把马牵走了。” 吴秋遇说:“先不说这个了,我先想法出去救了你再说。” 就听小灵子又说道:“他昨天谎称过不了河,就是要跟咱们一同住在客栈,设法接近。今天孟兰英又称病赖着不走,然后千方百计缠着你,一定没安什么好心。难道这些你都看不出来吗?” 吴秋遇说:“可是,孟姑娘真的有病。” 小灵子质问道:“她真的病到不能走路了吗?昨天还没事人一样,怎么今天就不能起床了?” 吴秋遇想了想,好像孟兰英的病确实有夸大之嫌。 小灵子说:“我回去就要拆穿她,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把戏?” 吴秋遇急忙劝解道:“灵儿,不要吧。我看孟姑娘不像坏人。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小灵子哼了一声,说道:“到现在你还向着她。我看你才是真的可怜。你在下面好好待着吧。我这就回去教训他们两个。” 吴秋遇愣了一下,惊问道:“灵儿,你……你没事?” 小灵子说:“现在是你有事。在这好好反省吧。” 吴秋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小灵子的圈套,难怪一路都有人指引。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小灵子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出陷阱来? 过了一会,吴秋遇忽然意识到,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于是高声喊道:“灵儿,快放我出去!灵儿,灵儿……”可是,他喊了半天,上面始终没有动静,看来小灵子已经走了。 小灵子回到客栈。前堂一个客人都没有。 有伙计看见小灵子回来,匆忙跑过来说道:“姑娘,出事了。” 小灵子问:“出什么事了?” 伙计说:“你快到房间去看看吧。你和那位公子不在,我们掌柜的正发愁呢。” 小灵子一听,看来真是出大事了,急忙向客房跑去。 掌柜的正站在孟五斤和老叫花子的门口来回走溜。见小灵子回来,迎上前说道:“姑娘,你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小灵子走进房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孟五斤躺在地上,面额青肿,一动不动。老叫花子伏在床头,也是毫无动静。 小灵子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老叫花子,说:“起来吧,别装了。” 老叫花子撑起身子,回头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你也能看出来?” 小灵子说:“死人哪有放屁的?” 老叫花子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孟五斤,说:“他不是装的。看看死了没有。”说着,走过去伸手在孟五斤的鼻子下面试了试,惊喜道:“他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小灵子问:“快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孟姑娘呢?” 老叫花子说:“刚才来了一伙人,把那丫头抢走了,把孟老头打昏了。我只有装死,才躲过一劫。” 小灵子问:“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吗?” 老叫花子说:“不认得。哎,我说掌柜的,你是本地人,你一定认得吧?” 掌柜的说:“我一直在前面柜台。后来听说出事了,才过来看看。那时候他们早走了。” “老泥鳅,这交给你了。我去找秋遇哥哥。”小灵子好歹交代了一下,便跑出门去。 小灵子要去陷阱搭救吴秋遇,却在半路遇上了他。原来吴秋遇已然自行解脱出来,凭记忆找了回来。 吴秋遇刚要询问陷阱的事。小灵子抢先说道:“秋遇哥哥,不好了,孟姑娘被人劫走了。” 吴秋遇大惊,忙问道:“怎么回事?” 小灵子说:“我刚才回去,老泥鳅说来了一伙人,打昏了孟二叔,把孟姑娘劫走了。” 吴秋遇问:“是昨天追他们那伙人吗?” 小灵子说:“应该不是。要是他们,老泥鳅应该认识。咱们先去打听一下吧,看有没有人见到。” 吴秋遇来不及细问,便跟着小灵子一起去追查线索。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3) 小灵子和吴秋遇到街上打听。遇见几个路人,也都是摇头说“不知道”或“没看见”。只有一个人停下来,上下打量打量他们,问道:“被抢去的是你们什么人?” 吴秋遇似乎看到了希望。小灵子也这么觉得,忙说道:“倒不是我们什么人,只是昨天遇到了,就认识了。谁知今天又被人劫走了。” 那人说:“这样啊。要我说,你们也不用找了,找不回来的。”说罢,便要扬长而去。 吴秋遇拉住他再要细问。那人说:“唉,你拦我也没用。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生地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抢去的不是你们什么人,我劝你们就别cao那份心了。” 小灵子叫吴秋遇松了手。那人便摇着头去了。 吴秋遇有些不甘心。小灵子说:“我看他说的是实话。” 吴秋遇说:“明明知道孟姑娘被人劫了,咱们怎能坐视不管啊。” 小灵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人可能真的没看见。你想,这事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谁会在街上走这么久啊?现在街上的人没看见也属正常。倒是我刚才没想到这个。” 吴秋遇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灵子想了一下,说:“既然是一伙人,我看多半与豪绅大户或是江湖帮派有关。他们劫了人,光天化ri的,未必敢在街上招摇。不如咱们设法打听一下这左近的各派势力,也许能有点线索。” 吴秋遇觉得有理,便听了小灵子的主意,一起去人多 客杂的茶馆打听消息。 云来客栈。 孟五斤已然被老叫花子和掌柜的救醒,坐在桌旁发呆。 老叫花子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他们已经出去找去了,回来会有消息的。” 孟五斤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老叫花子,继续咳声叹气。 老叫花子转换了话题,说:“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孟五斤微微摇了摇头:“兰英丢了,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啊。你自己去吃吧。” “兰英丢了,他们已经去找,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不吃饭哪行啊。”老叫花子继续劝。见孟五斤仍然不动,老叫花子终于说道:“那个,你有钱吧,借我点?” 孟五斤没吭声,摸出几个铜板,丢给他。 老叫花子数了数,觉得少了点,但是现在孟五斤正担心上火,也不敢再打扰他,说了一声“你想开点”,便出门去找吃的了。 福星茶楼。 说是茶楼,其实也卖吃的。吴秋遇和小灵子找了一张靠在窗边的桌子坐了。小灵子简单点了一些熟食、点心,两个人边吃边观察动静。 小灵子留意观察周围的客人。吴秋遇偶尔望着窗外,幻想着能忽然看见劫持孟兰英的人出现。 靠近柜台有一桌,围了七八个人,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有一个声音最大的汉子,偶尔提到一些江湖传闻,像是对江湖和武林有点了解的。 小灵子站起来,便要过去相机打听。 吴秋遇忽然拉住小灵子,低声叫道:“灵儿,你看!” 小灵子顺着他指的方向往窗外看去,只见二三十个乞丐分成几伙,急匆匆走了过去。 吴秋遇说:“这些乞丐有点奇怪,看来有什么事发生。” 小灵子说:“像是丐帮的弟子集结。丐帮虽说都是叫花子,可是还算有规矩,没听说他们干过什么坏事。孟姑娘应该不是他们抢走的。不过,他们这样急匆匆的,肯定有大事。我们不妨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收获。” 吴秋遇点头同意。两个人又随便带了点吃的东西,便留了钱,急匆匆出门去追叫花子。 街上的叫花子越聚越多,最后足有三四十人,看来必是丐帮弟子无疑。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乞丐,他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估计是人齐了,便带着他们一起钻进了一条巷子。 吴秋遇和小灵子一路暗中跟着这伙乞丐。 众乞丐走街串巷,来到街头的一棵大树下,站住。吴秋遇和小灵子急忙就近藏了,暗中观察。 已经有三个乞丐事先等在那里。见人群到来,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乞丐迎上前,叫了声:“崔长老。” 领头的崔长老开口问道:“李庆,情况都摸清了吗?他们有多少人?”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4) 李庆指着不远处一个院落说道:“就在那里。我们在这守了一天,刚才又去察看了一下,里面应该只有十几个人,咱们的人手应该够了。” 崔长老说:“嗯。那就不用刘长老他们参加了。我刚才还让陈起子去送信,让他们守住路口,以防对方有帮手来。待会他来了,再让他跑一趟吧。” 李庆问:“崔长老,咱们几时动手?” 崔长老说:“等天一黑,咱们就悄悄摸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躲在暗处的吴秋遇低声问小灵子:“灵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小灵子说:“看来叫花子是来找人打架的。咱们有热闹看了。一会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吴秋遇点了点头。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 崔长老带着人悄悄靠近那个大院。李庆翻过墙头,跳了进去。 一会儿,门开了,李庆站在门里招呼大家。崔长老便带着众乞丐悄悄摸了进去。 吴秋遇和小灵子也悄悄跑了过去。小灵子见吴秋遇跑向门口,急忙拉住他。吴秋遇不解。小灵子低声道:“从门口进去,会被他们发现的。现在谁是谁非还不清楚,咱们不能露面。” 吴秋遇恍然大悟,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灵子说:“先等着。等里面打起来,咱们从墙头往里看,就没人注意咱们了。” 院子里很安静。各个屋子都没亮灯。 李庆跟在崔长老身边,低声指点了一阵。崔长老便带着几个乞丐去后院了。 李庆安排剩下的乞丐堵住两个房间的门口,招呼一声:“进!”众乞丐踢破房门,冲了进去。 “谁?”“什么人?“啊呀! ”“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喊叫和搏斗之声。 吴秋遇用肩膀托举着小灵子,站在墙外,什么也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仰脸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知道,叫花子偷袭得手了,便低头说道:“这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转到后面去。” 吴秋遇托着她慢慢下来。两个人便绕着墙根朝后院跑去。 很快那两个房间里都没了动静。李庆带着人从屋里出来。 一个乞丐嘀咕道:“怎么才这几个人?太不禁收拾了。” 李庆又问了另外一个房间的情况,也是只有三个人。李庆惊叫了一声,急忙吩咐道:“你们四个留下,看好他们。剩下的跟我去后面,接应崔长老。” 崔长老带着几个人在后院挨着屋摸索,嘴里小声叫着:“有人吗?吱一声。我们是丐帮的,来救你们了。” 靠近第三个房间的时候,隐隐听见里面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崔长老大喜,忙吩咐一个乞丐先过去撬门。 那门并未上锁,一推就开了。那乞丐只稍稍愣了一下,蓦然里面伸出一条腿来,直把他踹翻在地,滚出老远。 崔长老和众乞丐一惊,急忙摆开架势准备迎战。 吴秋遇和小灵子从墙上探出头来,往这边观看。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口中骂道:“臭要饭的,敢来坏爷的好事!”只见那人头上没有几根毛发,癞头皮上扎着两根细绳,好歹把仅有的几根头发连在一起,胸前半敞着怀,露出一架薄皮瘦骨头。 见门外不只那一个乞丐,而是好几个人,那人也有些发毛,扯着脖子大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哪!”喊了几声,无人响应,他不禁骂道:“都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崔长老笑道:“胡二秃子,你不用喊了。他们这会都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了。快束手就擒吧。” 胡二秃子没有搭腔,鼓起嘴巴长长吹了一声口哨。 崔长老等人只道他是装腔作势,只觉得好笑。有乞丐嘲笑道:“你喊都喊不来,吹口哨就能把人吹来?哈哈。”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冲出十几个人来,一个个手持钢叉,上前将崔长老等五个乞丐围住。崔长老吃了一惊。 胡二秃子大笑道:“没想到吧?我这可比你人多。给我打!”十几个人便举钢叉朝乞丐杀来。 旁边四个乞丐手里还有根打狗用的棍子,崔长老则是空手迎战。由于对手都有兵刃,那钢叉也不好对付,几个乞丐便吃了亏,越靠越近。 眼看情势不利,崔长老忽然心念一闪:“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我何不先去把胡二秃子拿下?”想到此处,他抓住一把刺来的钢叉,将那人打倒,便跳出圈外,朝胡二秃子奔去。 胡二秃子自恃有两下子,也并不回避,便与崔长老打了起来。一旦交起手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叫花子的对手,不由得暗自悔恨。 十几个回合过后,崔长老一拳打中胡二秃子的左脸。胡二秃子还在捂脸嚎叫的时候,前胸又被崔长老一脚踹个正着,仰面跌入敞开的房门之中。屋里顿时一片女子的惊叫。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5) 李庆此时带人来到,见自己人被围在当中,都已经伤痕累累,显然是吃了亏。他招呼一声,便带人冲上来帮忙。丐帮人多,气势一下子扭转了过来。 崔长老见李庆带人来了,不再担心随身的弟子,索xg乘胜进击,追入房中,去捉拿胡二秃子。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接着有几下搏打之声,很快屋中便没了动静。 吴秋遇正在猜测。只见崔长老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右腿流着血,左臂被扭到背后,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匕首。吴秋遇一惊。小灵子倒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胡二秃子推着崔长老出来,冷冷地喝道:“臭要饭的,你们还不住手?” 众乞丐瞥见崔长老被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都暂时住了手。那些手持钢叉的家伙,趁势上前,要把乞丐们制住。 崔长老大叫道:“你们不用管我!除了这伙恶人再说!” 众乞丐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动手再战,而且义愤填膺,越战越勇。丐帮毕竟人多,胡二秃子手下渐渐不敌,不时有一两个被打倒在地。 胡二秃子用匕首在崔长老肩膀上深深拉了一刀,崔长老疼得头上冒出汗来,但仍是忍住了不叫,怕扰了丐帮弟子迎敌。 眼看手下抵挡不住丐帮弟子的进攻,胡二秃子急了,将匕首狠狠插入了崔长老的后背。崔长老毕竟是血肉之躯,剧痛之下,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啊——” 李庆大惊,一脚踢翻面前的汉子,大叫了一声:“崔长老!” 胡二秃子把匕首再次架到崔长老的脖子上,大喝道:“住手!不想叫他死的,都给我住手!” 李庆急忙招呼众乞丐暂时停手。手持钢叉的那伙人刚才吃了亏,倒也一时不敢上前。 在天百山庄,邵家父女也曾以小灵子的xg命相要挟,逼吴秋遇自废武功,害得他险些自残身体。此刻见胡二秃子也使出同样的招数,吴秋遇气恨不过,便要从墙头上下来。小灵子急忙拦住他,低声道:“别急,再看看情况。” 胡二秃子见众乞丐真的有所顾忌,便更加有恃无恐:“你们把手里的棍子扔了,乖乖地束手就擒,老子可以留他一条贱命!” 众乞丐都看着李庆。胡二秃子的手下见有机可乘,倒在地上的也爬起来,向前逼进。 李庆不禁犹豫。如果不听他的,难免伤了崔长老,如果按他说的做了,万一这厮不讲信义,不但救不了崔长老,还会把大伙的xg命都搭上去。 崔长老忍痛叫道:“李庆,你们别管我,只管放手对付他们。咱们丐帮不轻易杀人。如果我死了,你们正好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给我报仇。” 小灵子低声赞道:“他这话说得好。一方面告诉自己人不要被人牵制,一方面也形同ng告对手,如果胆敢闹出人命,必遭灭门之祸。嗯,不愧为丐帮的长老。”吴秋遇想了想,也不禁点头称是。 果然,胡二秃子听了,不敢再轻举妄动。李庆稍稍放心,继续与敌手对峙。 胡二秃子把崔长老推给手下人看着,把匕首插回靴子里,斥问道:“咱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擅自闯入我飞叉门的地盘行凶,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 李庆说:“本来我丐帮与你飞叉门也没什么过节。只是你们近来太过嚣张,在这一带为非作歹,强抢良家妇女,便是与名门正派为敌。” 吴秋遇在墙头听见了,庆幸道:“看来咱们跟着来是对了,估计孟姑娘也是被他们劫了。”小灵子说:“那便省事了。如果一会儿叫花子摆不平,你就下去,把孟姑娘她们救出来。”吴秋遇点头道:“好。” 就听胡二秃子哼了一声,说道:“飞叉门如何行事,关你们屁事?” 李庆说:“你们作恶多端,天底下任何一个名门正派碰见了,都是不得不管的。” 胡二秃子不屑地说道:“哼,那也得看你们管得了管不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崔长老说:“你作恶多端,不怕遭报应么 ?” 胡二秃子冷笑道:“报应不报应的,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都被我捉了,还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崔长老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你无非捉了我一个老叫花子,有什么得意的?天底下叫花子多的是,少我一个没什么。我也不妨告诉你,现在我丐帮的刘长老,另带着几十个人就在附近。只要这里发出信号,他们立马就会过来。到时候把你们一举歼灭。” 正文 第o44章 遭逢变故(6) 一听说丐帮还有人要来,胡二秃子的手下个个惊慌。 崔长老继续说道:“识相的,赶紧把抢来的女子都放了,今ri我丐帮也不与你为难。” “哼,你说得倒轻巧。”胡二秃子当然没那么容易答应。他现在还不太相信崔长老所说的还有人手在附近。 这时候,一个乞丐匆匆跑来,高声喊道:“崔长老,李大哥。刘长老他们那儿没有动静,要不要发信号叫他们过来?” 吴秋遇和小灵子认了出来,来的就是在汾河渡口躲在白马旁边一起上船的年轻乞丐。 崔长老说:“看来胡二当家的是下不了决心了。只好让刘长老他们一起来收拾场面。陈起子,现在就发信号。” 刚来这个叫陈起子的乞丐应道:“好嘞。”说着便到怀里掏东西。 “等等!”胡二秃子虽然心有不甘,但自认没有把握打赢今天的场面,而且乞丐打完就可以走了,自己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思忖了良久,终于服软说道:“今天就给你们丐帮一个面子,我把人放了。ri后要再来我飞叉门捣乱,定不会善罢甘休。来人,去把屋里的人都放了。” 有人进到屋里,鼓捣了一阵子。很快就见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跑了出来,在门口看见胡二秃子,都惊得停了下来,见他并未发狠阻拦,才一个个仓皇去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在墙头仔细看了,出来的女子中并没有孟兰英。 李庆上前察看崔长老的伤势。看守崔长老的飞叉门弟子见当家的都已经服软了,索xg自己也退到了一边。崔长老说:“我的伤不碍事。” 见飞叉门果然把人放了,崔长老点了点头,对胡二秃子说道:“既然如此,今ri的事可以就此作罢。今后咱们仍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走!”说着,便招呼弟子离去。 吴秋遇没看到孟兰英,见丐帮的人要走,情急之下便翻墙跳了下来,大声喊道:“等一等!” 院里的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那边竟然冒出一个人来。再一看,墙上还有一个。 丐帮的人停住脚。陈起子见是吴秋遇和小灵子,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崔长老高声问道:“小兄弟,你有何话说?” 吴秋遇还没来得及回答崔长老的问话,就听小灵子在墙上喊道:“秋遇哥哥,你先托我下去呀。”吴秋遇急忙抱住她的腿脚,把她放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众人面前。吴秋遇说:“应该还有一个姑娘。” 胡二秃子怒道:“你胡说什么?!”崔长老却问道:“这话怎么说?” 吴秋遇说:“今天孟姑娘也在客栈也被人劫走了。刚才出去的人里边,却没有她。” 胡二秃子怒道:“天底下谁家丢了人,都要赖到 我飞叉门的名下么?” 小灵子说:“敢不敢叫我们进去找找?”崔长老等人都盯着胡二秃子。 胡二秃子不耐烦地说道:“老子没工夫跟你们在这磨牙。你们要找便找。我找地方睡觉去了。”说罢,哼了一声,便甩手走了。飞叉门的弟子也乐得不用再打,各自散去抹药疗伤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急忙走到屋里去找人。丐帮的众人便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两个人从屋里出来。李庆上前问道:“怎么样?找到没有?”吴秋遇摇了摇头,自语道:“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孟姑娘会在哪儿呢?” 这时候,陈起子走上前来,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孟姑娘,是不是ri前在渡船上被侯胖子sao扰的那个?” 吴秋遇点头道:“是啊,就是她。你知道她在哪儿?” 陈起子说:“她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刚才走的那个秃头叫胡达,正是侯胖子的姐夫。我看,孟姑娘的失踪,多半跟他们也有关系。” “难怪他心虚走了。”小灵子想了一下,忽然叫道:“秋遇哥哥,咱们快去追他!” 乞丐陈起子说:“胡二秃子在此地有个外宅,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们去。” 吴秋遇说:“太好了。咱们走。” 崔长老问:“要不要我带丐帮弟子一起去?” 小灵子说:“你们只要帮忙看好他的那些手下。对付那个秃头,我和秋遇哥哥两个人去就好了。” 崔长老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大家分头去看好飞叉门的弟子,别叫他们前去捣乱。”众乞丐领命去了。李庆留下给崔长老看伤上药。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1) 陈起子带路,吴秋遇和小灵子去追赶二秃子胡达。小乞丐路很熟,很快三个人便找到了胡达的住处。 陈起子自告奋勇,要翻墙进去开门。小灵子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秋遇哥哥,你用短剑把门闩直接削断了就行。” 吴秋遇取出定心剑,插入门缝,上下一削,那门闩便断作两截。有一截门闩滑落到地上,发出叭嗒一声。 吴秋遇推开院门。三个人闯了进去。 里面有两间屋子仍亮着灯。二秃子胡达已经听到动静,手持钢叉蹿了出来,看清来人,大怒道:“好小子,你还敢追到这儿来送死!” 吴秋遇直问道:“孟姑娘在哪儿?快点把她放出来!” 胡达哼了一声,冷笑道:“就凭你们三个,一个傻小子,一个黄毛丫头,一个小叫花子,也敢来救人?哈哈,我看你们就是来送死的。老子叫你们走不出这个门去!看叉!”说着便举叉朝吴秋遇打来。 对方手里有兵器,吴秋遇不敢怠慢,使出随心所yu手,小心应对。 这胡达貌似凶狠,本事却着实不济,不出十招,就被吴秋遇把钢叉夺去。肋下又被吴秋遇重重踢了一脚,跌撞到墙上,头脸戗出血来。 吴秋遇只想救人,不想伤人,因此也没追过去再打。胡达爬起来,怯怯地溜到门口,跌跌撞撞地跑 了出去。 小灵子叫道:“秋遇哥哥,别叫他跑了!如果这里找不到孟姑娘,咱们再抓他就难了!” “哦!”吴秋遇应了一声,急忙丢掉手里的钢叉,追了出去。他跑了几步,又回来,取出定心剑,交给小灵子让她防身,才又快步去了。 胡达武功不行,跑得倒挺快。吴秋遇紧追不舍。只因路途太近,使不得追风架子,便只得用实力奔跑相追。 一伙北冥教青衣堂的人正在连夜赶路,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旁边有人问道:“康堂主,咱们这次能见到路大长老吗?” 康堂主点头道:“你们这次有福气,正赶上路大长老到了楼烦,还说要接见你们呢。”那些人听了自然高兴。 忽见一人迎面跑来,康堂主不想平生事端,便让人把道路给他让开了。 胡达回头见吴秋遇追得紧,心中惶恐,慌乱中差点撞上北冥教的人。 康堂主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并不气恼,只想让他过去便了。 胡达稍稍愣了一下,忽然说道:“众位好汉,救救我呀。后面有歹人要杀我,要杀我呀。”也不等众人醒过闷来,他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跑出了七八步,他又停下脚步,故意回头大声喊道:“兄弟们,拜托了!改ri咱们再一道喝酒!” 吴秋遇眼看着前面多出了一伙人,又看到胡达先是跟他们嘀咕了几句,临走又大声喊着要一道喝酒,心中便认定他们是熟人,不由得暗自加了小心。 北冥教青衣堂这伙人,仍是不愿多事,纷纷把路让开。胡达跑出几步,回头见了,再次大声喊道:“那小娘子就送给你们了!咱们两清!可要记着兄弟的情,改天请我喝酒!”说完便匆匆逃走了。 北冥教的人一头雾水,起先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有个人低声说道:“看来是这俩人在争夺一个女子,翻了脸,在这喊打喊杀的。瞧他们这点出息。”其他人也一个个跟着哄笑起来。 吴秋遇刚跑到他们近前,听到胡达那一句“小娘子送给你们”,又见众人哄笑,马上想到孟兰英是在他们手上,便停下脚步,ng惕地看着眼前的一伙人。 康堂主旁边的人说道:“小子,你不快追,在这乱看什么?” 吴秋遇想起当初跟师父下山时,在感生祠见过的青衣堂的李袖,嘀咕道:“又是北冥教青衣堂的人。”他这么一想,嘴里竟然说了出来。 康堂主一愣,上下打量着吴秋遇,问道:“这位兄弟,你还在哪里见过我青衣堂的人?” 吴秋遇不会撒谎,随口说道:“灵丘县莫家湾。”他说完就后悔了。 康堂主惊诧道:“你见过李袖?那他人去了哪里 定心剑至尊帖第34部分阅读 ” 吴秋遇说:“我不跟你们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们把孟姑娘弄到哪儿去了?” “什么孟姑娘?”康堂主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追问道:“我问你,李袖去了哪里?” 吴秋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死了。” 康堂主直盯着吴秋遇:“你说他死了,又知道他叫李袖。难道说你是看到他怎么死的了?” 吴秋遇点了一下头,又说道:“求你们把孟姑娘放了吧。” “不知你在说什么。”康堂主强忍着xg子,盯着他问道:“这么说,李袖的死跟你有关喽?” 吴秋遇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赶紧摇头。他心思再单纯,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2) 这时候,北冥教青衣堂的人都围了过来。康堂主一把攥住吴秋遇的右臂,阴沉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情形说清楚。” 吴秋遇用左手掰开他的手,说道:“我不想跟你说那个。我只想找回孟姑娘。你要把孟姑娘放了,我可以跟你讲,你问什么都行。” 康堂主只道他是在装傻充愣,有些动怒:“小兄弟,你要是不说实话,怕是过不了今天这关。” “你想怎么样?”吴秋遇盯着他,“我只求你们放了孟姑娘。我求求你行不行?你要是放了孟姑娘,问什么我都说。” 康堂主白了他一眼,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冷冷说道:“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也亮亮本事。你要能在我康奇手下挺过三招,我放你回去,绝无二话。你若坚持不了三招,我再问话,你要是还这么装傻推搪,可别怪我以大欺小。” 吴秋遇摇头道:“我不跟你打架。我只要找回孟姑娘。” 康奇堂主见他一门心思只顾磨叨“孟姑娘”,显得有些不耐烦,拉开架势说道:“小子。 你先动手吧。” 吴秋遇还是那两句话反复说。青衣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在一旁叫道:“堂主,别听他废话了,打吧。” 康奇也实在听不下去了,手上运力便迎面打了过来。吴秋遇本无心打架,也就随便抬手一挡。 两人手臂一碰,吴秋遇惊叫不好,这康奇骨头很硬,力气也大,震得他手臂发麻,向后倒退了两步。不过好歹算挡过了一招,接下来可不敢再怠慢了。 康奇一招打过去,没觉得吴秋遇有多大本事,也就更加放心,手上还稍稍减了些力气,只怕伤了这个年轻人。 吴秋遇第一招吃到了苦头,马上集中了注意力,施展随心所欲手跟对方周旋。 康奇又打出两招,都被吴秋遇灵活躲过,竟然连他身子都碰不到,不禁暗自称奇。 吴秋遇说:“三招打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孟姑娘在哪了吧?” 康奇不明不白就使完了三招,心有不甘,听他又问起“孟姑娘”,便乘机说道:“我刚才只答应你,能挺过三招就放你走。你要问那个孟姑娘的事,得再接我十招。”这次他留了余地,增加到十招。 吴秋遇无奈,说道:“要是我坚持过了十招,你可得说话算话,告诉我孟姑娘在哪儿。” 康奇只道刚才是自己一时失误,对新一轮交手是信心十足,便满口答应:“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挺不过十招,就得告诉我李袖的事,也不能反悔。” 吴秋遇说:“好。一言为定。” 再次交起手来,康奇终于发现,刚才并非自己一时失误。这年轻人身上的功夫着实不弱,那身法是出奇地灵活,叫人完全接近不得。其实,他还不知道,吴秋遇是不想和他拼杀,才一味闪展躲避,吴秋遇根本没有主动打出过一招攻势。 眼看过了第七招,还丝毫没有取胜的机会,康奇暗自着急。旁边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无不惊奇这小子的奇异身法。有两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有心暗中帮堂主一把,便悄悄靠近,上前封堵吴秋遇的退路。 吴秋遇见康奇又是一记重拳当胸打来,急忙向后退闪。哪知后路已被人堵住,在一个人身上撞了一下,被推了回来。吴秋遇大惊,眼看康奇的拳头已经到了,急忙攀拉住他的手臂,身子就势向旁边一跃。由于他是半途改变路子,就稍稍迟了一些,拳头贴着胸前挤蹭过去,打在右肩,疼得他几乎叫出来已经,身子也是向侧后一个趔趄。这是第八招。 康奇大喜,不等吴秋遇站稳,抬起一脚便踹了出去。吴秋遇左手刚要揉肩膀,康奇的脚就来了。他不敢怠慢,刚要后退,就惊觉后退无路,急忙出右手去抓康奇的脚腕,试图阻挡他踹来的力道。 吴秋遇的手很快,是把康奇的脚腕给抓住了,怎奈康奇腿上的力道太大,根本拦不住。吴秋遇只得绷着右臂支撑身子,随着康奇的腿脚向后撞去。他身后之人猝不及防,硬生生被撞了出去,仰面摔出好几步远。待到康奇的腿伸直没了力道,吴秋遇才松了手,转身观看。 被撞出去那个人倒在地上,揉着胸口翻滚。吴秋遇一惊,便要过去给他推拿。 此时已经过了第九招,只差最后一招便要有人兑现承诺。 无 弹 窗 小 说 h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3) 康奇见吴秋遇正背对着自己,哪肯错过机会,他上前一步,双手运足了力气,猛地奋力推出。 吴秋遇惊觉背后有风声,暗叫不好:怎么还在交手之中,就想着帮人推拿的事了?情急之下,他手上运力,左臂向后一挥,打出一招“干拍鬼影”。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二招,济苍生曾经用他打伤无际和尚。 康奇双手还没碰到吴秋遇的后背,自己便先中了一掌,向旁直飞了出去,正撞在一人身上,二人先后摔倒在地。 在一旁观战的青衣堂弟子本以为康堂主胜券在握,就等着拍手叫好了,哪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一个个目瞪口呆。 康奇在地上卧了一会,才愣愣地欠起身来,仍觉得半个身子酸麻,胳膊都抬不起来。幸亏吴秋遇那一掌是仓促打出,只有两三成的功力,不然恐怕康奇的半个身子就要废了。 吴秋遇急忙走过去,一面伸手想要扶他,一面抱歉道:“前辈,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我给你赔礼了。” 此时青衣堂众人才如梦方醒,有的人去扶康奇,有的拉开架势防范吴秋遇。 康奇吃力地站起来,自己摸着那酸麻的半个身子,羞愧道:“小兄弟,你功夫了得,在下佩服!” 吴秋遇说:“前辈,十招已经打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孟姑娘在哪吗?” 康奇苦笑道:“我真的没见过什么孟姑娘。你怎么就认定我们 知道呢?” 吴秋遇说:“那,刚才,那个,他说送给你们,还要请他喝酒……” 康奇这才恍然大悟,对吴秋遇说道:“嗨,小兄弟,你误会了。咱们都叫那个秃子给耍了。我还以为他在跟你喊话呢,没想到,你反倒认为我们跟他是一伙。” “啊?”吴秋遇明白了真相,痛心疾首,悔不该在此耽误了时间,叫那个胡达给跑了。 康奇说道:“小兄弟,按说我败在你手上,没资格再问你话。可是,我们真的很想知道李袖兄弟是怎么死的。” 吴秋遇只顾痛心疾首,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忽然想到小灵子还在胡达住处,也顾不得跟众人道别,便急忙回去找小灵子了。 康奇望着吴秋遇的背影发呆。旁边有人问道:“堂主,咱们要不要追过去?”康奇说:“这年轻人武功甚高,咱们奈何他不得。等我先请示了路大长老再说。” 胡达的住处。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 孟兰英手脚都被牢牢捆着,在床上侧躺着。 胖少爷侯财旺在旁边死猪一样的睡着,酒气熏天。 刚才孟兰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吴秋遇和小灵子就在外面,只是她的嘴被堵着,叫不出声来。后来,听到小灵子叫吴秋遇去追胡达,她心里着急,生怕他们就此去了,错失了解救自己的机会。于是她千方百计要弄出点动静来,无奈手脚被捆,嘴也堵着,只能用头往炕上撞。 偏巧此时小灵子和那个小乞丐陈起子跟着吴秋遇到了门外,看着他去追二秃子胡达。小灵子手里拿着吴秋遇留给她的短剑,心中高兴:这一回,他倒细心。 侯财旺一觉醒来,仍是醉醺醺的,似是口渴了,迷迷糊糊要爬起来找水喝。他坐起来,挪动肥大的屁股下了地,猛然看到炕上还有个人,吓了一跳。 孟兰英见侯财旺醒了,已经发现她了,更是惊慌。她奋力扭动着身子,但无济于事。 侯财旺揉了揉眼睛,见那里捆着的竟是孟兰英,喜出望外,酒劲也顿时醒了三分。他晃晃悠悠走过来,摇头晃脑地说道:“小娘子,你怎么在这?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姐夫……把你弄来了。我这个姐夫啊,人长得难看,对我倒……真是不错。我谢谢他。你……不要害怕。我来了。” 孟兰英极力挣扎,但是丝毫没有逃闪的余地。她只能瞪大着眼睛,拼命地摇头。 无 弹 窗 小 说 h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4) 小灵子和陈起子见吴秋遇追着胡达去远了,又回到院中,一面呼喊着“孟姑娘”,一面挨屋寻找。 孟兰英听见小灵子的声音,又用力把头往炕上撞。 侯财旺仍有几分醉意,又一门心思都在孟兰英身上,对外面的动静竟然没有在意。他伸出两只肥手,慢慢上前摸来,嘴里还叫着:“小娘子,我来帮你!” 小灵子正走到门口,听到侯财旺的声音,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侯财旺醉醺醺反应迟钝,又仗着是在他姐夫胡达的隐秘住处,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孟兰英,只当是胡达的手下进来。他两手继续在孟兰英身上乱摸着,头也没回就骂道:“混蛋!你们吵什么?都给我出去!别打扰本少爷的好事。” 小灵子冲过来,伸手揪住胖子的耳朵,用力往旁边拉。 侯财旺疼得直叫:“谁呀?快放手!哎呀,疼,疼!” 这时候,小乞丐陈起子也冲了进来,用打狗的棒子看住侯财旺,对小灵子说:“小灵子姑娘,这个交给我吧。你去救那个姑娘。” 侯财旺这才看清进来的两个人,一个乞丐,一个把自己弄到河里的小姑娘。他一惊之下,酒劲又去了三分,傻呆呆没有话说。小乞丐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弯,按着他跪下。 小灵子赶紧去把孟兰英扶了起来,用定心剑把绳子割了。 侯财旺家里富裕,又跟飞叉门有来往,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他见到那短剑如此之快,仍颇为惊讶。小乞丐陈起子已经见过吴秋遇用短剑削断门闩,当时只道是吴秋遇力大,现在见小灵子也能轻易地挑断绳索,才意识到是短剑锋利,开口问道:“小灵子姑娘,这是什么宝剑?这么快!” 小灵子一面帮孟兰英解脱绳索,一面说:“这是定心剑。”她说完就后悔了,马上想到,这消息一旦走露出去,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她紧张地看了看侯财旺和陈起子。 好在那二人都是江湖上的小角色,根本没听说过定心剑的事,一时也没什么反应。小灵子才稍稍放心。 孟兰英来不及跟小灵子道谢,先快步走到侯财旺面前,扬手要打,可她恨恨地瞪了一会,终究下不去手。 小乞丐陈起子笑道:“姑娘下不去手,我来!你说打几下,我替你打。” 孟兰英说:“你随便吧。” “好嘞。”小乞丐反正闲着无事,乐得帮孟兰英这个忙。 陈起子在汾河渡口受过这个胖子的气,因为自己是乞丐,被他拦着差点上不了船,又亲眼目睹了这胖子在渡船上的所作所为,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他是胡二秃子的小舅子,那便连胡达刺伤崔长老的仇也一并发泄在他身上。 小乞丐一连打了七八下,而且每一巴掌打在侯财旺脸上都是啪啪作响,疼得胖子哎呦惨叫。 孟兰英毕竟心软,看不下去,低声道:“行了。” 小乞丐正好手疼了,也便停了手,对侯财旺说:“你还不谢谢姑娘?” 侯财旺把手从脸上拿开,作揖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孟兰英懒得理他,走到小灵子面前,说:“谢谢你,小灵子!” 小灵子一笑:“你不用客气,孟姐姐。还好我们来得及时。等秋遇哥哥回来,咱们就一起回去。” 小乞丐问道:“这个胖子怎么办?” 小灵子抓起炕上的几段绳子丢过去,说:“先捆上再说。” 小乞丐把绳子接了,吩咐侯财旺爬上炕沿趴好,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他的手脚反绑到一起。又从屋里随便找了点东西,把他的嘴堵了。 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吴秋遇在院中喊道:“灵儿,你们在哪儿?” 小灵子急忙应道:“我们在这个屋里,秋遇哥哥。孟姑娘也在呢。” 吴秋遇走进门来。孟兰英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吴秋遇,痛哭起来。吴秋遇看着小灵子,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灵子默默地转过脸去,叫上小乞丐一起出了屋子,轻声说道:“我们在外面等。” 过了一会。吴秋遇和孟兰英从屋里出来。 他们刚出门,就听屋里“扑通”一声。 小灵子笑了:“想是那胖子在炕沿上待不住,掉到地上了。”孟兰英此时也破涕为笑。 四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小乞丐刚才打侯财旺出了气,心情很好,对吴秋遇和小灵子说道:“我是丐帮阳曲分支的弟子,这次奉孙长老调动,从飞叉门解救他们抢来的女子。如今都已救出,算是圆满了。除了在本地谋生的弟子以外,我们都要跟着崔长老去太原面见孙长老。两位近期有空到太原,记得还有我这个熟人。” 吴秋遇和小灵子与他作别,陪着孟兰英一起回云来客栈。 兰英问:“我二叔怎么样了?”小灵子说:“他只是昏倒了,应该没什么事。你放心吧。”兰英说:“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然……”小灵子说:“孟姐姐,你就不要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吴秋遇也说:“是啊。” 小灵子把短剑递给吴秋遇:“秋遇哥哥,这个还是你收着。我可不愿意身上带这么个东西。”吴秋遇伸手接了,把短剑别在腰间,又用衣襟盖了。 看到两个人熟悉默契的样子,孟兰英若有所思。 无 弹 窗 小 说 h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5) 云来客栈门口。 孟五斤正在心急如焚地往街头张望。忽见那位买马的公子朝客栈走来。“只怕是嫌马太贵了,来要银子的。”他想到这里,急忙跑进去准备躲起来。 老叫花子正在房中躺着,见孟五斤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一下子坐起来,问道:“怎么了?又来歹人了?” 孟五斤把他拉下床,就往门口推。老叫花子叫道:“你干什么?坏人来了我可挡不住!”孟五斤说:“没有坏人。你出去走走,先让我一个人待会。” “哎呀,我鞋,鞋还没穿呢。”老叫花子吵嚷着,硬是被推出了门口。 孟五斤把破鞋给他丢了出去,咣当把门关了,上了栓。 老叫花子敲了一阵子,见孟五斤始终不开门,只得到隔壁吴秋遇的房间里去歇着。 孟五斤拿着两锭银子,不知藏在哪里好。这试试,那瞅瞅,觉得搁在哪里都不安全。 曾可以在柜台描述了吴秋遇和小灵子的样子,询问他们住在哪里。掌柜的ng惕地看着他,犹豫着该不该说。曾可以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说:“我是他们的朋友。他们的房钱我先替他给了。少了再找他们要,多的就不用找了。”掌柜的收了银子,高高兴兴地说:“原来是朋友来访,那便没的说。那位公子住在地字二号房,转过去就看见了。” 曾可以按门牌找到吴秋遇的房间,轻轻敲了两下。 老叫花子刚躺下,以为又是孟五斤来sao扰,不耐烦地说道:“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躲开你了,还来吵啥?” 曾可以稍稍愣了一下,说道:“秋遇公子,是我,蓟州曾可以。” 老叫花子也是一怔。他记起来了,在宁武野外那个庄稼地里的小屋,自己被小灵子拉去冒充丐帮帮主时,见过这个曾可以。他赶紧起来,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好了,才一本正经地说道:“门没关,你自己进来吧。” 曾可以走进门来,见只有老叫花子一个人在房里端端正正地坐着,不禁愣在那里。 老叫花子假装咳嗽了一下。曾可以才醒过神来,忙躬身施礼,口中说道:“晚辈曾可以,拜见丐帮倪老前辈。” 老叫花子说:“黑天半夜的,你不在家好好睡觉,怎么跑到这来了?” 曾可以解释道:“听说秋遇兄弟住在这里,便想着过来看看。怕他白天出去游玩,见不到,这才深夜造访。不成想在这里见到倪老前辈,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哦,这样啊。”老叫花子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他打发走,免得时间长了露馅。他想了一下,说道:“嗯,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晌午再来,我叫他们等你。” 曾可以说:“既然有幸在这里见到老前辈,晚辈正有事要跟您请教。” 老叫花子支吾说:“啊,什么事啊?” 曾可以说:“武林至尊失踪多年,如今中原武林是群龙无首,散漫堕落,更有北冥教时时刻刻都在威胁。家父梓图公深以为虑,一直渴望和其他武林同道共谋大事,早解中原武林的危局。晚辈和家父梓图公久仰丐帮的声威和倪帮主的大名,有意结交。不知老前辈以为如何?” 老叫花子说:“这种事,你们自己折腾就行了。我一个要饭的花子就不跟着起哄了。哈哈。” 曾可以说:“老前辈武功高深,自是不必为自身忧虑。难道,您就不为丐 帮千百万弟子的安危着想吗?” 老叫花子笑道:“他们的事用不着我费心。好像也用不着你cao心吧?” 一句话堵得曾可以没了话说。 吴秋遇、小灵子、孟兰英回到云来客栈。 客栈的伙计和掌柜的看到他们回来,一个个惊讶不已。先是小灵子负气出走,午后吴秋遇去找小灵子,后来小灵子一个人回来,听说孟兰英丢了,又出门去找。现在三个人竟然一起回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掌柜的说:“客官,刚才有朋友来找你,已经到你房间去了。” 吴秋遇一愣。小灵子急忙问道:“是什么人?” 掌柜的说:“也是一位年轻公子,说是跟你们相熟的,还帮你们把店钱给了。” 小灵子一时想不出来会是谁,拉着吴秋遇就往后面走。孟兰英也在后面紧紧跟着。 曾可以跟老叫花子话不投机,久留无趣,便拱手告辞。老叫花子继续到床上躺着。 曾可以从房间里出来,正见到吴秋遇和小灵子回来,忙迎上去说话:“秋遇兄弟,小灵子姑娘,你们回来啦。我正在这等你们呢。” 小灵子只盯着曾可以,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着:“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 吴秋遇说:“曾公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曾可以回头往房里看了看,低声说道:“倪老前辈休息了,咱们借一步说话。”说着便请吴秋遇往院子里走。小灵子怕吴秋遇吃亏,便也跟了过去。 正文 第o45章 再救兰英(6) 孟兰英不认识曾可以,想着他是吴秋遇的朋友,便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孟五斤的门口,说:“二叔,我回来了。 孟五斤听到侄女的声音,急忙跑过来把门开了,上下打量着孟兰英,急切地问道:“兰英,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你要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呀。” 孟兰英说:“我没事。多亏了秋遇公子赶走坏人,小灵子姑娘及时赶到,救了我。” “小灵子……”孟五斤一脸羞愧。孟兰英看在眼里,忙问道:“二叔,你怎么了?” 孟五斤摇着头,叹了口气:“唉,我对不起小灵子,叫她受委屈了。”孟兰英先是一愣,马上想到了早间争论偷马的事,盯着孟五斤问道:“二叔,难道……真的是你把马拉去卖了?”孟五斤点了点头,继续摇头叹息。 “二叔,你好糊涂啊!”孟兰英知道了真相,也觉得脸红,“咱们明天就去把马找回来,然后好好赔罪。” 孟五斤说:“把马找回来倒也不难。只是我这老脸没处搁了。唉,谁让你这病需要花钱呢。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孟兰英只记住了第一句:“你知道买马的人住在哪儿?”孟五斤说:“就是刚才的那位公子。” 孟兰英说:“那赶紧把银子拿出来,现在我就去找那位公子说。如果他不愿意,咱们就算把所有的钱都赔给他,也要把马赎回来。” 院子里。 曾可以对吴秋遇说:“秋遇兄弟,你将来作何打算?”吴秋遇说:“我没什么打算,跟小灵子在一起就行了。”曾可以笑道:“跟小灵子姑娘在一起自然是好事,但是总得有所归依吧。总这样在江湖上漂着,不是个事。”吴秋遇说:“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见吴秋遇并不排斥谈话,曾可以继续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家父梓图公热心武林公益,喜好结交英雄。我曾家虽说算不上武林正宗,但是近年来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如果秋遇兄弟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不如暂且到我曾家安身。” 不等吴秋遇作答,小灵子急忙开口说道:“公子你为人和善,像是个好人。只是你手下的蒙昆和天山恶鬼之流,怕是容不得我们。我们都不过他们,也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ri子。你的好意呀,我们心领了。”吴秋遇也冲着曾可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小灵子的说法。 曾可以知道蒙昆、天山恶鬼等人与他们有过节,小灵子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令他心中暗喜的是,他们虽然没有答应,但是并没把话说死。既然他们顾忌的是蒙昆和天山恶鬼,将来只要设法让这些人与他们见不着面,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又试探着问道:“你们一直跟着倪帮主,难不成是要加入丐帮么?” 小灵子说:“加入丐帮有什么不好?” 曾可以笑道:“哈哈。丐帮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不适合你们。秋遇兄弟去了,没的说,顶多ri子艰苦一点,忍一忍也能凑合着过。可是姑娘你呢,小灵子。你想想,天天周围都是一群叫花子,恐怕还都是男叫花子,是不是多有不便?你受得了么?” 小灵子想想也觉得可怕,但是嘴上却说道:“那有什么,总比整天提心吊胆过ri子强。哎,对了,你怎会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吴秋遇暗赞赞叹,她脑子转得够快的,自己也一直纳闷呢,只是刚才一直听曾可以在说话,没来得及问。 曾可以说:“我与秋遇兄弟心有灵犀。他在哪里,我自然就能知道了。” 吴秋遇和小灵子都知道他在开玩笑,既然他不愿意说,也不好再问。 这时候,孟五斤和孟兰英走了过来。 孟五斤手里捧着两锭银子,上前对曾可以说道:“公子,我就是白天卖马的老汉。那马我们不卖了,这是你那两锭银子,还给你。求求你,让我们把马牵回来好不好?” 曾可以看了看他,问吴秋遇:“他不是替你们去卖马的?”吴秋遇摇了摇头。 孟五斤面带羞愧地说:“不是他们要卖,是我偷偷牵去卖的。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这马不是我的。我把银子还给你,公子你高抬贵手,让我把马领回来吧。” 曾可以听罢,仰面大笑,用手指了指吴秋遇和小灵子,说道:“哎呀,真是……一报还一报。你们……哈哈,要不是他偷着去卖马,我还不知道你们在这。我看这马呀,你也别打算再赎回去了。” “公子。我求求你了。”孟五斤便要下跪。吴秋遇急忙把他扶住。 小灵子指着曾可以说:“哦,原来你是跟着他找来的。还说什么心有灵犀,好会骗人。”她又对孟五斤说道:“孟二叔,那马卖就卖了,卖给他咱们不亏。白马本来就是他的,就当是还给他了。这银子咱们不还了。曾公子,你没意见吧?” 曾可以笑道:“没意见,没意见。只是以后这白马我可得看好了,不能再被你们拿去卖一回。” 吴秋遇和小灵子也都跟着笑了,心里也认定他是个好人。 曾可以一拱手:“秋遇兄弟,小灵子姑娘,天sè不早,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的话,希望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曾家随时欢迎你们。” 正文 第o46章 柳巷惨剧(1) 吴秋遇和小灵子送走了曾可以,一转身,却见孟五斤和孟兰英跪在地上,急忙上前搀扶。 孟五斤说:“小灵子姑娘,我对不起你。我老糊涂,我不是人。白天叫你受委屈了。” 小灵子说:“我看某个人比你更糊涂。真正叫我受委屈的,不是你,是他!” 吴秋遇明白自己冤枉了小灵子,也知道小灵子说的就是他,用手挠着脑袋傻笑道:“灵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孟五斤把两锭银子捧到小灵子面前,说:“都怪我,害你们没了白马。这是卖马的银子,你们收好了。” 小灵子手一推,说:“这银子就留着给兰英姐姐治病。你可得当心些,别叫坏人看见,偷了去,抢了去。” 孟五斤和兰英还要推辞,经过吴秋遇和小灵子一番劝说,才勉强收了,千恩万谢。 叔侄俩相互扶着回去歇息。孟兰英仍忍不住回头望望吴秋遇和小灵子,心中百感交集。 吴秋遇对小灵子说:“灵儿,你别生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小灵子瞅了瞅他,扑哧一声笑了,说:“我早就不生气了。你不相信我,是让我很伤心。后来我把你引入陷阱的时候,看得出你是真心惦记我。你气了我一回,我也整了你一回,咱们俩扯平了。” 吴秋遇见小灵 子不再生气,也跟着傻笑。说起陷阱,他忽然问道:“灵儿,那么深一个陷阱,你是怎么挖出来的?” 小灵子说:“那不是我挖的。当时我迷了路,从那走的时候也差点掉进去。幸亏你教过我几招身法。我发觉脚下松软,赶紧往后一撤,才躲了过去。” “不是你挖的?”吴秋遇一头雾水,“那里怎么会有一个陷阱呢?” 小灵子说:“估计是有人在那儿设下圈套,准备害人。没想到被我无意中发现,先给你用了一回。” 吴秋遇点了点头,庆幸道:“幸亏被咱们先发现,叫我把陷阱给毁了。要不然,还不知会害多少人呢。” 小灵子好奇地问道:“秋遇哥哥,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吴秋遇说:“我用短剑在旁边挖了几个洞,一步一步踩着就上来了。” 小灵子问:“那你又是怎么找回来的?” 吴秋遇不解地看着她,说:“我原路走回来的,怎么了?” 小灵子难以置信:“我可是走了好几回呢,每走一回就做点记号,费了好大工夫才转出来。你怎么直接就能走出来?” 吴秋遇笑道:“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倒有认路的本事。这原路返回算是简单的了。” 小灵子听了,不禁摇头苦笑。 …… 夜里,孟兰英辗转难眠,侧身看了看熟睡的小灵子,心存感激。她心中暗想:“二叔那么冤枉她,她不但不记仇,还救了我,又把银子给我治病,真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小灵子聪明机智,又是那么的活泼可爱。她才是秋遇哥哥的好伴侣。”至此,她已经决定放弃吴秋遇。 第二天一早。 孟兰英起床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小灵子问:“兰英姐姐,你干什么?”孟兰英说:“小灵子,我和二叔商量好了,我们今天就要走了。这两天多谢你和秋遇哥哥的照顾。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们的。” 小灵子劝了几句,只是孟兰英去意已决,她只好说道:“那就吃过早饭,让秋遇哥哥送你们去渡口,免得路上再被坏人sao扰。” 孟兰英感激地看着小灵子,点了点头。 吃罢早饭,孟兰英跟小灵子道别,小灵子不免又多嘱咐几句。孟五斤对老叫花子也多少有些不舍,老叫花子也说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吴秋遇、孟五斤、孟兰英三个人出了客栈。吴秋遇送他们叔侄二人一道去渡口。 正文 第o46章 柳巷惨剧(2) &nb吴秋遇还没回来。 小灵子兴冲冲来找老叫花子,开口问道:“想不想跟我去关帝庙逛逛?” “好啊,好啊。我随时都有时间。”老叫花子本来在床上躺着,一听可以出去逛,马上翻身起来。 两个人锁了门,便从客栈走出来。 老叫花子问:“不用等那个傻小子吗?”小灵子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他傻,我就不带你去玩儿了。”老叫花子忙说:“不叫,不叫。不过,真的不用等他吗?” 小灵子说:“说好了今天要去关帝庙,他知道的。回来见不到我们,他自己就会去找的。” 老叫花子嘟囔道:“去了那这么久,他怎么还没回来?就是我这腿脚慢的要去送,现在也该走回来了。”其实,小灵子心里也在嘀咕这个事。 北冥教青衣堂的堂主康奇与小灵子擦身而过。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腮下胡须浓密,身上全黑的装扮更显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小灵子虽然不认识他们,也不禁扭头多看了两眼。 那大汉问康奇:“康堂主,那个人是何来路,打听清楚了没有?” 康奇说:“昨晚我派人跟过去打探了。他跟丐帮的人搅在一起,还从飞叉门救了个人。一时也看不出来路。不过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好的身手,看来必是师出名门。” 小灵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两个人。她隐隐觉得,他们说的那个人像是吴秋遇。 老叫花子见她停住,问道:“怎么了,丫头?怎么不走了?看什么呢?” 小灵子低声道:“不要说话,咱们跟上那两个人,看看他们要干什么。”老叫花子出门全仰仗小灵子施舍,自然她说什 么就是什么。他们便悄悄跟在后面,偷听那两个人说话。 那大汉点了点头:“从你对他武功的描述,很像是中秋老人的门下,至少也有‘随心所欲手’的影子。最后打你那一掌,应该是‘降魔十三式’中的一招。” “随心所欲手?降魔十三式?”康奇当了六七年的青衣堂堂主,也算是有些资历了,可这些他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两种武功。他还有更为好奇的问题,于是问道:“路大长老,这些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个大汉原来就是被康堂主及其属下奉若神人的北冥教的大长老路桥荫。听康奇问起这两样武功的来历,路桥荫想了一下,说道:“都是几年前的往事了,今日不必再提。几个月前,彭国毅探听到神医济苍生的去向,派李袖去请,不想这李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既然那个人说见过他,这也是意外之喜,希望这次能问个明白。康奇,你怎么了?”路桥荫注意到了康奇的表情变化。 “几个月前?彭……彭堂主,他还活着?”康奇瞪大了眼睛,“那怎么……” 路桥荫看了看康奇,笑道:“那怎么会安排你接任青衣堂的堂主是吧?哈哈,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你只管安心当好你的堂主。” 康奇急忙说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彭堂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巴不得他早点回来。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他……以为他已经……,没想到他还活着。太好了!请大长老禀明教主,还是请彭大哥回来重新当堂主吧。” 路桥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你。让你继任青衣堂堂主,就是他提出来的。” 康奇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彭大哥现在哪里?” 路桥荫说:“你不用担心他。彭国毅现在是教主的密使,等到司马教主再度出山,他很快就会升任长老。” “那太好了,我得好好恭喜彭大哥。”康奇难掩内心的欢喜。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问道:“教主再度出山?教主不是一直在挂月峰主持大事吗?怎么,他老人家也要下山?莫不是要巡查我等?”说这话的时候,他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路桥荫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说道:“呵呵,你不用心急,也不用紧张。不 定心剑至尊帖第35部分阅读 紧张。不出半年,教主就会亲自接见你们。到时候,你们青衣堂的人都能见到教主。” 康奇当然高兴,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多谢教主和大长老对我青衣堂的厚爱。” 路桥荫嘱咐道:“这个消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先不必告诉你的属下。免得他们张扬出去,让其他堂口的人知道了,徒生事端。” 康奇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明白。” 走不多远,抬头看见“云来客栈”的招牌,康奇用手指着说道:“大长老你看,那就是云来客栈。那后生就住在那里。” 路桥荫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康堂主赶紧跟上。 老叫花子还要跟着往前走,小灵子急忙拉住他,小声说道:“他们果然要找秋遇哥哥,居然都找到客栈来了。我看那个人不好惹,咱们得赶紧去告诉秋遇哥哥,别叫他们遇见了。”老叫花子点了点头,便跟着小灵子一起去找吴秋遇。 无 弹 窗 小 说 h 正文 第o46章 柳巷惨剧(3) 北冥教青衣堂的八个人坐在大树下乘凉。堂主康奇陪着路大长老去寻访昨晚遇到的那个年轻人,怕人多碍眼,便留下他们在此等候。 一伙人谈论着路大长老的长相,猜测着他的武功。有人说:“路大长老果然英武,一看就是了不起的人物。”另一个人说:“那当然了。那可是咱们北冥教的护教五大长老中,排名第一的大长老。”“那岂不是仅次于教主的人物。”“本来就是啊。我听青木堂的弟兄说,现在教主正闭关练功,很多事都仰仗路大长老。”“啊?这么厉害。” 有一个人一直坐着没说话,见众人说得越发大声,忽然冒出一句:“张青,这种话你也敢说?”众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说起教主闭关练功的那个张青问道:“怎么了,刘开大哥?”刘开说:“教规不准私下打听长老们和其他堂口的事。你怎么胡乱说起教主的事来?”张青急忙掩了口,吓出一身冷汗。 刘开又指着其他人说:“还有你们,在这大声议论路大长老,叫他听见了,小心帮规处置。你们以为长老们也像咱们堂主一样好说话?怎么连这规矩都忘了?”众人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刘大哥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堂主和路大长老。” “我是那种人吗?”刘开瞅了那个说话的一眼。他又扭头说道,“张青,你去看看堂主和大长老他们回来没有?” “好。”张青急忙站起来,走到街边去张望。其余众人一时没了话题,就都默默坐着。 张青望了一会,远处也不见堂主和路大长老的身影,正要转身回来告诉大家,忽然被人在脑后打了一下,昏了过去。 一个叫花子抗起张青,撒腿就跑。 由于刚才刘开已经好心提醒过,大家也不敢再多嘴,怕惹出是非。那几个人枯坐无聊,便用石子在地上乱划。有人忍不住说道:“这张青也真是的,堂主他们回没回来他倒是说一声啊。去了这么半天,连个招呼都没有。” 刘开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叫花子扛着张青往巷子里跑。他一下子站起来,招呼道:“张青被叫花子劫走了!快追!” 另外几个人也都看见了,急忙站起来,追了过去。刘开心细,怕堂主和大长老回来见不到人,特意在地上做了记号。 那叫花子肩上扛着一个人,竟然还健步如飞。青衣堂的人只能远远跟着,还一时追不上他。 刘开每过一个街巷,就要在墙上留下记号,便于堂主和大长老找来,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渐渐落在了后面。 扛着张青的叫花子走进串巷,只顾往前跑,头都不曾回过一下。青衣堂的几个人一路追赶叫花子,就来到了柳条巷。 叫花子扛着张青停了一下,发觉青衣堂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便急忙跨过墙上的缺口,钻到院子里面去了。青衣堂的人紧追不舍,相距也就三十几步。见叫花子把张青弄到那院里去,自然就都跟着跨过矮墙,冲了进去。 刘开在后面慢了一步,等他赶到柳条巷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禁心中惊愕。 叫花子把张青扔到地上,蹲在一旁歇着。 青衣堂的人往前一冲,扑通扑通,便有两个人几乎同时踩中陷阱,掉了下去。 后面的四个人大惊。两个人赶紧想法搭救同伴,另外两个人警惕地观望着,怒问道:“叫花子,你平白无故抢我北冥教的人,你想干什么?” 那叫花子原本是背对着他们蹲着,这会儿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我不抢他,你们怎么会跟我到这来?” 四个人知道上了当,顾不得救陷阱里的人,急忙先拉开架势防范:“叫花子,你想怎么样?” 叫花子身形高大,只是长发遮脸,看不清样子。就听他阴森地说道:“马上你们就知道了。都出来,别让老子一个人在这忙活!” 霎时间,院子里又钻出十几个乞 丐来,各持刀枪,围了上来。 青衣堂的人问道:“我们北冥教与丐帮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设了套要害我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叫花子说:“这你们就不用知道了。上!”另外那十几个乞丐听到他一声令下,马上冲了上来。 四个人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抽刀应战。双方打在一起。 刘开在巷子里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青衣堂的人明显人太少,处与劣势,很快便一个个倒了下去,最后剩一个也被逼入了陷阱之中。 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正文 第o46章 柳巷惨剧(4) 刘开在矮墙缺口一探头,被领头的叫花子看见了。那叫花子吩咐道:“那儿还有一个!留活口!”六七个乞丐马上扑了过去。刘开看不到院子里有活着的同伴,急忙抽身后退,转身就跑。 剩下的乞丐问:“三爷,下边的几个怎么办?也要活的?”那领头的叫花子说:“留一个活口就够了。”他一挥手,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众乞丐便一齐上前,把刀枪往陷阱里一通戳插。几声惨叫之后,陷阱里便没了动静。 刘开撒脚狂奔,只想着赶紧去给堂主和大长老报信。 后面六七个乞丐紧追不舍。其中一个乞丐摸出匕首,捏住刀尖,暂停了一下脚步,瞄准了刘开的后腰,便当飞刀一样打了出去。 刘开奔跑之 中,脚步不稳,忽然大腿上被那刀子扎了一下,疼得他“啊”的一声,几乎向前扑倒。有个乞丐惊喜地叫道:“真有你的,六子!” 索性那匕首失了准头,又扎得不深,颠晃了几下便掉了下来。饶是如此,刘开的步子也就慢了,渐渐被后面的几个乞丐追了上来。 几个乞丐扑上前,围住刘开便砍。刘开奋力打倒了他们两个,怎奈对方人手太多,他终于抵挡不住,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倒在地上,汩汩地流着血。 那些乞丐见刘开只剩半条命,便也不再下手,随便说了几句“叫你知道我们丐帮的厉害”,就走了。 刘开粗喘了几口气,由于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路桥荫和康奇在云来客栈没找到吴秋遇,便回来与青衣堂的那几个属下会合。见大树下空无一人,康奇心中纳闷,赶紧四下寻找。 路桥荫看到刘开在地上留下的记号,问道:“那是什么?”康奇看了一眼,叫道:“这是我堂下刘开作的记号。他们往那边巷子里去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急着去了。”路桥荫说:“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两个人便进了巷子,循着刘开在墙上留下的记号,一路追了下去。 一到柳条巷,就见刘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康奇急忙跑过去,在刘开鼻子底下摸了一下,叫道:“他还活着。大长老。” 路桥荫走过来,叫康奇把刘开扶起来,便出手给他运功救治。 刘开缓缓醒了过来,喘了几口气,脸上抽搐了几下,睁眼见是康奇扶着自己,一下子哭了出来:“堂主!那几个兄弟……” 康奇问:“他们在哪儿?”刘开用手一指那个墙上的缺口:“都在那里面。唉。”他说不下去,便只顾摇头叹息。 路桥荫快步走了过去。康奇说了一声“你先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便也跟着冲了过去。 一进去,就看见三个属下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伤口无数。康奇一一去检查了,发现都已经死了。又瞥见张青远远地在那边侧躺着,背上和两腿倒是看不到伤口。康奇急忙跑过去察看。等把张青翻过来,才发现他胸前有一大片血渍,像是用刀扎过的痕迹。康奇眼含热泪,疯了似的狂吼道:“都死了,他们都死了!这是谁干的?!” 路桥荫走到陷阱旁边,往下看了看,见里面一共有三个人,也都是青衣堂的属下。他强忍怒火,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难掩心中悲痛。 忽然听到下面好像有动静,路桥荫睁眼看去。有一个人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堂主,救我。” 路桥荫叫道:“康奇,快来!这有一个没死。” 康奇急忙跑了过来,好不犹豫地跳下陷阱,找到那个活着的属下,察看了一下伤势,便把他抱起来,双手往上托近阱口。路桥荫伸手接了,把那个人轻轻放到地上,给他运功疗伤。 康奇见另外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也就不急着把他们弄上来。赫然发现土壁上有可以攀登的凹槽,便小心翼翼地借助那些孔洞爬了上来。见大长老正在给属下疗伤,不敢打扰,想起刘开,便要去接了他来。 此时,刘开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哭道:“堂主,大长老。得给弟兄们报仇啊。” 康奇问道:“是什么人干的?”刘开说:“是丐帮!他们先是劫持了张青,把我们引到这来。十几个叫花子围攻我们。他们还有刀枪,我们寡不敌众啊。” “你确信没有看错么?”路桥荫轻轻把那个重伤的属下放躺,看着刘开问道。刘开说:“我亲看看到的,是一群叫花子!他们七八个人打我一个,我再怎么眼花,也不会看错!”这时候,那个躺在地上的也挣扎着说道:“是丐帮!是丐帮!” 路桥荫站起来,恨恨地说道:“我北冥教与丐帮素无瓜葛,更没仇怨。他们如此下作,设圈套害人,当真是欺人太甚!六条人命,两个重伤,我定要找他们算个清楚!” 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正文 第o46章 柳巷惨剧(5) 吴秋遇迟迟没有回来。小灵子估计吴秋遇可能直接去了关帝庙,便和老叫花子一起去关帝庙寻找。关帝庙人很多。两个人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都没看见吴秋遇。找人打听,也都说没看见。小灵子说:“看来秋遇哥哥还是先回客栈了。咱们回客栈。” 回到客栈。伙计说:“他早上出门以后就没再回来过。倒是中间有两个人来找过他。没找到,他们就走了。”小灵子知道伙计说的是路桥荫和康奇,便不再细问,对伙计说道:“如果他回来,就告诉他别再出门,就在房间里等我。”伙计点头应了,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两个人又从客栈出来。老叫花子问:“咱们这次去哪儿啊?” 小灵子说:“去渡口。”此时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老叫花子说:“我看去了也白去!他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小灵子瞪了他一眼。 老叫花子见小灵子瞪他,便故意气她:“我说的是实话嘛。那个孟姑娘温柔体贴,人也漂亮,是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唯一的不好呢,就是她身体有病。不过这也没什么,正好傻小子会治病嘛,早晚能给她治好了……” 小灵子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老叫花子心中暗笑,继续说道:“我是怕他跟着孟姑娘走了。怎么,你不担心么?” 小灵子强作镇定,说:“哼,你少来气我。秋遇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老叫花子说:“不是哪样的人?孟姑娘有病,他跟着去治病,也算是积德行善的事,怎么不能去了?你想想,昨天那姓孟的丫头犯病,傻小子有多殷勤。保不准在送别的路上,那丫头再犯个病,傻小子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跟着走了也说不定。” 小灵子沉默不语,心里却乱成一团。 老叫花子见小灵子当真了,知道自己惹祸,忙解释道:“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啊。”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无力地说道:“没什么。走。” 二人找到渡口。 渡船刚从对岸返回,还在河zhong yang。小灵子焦急地等待着,不住地往船上张望。 老叫花子也往船上望了几眼,说道:“船上好像没有。他没在船上。” 好不容易等到船靠岸了,船上的人开始6续下来。 船家的孩子蹲在船头,拉着缆绳。小灵子走上前问道:“小兄弟,你还认得我么?”那孩子一眼便认了出来,说道:“是你呀,姐姐。我当然认得。”他四下看了看,又低声道:“前天你们在船上可真是威风。大伙看到你们收拾那恶少,都觉得解气。” 小灵子问:“那天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哥哥,你还记得。你今天见过他吗?” 那孩子说:“见到了。他一早就来了,是跟那个被恶少欺负的姑娘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老头,好像是那位姐姐的叔叔。” 小灵子说:“嗯,这个我知道。那个哥哥,送他们来了之后,又往哪走了你记得吗?” 那孩子说:“过河了,和那个姐姐一起过的河。怎么,他没告诉你?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小灵子简直不敢相信,又问道:“你亲眼见他过河,没再回来?” 那孩子十分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说:“嗯,当然了。他们就是坐我们的船过的河,我不会记错的。不信你问我爹。” 老叫花子两手一摊,躲到一边去了。小灵子仍不死心,又跳上船去问撑船的汉子。 撑船的汉子正坐在船上歇着。听小灵子问起,稍稍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他是跟一个姑娘过河了。应该是没有坐我们的船回来。虽然往来人多,但是我认得他,应该不会错。” 小灵子道了谢,垂头丧气地转身回来。那孩子关心地问道:“姐姐,你没事?要不要坐我们的船过去找他?我可以跟爹说说,不要你的船钱。” 小灵子朝他勉强笑了笑,说:“我没事。谢谢你。”从船上下来,小灵子心中茫然。 老叫花子上前问道:“怎么样?” 小灵子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也许你说得对。他真是和她一起走了。” 正文 第o47章 冤家路窄(1) 天山恶鬼皮不休和铁拳门的成三路沿着河边走来。 成三路说:“皮兄,曾公子怎么还不安排见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天山恶鬼道:“你急什么,等他闲了,自然会派人来找你。” 成三路说:“我可是诚心诚意来投靠他的。他怎么一点诚意也看不出来。” 天山恶鬼停下脚步,看着成三路,问他:“你说你诚心诚意,你的诚意在哪儿?拿出来瞧瞧!” 成三路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天山恶鬼说:“连点见面礼都没有,拿什么说明你的诚意?”成三路尴尬地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呀。我倒一时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要是那把短剑还在就好了。” 天山恶鬼“呸!”了他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那短剑是你的么?那本来是老子的,不小心被丁不二偷去,不知怎么就落到你的手里。” 成三路自然不服,争辩道:“呵呵。那短剑怎么就是你的?是你亲手打的,还是你亲自生的?你还不是从哪儿抢的。落到谁手上,就是谁的!” 天山恶鬼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竟然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你铁拳门把短剑拿走,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我看就冲这个,也活该让人瞧不起你们。” 成三路心中暗骂,却也不得不承认天山恶鬼说的对。“都是那两个可恶的,叫我逮到,非把他们活剐了不可。”想起那两个假冒的雌雄双煞,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很快又开始担心起来:“当初我得罪过婉儿大小姐,跟她动过手,还打死了她的马。不过那都是误会,我也赔过不是了。倒是你说的这个,我怕曾公子也有什么想法,看不上我。那我找上门就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天山恶鬼见他语气软了,也不再刺激他,转而安慰道:“你先别想那么多。其实我和你一样,咱们都是后来投靠,比不得柯老三他们。只求好生表现,换他们一点真心对待。不然你现在还能到哪里去?” 成三路总算听到他一两句知心话,感激地看了看他,叹道:“是啊,我还能到哪儿去?原来师兄闭关,我临时替他打理,当个代掌门,倒也自在快活。只是几件事办砸了,结怨太多,铁拳门名声也坏了。下个月他就要出关,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天山恶鬼道:“所以说嘛,你耐心点,只要曾家肯收留你,铁拳王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成三路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只可惜,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实在不好意思见人。好在临走的时候,从铁拳门带了不少钱财。你帮我想想主意,买点什么。” 天山恶鬼笑道:“你先给我打一把好刀,我帮你找见面礼去。” 成三路看了看他,说道:“好说好说。最好能把那个短剑找回来,到时候送给曾公子,不怕他不喜欢。这个算咱们俩的都行。” 提起短剑,天山恶鬼脸上仍假意笑着,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能把那个找回来,老子就自己收着了,还会送人?” 小灵子脑子里很乱,都在想着吴秋遇和孟兰英的事。老叫花子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老叫花子忽然看到成三路和一个骷髅一样的人走过来,便叫着小灵子急忙躲藏。他是认得成三路的,曾经被他找去冒充铁拳王谋害济苍生。 小灵子撞见成三路,比老叫花子还惊慌。当初假冒雌雄双煞大闹铁拳门,这可是结了死仇的。如果吴秋遇在这里,倒也不用怕他。如今吴秋遇不在,就自己和老叫花子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是成三路的对手,更何况他旁边还有一个鬼一样的人。 刚下船的人都已6续散去。渡船已经离岸,向河对岸驶去。河边开阔,实在找不到能藏人的地方,又没有别的退路。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尽力用手臂遮挡着,慢慢往前走,只盼别被他们认出来。 成三路瞥见老叫花子,认了出来,也很意外。他一时无聊,便上步挡到二人身前,说:“站住。” 天山恶鬼看了看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小灵子停下脚步,紧张得不得了。老叫花子知道 蒙混不过去了,便抬起头,尴尬笑了笑,说道:“是铁拳门的成老爷呀,幸会幸会。不耽误您发财了,我……要饭去。” 成三路的目光落到了小灵子身上。 小灵子紧张到了极点,就想着马上使起跟吴秋遇学来的“追风架子”寻机跑了,好歹不能落到成三路的手上。 正文 第o47章 冤家路窄(2) 成三路看了看小灵子,对老叫花子说道:“老家伙,你这是在哪拐来的人口?要不要我去报官哪?” 小灵子忽然被成三路拦住,本来是怕得要命,现在听成三路这样问话,她先是一愣,很快就想通了。 原来,小灵子虽然冒充雌雄双煞去过铁拳门,可成三路当时见到的是个丑陋凶恶的老太婆。等他知道上当,追到树林的时候,也只见到吴秋遇,那时候小灵子已经走了。所以成三路并未见过小灵子现在的样子。 想通之后,小灵子顿时冷静下来,不等老叫花子答话,便抢先拉着老叫花子说道:“爹,我害怕。” 成三路大笑道:“老家伙,你可真是要饭的贱命。一个人要饭还不够,还把亲闺女也带出来了?哈哈哈哈。”说着,把道让开,说了声:“滚。” 老叫花子不断地鞠躬,含糊应道:“大爷说得是。让你见笑了。多谢大爷。” 天山恶鬼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明白成三路为什么跟一个叫花子说得这么开心。 小灵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拉着老叫花子赶紧走。 “等等!”成三路忽然在后面叫道。 小灵子暗叫不好:“莫非他还是认出我了?”她慢慢转过身,低着头偷偷观瞧,也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成三路叫过老叫花子,在他手里丢下几个铜钱,说道:“这是赏你的。现在可以滚了。” 老叫花子接了钱,点头哈腰谢过之后,拉着小灵子正要走。 忽听有人高声喊道:“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老子找你们,腿都要断了!” 小灵子听到那声音,隐隐觉得耳熟。她偷偷扭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来人竟是蒙昆!他屡遭小灵子算计,对小灵子早已恨之入骨。要命的是,他认得小灵子。小灵子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拉起老叫花子闷头就走。 蒙昆是来找成三路和天山恶鬼的,远远看到他们在河边,就高声喊了两句。 天山恶鬼笑着回应道:“三路兄在这有亲戚,到这叙旧来了!” 成三路知道他在拿老叫花子挖苦自己,却也不以为意。蒙昆信以为真,大声问道:“是么?什么亲戚?在这河边住着?” 天山恶鬼抬手一指老叫花子的背影:“这不是么。就是他们。哈哈。” 蒙昆定睛看去。他对老叫花子没什么印象,倒是一眼看到小灵子,觉得有点眼熟。他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下,忽然认了出来,高声叫道:“你们怎么放她走了?” 小灵子知道蒙昆看到了自己,急忙加快了脚步。老叫花子虽然不知道过去的事,但从蒙昆的话里也听出他不怀好意,也就紧紧跟着。 天山恶鬼笑道:“不放走,你养着他们啊?你也要认叫花子作亲戚?” 蒙昆叫道:“那丫头就是假扮雌雄双煞的老太婆!嗨,那鬼老太婆就是她假扮的!” 成三路如梦方醒,一跺脚:“嗨呀,我竟没认出来!快,抓住他们!” 此刻,天山恶鬼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跟着成三路便追了过去。蒙昆则是抄近路堵截。 小灵子刚要使出追风架子,老叫花子忽然从后面拉住她,小声叫着:“丫头,你等等我呀!”小灵子心里着急,却也一时挣不脱他。眼看蒙昆等人已经分两路追了过来,跑是跑不掉了,她急忙另想应对的办法。 蒙昆堵在小灵子面前,得意地冷笑道:“臭丫头,这回看你往哪跑!”此刻,天山恶鬼和成三路也追了上来。成三路心里恨极,便要动手来拿小灵子。 小灵子忽然叫道:“你住手!” 成三路不明所以,稍稍愣了一下,暂时住了手。天山恶鬼上下打量着小灵子。 蒙昆愣愣地望着小灵子:“臭丫头,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小灵子扶着老叫花子的胳膊,说道:“我师父在这,你们还敢欺负我?” “你师父?”蒙昆和天山恶鬼都开始上下打量老叫花子。 成三路笑道:“你说的就是这个老叫花子么?哈哈哈哈,你要蒙别人也就罢了,我可是知道他的底细。” 老叫花子尴尬地看着小灵子,点了点头。小灵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说:“没事。你听我怎么说。” 成三路得意地说道:“傻了?哈哈。你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反正你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你要演,我就让你演个够!” 小灵子说:“我倒要听听,你知道他什么底细?” 成三路看了看她:“你还不信是么?好,我就说给你听听。他无非就是朔州城里一个乞丐,我看他骨瘦如柴,天生一副要死的样子,就把他叫到府里,洗刷干净,换了身衣裳,让他假扮我师兄铁拳王。然后请得罪过我们的神医来瞧病,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看不出这根本没病的人得了什么怪病。我说师兄练功走火入魔,内力全失,那老家伙也信了,我这才有机会下药害他。我找他装扮了一回师兄铁拳王,你今天想找他来装谁?我怕你来不及给他换衣裳了。哈哈哈哈。” 正文 第o47章 冤家路窄(3) 蒙昆跟着哈哈大笑。天山恶鬼脸上也露出一丝y森的笑。 小灵子满不在乎地看了看他们,弄得三个人都是一愣。小灵子说:“你呀,真是有眼无珠。” 成三路怒道:“臭丫头,你说什么?” 小灵子说:“你当那是得意的事么?实话告诉你,我师父遍察人间善恶疾苦,将来都是要逐一清算的。谁出他的名字来,保准吓得你们半死。我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丐帮的现任帮主——倪帮主是也。” 天山恶鬼一皱眉,开始上下打量老叫花子。成三路显然不信:“丐帮帮主?哼,你说是就是了?那我还是武林至尊呢。老蒙,别理她!先把她拿了再说!” 小灵子不慌不忙说道:“有个叫柯老三的,还有个叫曾可以的,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我师父是不是丐帮帮主,你们回去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蒙昆愣愣地站在那里,直盯着老叫花子,忽然拱手问道:“敢问前辈,你真的是丐帮的倪帮主么?” 小灵子悄悄攥了老叫花子胳膊一下。老叫花子对蒙昆说:“你说是就是喽。” 老叫花子说得很随意,倒叫蒙昆犹豫起来。成三路叫道:“老蒙,你不会信了?你看他骨瘦如柴,从哪看像是当帮主的材料?”其实,天山恶鬼也是这么想的,怎么看老叫花子也不像绝世高手。 小灵子笑道:“你们不信也没关系。不过呢,我还是想和你们说一声。上回,柯老三和邵老头来追我,在小茅屋见到我师父。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我师父是丐帮帮主,他们不信。柯老三非要出风头,当着我师父的面就要对我动手动脚。你想,我师父能干吗?他随便一抬手,连半招都没使,那柯老三就飞到了门板上,当场就差点见阎王了。他大口大口吐着血,就像这样,看到了。你们不信 ,可以去问问他。恐怕到现在他还没好利索。” 天山恶鬼和成三路最近还没见过柯老三,但知道蒙昆一直和他在一起,便都扭头看着蒙昆。 蒙昆不敢靠得太近,绕过老叫花子,走到成三路和天山恶鬼身边,对二人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听柯老三说过,有这回事。他到现在还在后悔,只怪当时太冲动。早知道就让邵青堂先动手了,那样受伤的就不会是他。” 天山恶鬼开始重新打量老叫花子,仍是难以置信。成三路也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小灵子见三人迟疑,心中更有了底,继续说道:“我师父为人谦和,不拘小节。刚才委屈自己,叫你们一声大爷,也算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要是再敢放肆,惹恼了他,就不会像柯老三那么好运了。我师父一生打狗无数,你们知道那些狗都是怎么死的么?” 三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她。蒙昆还摇了摇头。 小灵子说:“乖巧听话的,一掌毙了,那算是它的造化。狂吠咬人的,我师父先会打断它的狗腿,再拆烂它的狗嘴,然后才捏破它的喉咙,慢慢放血。这样的狗肉吃起来才香。你们有没有试过?” 蒙昆连连摇头。成三路的头上也流下汗来。天山恶鬼不露声sè,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小灵子看了看三个人,忽然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信了?我开玩笑的。其实,你们不用把他当丐帮帮主,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帮主。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像打狗那样杀人。我说,你们谁的武功好一点,可以过来跟他比试比试啊。” 三个人被小灵子说得心里发毛,一时难辨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个站在那里,不敢上前。 小灵子先对老叫花子说:“师父,你一会儿尽管教训他们,不用给我留面子。”她又用手指着三个人:“你们谁先来?你?你?还是你?” 被她手指点到,蒙昆、成三路纷纷退后。天山恶鬼由于事先退了一步,便把手摸到了弯刀把上,准备随时防身。 小灵子见三个人都被吓到,心中暗笑,对老叫花子说道:“师父,我看他们还算识趣,就别跟他们计较了。咱们走。” 老叫花子看了看那三个人。那三个都紧张得不得了。老叫花子说:“也好,听你的,咱们走。” 蒙昆拱手道:“恭送倪帮主。”成三路也愣愣地跟着拱了拱手。天山恶鬼虽然满腹狐疑,由于有柯老三倒霉在先,却也不敢冒然出去当冤大头。 小灵子扶着老叫花子,转过身慢慢走开。又让老叫花子冒充了一回丐帮帮主,骗过了蒙昆等人,小灵子暗自庆幸。生怕他们忽然醒过闷来,于是虽然心中紧张,还得装作从从容容往前走,头也不敢回。 蒙昆、成三路和天山恶鬼呆呆望着老叫花子的背影,或庆幸,或狐疑,都只是站住不动。 小灵子和老叫花子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前面多了两个人,正是北冥教青衣堂的堂主康奇和大长老路桥荫。 路桥荫看着老叫花子,开口问道:“你是丐帮的人?”他声音宏亮,天山恶鬼老远就听见了,小声招呼道:“走,看热闹去,正好看看他是真是假。” 从路桥荫的表情和语气,小灵子猜得出来,他决不是丐帮的朋友,多半是来寻仇的。正要让老叫花子摇头否认,却见蒙昆等人跟了上来,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文 第o47章 冤家路窄(4) 天山恶鬼用尖利的声音喝道:“丐帮的倪帮主在此,你不得放肆!”乍一听,他好像是站在老叫花子一边,就算老叫花子真是倪帮主,将来也挑不出理去。如果老叫花子是冒充的,他故意说出老叫花子是丐帮帮主,正好让来人戳破,自己同样不用冒风险。天山恶鬼果然比蒙昆和成三路要狡猾得多。 小灵子暗自叫苦:“这丑鬼不怀好意!看来要有麻烦。” “倪帮主?”路桥荫看了一眼天山恶鬼,又把目光落到老叫花子身上,“阁下就是丐帮帮主倪大鳅?哼,来得正好!” 老叫花子不知这回又该如何应对,便望着小灵子。小灵子问道:“两位找丐帮有什么事?” 路桥荫说:“丐帮的人无故挑衅,在柳条巷害我北冥教六条人命。今ri倪帮主在此,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小灵子此刻是左右为难。如果承认老叫花子是丐帮帮主,那对方马上就要过来寻仇,六条人命的过节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算了的。如果说他不是丐帮帮主,或许可以把这两个人打发走,那另外三个就没法对付了。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无非先死的是她自己,还是老叫花子,或者一起死。 天山恶鬼等人也都盯着小灵子和老叫花子,看他们如何回答。 路桥荫见老叫花子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倪帮主,你以为不说话,这事就可以算了么?” 老叫花子无奈道:“你叫我说什么呀?”路桥荫只道是老叫花子耍赖,火气就要上来。 小灵子赶紧走到路桥荫面前,轻声说道:“路大长老,你先不要着急,咱们有话慢慢说。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康奇和路桥荫都是稍稍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能认出“路大长老”。路桥荫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怎会认得我?” 小灵子说:“我不光认识你,我还认得他。这位是青衣堂的康堂主,我说的没错?” 康奇更是惊讶,说道:“正是康某。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认得我们北冥教的人?” 小灵子见已经成功地岔开了话题,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光认得你们,还知道你们除了找丐帮,还在找另外一个人。” 康奇问:“什么人?” 小灵子说:“一个年轻人。他见多识广,武功非凡。嗯,反正你是打不过他的。” 康奇和路桥荫对望了一眼,更觉得惊奇,又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灵子扫了一眼天山恶鬼等人,故作神秘地对路桥荫小声说道:“这个不能叫他们知道。你跟我来,我单独告诉你一个人。” 路桥荫点了点头,便跟小灵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其余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路桥荫道:“姑娘,现在你可以说说了?” 小灵子说:“我先问你,你们找那个人是要干什么?” 路桥荫见这姑娘知道得甚多,猜想她定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便实言相?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36部分阅读 相告:“数月前,青衣堂的人打听到神医济苍生的下落,便派了一个叫李袖的属下悄悄去请。不成想,他一去不归,音信皆无。昨夜康堂主偶遇那个少年,听他说李袖已经死了,而且是他亲眼所见。便要找他问个究竟。一是要给李袖报仇,再有就是要询问神医的下落。” 小灵子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要找的那个少年,是我秋遇哥哥。你们要找的神医,是他的师父……” 路桥荫大喜,失口叫道:“太好了!他们在哪儿?”康奇等人都在往这边看,不知小灵子跟他说了些什么,竟叫他如此激动。 小灵子叹了一口气,说:“秋遇哥哥过河走了,我们到这来,也是来找他的。” 路桥荫问:“那你知道神医在哪儿吗?” 小灵子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低头说道:“几个月前,在朔州被人害死了。” “被人害死了?你不要诓我!”路桥荫显然不信,“神医济苍生不但医术了得,而且武功高深。朔州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害得了他?” 小灵子轻轻一指成三路:“秋遇哥哥和他师父刚到朔州的时候,路见不平,曾经教训过铁拳门的人,因此结了仇。铁拳门的人就找人冒充铁拳王装病,假意请神医去看病,暗中下了毒,并偷换了他的医囊,还叫全城的药铺不卖药给他们。结果,神医师父就毒发死了。后来,秋遇哥哥遇到我,才流落到这里。” 路桥荫失望之余,恨恨说道:“唉。可惜呀,太可惜了。这天杀的王俊昌,他害死神医,真是造了天大的罪孽。” “那不是铁拳王干的,是那个人。他背着铁拳王为非作歹,被神医撞见教训了一下,便怀恨在心,下了毒手。”小灵子说着轻轻指了指成三路。 路桥荫远远瞪了成三路一眼。正巧成三路在和蒙昆嘀咕什么,没看见。 小灵子说:“你先不要太失望。如果家里有病人需要大夫,等我找到了秋遇哥哥,可以让他帮忙去看。他跟了师父几年,多一半心思都在学医上,现在也颇有些手段。” 路桥荫眼前一亮,见小灵子说得一本正经,不似有假,便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如果见到他,请他务必跟我青衣堂的人联系。到时候,我亲自来迎接。” 小灵子说:“放心。治病救人的事,秋遇哥哥可做了不少。” 正文 第o47章 冤家路窄(5) 老叫花子见小灵子这边还没说完,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眼前的场面,有些着急,在那里喊道:“丫头,你们说完了没有?” 路桥荫瞥了一眼老叫花子,问小灵子:“你怎么会跟丐帮的帮主在一起?” 小灵子低声道:“他不是倪帮主,他连丐帮的弟子都不是。你看他那个样子,哪像个会武功的人啊。他就是个要饭的。” 路桥荫刚才就看着老叫花子奇怪,现在才明白那是个假的,又疑惑地问道:“你们刚才在搞什么?那个丑鬼怎么说他是丐帮的倪帮主?” 小灵子说:“他们要害我,我一着急,就谎称老叫花子是丐帮帮主,暂时把他们吓住了。他们本来也不太信,见你们来找丐帮寻仇,就跟着来看虚实了。我刚才可是左右为难呢。” 路桥荫微微点了点头,赞许道:“姑娘,你果然聪明。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打发了?” 小灵子说:“既然他们这次没伤到我,我也不想跟他们计较。你只要帮我把戏演下去就行了。” 路桥荫笑道:“这个不难。走,我再去会会那个倪帮主。” 见小灵子和路桥荫走了过来。那几个人都专心地看着他们。 小灵子说:“师父,我刚才和这位大长老说好了。今日大家都还有事要忙,改日你们再相约决斗。” 老叫花子点头说:“好,好。” 路桥荫拱手道:“既然如此,倪帮主,咱们后会有期。”老叫花子又是点头称好。 蒙昆愣愣地嘀咕道:“六天人命的梁子,今天就这么完了?” 成三路在一旁说道:“要不还能怎么着?他能打得过倪帮主么?” 路桥荫看了成三路一眼,微微一笑:“你找死么?” 成三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却不服,大声叫道:“老蒙,恶鬼兄,动手啊!教训教训他!” 天山恶鬼刚才见路桥荫和小灵子嘀咕了半天,怀疑他们合伙作假,便有意试探一下,悄悄把弯刀拔了出来,执在手里。蒙昆也鬼使神差地竟往前挪了一步。 路桥荫眼睛一瞪,忽然朝天山恶鬼打出一掌。天山恶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蒙昆大惊,急忙后退,不小心一脚踏空,跌入河里。 成三路连忙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哼,不知死活!”路桥荫哼了一声,带着康奇,大步离去。 小灵子看了看受伤的天山恶鬼和在水里挣扎的蒙昆,故意说:“他嘴贱得罪了人,倒叫你们两个倒霉。哎呀,实在是没天理呀。” 天山恶鬼听罢,狠狠等着成三路。 小灵子说:“姓成的,我师父被你诓去铁拳门冒充病人,刚才你又叫他老家伙,这笔帐怎么算?” 成三路跪在地上以头撞地:“倪帮主,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小灵子说:“你嘴贱,就该掌嘴。” 成三路闻言,扬手便在自己的脸上打:“我嘴贱,我该打!” 小灵子说:“这么打,看你下不去手,挺为难的。这样,你们两个,谁愿意给他帮忙的,可以过来帮他。” 天山恶鬼心里正恨,便要爬过来动手,可刚挪了两步,又吐出血来,便喘着对蒙昆说道:“老蒙,你来!” 蒙昆好不容易才从河里爬上来,刚才呛了几口河水,正在窝火。一听有打人的差事,当然是“义不容辞”,上前便狠狠在成三路脸上扇了一下,疼得成三路咧嘴大叫。 小灵子说:“这个好。就照这样。”天山恶鬼看着也解恨。 蒙昆问:“倪帮主,打几下?”老叫花子说:“你愿意打几下就打几下。”蒙昆心中暗喜,不顾一切地在成三路脸上打了起来。 小灵子见三个家伙都已经被整治,心满意足,便和老叫花子一起高高兴兴地走了。 蒙昆连着打了成三路十几巴掌,火气渐渐消了,见小灵子和老叫花子已经走远,便停了手。 成三路捂着肿胀的脸,嘟囔道:“你还打起来没完了?你他娘的太狠了!” 蒙昆此刻也暗自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嘴上不这么说:“可不是我想打的。这都是倪帮主的吩咐,我不照办行么?有种的,你去找他评理去!” 成三路刚才 只顾闷头挨打,不知道老叫花子他们人在哪里,听蒙昆一说,赶紧四下张望,见他们人走远了,才放下心来。 天山恶鬼刚才看着成三路挨打,也暗自解气,现在渐渐恢复了一些,不再吐血,便站起来问道:“老蒙,曾公子他们现在哪里?” 蒙昆赶紧说道:“他们都在福星茶楼等着呢。我出来找你们,耽搁的时间可不短了。咱们赶紧走。成当家的,你是一起去,还是改天再说?” 成三路已经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曾可以要见他,也顾不得脸上的胀痛,说道:“难得你费心来请,一起去。” 三个人各自倒了霉,相互都有把柄,便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起走了。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1) 老叫花子说:“想不到丐帮帮主的名头那么好用。加入丐帮,一定不会受人欺负。我想去投奔丐帮。” 小灵子说:“那样也好,加入丐帮对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叫花子问:“那你去哪儿?”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走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不过,我可以先跟你去丐帮走一趟。” 老叫花子很惊讶:“你也要去丐帮?那太好了!看你这么机灵能干,我以后还跟着你。” 小灵子说:“我去丐帮可不是要当叫花子,我有我的事办。” 老叫花子觉得奇怪:“除了入伙,你还有什么事要到丐帮去办的?” 小灵子说:“刚才那两个人是北冥教的,要找丐帮寻仇。他们说丐帮害了他们六条人命,这可不是小事。两边要再打起来,怕是还会死更多的人。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丐帮主事的,让他们早做准备。如果是误会,也好提前查问明白,才不至于闹出更大的事来。” 老叫花子赞道:“丫头你真是有心。如果能让他们少打一架,倒真是可以救下不少人。这是好事,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小灵子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丐帮的人在哪儿。” 老叫花子说:“我看街上有几个叫花子,咱们前天过河的时候还见过一个,不如去找他们问问。” 一听老叫花子提起过河的时候见过, 小灵子马上想到了陈起子,也想起在胡二秃子住处解救孟兰英之后陈起子跟她说过的话,不由得大喜:“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人叫陈起子,他是丐帮太原分舵的弟子。咱们就去太原找他。有他引见,你加入丐帮的事就更顺利了。” 老叫花子也自然高兴,又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得他了?还知道他的名字。” 小灵子没有理他,而是望着河面出神。 渡船又载了一船人从对岸返回,即将靠岸。 “我们就要出发去太原了……”小灵子又想起了吴秋遇,“秋遇哥哥你在哪儿啊?” 老叫花子见小灵子自顾发呆,知道她在想吴秋遇,不敢打扰她。 小灵子忽然说道:“再跟我到渡口去一趟。”说完,便转身朝渡口走去。 老叫花子赶紧在后面跟着,嘀咕道:“去太原要先过河吗?” 渡船一靠岸,小灵子便挤上前去,对船家的孩子说道:“小兄弟,如果那个哥哥回来,你见到他就跟他说,我们去太原了,叫他到丐帮去找我。” 那孩子说:“嗯,我记下了。” 小灵子又掏出一些银子交给那孩子,说:“他走得匆忙,身上没带钱。这些银子是留给他作盘缠的,你也帮我转交给他。” 那孩子接过银子,另外收好了,说:“你放心,姐姐。如果他回来,我一定转告他,叫他尽快去找你。” “谢谢你,小兄弟。”小灵子全都交代完了,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那孩子忽然问道:“姐姐,去太原,你们怎么去?”小灵子一愣,她还没想过这个事。那孩子说:“前面有船,可以沿河往东,直达太原。那样会省劲不少,走得也快。你看,就在那里。” 小灵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不远处有另外一个码头,停靠着两条船。 再次谢过了船家的孩子,小灵子和老叫花子朝那个码头走去。 两个人找到船家,付了钱,上了船。估计船上的人够数了,船家便解开缆绳,长竿一撑,那船便离了岸,沿着汾河向东南而去。 在船上,小灵子对老叫花子说:“你加入丐帮以后,就得守丐帮的规矩。再像原来一样好吃懒做是不行的。” 老叫花子说:“这个我知道。大不了跟着别人一起去,他们干啥我干啥,这总行了。” 小灵子说:“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个。你要有点骨气,别再为了几顿饭几文钱就去帮着坏人做坏事。” 老叫花子说:“我干过什么坏事了?” 小灵子说:“你帮着铁拳门装神弄鬼,骗了秋遇哥哥的师父,让他被坏人下药害死了,这还不是坏事么?你这是在作孽。以后这种事可不能再干了。” 老叫花子说:“我现在知道了。那……你让我冒充倪帮主骗人,这算不算做坏事?” 小灵子说:“我让你冒充倪帮主,是为了震慑坏人,这个不算。要不然,咱们今天就没命了。” 老叫花子说:“你那么聪明能干,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跟我一起加入丐帮,以后我还跟着你。” 小灵子笑道:“我可干不了叫花子的活儿。你们人已经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老叫花子说:“这次你可是要帮丐帮一个大忙,他们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 小灵子说:“你马上就要成为丐帮的人了,还想贪图这个?小心我告诉叫花子的头儿,让他们好好收拾你。” 老叫花子忙说道:“我随便说说的,这不是还没加入丐帮嘛。人家要不要我还不一定呢。” 小灵子不再跟他取笑,说道:“我倒不求他们答谢我什么。我这次帮了他们,也希望他们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打听秋遇哥哥的消息。丐帮的人那么多,一定能找到秋遇哥哥。” 老叫花子听了,知道他又开始想吴秋遇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小灵子望着汾河左岸,似是自语道:“如果他们都打听不到秋遇哥哥的消息,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老叫花子安慰道:“你先不用着急了。你也说了,丐帮人多嘛,让他们去找就行了。”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2) 船过古交,折向东北,又行几十里,沿河转向正南。 乘船走水路,一路平安无事,很快就到了太原。 船一靠岸,小灵子和老叫花子下了船,混在人群之中,说着话,不免招人多看几眼。一个小姑娘,一个叫花子,走在一起终究有些奇怪。 两个人沿途打听丐帮分舵的所在。 老叫花子接连问了几个人,都没问出什么来。甚至别人见了他,都巴不得绕着走,躲不过去的,便随便说句“不知道”了事。 小灵子见状,便叫老叫花子走在后面,自己找人询问。正见一个汉子推着车迎面走过来,小灵子上前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有没有在城里见过叫花子?”她知道,普通百姓并不关心江湖帮派的事,对丐帮就更没什么兴趣了,于是开口不问丐帮,而是问哪里有叫花子。 那汉子停下来,看了看小灵子,往她身后一指,说:“叫花子呀,那儿就有一个。” 小灵子知道他说的是老叫花子,忙解释道:“他和我是一起的,我们要找的是丐帮。丐帮你听说过吗?或者,哪里有成群结伙的叫花子?” 那汉子知道闹误会了,想了一下,说道:“要找叫花子,那你们也不必急着进城了。从这里往南,二里多地,有个五丈窑台。那里常有叫花子成群出没,是不是丐帮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到那里去看看。” “多谢大哥。”小灵子点头谢过。那汉子便推车走了。小灵子和老叫花子有了乞丐出没的消息,便直接往南走,去找那个五丈窑台。 果然,走了二里多路,见到一个废弃的砖窑瓦场。六七个乞丐正懒坐在太阳底下,有的在捏虱子,有的在打盹儿。 老叫花子兴奋地叫道:“一定就是这里了。”小灵子说:“走,过去看看。” 正在捏虱子那个乞丐见到有人走过来,慢慢站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小灵子,朝老叫花子喊道:“兄弟,你怎么领个小姑娘来?” 老叫花子说:“我是来加入丐帮的。她也有事儿要跟管事的说。” 一听两个人都不是丐帮的人,又都是来找丐帮的,那个乞丐ng惕起来,把地上打瞌睡的也都踢醒了,低声道:“有人来了,都起来!” “怎么回事?小李哥。”那几个乞丐刚被他踢醒,还都懒洋洋的。姓李的乞丐催促道:“有人来了!快点!”听说有人来了,那几个乞丐赶紧摸了打狗的棍子,一个个爬了起来。 老叫花子见众乞丐手里都拿着棍子,严阵以待,顿时停在那里,不敢再上前,嘴里说道:“我是来投奔丐帮的,自己人,自己人。” 姓李的乞丐问道:“你说要投奔丐帮,可有引见?” 老叫花子说:“我也是叫花子,加入丐帮还要啥引见?” 那姓李的乞丐道:“那就是说没有了?按照丐帮的规矩,新来加入的,都要有本帮弟子的引见。既然你没有,那就回去找好了再来。” 老叫花子本以为只要来了报个名就行了,没想到加入丐帮还这么麻烦,一时没了主意。 小灵子说:“他是个叫花子,论年岁比你们都大,要饭时间比你们都长。他千里迢迢前来投奔,你们何必刁难他?” 姓李的乞丐有些不高兴,上下打量着小灵子:“这是我丐帮的规矩,怎么是刁难?你不是我丐帮的人,不知道这个也正常,我不跟你计较。哎,对了,你也是来找我丐帮的?你有什么事?” 小灵子问:“你是这里管事的长老吗?” 姓李的乞丐说:“我是丐帮四袋弟子,他们几个是两袋和三袋弟子,你有事就跟我说好了。”言语之间略显得意。 小灵子虽然不懂他这三袋四袋是怎么回事,但至少知道他不是管事的长老,于是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长老说。你们谁去找个长老出来?” 那 姓李的乞丐心中不悦,冷冷说道:“你有事跟我说就行了。如果需要跟长老说,我自会去禀报。” 小灵子说:“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请管事的长老来。” 姓李的乞丐认定小灵子瞧不起他,有意在其他弟子面前给他难看,怒道:“你不想说就算了!这里是丐帮重地,请你离开!” 小灵子说:“我真的有要紧事跟你们长老说。” 姓李的乞丐把棍子提起来,在手里敲打着,说道:“赶紧走!再罗嗦,别怪我手里的棍子不认人。” 老叫花子赶紧劝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们走就是了。”说着便要拉小灵子离去。 小灵子说:“把我好心当了驴肝肺。到时候真出了事,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姓李的乞丐喝道:“滚!我们不要你的好心!” 小灵子见他态度恶劣,心里也憋了火,说道:“丐帮有什么了不起?我走就是了!”又转头对老叫花子说道:“我看你也不用加入丐帮了。你看看丐帮都是什么人。咱们走!” 两个人刚转身要走。姓李的乞丐却已经恼了,跳出来叫道:“臭丫头,你说什么?看我不教训你!”说着便快步走了过来。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3) 其他乞丐也跟在他身后,有的小声劝道:“小李哥,我看算了。就是个小姑娘,不用跟她计较。” “孙河你别管!”姓李的乞丐哪里听得进去,几步便追到了小灵子身后。 小灵子回头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姓李的乞丐伸手便要抓小灵子的胳膊。小灵子灵活一闪,躲了过去。姓李的乞丐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稍稍吃了一惊,紧跟着又出手去抓,再一次抓了个空。 在几个两袋、三袋弟子面前,自己两招制不住一个小姑娘,姓李的乞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抡起手里的棒子便朝小灵子的腰间打去。 乞丐孙河一惊,急忙过来抱他。小灵子乘机跳开。姓李的乞丐身子被孙河抱住,刚才一棒子打偏,回头怒道:“孙河你干什么?放手!”孙河小声道:“帮规,帮规。小心犯了帮规。” “我管不不了那么多!放手!”姓李的乞丐奋力挣开孙河的两手,又把棒子挥了起来。 忽听旁边一声高喊:“不要动手!” 小灵子扭头一看,喊话的竟是小乞丐陈起子,不由得心中大喜。 陈起子快步跑过来,顾不得跟小灵子打招呼,先对姓李的乞丐说道:“李苛大哥,打不得。” 叫李苛的乞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盯着陈起子问道:“你又是谁?来管这个闲事。” 陈起子说:“我是崔长老手下的陈起子,咱们去年见过。这位是小灵子姑娘,是咱们丐帮的朋友,崔长老也认识的。” 李苛仍在气头上,说:“你少拿崔长老来压我!我是孙长老的手下,他管不着我!” “你!”陈起子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挡在他面前,瞅着他。 “你躲开!”李苛一把推开陈起子,又去追打小灵子。 小灵子跟吴秋遇学了点“随心所yu手”中闪躲的身法,若是李苛赤手空拳还真未必奈何得了她。可现在李苛手里有棒子,攻击范围大,小灵子就不得不离他远些。 既然有理讲不通,这乞丐连同是丐帮弟子的陈起子都不放在眼里,小灵子索xg先走了再说。她趁李苛还没有靠近,匆忙使出“追风架子”,快步跑了出去。 李苛追不上小灵子,就此放弃又觉得没面子,于是还紧追不舍。有一个跟他相好的乞丐也跟着追了过去。 小灵子跑到河边,再无去路。 乞丐李苛见状,心中窃喜,招呼跟他一同追来的乞丐前去堵截,自己快步上前,向小灵子逼近。 小灵子不会水,岸上又被他们封死,眼看走投无路了,她心 中焦急,嘴里喊着:“你们不要乱来!” 李苛哪管那些,抡起棒子便朝小灵子打去。小灵子无处躲闪,急忙双手护住头脸,向下一蹲,闭眼等着这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一团泥巴打在李苛手背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棒子脱手飞了出去,从小灵子头上划过。 小灵子睁眼一看,见崔长老正一瘸一拐地走来,她高兴地跳起来,急忙迎了上去:“崔长老,你来得太好了!” 崔长老刚才路过,见李苛要对一个小姑娘下狠手,情急之下,便抓起一把泥巴打了出去,救下小灵子。此刻小灵子走过来,他才认出来:“是你呀,没事?” 小灵子说:“我没事。幸亏你来得及时。” 另一个乞丐刚才只顾堵截小灵子,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一声惨叫,又见李苛一脸痛苦,忙上前问道:“小李哥,你怎么了?” 李苛捂着手背,转身怒视着崔长老。他认得崔长老,一时也不敢造次。 崔长老对小灵子说:“没事就好。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小灵子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可我到了五丈窑台,他们不让我去见你们长老,还把我追到这来。” 崔长老瞪了一眼李苛和另外那个乞丐,喝道:“你们怎敢动手欺负一个小姑娘?忘了帮规是怎么说的了?回去自己领二十棍子!” 李苛只淡淡哼了一声,心里不服。另外那个乞丐有些怕了,忙求饶:“崔长老,这都是误会。你就饶过我们这一回。” “不行!你们违犯帮规,就得受到惩罚,不要指望能躲过去。”崔长老态度坚决,又转身对小灵子说:“姑娘,咱们走。”小灵子本来还想劝两句,见李苛仍不认错,也就忍住没说,跟着崔长老转身离去。 崔长老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仍有些吃力,一瘸一拐地。小灵子便扶着他。 李苛正暗自发狠,一眼看出崔长老腿上有伤,而且好像伤得不轻。他心中暗喜,悄悄拾起地上的棒子,对另外那个乞丐使了个眼sè,两个人便快步跟了上去。 崔长老听到动静,猛一转身。正好李苛一棒打来,打在他的伤腿处。崔长老“啊”了一声,单腿跪在地上,剧痛难当。小灵子大惊:“你们要干什么?”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4) 李苛见偷 袭得手,叫了一声:“打!”便又举棒袭来。另外一个乞丐见崔长老跪地,胆子也壮了,也举起棍棒上前。 崔长老行动不便,无处躲闪,只有冒险硬接。他一把抓住李苛的打来的棒子,用力一拖,又架住了另外一根棒子。李苛手里棒子被他一拉,站立不稳,便向崔长老撞去。崔长老右手运力,使出全身的力气,猛然打出一掌,正中李苛的前胸。 “啊……”李苛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便向后跌了出去。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晃了几下,终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竟栽入河中。 另外那个乞丐吓坏了,把手里的棒子松了手,急忙退出几步,跪在地上就磕头:“崔长老饶命,崔长老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崔长老忍着剧痛,头上的汗也流下来。 小灵子见状,知道刚才那一下崔长老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个小乞丐只是一时被吓到了,等他看清了情势,醒过闷来再斗,恐怕崔长老没有胜算。于是说道:“你还不去拉他上来?难道要看他活活地淹死不成?” 那个乞丐只道是小灵子传达崔长老的意思饶了他,赶紧磕头:“多谢长老,多谢姑娘!”说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河边搭救落水的李苛。 崔长老粗喘了几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对小灵子微微点了点头。小灵子扶他起来,往丐帮分舵走去。 李苛被拉上岸,瘫坐在地上,咳喷着水。吐出的水里都带着血。 旁边那个乞丐说:“小李哥,这回咱们可惹祸了。” 李苛望着崔长老和小灵子的背影,恨恨地说道:“咱们走着瞧!” 回到五丈窑台。 老叫花子和陈起子等人正在那里着急。见小灵子和崔长老一起回来,两个人急忙迎了上去。其他几个乞丐探头张望,却看不到李苛他们。 老叫花子问小灵子:“丫头,你没事?”小灵子说:“我没事。幸亏刚才崔长老路过,救了我。” 陈起子庆幸道:“崔长老,我到处找您找不到。没想到,这事还是让您给碰到了。”崔长老只轻轻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小灵子赶紧给崔长老介绍老叫花子:“崔长老,他是跟我一起来的。他要加入丐帮,刚才就是没有人引见,才闹出误会来。你看看,他这个人怎么样,你们能不能收留他。” 崔长老随便看了老叫花子几眼,说:“想来加入丐帮是好事,报个名,入了册子就行了。到时候可以跟我,也可以跟着孙长老。这个事,起子你去办。” 陈起子点头应了。老叫花子很高兴:“谢谢崔长老,我就跟你了,跟你了。”陈起子说:“你跟我来。” 崔长老对小灵子说:“走,我带你去见过帮主和其他长老。” “帮主也在?这里不是分舵吗?”小灵子很意外,又惊又喜。 崔长老说:“平ri帮主是不在这里的,这次刚好云游到此。你刚才说的事很要紧,正好当面向帮主禀报。走。” 老叫花子刚要跟着陈起子去报名,一听说崔长老要带小灵子去见帮主,马上走了回来,说道:“我也去。” 崔长老面露难sè。小灵子说:“他跟我一起来的,这件事他也知情。就叫他一起进去。”崔长老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早有守门的小叫花子进去通报,出来说,帮主正在里面等着,可以进去。崔长老便带着小灵子和老叫花子往窑洞里走去。 虽说这里是个废弃的砖瓦窑,经过叫花子整修之后,里面倒也通风亮堂。 小灵子心里很好奇,已经让老叫花子冒充了两回丐帮帮主了,还不知道真正的丐帮帮主长什么样子。其实老叫花子也很想见见真正的丐帮帮主,这马上就要看到了,他自然十分兴奋。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5) 窑洞里坐着两个人。 正中座位上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乞丐,头发花白,身形与老叫花子相似,只是极为ng神,一看就是个不俗之人。想来那个应该就是丐帮的帮主倪大鳅。如果不仔细看头面,只看身量,老叫花子还真跟他有几分相像。 旁边坐着一个胖大乞丐,一脸赘肉,大咧咧地看着崔长老带着两个人进来,随口说了声:“老崔,来了?” 崔长老朝他点了一下头,叫了声“孙长老”,然后对中间那个乞丐拱手道:“帮主,这位是小灵子姑娘。那个……哦,他是来投奔丐帮的,刚到,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册。” 还没等帮主说话,孙长老抢先说道:“老崔,都说你是个细心的人,怎么今天倒犯起糊涂了。一个新来的弟子,你怎么直接带来见帮主了?” 倪帮主一摆手,示意孙长老不要为难他们,开口说道:“崔长老,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又四处走动了?快坐下。今天带他们来有什么事?” “谢帮主。”崔长老正好腿疼得厉害,便先找凳子坐了,然后说道:“他们从楼烦镇远道而来,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跟帮主禀报。小灵子姑娘,你说说。” 倪帮主看了一下小灵子,说:“你们也坐,坐下来慢慢说。” 老叫花子随意惯了,也不客气,直接到崔长老旁边去坐了。孙长老瞪了他一眼。 小灵子没有急着去坐,而是走到倪帮主面前,问道:“有一个北冥教,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北冥教?”孙长老一愣,“北冥教怎么了?” 倪帮主倒很平静,淡然问道:“姑娘要说的事跟北冥教有关?” 小灵子说:“跟北冥教有关,跟你们丐帮也有关。” 孙长老有点不耐烦:“卖什么关子!你就快说!” 小灵子说:“有两个北冥教青衣堂的人,一个是堂主,一个是他们的大长老,说你们丐帮的人无故挑衅,在柳条巷害了他们六条人命,嚷着要上门讨说法呢。” 倪帮主只看着小灵子,一时也没说什么。 “胡说八道!”孙长老一下子站起来,“我们丐帮啥时候去招惹他北冥教了?” 崔长老劝道:“孙长老,你先别激动,先听小灵子姑娘说完。” 这时候,倪帮主慢慢站起身来,问道:“不知姑娘与北冥教有何渊源?” 小灵子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死路上遇见了,随便聊几句。” 倪帮主微笑着说道:“姑娘与北冥教无关,与我丐帮也不熟。这北冥教与丐帮有仇,本该直接来找我丐帮,怎么反倒给你一个不相干的人说了此事?” 孙长老听帮主说完,觉得有理,也问道:“就是啊。这你怎么解释?哼,想来我丐帮蒙事,可没什么好玩的。”崔长老也不解地看着小灵子。 小灵子知道敷衍不过去,便如实说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要生气。是这样的,我们被坏人追杀,情急之下,就让他冒充倪帮主……” 孙长老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倪帮主招摇撞骗!来人……”倪帮主一摆手:“先听她说完。” 小灵子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蒙得一时算一时。幸亏他们都知道倪帮主的大名,却不认识倪帮主,一时分不出真假,才不敢对我们动手。本以为就这样没事了,偏巧那两个北冥教的长老和堂主找上门来,也把他当成了倪帮主,说要给他们遇害的弟子报仇。” 孙长老哼了一声:“那你们还有命回来?” 小灵子说:“我把那个大长老叫到一边,把实话跟他说了。他也看老叫花子不像帮主,后来就走了,说改ri再找丐帮讨说法。” 孙长老说:“你的嘴倒好使!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倪帮主沉吟了一会,扭头问崔长老:“你们在楼烦,可有人去过柳条巷?” 崔长老想要站起来。倪帮主示意他坐下。崔长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这回去,只为解救飞叉门抢掠的女子。没到别处走动。刘长老他们当时都在附近接应,应该也不会去招惹北冥教的人。后来也没听他说过这个事。” 小灵子说:“柳条巷我倒是去过,像个迷宫一样,差点绕不出来。后来进了一个院子,那里是有陷阱的,秋遇哥哥后来就掉进了那个陷阱。我看他们说的,多半就是在那儿被人袭击了。崔长老他们去飞叉门的时候,我们还在那儿看热闹呢。后来陈起子还带着我和秋遇哥哥去追胡达,救了兰英姐姐。我看你们丐帮也是行侠仗义的,那件是应该不是丐帮的人做的。定是有人冒充丐帮弟子,在那儿设了埋伏,要害北冥教的人。” 小灵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是秋遇哥哥,又是兰英姐姐的,孙长老听得稀里糊涂,不满地说道:“怎么哪里都有你?我看这个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正文 第o48章 投奔丐帮(6) 崔长老支撑着站起来,对倪帮主说道:“我们去飞叉门的时候,小灵子姑娘确实在场。后来他们还跟着陈起子去追击胡达,救了一个姑娘,我们此行才算圆满。” 倪帮主点了点头,先示意崔长老坐下,说道:“看来有人要成心挑起事端,让北冥教和我丐帮为敌,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从中渔利。” 孙长老问:“这可能吗?” 倪帮主说:“武林至尊翁求和失踪多年,少林方丈一直隐忍不说。如今中原武林群龙无首,难免有人会动歪心思。北冥教是北方第一大教,我丐帮 定心剑至尊帖第37部分阅读 天下第一大帮,如果斗个两派俱伤,有心人正好乘势而起。到那时,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崔长老说:“帮主说得极是。这件事可要妥善处理。咱们丐帮可不能被人利用和算计。” 孙长老说:“他naai的,这种人唯恐天下不乱。将来叫我逮到了,定好好好修理他!” 倪长老对小灵子说:“多谢姑娘前来送信。这件事我知道了,会妥善处理的。崔长老,你先安排人送姑娘去城里客栈歇息。” “是。我这就去安排。”崔长老站了起来。 小灵子说:“我也有一件事想求倪帮主帮忙。” 倪帮主说:“嗯,你说。” 小灵子说:“我和秋遇哥哥失散了。丐帮弟子众多,我想请你们帮我打听他的下落。” 倪帮主刚才还怕她借报信之机提出什么为难之事,一听是这等小事,马上说道:“这个好办。也让崔长老一并去安排就行了。” “多谢倪帮主。”小灵子见倪帮主答应帮忙,心中自然高兴。 老叫花子见小灵子的事都说完了,坐不住了,站起来看着倪帮主。 倪帮主看见了,问他:“你有话要说?” 老叫花子刚才还在犹豫,此刻见帮主问起,忙说道:“我想加入丐帮。” 孙长老哼了一声:“你冒充帮主的事还没跟你算呢。按照帮规,应当……” 倪帮主一摆手,说道:“那时他还不是丐帮的弟子呢,帮规用不到他身上。你们呀,冒充我的名头,确有不妥。不过你们成功震住了歹人,总算没辱没我丐帮的名声。又y错阳差得到了北冥教寻仇的消息,跑了几百里路前来报信,还是有功的。冒名的事就算了。你说呢,孙长老?” “帮主这样说了,那就这 样。”帮主发了话,孙长老也没话好说。他看了一眼老叫花子,转过脸去。 倪帮主问老叫花子:“你会武功么?”老叫花子摇了摇头:“不会。”倪帮主说:“这样,崔长老,你收下他,ri后好生调教,勿要违犯帮规。他年岁不小,又不会武功,若从头做起,难免受年轻一辈欺负,念其报信有功,可以叫他从三袋弟子做起。” 小灵子暗赞倪帮主的胸襟和细心。老叫花子知道帮主是答应了,还给了个三袋弟子的头衔,当然高兴,乐得合不拢嘴。孙长老看了一眼老叫花子,又看了看帮主,yu言又止。 “是。”崔长老领命,又拉了一下老叫花子,低声道:“还不快谢过帮主?” “多谢帮主!”老叫花子跪在地上就磕头。 “你这是干什么?”崔长老急忙去拉他,“咱们丐帮不兴这个。快起来。” 倪帮主微微一笑:“你们先去。我跟孙长老合计一下北冥教的事。” “属下告退。”崔长老躬身施了依礼,带着小灵子和老叫花子往外走。 出了窑洞。小灵子问:“崔长老,那个李苛的事不要跟孙长老说一声么?” 崔长老说:“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们若是知错,自己会去领二十棍子。这个事就不必再惊动帮主和孙长老了。” 小灵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孙长老脾气暴躁,李苛又是他手下的人,如果李苛他们回来,恶人先告状,编排你的不是,我怕孙长老会被他们蒙蔽,记恨你。” 崔长老想了一下,说道:“我想还不至于。我不过是丐帮的八袋长老,孙长老是九袋长老,这点胸襟他还是有的。再说,上面还有帮主呢。帮主他老人家明察秋毫,必能主持公道。” 小灵子点了点头:“如此最好。那是我想多了。” 崔长老说:“没有没有。姑娘年岁不大,竟能想到这些,难得难得。我先安排人带他去挂名登记,然后送你去客栈。” “好。”小灵子站在一边去等着。 崔长老唤过陈起子:“你带他去登记入册。帮主吩咐,他报信有功,直接从三袋弟子做起。” “哇。”陈起子惊讶了一下,一拉老叫花子,“跟我来。” 老叫花子看着小灵子,说:“丫头,你这就走了?” 小灵子笑道:“怎么,你还舍不得我么?” 老叫花子腼腆地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还要等傻小子消息么?” 小灵子说:“我不走,只是先去客栈住着。以后会再来看你的。你都是丐帮的三袋弟子了,可得有点出息了。快去挂名。” 老叫花子依依不舍得从小灵子面前走开,跟着陈起子去挂名登记。按说新进的乞丐,只能从一袋弟子做起,根据功劳慢慢熬到二袋、三袋甚至更高辈份。老叫花子意外走运,从此正式加入丐帮,成了丐帮的三袋弟子。 正文 第o49章 土岗劫杀(1) 老叫花子加入丐帮,开始跟着其他丐帮弟子学规矩。小灵子在太原城外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等着吴秋遇的消息。 那吴秋遇到底去哪里了呢? 楼烦渡口。 吴秋遇走上渡船。船家的孩子一眼看见吴秋遇,上前叫道:“大哥哥,小灵子姐姐让我告诉你,她和老叫花子去太原了,叫你到丐帮去找她。” 吴秋遇一愣,嘀咕道:“她怎么自己先走了?怎么没等我一起去?” 那孩子把小灵子留下的银子交给吴秋遇,说:“这是她留给你的。” “多谢你了。”吴秋遇接过银子,问道:“从这到太原有多远?怎么走最快?” 那孩子说:“那可远了,少说也得有两百五十里。最快的,就是骑马去,不过路上不太好走。姐姐他们应该是乘船去的,现在也该到了。你也可以坐船去,还能省些力气。” 吴秋遇问:“如果不坐船,应该往那边走?” 那孩子说:“要是想骑马去,那你也不用过河了,就从这沿河岸附近的道路向东去,路上再打听一下就行了。” 吴秋遇谢过了他,从船上下来,找到东去的大路,便使起“追风架子”,飞速向东奔去。 路人见了,无不惊愕:“这个人怎么跑得比马还快?” 一口气跑出五十里,吴秋遇慢慢停下来,打算先稍稍歇一下,后面好有力气再继续快走。他找个土坡坐下来,靠在坡上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吴秋遇一惊,急忙爬上土坡,伏身定睛观看。 只见一群叫花子将一伙人围住,正在厮杀。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来,那伙人是北冥教青衣堂的人。这两伙人怎么会在这打起来?吴秋遇心中纳闷。 叫花子人多,北冥教的人在阵势上吃亏,只能勉强支撑。 忽见两个人快步跑来,飞身加入战团。其中一个是北冥教青衣堂的堂主康奇,另一个吴秋遇不认识,正是北冥教的大长老路桥荫。 路桥荫和康奇自然不把这些叫花子放在眼里,一出手就放到了十来个。吴秋遇暗赞,那大个子好厉害,比那个堂主康奇可厉害多了。 见堂主带着一位高手赶来支援,北冥教青衣堂的人心中有了底,也一个个越战越勇。顷刻之间,形势扭转,一群叫花子被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叫花子就要溃散,忽听一声口哨呼啸,叫花子又都圈了回来。 吴秋遇正在纳闷,就见一团黑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飘落在路桥荫的面前。 路桥荫稍稍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你是丐帮的长老?” 那人黑布罩头,黑纱蒙面,一句话不说,就出手打来。 路桥荫本来也没把丐帮的人放在眼里,除了丐帮帮主倪大鳅,他并不顾忌丐帮的任何一个人。可双方交起手来路桥荫才发现,这黑衣人来者不善,虽然一时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可他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两个人斗了三十多个回合,仍是难解难分。路桥荫暗自称奇,丐帮除了帮主倪大鳅,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难道这个黑衣人就是倪大鳅? 吴秋遇也暗自赞叹,这两个人的武功都那么厉害。 黑衣人见三十多招不能取胜,主动收了手,点头赞道:“好一个路大长老,果然非比寻常。” 路桥荫看着他,隐隐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我们在哪里见过?阁下何不摘下面罩,以真面目相见?” 黑衣人说:“我们当然见过。刚才老夫让了你三十余招,便是看在故人的情面。” 路桥荫一愣:“你究竟是丐帮的哪位长老?路某不记得和丐帮打过交到。” 黑衣人说:“丐帮的长老,哈哈,你太小看我了。” 路桥荫:“这么说,你就是丐帮的倪帮主了?”他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吴秋遇心中好奇,难道这个黑衣人就是丐帮的帮主么? 黑衣人又哈哈笑了几声,站定身形,暗自运力。路桥荫早看在眼里,也加了小心。黑衣人往前一上步,二人再次打到一起。 几招过后,忽听路桥荫叫道:“你不是丐帮的!这是……少林龙爪手?”言语中透着几分惊愕。 黑衣人并不答话,继续进攻,一招紧似一招。 吴秋遇在土坡上看着,心中暗想:“不是丐帮和北冥教青衣堂的人打架么,怎么又出来了少林的武功?”他从小在寺庙里长大,自然对少林寺和少林武功也多少有所耳闻。少林龙爪手他是没见过,只觉得黑衣人使出来倒确实厉害。看着看着他又觉得有点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黑衣人忽然使出少林绝学,叫路桥荫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这黑衣人的招式变化也多,好像不只是龙爪手那么简单。 吴秋遇忽然想了起来。这黑衣人所用的龙爪手中,竟然偶尔有一两招“随心所yu手”的影子。这叫他惊诧不已:“难道这个黑衣人也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o49章 土岗劫杀(2) 路桥荫又和黑衣人斗了二十几招,渐渐难敌对方的招式变化,开始有些乱了章法。 黑衣人突然往后退出几步,仰头呼啸了一声。 路桥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张大网从天上盖了下来,把他罩在了当中。路桥荫反应也真是快,急忙举手把网子撑住,才不至于裹到身上。 四个黑衣人远远拉着网绳,围着路桥荫快速绕转。路桥荫也不得不跟着转身。由于路桥荫武功甚高,虽然被网罩住,别人也不好直接上前把他拿住。 康奇瞥见了,惊叫了一声“大长老”,便扑过来,用刀砍那网子。 蒙面的黑衣人笑道:“不用费心思了。这是天蚕罩网,你那铁片是砍不动它的。” 康奇连砍了几下,果然都奈何不得。那网子只会抖动一下,砍过的地方竟然连痕迹都不留。康奇大惊。 吴秋遇也是颇为诧异,怎么这网子会 如此结实,用刀都砍不破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剑,心念一闪:不知定心剑能不能割破他们的网子。 路桥荫叫道:“不要砍网子了,砍人!” 康奇如梦方醒,急忙挥刀向拉网绳的一个黑衣人砍去。 蒙面的黑衣人一惊,急忙飞身跃了过去,直拍康奇的头面。康奇听到动静,随手挥刀一撩,要削他手臂。那黑衣人竟不躲闪,身子一扭,一手将钢刀捏住,一手在康奇脖颈上一按,便把康奇制住,两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蒙面人把康奇推到一边。四个人继续围着路桥荫绕转。康奇动弹不得,只恨刚才自己没有早点想到去看拉网的人,白白耽误了时间。青衣堂的弟子毕竟人数太少,又见堂主和来帮忙的高手都被制住,一时丧了气,纷纷被叫花子拿下。 路桥荫对蒙面人怒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蒙面人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如果不想你手下的这些人死,就乖乖地束手就擒,莫再做无谓的苦撑。” 吴秋遇心中暗恨:“又是这一套。”自从在天百山庄被邵氏父女相要挟,为了救小灵子差点成了废人,他最恨别人以人命相威胁的勾当。 “呸!”路桥荫大声骂道,“有本事你冲我来。不要打他们的主意!” 蒙面人笑道:“他们的命在你手上。如果你肯服输,听我的安排,我可以饶了他们。那他们的命也算是你救的。” 事关康奇和青衣堂十多个弟子的生死,路桥荫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大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蒙面人说:“我想知道司马教主的事。” 一听他提到教主,路桥荫断然喝道:“你休想!” 蒙面人说:“你真的不管手下十几个人的死活吗?” 路桥荫看了看康奇等人:“你们怕死么?” 康奇脖子一挺:“路大长老,你不用受他威胁。我们不怕死。你们说是不是?”青衣堂的弟子一听那个人是路大长老,心中激动,也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纷纷说道:“我们不怕死。”“不怕!”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那我就先杀两个试试,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不怕。”说着便命人把两个青衣堂的弟子押到路桥荫面前。 两个叫花子慢慢举起手里的刀,看着蒙面人,只等他一声令下。 “住手!”吴秋遇大喊一声,从土坡上跳下,飞奔了过来。 在场的众人只有康奇一个人认得他,不由得心中暗喜。 蒙面人见跑来的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放在心上,对那两个叫花子一挥手:“杀!” 吴秋遇一惊,脚下不停,手上运力,两掌同时向前平推,猛然发出一招“驱伏双鬼”。那两个要砍人的叫花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双双被打了出去,钢刀险些砍到其他叫花子。 蒙面人吃了一惊,虽然没看到吴秋遇发招,但知道肯定就是他打的,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吴秋遇。 叫花子和青衣堂的人都愣愣地望着吴秋遇。路桥荫也不例外,知道是他刚才救了两个青衣堂弟子,不免心存感激,高声喊道:“小兄弟,你惹不起他们。快些走,不要枉送了xg命!” 吴秋遇知道蒙面人武功厉害,动起手来自己打不过他。如果直接跟蒙面人交手,自己吃亏是小,只怕救不了那些人,于是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只见他双掌运力,把刚才那招“驱伏双鬼”又打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两臂分开的角度更大了些。他掌力所到之处,两个拉着网绳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蒙面人失口叫道:“降魔十三式!” 正文 第o49章 土岗劫杀(3) 路桥荫马上反应过来,心中大喜,双手在头上把网子用力一扯,另外两个黑衣人便被扯了过来,被他用脚踢飞出去。 吴秋遇快步过去,用短剑在网子上胡乱划了几下,那网子便应声断了,散落成几块。路桥荫把身上的网子摘扯了,高兴地说道:“多谢你,小兄弟!” 青衣堂的弟子见有人帮忙,大长老脱身,无不欢喜。 蒙面人惊见吴秋遇会使“降魔十三式”,又见他先去解救了路桥荫,知道大事已去。对这个毛头小子虽然忿恨,却也不得不暗自赞叹,高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吴秋遇说:“我叫吴秋遇。我师父已经死了,不用你挂心!” 蒙面人点了点头:“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我们走!”说完,便带着那四个受伤的黑衣人和一群叫花子走了。 路桥荫先去查看了一下康奇等人的情况。康奇说:“我们都没事,大长老。我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小兄弟。” 吴秋遇见一个青衣堂的弟子胳 膊脱臼,便蹲下去,给他把膀子安了。 路桥荫招呼道:“今ri多亏了这位小兄弟。你们的命都是他救的,快来拜谢。” 康奇率众属下拜谢吴秋遇。吴秋遇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你们不要这样。我就是路过遇上了,看他要杀人相威胁,一时气愤才忍不住出手。其实你们的大长老挺棒的。你们也都很有骨气。” 路桥荫走到吴秋遇面前,说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如此了得,又懂得拿捏正骨,不愧是神医济苍生的传人。” 吴秋遇倒很惊讶:“你知道我师父?” 路桥荫说:“看你的武功也猜个大概。不过,这都是小灵子姑娘告诉我的。” 吴秋遇更加惊讶:“小灵子告诉你的?那她现在在哪儿?” 路桥荫说:“我还是在楼烦渡口见过她。现在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吴秋遇说:“我们走散了。听说她去了太原,我正要去找她。”路桥荫说:“本来我们也是要去太原……”吴秋遇大喜:“你们也要去太原,那咱们正好同路,可以一起去!” 路桥荫说:“我们去太原是要找丐帮讨要说法,不成想在这黑土岗就跟丐帮的人遭遇了,还遭了他们算计。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就凶多吉少了。” 吴秋遇一愣:“你们怎么会跟丐帮结下仇了?” 路桥荫说:“本来我北冥教与丐帮素无瓜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ri前在楼烦镇柳条巷,丐帮的人设下陷阱,伏杀我北冥教青衣堂的弟子,造成六死两伤。我正要带人去太原找他们讨要说法,没成想他们又在此设下埋伏。” 吴秋遇摇了摇头。路桥荫见了,问道:“小兄弟有何见解?”吴秋遇说:“我想,丐帮的人也行侠仗义,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 路桥荫说:“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上一次是死里逃生的两个属下亲眼所见,这一次又是我亲身经历,不得不信。” 吴秋遇说:“我总觉着,刚才那些人跟其他丐帮的人不太一样。” 路桥荫不解,问他:“怎么说?” 吴秋遇说:“丐帮的人都是叫花子,一般手里都是拿根棍子。刚才那些人,各个拿刀拿枪的,看着有点奇怪。”路桥荫想了一下,说:“这个倒是。” 康奇在一旁说道:“他们平素入户行乞,带根棍子用来打狗也就够了。此番是要行凶害人,换了刀枪兵刃也不奇怪。” 路桥荫手里摆弄着天蚕罩网的碎片,沉吟道:“倒是后来那几个黑衣人,应该不是丐帮的。丐帮的叫花子用不起天蚕罩网。他们竟能和叫花子混到一起,似有默契,其中倒有几分蹊跷。” 吴秋遇问道:“那个蒙面人后来使的,真的是少林龙爪手吗?” 路桥荫说:“应该是,至少有几招像是少林龙爪手的路数。他招法变化太多,好像还不只是龙爪手那么简单。” 康奇忽然说道:“难不成是丐帮勾结少林派,合伙袭击我们?” 路桥荫陷入沉思。 康奇说道:“丐帮和少林向来号称名门正派,在江湖上又都颇具实力,要说他们为了青衣堂十几个人合伙兴师动众,确实也犯不着。除非他们早有消息,知道大长老您也要来。哎,好像就是咱们现身之后,那黑衣人才出现的。他们要对付的就是大长老你?” 路桥荫想起蒙面人逼问司马教主消息的事,暗自认定那伙黑衣人就是冲自己来的,喃喃道:“这样看来,他们倒有可能是少林派的人。” 吴秋遇问:“大长老与少林寺有什么仇怨吗?” 路桥荫看了看他,说道:“倒也算不上仇怨,要说有过节,也该是我去找他们,而不是他们来找我。” 正文 第o49章 土岗劫杀(4) 见路桥荫有点激动,吴秋遇不好再问。 路桥荫一时理不出事情的头绪,便说道:“唉,此事费解,尚难定论,须得尽快查个明白。如果真是他们做的,说不得,好歹要找他们讨回公道。若是有人存心嫁祸,咱们也犯不着平白招惹丐帮和少林。康堂主,你传话下去,尽快查清那些叫花子和黑衣人的底细。”康奇领命。 吴秋遇暗自点头,这位大长老遇事冷静,是个讲道理的人。 路桥荫又对吴秋遇说:“小兄弟,你是神医的弟子,听小灵子说,你也医术了得。我教正好有个病人需要医治,能否请你去帮忙看看?”吴秋遇说:“他什么病,多久了?”路桥荫说:“已经七八年了,虽然痊愈了不少,但仍有病根。” 吴秋遇说:“那也不是很急。等我先去太原找到小灵子,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路桥荫想了一下,说:“也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你们也不必再返回楼烦,可以就近向东去寿阳,在那里也有我青衣堂的人。” 吴秋遇拱手告辞。 “等等。”路桥荫叫了一声。他动手把几片天蚕罩网卷裹起来,赶上来,塞到吴秋遇手中,说:“这个你拿着,到太原找裁缝改作一件天蚕宝衣,刀枪不入。” 吴秋遇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不能要,还是你们留着。” 路桥荫笑道:“这东西刀枪不入,没有你的短剑,哪个裁缝剪得了它?你就拿着。你不穿,送给小灵子姑娘也好啊。宝剑宝衣正是一套。” 一想到小灵子可以穿上它防身,吴秋遇不再推辞,高高兴兴地收了。路桥荫又帮他重新包裹好了,搭在身上。 吴秋遇这才辞别了北冥教的人,继续向东,奔赴太原,去找小灵子。 使用“追风架子”虽然跑得快,但毕竟还是靠两条腿走路,时间长了仍然会累。吴秋遇每走五六十里便要停下来稍稍歇息一下。他暗自有些后悔,早知道路程这么远,应该骑马来。几百里路马不用歇着,骑马可能还更快。 过了古交,往东几十里,汾河开始向东南拐弯。 吴秋遇急着去找小灵子,只一心快速赶路,一发足便是几十里跑下去,中间舍不得停下。他只知道一路向东,却没注意自己已经离汾河越来越远。等到他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身上有汗,想去河边洗把脸,才发现大河不见了。 吴秋遇心中纳闷,想要找个人问问,可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在犹豫,是该原路回去,还是继续向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ri头,能辨明方向,知道自己刚才从西而来确实没错。他想了一会,决定先继续往东走,等遇到人再好好问问。 又走出二三十里,看到一辆大车从前面缓缓走来,吴秋遇心中大喜,急忙迎了上去。 赶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吴秋遇上前问道:“大叔,太原城是在前面吗?”赶车的汉子说:“你要去太原,那走错了。这里已经是阳曲县的地界,再往前走就到系舟山了。” 吴秋遇暗叫不好,走错路了。赶车的汉子说:“我们也是去太原,如果你不嫌颠簸,可以搭我的大车去。”吴秋遇正好累了,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多谢大叔。” 汉子把骡子带住,叫吴秋遇上了车。吴秋遇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是位老妇,用被子裹着靠卧在垫子上,闭着眼睛,似是正睡着。 汉子叫吴秋遇坐好,又把骡子赶起来,大车继续缓缓向前行进。 吴秋遇顾忌老妇在睡着,不敢多说话。那汉子却问道:“小兄弟,你从哪来呀?”吴秋遇说:“楼烦。”那汉子看了看他:“楼烦?那可不近哪,两百多里呢,你自己走着来的?”吴秋遇点了点头。那汉子说:“嗨,你从西边来,过了古交,就该顺着汾河拐弯了。这么一来,你得多走七八十里的冤枉路。”吴秋遇苦笑道:“幸亏遇到大叔,要不然,我还不一定走到哪去呢。”那汉子笑道:“你也不常出门?到陌生的地方,得学会问路。”吴秋遇点了点头。 车轱辘轧到坑洼,大车颠簸了一下。一直闭着眼睛的老妇咳嗽了一声。吴秋遇尴尬地望着赶车的汉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大叔说话吵醒了她。那汉子说:“这是俺娘,病了有些ri子了,请了几个大夫看,一直也没见好。俺说这回带着她到太原府看看。那里有大药铺,好大夫也多。” 吴秋遇见老妇脸sè苍白,十分虚弱,像是病得不轻,便有心替她看看,于是问道:“我师父是个大夫,他给人瞧病的时候,我多少看一些。我能不能……” “你师父是大夫?那好啊,你看。乡下人没那么金贵。”那汉子倒很爽快,先叫骡子停下,然后回身爬到车上,轻轻掀开一角被子,把老妇的右手拿了出来。老妇也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吴秋遇。 吴秋遇给老 妇号了脉,然后把她的手轻轻地放回去,把被子盖好。那汉子问:“怎么样?”吴秋遇说:“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但是得赶紧治,不然可能下不了地,还可能会失明。” 老妇虚弱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俺也觉着呀,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眼睛看东西也一天比一天模糊。”那汉子见吴秋遇果然懂行,大喜:“小兄弟,既然你懂这个,那就帮俺娘治治。” 吴秋遇说:“这需要针灸用药,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等到了太原府,我陪你们一起去找大夫。这病难在不易识别,治起来倒不难。他们如果瞅准了病症,应该都能治的,而且花不了几个钱。” 听说这病好治,又花不了几个钱,老妇和赶车的汉子都很高兴。 既然老娘已经醒了,赶车的汉子就不再顾忌,叫吴秋遇扶着老妇坐稳了,长鞭一甩,那骡子便跑起来。大车直向太原府城奔去,在小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正文 第o5o章 紧张备战(1) 太原城外。五丈窑台。 陈起子和老叫花子坐在一个土坡上闲聊。这几天陈起子的任务之一,就是给老叫花子讲说丐帮的规矩。虽然老叫花子是新来之人,但毕竟已是三袋弟子,若是一点规矩也不懂,难免惹人非议。这都是崔长老特意安排的。 老叫花子问:“这个地方为什么叫五丈窑台呀?”陈起子告诉他:“这里原来是个窑场,专为官府出砖瓦。为了方便官老爷们视察点验,就在窑顶上搭了个五丈见方的高台。由于它在高处,老远就能看见,这里就成了老百姓看路的标志。后来这个窑场废了,上面的高台也塌了。但是五丈窑台这个名字却流传了下来。” 忽然一个小乞丐匆匆忙忙跑了回来。陈起子嘀咕道:“小三子?他这么急匆匆的,一定有什么大事。”老叫花子还不太了解丐帮里的事,只是好奇地望着。 守在窑外的乞丐孙河见了,迎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小三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帮主和孙长老在里面吗?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孙河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红sè纸条,知道是有紧急情况,也不敢怠慢:“都在呢。你去。” 小三子急急忙忙进了窑洞。 孙长老正在跟倪帮主说话。忽见小三子跑进来,喝斥道:“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 小三子双手把纸条捧到孙长老面前:“这是刘长老从 楼烦传来的加急消息。” 孙长老一把将纸条抓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急忙走到倪帮主面前,说道:“他们果然来了。” 倪帮主接过纸条,仔细地看完了,沉吟了一会,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得不早做准备。通知本地所有弟子,一律不得远去,更不准单独行走,随时待命。另外,速去召集徐、程二位长老,叫他们带上得力弟子,速来太原集结。” “好。我这就去办。”孙长老领命,赶紧出去安排。 他先叫过小三子:“你速去福来客栈通报崔长老。”小三子领命去了。 孙长老四下看了看,问道:“李苛呢?”孙河忙上前回道:“李苛他……受伤了。”孙长老稍愣了一下,先顾不得过问李苛的事,对孙河吩咐道:“那你去,召集所有太原分舵的弟子,叫他们申时以前都来这里集合。” “是。”孙河也不敢多问,急忙带了几个二袋弟子,分头去召集人手。 陈起子在土坡上看见了,知道有大事要发生,扭头对老叫花子说道:“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走。我去问问情况。”说着便从土坡上跳了下来。老叫花子在后面叫道:“你干什么去?等等我!” 陈起子顾不得理他,快步跑过来问道:“孙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速去通知崔长老带来的所有弟子,申时也到这里集合。帮主有大事宣布。” 陈起子知道事关重大,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去了。 孙长老又亲自书写了几封短信,派人赶紧用飞鸽发了出去。一切安排停当,才回到窑洞向帮主禀报。 福来客栈。 崔长老正陪着小灵子聊天,忽见小三子匆忙找来,开口问道:“小三子,你怎么来了?” 小三子说:“楼烦的刘长老发来紧急消息,说有北冥教的人正在大量集结,往太原进发,准备对我丐帮不利。” 崔长老一愣:“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上次听了姑娘叙说,孙长老还不太相信。这次看来,一场争斗是无法避免了。” 小灵子说:“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最好尽快查清楚,免得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倒叫坏人捡了便宜。” 崔长老说:“话是这么说,事情也得查,不过既然他们找上门来,我们也不得不加以防范。帮主和孙长老有何安排?” 小三子说:“帮主吩咐,让孙长老召集所有本地弟子,不得远出,不准单独行走,随时待命。还让召集忻州的徐长老和阳泉的程长老带着属下的得力人手赶来支援。” 崔长老点了点头:“帮主的安排甚为合理。有帮主和孙、程、徐三位九袋长老在,对方的高手再多也讨不到便宜去。” 丐帮的内部事务,小灵子不便多问,只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小三子说完了情况,便告退离去了。 崔长老说:“丐帮弟子要在五丈窑台集结,我到时得去看看。”小灵子说:“我也去。”崔长老想了一下,说:“也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正文 第o5o章 紧张备战(2) 孙河奉孙长老之命,安排人分头去通知散布各处的太原分舵的弟子,然后独自来找李苛。 李苛得知孙长老过问了他的事,知道早晚瞒不住,索xg跟着孙河,直接去找孙长老。 孙河嘱咐道:“咱们跟了孙长老多年,你又是他手下最为得力的四袋弟子,待会见了孙长老,只要好生哀求,真心悔过,估计他不会为难你的。” 李苛看了看孙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来到孙长老的窑洞门口。李苛一狠心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抹在嘴角,然后对孙河使了个眼sè,开始假装咳嗽。孙河会意,一面扶着他往窑洞里走,一面大声禀报:“孙长老,李苛来向您请罪了。” 孙长老正在自己的窑洞里等消息,见李苛由孙河扶着走进来,步履艰难,脸sè难看,好像伤得不轻,急忙站起来,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咳喘着说道:“我犯了帮规,请孙长老……任意处置。” 孙长老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问道:“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说,谁干的?” 李苛说:“属下无能,给您丢脸了。这个您就不要问了,我认罚就是了。” 孙长老见他如此可怜,不免心疼,盯着孙河问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苛一把抓住孙河的衣襟,拼命地摇头:“不能说,不能说呀。”孙河左右为难。 孙长老喝道:“我叫你说你就说!到底是谁干的?” 孙河装作无奈地说道:“是崔……崔长老。”李苛开始在地上捶打。 “崔长老?他怎敢对我的人下手!”孙长老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 李苛说:“这不怪崔长老,是属下违犯帮规在先,崔长老才出手教训,虽然出手重了些,但都是属下的不是。” 孙长老问:“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他下这样的狠手?” 孙河在一旁说道:“ri前那个小灵子姑娘来找帮主,小李哥上前盘问了几句,她仗着有崔长老撑腰,什么也不说,就一定要见帮主。小李哥就跟她理论了几句。先是崔长老手下的陈起子出来挡横,后来崔长老又亲自动手,把小李哥打伤,还推到河里。” 李苛趴在地上,开始抱头痛哭。 孙长老怒道:“可恨!可恼!他一个外来的八袋长老,有什么权力管教我的手下!走,我找他去!” 李苛一下子抱住孙长老的双腿,哭劝道:“不要啊,孙长老,千万不要为了我一个四袋弟子,伤了你们长老的和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孙河也在一旁劝道:“小李哥说得是,现在大敌当前,可不能伤了和气。咱们不如暂且忍了,以后找机会再说。” 孙长老看了看地上的李苛,又瞅了瞅孙河,强压住怒火,说道:“你扶他起来,回去好生养着。ri后我定与你们作主!” “多谢孙长老。”李苛松了手。孙河扶他起来。 两个人告辞退下, 定心剑至尊帖第38部分阅读 辞退下,慢慢走出了窑洞。 孙河笑道:“你装得可真像!”李苛说:“还不是多谢你帮忙?走,跟我去赌两把。”孙河说:“我可不敢,我劝你也老实点,别再叫人抓住把柄。” “没事!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李苛也不再装,刚刚哄过了孙长老,他心情舒畅,得意洋洋地走了,忍不住又要去赌场玩几把。 时辰差不多了,崔长老和小灵子从客栈走出来。 小灵子好奇地打听着丐帮里的事,尤其是什么三袋、四袋、八袋、九袋的,到底有何区别。崔长老也耐心地给他一一讲解。 李苛赌了几把,像是赢了钱,高高兴兴地从赌场里面走出来。 崔长老正好见了,便要过去责问。小灵子急忙拦住。崔长老说:“帮规 明令,不准赌钱。他这是明知故犯。” 小灵子说:“上一回为了我,你已经教训过他。毕竟他不是你手下的人,如果为了这一点小事,你再跟他计较,怕是管着他的长老面子上也不好看。” 崔长老说:“想不到孙长老手下的人如此无状,他也该好生管一管了。我且饶他一回,等见到孙长老,我知会他一声,看他如何处理。” 李苛数了数手里的钱,高高兴兴地走进了一家饭馆子。 崔长老远远瞪了一眼,便带着小灵子一起往五丈窑台走去。 正文 第o5o章 紧张备战(3) 很多丐帮弟子已经到了,聚集在原来存放砖瓦的场地。 长老们还没来,这些弟子便结伙闲聊。级别高一点的,互相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三袋以下的弟子,大多谈论的是哪里的生意好,哪里不好混。 老叫花子本来混在人群之中,见小灵子和崔长老来了,便挤出人群,迎了过来。 小灵子见了他,笑问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入了丐帮,习惯吗?”老叫花子说:“挺好挺好,习惯习惯。” 陈起子和李庆也挤出人群,来看崔长老。李庆问:“崔长老,您的伤好了么?” 崔长老说:“都是皮肉伤,不碍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都来齐了吗?” 陈起子说:“咱们的人都到了。”陈起子是三袋弟子,李庆是四袋弟子,也都比较关心帮里的大事,便和崔长老细谈起来。 崔长老说:“我先进去找孙长老说点事。你们做好准备。” 小灵子让老叫花子跟陈起子他们待在一起,自己也跟着崔长老走了进去。 孙长老不在自己的窑洞,估计是和帮主在一起。二人便进到帮主的窑洞。孙长老果然在那里。 倪帮主见崔长老进来,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本来今天没有叫他们通知你来。 ” 崔长老说:“多谢帮主挂念,我的伤无大碍了。帮中有此等大事,我怎能不来?属下特来听帮主差遣。” 倪帮主说:“你坐。小灵子姑娘也坐。”孙长老只冷冷地看了崔长老一眼,没有吭声。 崔长老走到孙长老近前,对帮主说道:“帮主,属下有几句话想先跟孙长老说一下。” 倪帮主点了点头。崔长老刚要说话,却听孙长老说道:“有什么话你只管当着帮主的面说,我跟你没有什么私下可说的事。” 崔长老不明白他为何会作如此反应,也没多想,便小声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见到有丐帮弟子出入赌坊,正是你手下的四袋弟子李苛,……” 他故意压低声音,就是不想孙长老在帮主面前难堪。没想到孙长老听了却勃然大怒:“哼!你既然亲眼见了,为何不把他拿来当面对质?偏要在这背后嚼舌头,你是何居心?” 小灵子暗叫不好,知道李苛肯定是恶人先告状,把上回的事颠倒黑白跟孙长老说过了。倪帮主稍是一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崔长老也是一愣:“孙长老,你!我好心给你通报一声,就是不想此事闹大,怕有损你的威名。你何必如此说话。” 孙长老冷冷说道:“前ri你以大欺小,把李苛打成重伤。怕是他现在仍卧床不起,你却又来编排他赌钱。我看你就没把我太原分舵放在眼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九袋长老?” “你!帮主……”崔长老不想与他争执,便扭头向帮主求助。 孙长老仍不依不饶:“你不要仗着有些功劳,帮主信任,就任意胡闹。这里是太原,不是阳曲!” 倪帮主站起身,上前说道:“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吵了。还有客人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崔长老见帮主出面,心里踏实了,便去对面找凳子坐了。 孙长老出了一口粗气,也不再言语。 小灵子说:“其实这里面有误会。两位长老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孙长老瞪了她一眼,刚要喝斥,被倪帮主拦住。 倪帮主说:“是非曲直姑且不论。我只问你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能够长期在江湖上立足,你们知道靠的是什么吗?” 孙长老和崔长老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扭过脸去,都不言语。小灵子打趣道:“叫花子人多嘛。” 倪帮主说:“丐帮人多不假,可咱们在江湖上立足靠的不是人数,而是骨气,是齐心。丐帮虽然都是叫花子,但是大家同心同德,严守帮规,秉持仗义。这样的叫花子聚到一起,就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令人敬仰的江湖门派。你们说是不是?” 崔长老说:“教主所言极是。”孙长老也轻轻“嗯”了一声。 倪帮主继续说道:“如今强敌来犯,咱们正该同仇敌忾,一心对外。若是自己人先吵了起来,岂不自乱阵脚,反叫敌人占了便宜?” “帮主教训得是。”崔长老说完又转向孙长老,“孙长老,兄弟先给你赔个不是,无论如何,是我打伤你的人在先。请你暂且息怒,先原谅兄弟这一回。咱们还得共同商议对付北冥教的事。” 孙长老见对方诚心服软,也不好再强做恶人,勉强说道:“算了,崔长老,你也是为了丐帮的规矩。我刚才一时xg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见双方和好,小灵子很高兴,心想:这孙长老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但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倪帮主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有你们两位长老这样的气度,咱们丐帮还怕什么敌人?待会弟子们到齐,咱们一起出去,让弟子们见识一下咱们丐帮的气势。” 正文 第o5o章 紧张备战(4) 申时正。 倪帮主带着孙长老、崔长老走出窑洞,登上高台。小灵子也跟在后面。 很多弟子没见过帮主,不知道帮主也在。倪帮主巡游到此,只有孙长老、崔长老及少数几个亲信知道,其他弟子并不知情。见孙长老和崔长老陪着一个长者出来,身后还有个小姑娘,众乞丐不禁各自猜测,议论纷纷。有的人小声问道:“孙长老旁边那个人是谁呀?”“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跟在长老身边?” 孙长老将手里的棍子一举,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孙长老大声说道:“今ri你等有幸,得见帮主。这就是咱们的倪帮主!” “帮主来了?”“这就是帮主啊!”众皆哗然。 现场一阵惊呼之后,马上又开始欢呼:“倪帮主!”“帮主好!” 小灵子心中暗想:“丐帮帮主虽说只是叫花子的头儿,但是手下人多,也有皇帝一样的感觉。” 倪帮主朝大家挥了挥手,现场又安静下来。叫花子们都殷切地等着听帮主讲话。尤其是老叫花子,更是一个劲地往前挤,旁边的人直瞪他。 倪帮主说道:“我近ri巡游到此,本来不想惊扰大家。怎奈我丐帮将有大事发生,才不得不把大家临时找来。” 一听要有大事发生,众乞丐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孙长老赶紧示意大家安静。 倪帮主继续说道:“今ri楼烦的刘长老传来消息,说北冥教yu对我丐帮不利。他们正在集结人手,奔太原而来。”他声音宏量,传出老远,在场的弟子都听得真真的。 北冥教是北方第一大教,江湖上传闻很多,丐帮弟子也多少有所耳闻。一听说北冥教要与丐帮为敌,乞丐中不免有人担心,开始交头接耳。 倪帮主看到大家的反应,微微一笑,坦然说道:“大家不必担心,我已经让孙长老飞鸽传书,不出两ri,忻州的徐长 老和阳泉的程长老便会带人前来,加上咱们太原分舵,三个分舵的人手齐心协力,实力足以抵挡任何来犯之敌。” 孙长老也在一旁说道:“有帮主他老人家亲自坐阵,再加上徐长老、程长老我们几个九袋长老,还有崔长老他们几位八袋长老,北冥教的高手都来了又怎么样,咱们丐帮不是好欺负的!” 倪帮主高声问了一句:“大家有没有抗敌的信心?” “有!有!”台下一片高呼。听倪帮主和孙长老说完,众乞丐都已安心下来。小灵子也被震撼。 倪帮主往台下扫视了一遍,点了点头:“孙长老,你给大家说说备战的安排。” “好。”孙长老应了一声。在场的除了崔长老带来的少数弟子,大多数都是太原分舵他手下的弟子,他来传达最为合适。于是他对台下说道:“这几ri,所有弟子不得远出,不准单独行走,都在附近随时待命!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属下遵命!”台下又是一阵齐呼。 接下来的两ri,阳泉和忻州的丐帮ng选弟子先后到了。 倪帮主召集孙长老、程长老、徐长老以及崔长老等几个八袋长老,共同商讨应对北冥教的策略。 程长老问:“他们有多少人?这个打听清楚了没有?” 崔长老说:“北冥教青衣堂的人都在附近,已经在路上了,其他堂口的人还没有确切消息。” 徐长老说:“不知北冥教有哪些好手会来。” 崔长老说:“北冥教护教五大长老之首——路桥荫,前几ri曾经在楼烦出现,他是一定会来的。” 徐长老说:“这个人有些来头,武功不容小觑。” 孙长老说:“到时候,我第一个向他挑战,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倪帮主开口说道:“大家不要轻敌。既然他们敢来公开挑战,应该也是做足了准备,咱们不可大意。” 徐长老忽然说道:“帮主在太原,连我们事先都不知道,想来北冥教的人更不会知道。如果他们的目标只是对付太原分舵,也未必会把所有的高手都带来。现在有帮主亲自坐阵,又把程长老和我召集过来,我看是万无一失。” 程长老说:“咱们就给他摆好阵势,叫他们有来无回!” 倪帮主说:“如果他们果然来犯,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不过,我总觉得事有蹊跷,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咱们先要克制,能不动手尽量先不动手。最好他们能知难而退,免得打起来两败俱伤,叫居心叵测的人占了渔翁之利。” 崔长老说:“帮主说得极是!” 孙长老说:“打不打,就看他们的了。如果他们知难而退,咱们可以不跟他计较。如果他们不知好歹,那咱们也不必手下留情!” 倪帮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唉,本来大家相安无事,怎会凭空惹起一场争斗来?定要找出这个罪魁祸首。” 徐长老等人听了,也无不点头。 正文 第o5o章 紧张备战(5) 老叫花子正在土坡上和陈起子划地下棋,无意中瞥见一个人快步向五丈窑台走来。 那个人蒙着脸,块头很大,脚步掷地有声。 老叫花子看着他觉得眼熟,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惊叫道:“不好,他找上门来了!” 陈起子一惊,急忙回头看去:“你认得他?” 老叫花子说:“他就是北冥教的大长老,是来找咱们帮主寻仇的!” 陈起子仔细看了两眼,说道:“他蒙着脸,你怎么认得出来是他?” 老叫花子说:“我在楼烦见过他。那时候小灵子叫我冒充帮主吓唬人,他带着人跳出来找我打架,问我是不是丐帮的。幸亏小灵子聪明,把他哄走了,我们才赶来报信。他虽然蒙着脸,但是个头和衣裳还能认出来。没错,就是他!” 陈起子站起来:“我得赶紧去报告帮主!” 老叫花子不会武功,此时不敢出头,便留在土坡上观望,只对陈起子嘱咐了一句:“他很厉害,你可别跟他动手!” 陈起子溜下土坡,顾不得拍屁股上的土,便向帮主的窑洞跑去。他还没到窑洞门口,蒙面人就已经先到了。 守门的几个乞丐把蒙面人拦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大声说道:“我要见你们帮主,快叫他出来!” 倪帮主正在和几个长老议事,忽有小乞丐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帮主,各位长老!外面来了个蒙面人,坚持要见帮主。我们拦不住,他就要打进来了!” 孙长老问:“知道是什么人么?” 小乞丐说:“不知道啊。他说要见帮主,不让他进来,他就动手打人。” “岂有此理!”孙长老一下子跳起来,率先冲了出去。 倪帮主和另外几个长老也赶紧跟了出去。 蒙面人随手把几个守门的乞丐打倒在地。陈起子相信老叫花子的话,一时也不敢上前。 孙长老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撒野!” 蒙面人没有理他,见窑洞里先后出来好几个人,开口问道:“你们谁是倪帮主?” 倪帮主走上前说道:“我是倪大鳅。阁下是谁?怎知我在这里?” 蒙面人一拱手:“在下是北冥教的长老路桥荫,听闻倪帮主在此,特来拜会。”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一是没想到北冥教的大长老路桥荫怎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更没想到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倪帮主身在太原。 倪帮主还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北冥教的路大长老,幸会。既然到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相见?” 蒙面人哼了一声,说道:“明知故问!老子的脸,还不是被你们丐帮的人给毁了!” 倪帮主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蒙面人怒道:“你们先在楼烦镇柳条巷设陷阱,造成我青衣堂属下六死两伤。又在黑土岗打埋伏,险些把我也算计了。我北冥教的人每到一处,都有你们的陷阱埋伏。我只想问一句,北冥教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丐帮了?非要赶尽杀绝?” 倪帮主忙说道:“我看这其中必有误会。你说的事,我丐帮上下都不知情。怕是有人故意陷害,成心挑唆北冥教与我丐帮争斗。路大长老切不可意气用事,还望详查。” “呸!”蒙面人骂道,“你们下手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现在我找上门来,你说是误会。就这么一句话,就想打发我走么?” 孙长老在一旁怒道:“姓路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帮主跟你好言相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蒙面人对他理都不理,只跟倪帮主说话:“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丐帮讨个公道。既然倪帮主在此,那就找你一人说话。” 孙长老见蒙面人对他不屑一顾,火气登时冒上来,叫骂道:“你好生无礼!在这里由不得你撒野!看打!”说着便举拳打来。 蒙面人并不躲闪,左臂向上一挡,右掌突然打出。 孙长老一惊,急忙撤身后退了一步,两手护住胸前,这一招险些被他打中。他不禁失口叫了一声:“好手段!”徐长老和程长老也不禁暗自惊叹:那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蒙面人冷笑道:“丐帮是要仗着人多么?那也没什么,路某来者不拒!” 倪帮主说道:“路大长老不要误会。你有什么章程,尽可说来听听。” 蒙面人说道:“我独自前来,就是要和你单独决斗,也免得多伤无辜。不知倪帮主有没有这个胆量?” 倪帮主笑道:“你来就是要和我决斗的么?” 蒙面人说:“不错。不过,你若是不敢,尽可叫他们也一起上,好显得丐帮人才济济。” 程长老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有帮主在,又都不便发作,几个人都看着倪大鳅。 倪帮主笑道:“难得路大长老一番苦心。如此也好,你我二人单独决斗,不论输赢,都可免伤无辜。既然如此,我便依了你。你要何时何地?” 蒙面人叫道:“痛快!既然是你我决斗,两个人都在这了,那也不必大费周章。咱们就在此走上几个回合。” 倪帮主点头道:“可以。不过咱们仍需事先说好,输赢该当如何?” 蒙面人说:“我若输了,任凭你丐帮发落!北冥教上下绝无二话!我若侥幸赢了,哼,就请你解散丐帮,你自行了断!” 正文 第o51章 暗有阴谋(1) “你放肆!”程长老再也忍耐不住。徐长老走到倪大鳅身边,低声道:“帮主,不可。” 倪大鳅也不禁一皱眉。要说万一输了,叫他个人如何都无所谓,可对方要求解散丐帮,这个关系到万千弟子的前途,怎是他一个人可以去赌的。 见倪帮主犹豫,蒙面人冷笑道:“哈哈,如果倪帮主觉得单打独斗风险太大,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咱们各自回去纠集人手,两ri后决战。看看我北冥教死伤多少,你丐帮又能剩下几个。” 倪帮主实在不忍心见两派厮杀,一狠心说道:“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丐帮解散之事,不是我一个人能作主的,此事我不能答应你。你若真心决斗,我乐意奉陪,你若只是刁难,那也随你怎样。” 蒙面人想了一下,说道:“也罢。那就不提丐帮解散,你只自行了断就行了。” “呸!”程长老骂道,“你怎知我们就输了?等会败在我们帮主手下,你先想想自己怎么死!” 蒙面人说:“这个不劳你费心。倪帮主” 徐长老还是劝帮主三思。 倪大鳅给他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上前两步,对蒙面人说道:“请!” 蒙面人话已说透,便不再客气,拉开架势,提气在手,晃身形便逼了过来。 倪帮主也不敢怠慢,急忙运力相迎。两个人便打到一起。 两团人影,你来我往。四十个回合过去,仍是难分高下。 徐长老暗自惊叹之余,小声说道:“北冥教的大长老果然不同寻常,竟能跟倪帮主过上五十招不落下风。” 程长老却不屑地说道:“那是咱们帮主慈悲,到现在都没有使出降龙十八掌。不然他早就完了。” 孙长老刚才领教了蒙面人的招式,暗自为帮主捏了一把汗。 崔长老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孙长老,我去查看一下。看看他后面是不是带了人来,在哪里埋伏着。” 孙长老一惊:“言之有理。你快去!” 崔长老急忙去了。孙长老望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 蒙面人几十招不能取胜,开始变换路数,掌力也明显提升,进攻更加凌厉。 见帮主仍心慈手软,孙长老叫道:“帮主,这是决斗,不是儿戏!快用降龙十八掌打他!” 倪帮主一直心存顾忌,不愿伤人害命,所以只是与对方周旋,并未全力对付。如今几十招过去,对方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也怕自己一 时大意,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辜负了弟子们的期待。于是心一横,说道:“路长老,你要小心了!” 蒙面人冷冷说道:“尽管来。你的降龙十八掌,我正要领教!” 倪大鳅已经出言提醒,也算是仁至义尽,便不再顾忌。他一拳挡开对方的来脚,身子向后一撤,眼前六出几尺的空当。只见他身形晃动,两臂翻波,将内力往双掌一提,猛然打出一记“亢龙有悔”。 蒙面人早就留意了,知道他要打出硬招。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打算躲闪,而是马步往下一站,拉开架势,竟是要硬接倪大鳅这一招。 徐长老和程长老都是一愣。孙长老也不禁轻轻“啊”了一声。 倪大鳅这一招“亢龙有悔”使出了七分力,那力道可是不小。掌力所及,只见蒙面人硬绷绷向后滑出了三四尺,却是没倒。 蒙面人半晌没有动静,紧皱着眉头。 倪大鳅问道:“路长老,你怎么样?” 蒙面人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两手攥了攥拳头,说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厉害!” 孙长老见帮主一招打中,在一旁叫道:“识相的,赶紧认输!” 却听蒙面人笑道:“哈哈,认输?没那么容易。我还要领教倪帮主的高招!” 倪大鳅见对方硬接了自己一掌,竟能安然无恙,不由得暗自吃惊,嘴上说道:“好。咱们再来打过。” 蒙面人知道了降龙十八掌的厉害,不敢再轻易让他发掌,于是抢上前近身缠斗。倪大鳅几次想跳出都被他赶上缠住。 徐长老在一旁看出门道,暗笑道:“刚才帮主那一掌,其实已经把他打怕了。只要再抽身出来,再打上一掌,他想不认输也不行了。” 程长老和孙长老听了,自然也都心中高兴。 正文 第o51章 暗有阴谋(2) 倪帮主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希望能留出空当再发一掌,尽快将对方制服。 蒙面人刚才硬扛了一招“亢龙有悔”,虽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损伤,但手上的动作却比原来迟缓了一些。他使了一招“双风贯耳”,两手同时朝倪大鳅的头上夹打而来。这其实是极为普通的一招。 倪大鳅当即来个“野马分鬃”,向外一分拆。蒙面人两条手臂被挡开,胸前就露出了破绽。倪大鳅知道机会难得,哪肯放过,右掌一收,猛然向他胸口打去。 蒙面人似是没有料到,惊呼了一声,胸前便挨了一掌,向后退出好几步。 “好!”孙长老和程长老见蒙面人挨了一掌,不约而同叫了一声。徐长老却突然一愣。 只见倪帮主惊愕地站在哪里,把右掌展在眼前。手心上五个细小的红点,是隐隐冒出的血点。刚才一掌打在蒙面人胸前,就觉得手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现在想来应该是极短的针刺。那针刺并不长,只是浅浅地刺破皮肉,所以那几个血点才那么小。 徐长老刚要上前,倪帮主一摆手,叫他退下。 蒙面人站定身形,用手背轻轻抹了一下嘴角,说了声:“好手段!”便又 快步栖了上来。 倪帮主将掌心在衣襟上蹭了一下,也没当回事,见蒙面人已经冲上来,急忙抬手相迎。二人又打在一处。 程长老说道:“这厮倒还禁打!挨了两掌,还能硬撑着。” 徐长老低声道:“刚才见帮主神sè有异,怕是手上也有什么不便。” 程长老一怔,忽然捏紧了拳头,以防帮主有什么不测。 又过了十几招,倪大鳅隐隐觉得右臂有些发麻,右手有些不听使唤。他马上就明白了,暗叫不好:“那刺上有毒!” 蒙面人眼神流露出得意,进攻也更加紧密,逼迫倪大鳅不得不奋力迎战。 倪大鳅暗自焦急:“他如此猛攻,就是要逼我耗用内力。毒已入血液,我越用力,便渗得越快。这可如何是好?”此时他的右臂越来越麻木,心里一急,头上不禁冒出汗来。 徐长老已经看到了,替帮主着急,他想了一下,忽然叫道:“路长老,你们斗了百十来招,难分胜负。不如暂且休息一下,喝口水再斗不迟!” 孙长老不解地看着徐长老。徐长老低声道:“我看帮主右手不便,多半是刚才那一掌受伤了。”孙长老一惊,定睛一看,果然不假。 蒙面人笑道:“不急不急!我跟倪帮主再斗半个时辰,必能分出胜负!” 倪大鳅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无非要耗到自己毒入骨髓,发作难治。想通了这一点,不敢这样继续纠缠着,只想速战速决。 蒙面人也知道倪大鳅是怎么想的,偏偏不给他机会,仍是紧紧缠住。 徐长老等人已看出帮主动作变缓。孙长老小声道:“一旦帮主有个闪失,咱们就一起冲上去,将那厮拿下!”徐长老说:“不可!他们是一一决斗。咱们冒然上去,帮主不会答应的,还会辱没了咱们丐帮和帮主的名声。”孙长老说:“那你说怎么办?”徐长老也没什么办法。丐帮几个长老,一个个暗自焦急,又无计可施。 程长老忽然说道:“看样子,帮主像是中毒了。多半是那厮作的手脚。既然他作弊在先,也怪不得咱们不讲规矩。”徐长老点了点头:“先看看,到时候再说。” 倪大鳅深感自己右半个身子已经不大灵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索xg拼命一博,说什么也要把“降龙十八掌”再打出一掌。他不顾对方打来的一拳,提腿朝蒙面人膝后的弯处扫去。 蒙面人一惊,急忙向上飞跃。 倪大鳅趁机跨出一步,暗自运气,顿时一阵剧痛袭遍全身。他强忍着,回头瞅准蒙面人的位置,奋力打出一掌“神龙摆尾”。这一招,倪大鳅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只求最后一击,能够一招制敌。如果不成,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蒙面人双脚刚落地,倪帮主那一掌就到了。这一招“神龙摆尾”着实厉害,掌风正打在蒙面人的肋下,直把他撞出七八尺远,才踉跄站住。 孙长老和程长老大喜。徐长老却担心地望着帮主。 倪帮主闭着眼睛歇了一下,头上的汗水哗哗地往下流着。他缓缓睁开眼,问道:“路长老,还要继续打么?” 蒙面人弯着腰,忽然吐了一口血。他慢慢直起身子,看了看倪帮主,似乎难以置信。他喘了几口气,含糊地说道:“你要打,我绝不含糊。” 倪帮主微笑道:“咱们斗了一百多个回合,难分高下。刚才我那一掌侥幸打中,我看路长老伤得不轻。不如今ri暂且作罢,等你恢复了,咱们再来打过。” 蒙面人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倪帮主和怒目而视的几位丐帮长老,一抱拳:“也好。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便捂着左肋,匆匆去了。 正文 第o51章 暗有阴谋(3) 孙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战倪帮主,真是不自量力!” 徐长老急忙走到倪大鳅身边,关切地问道:“帮主,你怎么样?” 倪帮主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窑洞的门口。徐长老和程长老扶着帮主走进了窑洞。 孙长老对外面的弟子喊道:“你们刚才都看见了,最厉害的敌人已经被咱们帮主打退。这几天严加戒备,防着他们来偷袭报复!” 众乞丐齐声称是,然后各自欢庆。孙长老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到窑洞,去看帮主。 一进窑洞,倪帮主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便倒了下去。 程长老急忙把帮主抱住。 “帮主!”孙长老一惊之下,不禁大叫了一声。徐长老急忙示意他噤声,低声道:“这件事不可以叫弟子们知道!更不能让敌人知道!” 程长老和徐长老一起把帮主抬到了卧塌上,开始察看他的伤势。 倪帮主缓缓抬起右手,喘着说道:“我中毒了。徐长老说的对,你们先要封锁消息,然后暗地去请解毒的大夫。千万不要把这个事传出去,免得动摇了弟子们的抗敌之心。” 众长老含泪领命。徐长老安慰道:“帮主击退强敌,我想他们一时不会来了。帮主好生休养,帮里的事务,有我们几个呢。” 倪帮主微微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和路桥荫一场决斗,如果能化解干戈,不知可以少损失多少无辜的弟子,不禁脸上露出了笑意。 孙长老骂道:“北冥教的人也太歹毒了!什么狗屁大长老,本事不济,倒学会了使毒害人!” 倪帮主要挣扎着起来,似是有话要说。徐长老急忙扶他坐起来。 倪帮主说道:“虽然说他使毒暗算,不是什么好汉所为,不过,这也只能说 明他求胜心切。他能想到通过和我决斗来解决恩怨,说明他心存善念,不想死伤无辜弟子。这对他北冥教和咱们丐帮都是好事。北冥教能有这样的明白人,也算是难得。” 孙长老说:“他要是明白人,就不会无故上门取闹了。” 倪帮主说:“这也不能全怪他。你没听他说么,有人先在楼烦设陷阱,又在黑土岗打埋伏,险些把他也算计了。北冥教的人每到一处,都有陷阱埋伏,他怎能不着急?” 孙长老说:“这又不是咱们丐帮干的,他凭什么来这里捣乱?” 倪帮主说:“如果真是咱们丐帮弟子干的,这事倒简单了。双方当面对质,把误会说开了,顶多动手打一架,也就过去了。现在事情越来越蹊跷,怕是有人存心要挑动北冥教和咱们丐帮的仇怨。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就更大了。咱们现在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还得提防北冥教的报复。” 徐长老点头道:“帮主说得有理。孙长老,咱们得多派人手出去打探,尽快查清是什么人从中挑唆。” “嗯。”孙长老应了一声,又忽然问道:“和那个姓路的,这一架算是打完了吗?” 倪帮主说:“他中了我一掌,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难以复原。这几天他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们要多派人手,严加防范,难说不会有别的高手来。” 孙长老说:“帮主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崔长老也已经出去察看动静,一有消息,他会马上就会来报。” 徐长老问:“帮主,你身上的毒……” 倪帮主说:“是我大意了,着了他的算计。他近身缠斗,苦苦纠缠,就是要逼我耗废内力,好让毒扩散得更快。尤其是最后那一掌,我拼尽全力,毒液已走遍全身。只怕要凶多吉少了。” “不会的,不会的。”几个长老赶紧安慰。孙长老说:“我这就派人去城里请大夫!” 倪帮主点了点头。徐长老嘱咐道:“叫弟子悄悄去,悄悄回,最好让弟子和大夫出门前装拌一下,绕道走,千万别把消息走露出去。” 正文 第o51章 暗有阴谋(4) 丐帮四袋弟子李苛又在赌坊玩到天黑。这次不再有白天那般好运气,全输光了。他心有不甘,怎耐手里无钱,只得垂头丧气地从赌坊出来,在街上游走。 进入一条巷子,忽见前面站着两个黑衣人,他见势头不对,急忙转身往回跑,才发现来路已经被另外两个黑衣人堵住。 李苛好歹是丐帮四袋弟子,身上也有些功夫,便动手与黑衣人搏斗。那四个黑衣人将李苛圈在里面,很快就制服了,用麻袋罩了,扛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福来客栈。 小灵子正闲得无聊。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像是来了不少人。她一时好奇,便凑到门缝去看。只看了一眼,便吓出她一身冷汗。 来的是什么人?为首的正是曾可以,乱哄哄足有二十多个人。蒙昆、天山恶鬼、成三路等人也都在里面。聂是非对一众随从说道:“你们自去别处安置,随时待命。有事会叫你们的。”那些人领命去了,结伙各自去找房间。 曾可以、聂是非、白鹿司、柯老三、蒙昆、天山恶鬼、成三路,还有两个小灵子不认识的人,一个身穿暗红sè长衫,一个穿的是灰sè的,满脸大胡子。十来个人一起进了斜对过的房间。 小灵子心中暗想:“上一次在楼烦见到,这时候他们又来到太原。那曾公子倒还好说,跟蒙昆他们可真是冤家路窄。” 她正在犹豫,是赶紧离开,还是冒险去探听一下,看看他们来这要干什么。恰在此时,有伙计前来敲门。小灵子不等那伙计开口说话,便急忙把门开了,把他拉了进来。 伙计愣愣地望着小灵子:“姑娘,我来送水。你这是……” 小灵子低声道:“你不要紧张,先听我说。那个房间新来的客人,是来向我姐姐提亲的。我叔叔看他身边人杂,不放心他的人品,叫我打听一下他的底细。偏巧在你这店里遇见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伙计很奇怪:“我能帮你什么忙?”小灵子微微一笑,说:“很简单。”然后附在伙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伙计看着她,想了一下,说:“好。那你也小心点,可别惹出麻烦来。” 小灵子说:“你放心。”说着,摸出一点银子,塞到伙计手里。伙计开始还不好意思拿。小灵子再三说了,他才把银子揣进怀里,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曾可以正在房间里和聂是非等人闲聊。 忽听有人敲门:“客官,开一下门,我来送茶水。”柯老三就近把门开了。一个小伙计端着茶壶走进门来,却是小灵子假扮的。只是众人都在闲聊,谁也没有注意。 小灵子刚进门,又有一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见到来 定心剑至尊帖第39部分阅读 ,原来屋里的人除了白鹿司和成三路以外,都是又惊又喜。曾可以急忙站起来,迎上前说道:“爹,您怎么来了?”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打招呼。来人正是曾可以的父亲,蓟州曾家的主人——曾梓图。 白鹿司上前拱手道:“梓图公,小可白鹿司,是可以公子的朋友。”曾梓图冲他轻微点了一下头。 成三路也终于反应过来,挤上前施了一礼,谄媚地说道:“在下成三路,早就崇拜您老人家的大名!终于见到您老人家了!真是三生有幸!”曾梓图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曾可以请父亲坐了。小灵子赶紧递上一杯茶水,趁机偷看两眼。只见曾梓图身形高大,矍铄有神,往那里一坐,就显得极其威严。 曾可以问道:“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孩儿一声,我好早作安排呀。” 曾梓图先让曾可以坐下,然后笑着说道:“我来了几天了。知道你们在楼烦干得不错。” 曾可以一指柯老三:“都是柯三哥辛苦,在柳条巷当了一回叫花子。”曾梓图朝柯老三点了点头。柯老三受宠若惊:“公子看得起我,把这个事交给我做,当一回叫花子倒也没什么。哈哈。” 小灵子这才知道,原来柳条巷丐帮袭击北冥教青衣堂的事是柯老三带人干的,嫁祸给了丐帮。 曾可以问:“您怎么忽然到太原来了?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曾梓图说:“我听说路桥荫在楼烦出现。此人武功甚高,心思缜密,我怕你们应付不了,就特意赶了过来。” 曾可以说:“路桥荫?是北冥教的,还是丐帮的?我在楼烦没听说过这个人。” 曾梓图说:“他是北冥教护教五大长老之一,教主不在他都可以代为主持事务的。只是他近几年很少露面,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 “路桥荫,大长老,一定是他。”蒙昆心里这么想着,竟然嘴里说了出来。 聂是非看了看他:“难道你见过?” 蒙昆说:“我去找皮不休和成当家的,在汾河渡口见过那个人。就是他把恶鬼兄打伤,害我失足落水。当时嫌丢人,就没跟你们说。” 小灵子不慌不忙地翻开桌上的茶碗,一个一个慢慢地往里面倒着茶。听到这里,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心中暗笑。 正文 第o51章 暗有阴谋(5) 曾可以问:“那我们幸亏是错过了,要不然,意外被他撞见,怕是事情就办不成了。” 曾梓图说:“嗯。你们对付不了他。所以我才专程赶来,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带了天蚕罩网。” 曾可以一愣:“他的武功那么高?竟连爹您都没有把握赢他?” 曾梓图说:“战胜他我倒有几分把握。不过此人身上有秘密,我有心生擒他,若不ng心安排,却也没那么容易。” 曾可以点了点头:“父亲考虑得是。有了天蚕罩网,要拿他就容易得多了。” “唉!可惜了!”曾梓图叹了一口气,“我在黑土岗设下埋伏,本已得手,将他困住。谁知半路杀出个愣小子,打伤拉网手,割破天蚕网,又把他救了!” 众人听罢,都吃惊不小。聂是非惊诧道:“还有人能割破天蚕罩网?” 小灵子心头一震。她马上想到,曾梓图说的那个愣小子,多半就是吴秋遇。只有他才能在曾梓图这样的高手面前出手救人,只有他手里的定心剑才能割破他们奉为至宝的天蚕罩网。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欢喜,紧接着又惆怅涌上心头:秋遇哥哥现在会在哪里呢? 曾梓图说:“那小子手里有把短剑,现在想来,必是翁求和的定心剑。” 聂是非更加惊讶:“武林至尊的定心剑会在一个小子手里?” 成三路和天山恶鬼面面相觑,隐隐觉得他们说的定心剑自己也曾经拥有过,想不到那竟是武林至尊的宝物,不由得痛惜不已。 曾可以说:“爹说的那个人,我可能知道是谁。我早晚把他收了。” 曾梓图看了看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这个事先不提了。说说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曾可以说:“刚才听了爹的介绍,我现在是这样想的:先设法引路桥荫来太原,叫他跟丐帮帮主火拼。等他们两大高手打过,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应该不难对付。” 路桥荫大笑道:“以儿,这两年你果然进步不少!路桥荫跟丐帮帮主决斗的事你不用cao心了,已经打过了。倪大鳅中了毒,目前就是个废人。你们可以先对付丐帮,再图谋北冥教。” 曾可以惊诧道:“爹,这又是你安排的?太好了。那我们便可直取丐帮。” 曾梓图微笑着提醒道:“丐帮帮主到底不是等闲之辈,他听到风声,已经事先召集了几个长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对付。你们可不要轻敌呀。” 曾可以说:“现在丐帮帮主已经废了,又有爹您亲自坐阵,我们还怕他丐帮几个长老?” 曾梓图yu言又止,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正是你历练的时候,不要什么事都指望爹爹亲自出马。” 曾可以忙说:“孩儿知道了。这点小事,原本也不该劳动爹爹大驾。不知道您今天要来,其实我已经有了主张。” 曾梓图好奇地望着儿子,问道:“说来听听。” 曾可以一眼瞥见小灵子,对她说道:“这里不用你了,你出去。” 小灵子磨磨蹭蹭刚把几杯茶倒完,正要给众人分发,既然曾可以撵她走,也只得乖乖从命。 她装得很像,规规矩矩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还把门带上,并未引起众人的怀疑。后面他们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忽见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麻布口袋,进了曾可以的房间。小灵子心中纳闷,却又不敢再冒然靠近去看。她躲在自己房间,从门缝继续往外观瞧。 过了一会儿,两个黑衣人又抬着麻袋从房间里出来。小灵子等他们走远,也悄悄出了房门,跟了上去。 黑衣人走到一个巷子口,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便匆匆离去了。 那麻袋鼓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小灵子一看,那人竟是丐帮的四袋弟子李苛。 李苛活动了几下身子,见左右无人,又凭空骂了几句,在麻袋上用力踢了一脚,转身离去。 小灵子心中疑惑,便悄悄跟在后面,想看看李苛这次又要去干什么。 正文 第o52章 窑台决战(1) 前面一路走,后面一路跟。小灵子紧紧跟着李苛,与他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以防被他发现。 李苛摸黑来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开始四下张望。 小灵子定睛一看,蒙蒙胧胧认得出来,前面已经是五丈窑台。她心中暗想:“他半夜来这里做什么?一个丐帮弟子,到丐帮的地盘,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哼,看他必定没什么好事!” 李苛在那里潜伏了下来,不再有什么举动。小灵子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这时候听见有人说话:“小三子,到亥时了么?该换班了?” 仔细一看,那里竟有两个丐帮弟子,在地上躺着。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小灵子心中纳闷:“他们又在这里干什么?还要换班,莫非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小三子说:“差不多了。好像下一班有那个新来的三袋弟子。要不我去迎迎他,怕他找不到地方。”另一个乞丐说:“我也去。反正时辰快到了,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事。” 两个人便站起来,一起走了。 小灵子知道,他们说的新来的三袋弟子就是老叫花子,不由得心中暗笑:“这么快他就有任务了。他啥也不会,怕是只能凑个数。” 李苛见两个乞丐都走了,慢慢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下,便快步去了刚才那两个乞丐所在的地方。小灵子也悄悄往前挪了几步。只见李苛动手掀起地上的一张破草席,地面露出一个洞口来。小灵子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水井,难怪有人守着。一个并不凸出的井口,上面还盖了草席,不是丐帮的人,还真是很难发现。 李苛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纸包,放在地上。 小灵子马上想到:“看样子,他是要往井里投毒!定是被那个姓曾的收买了,要对丐帮的同门下手!我要不要大喊一声,把他吓走?”她刚要叫喊,又忽然想到:“这里没有别人,我若惊动他,怕是要遭他毒手。且先看看再说,最好老叫花子他们赶紧过来,叫他知难而退!” 李苛捋了捋头发,正要动手。他手还没摸到纸包上,忽听有人说话:“你先过去,我去撒个尿!憋不住了。”是老叫花子的声音。李苛赶紧往旁边一窜,接连滚出好几步,仓皇躲到了草丛里面。 和老叫花子一起来的,是李庆,他说:“哎,一起去。咱们到那边,离井口远一点。”说着两个人便朝李苛藏身的草丛走去。 李苛赶紧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老叫花子和李庆解开裤子,开始撒尿。两个人说笑着,要比谁尿得远。李苛闭住呼吸,静静趴着,头上被老叫花子浇了尿,心中暗骂,却一动也不敢动。 小灵子悄悄过去,把纸包打开。那纸包太大,为防洒漏,裹了两层。小灵子把里面的纸包揣进怀里,把外面那张毛纸铺在地上,就地捧了一些细土,照原来的样子包好了,搁在原处。 老叫花子和李庆先后尿完了,系好裤子,转身往井口处走。 小灵子先快步走出老远,然后假装路过,忽然大声喊道:“哎,你们在这,太好了!” 老叫花子是熟人,李庆在楼烦也见过小灵子,两个人都快步迎了上去。 李苛听到动静,知道尿尿的人已经走了。他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头脸,心中暗骂。见老叫花子和李庆都去跟小灵子说话,正是机不可失,便悄悄爬出来,奔到井边。他抓起纸包,一把扯开了,便把里面的“药粉”洒入井中,然后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再次见到小灵子,老叫花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李庆问:“小灵子姑娘,你怎么在这啊?” 小灵子已经看到李苛完事走了,心中暗笑,对李庆说道:“我不知怎么就转到这来了。我本来是要去找孙长老的,你们谁带我去?” 李庆面露难sè:“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小灵子说:“十万火急。我今天一定得见到他。”李庆说:“那,好。只是我们负责看守水井,事关重大,我走不开,叫他陪你去。”说着又转向老叫花子:“你应该认得路?” 老叫花子很高兴,连忙说道:“认得认得。我去我去。” 小灵子心中暗笑,这水井早就被人下过“药”了,但又不便明说,便跟着老叫花子去找孙长老。 孙长老一听是小灵子,想不出来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便传话出来:“不见。有事明天再说!” 小灵子心里着急,却也不便硬闯。她已经知道帮主中毒的事,不敢去打扰帮主。孙长老不见,崔长老此刻又不在五丈窑台。小灵子在外面来回走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文 第o52章 窑台决战(2) 徐长老正在百~万\小!说,听到动静,从窑洞里走了出来,见有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很惊讶,开口问道:“姑娘,你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哪?” 小灵子没见过徐长老,见他是从窑洞里出来的,猜想也是个长老。老叫花子小声提示她:“这是徐长老。”小灵子忙说:“徐长老,我有要紧事,能不能到里面去说?” 徐长老看了看小灵子,知道她一定有很紧急的事,说了声:“请!”便带着小灵子往窑洞里走,老叫花子好热闹,也跟了进去。 徐长老请小灵气一起坐下,忽然瞥见老叫花子,便要打发他出去。 小灵子说:“不碍事的,叫他在这里,一会还有事要他去做。”说着从怀里把纸包掏了出来,放在用几块砖坯临时搭起的桌子上。 徐长老问:“这是什么?” 小灵子说:“有人要往窑台后面的井里投毒,被我偷偷给调换了。” 徐长老打开纸包,用手指轻轻蘸起一点药粉,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道:“这是酥骨粉。这么大一包,足以叫上百人成为废人。姑娘,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灵子便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徐长老说:“此事非同小可。走,我带你去见帮主!” 听徐长老和小灵子说完,倪帮主紧急召见孙长老、程长老和住在窑台的几个八袋长老。 孙长老进来,见小灵子和老叫花子也在,心中有些不快。 倪帮主责备道:“孙长老,刚才小灵子姑娘前来报信,你为什么不见?你险些误了大事!” 孙长老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帮主把几个主要长老都找来,知道一定不是小事。 倪帮主见人已到齐,示意徐长老可以开始。徐长老说:“帮主紧急把大家找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这一切都多亏了小灵子姑娘。小灵子姑娘,请你再跟大家说说。”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小灵子身上,不知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 小灵子站在倪帮主身边,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多少有些拘谨。倪帮主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口说道:“我住在福来客栈,今天来了一伙人,我偷听他们说话,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北冥教和丐帮的误会,果然是有人从中挑唆,这都是蓟州曾氏父子干的。” 众长老听了,面面相觑。徐长老示意大家安静:“小灵子姑娘,你继续。” 小灵子继续说道:“曾可以手下有个叫柯老三的,是他带人在楼烦柳条巷设下陷阱,伤害了几个北冥教青衣堂的弟子,还故意留下活口,叫他们咬定就是丐帮干的。北冥教的人也是由此与丐帮结仇。” 孙长老等人开始心中暗骂,恨不得把那个柯老三千刀万剐。 小灵子继续说:“后来,那个曾老头亲自出马,在黑土岗设埋伏,暗算北冥教的路大长老,也是打着丐帮的旗号。本来已经得手,却无意中被秋遇哥哥给搅了。于是他们又想到,挑唆路大长老和倪帮主两位高手对决,让你们两败俱伤,他们再找机会各个击破。” 她说的已经和蒙面人所说以及先前得到的消息对上了,大家自然信服。程长老骂道:“这曾氏父子好歹毒啊!” 小灵子说:“事情还没完呢。今晚,他们抓 了李苛,然后派他来窑台后面的井里投毒。看,桌上这包就是他准备投到井里的酥骨粉。” 众长老看罢,无不胆战心惊。这酥骨粉可厉害,任你武功再高,一旦服下酥骨粉,不肖半个时辰便骨软筋酥,形同废人。程长老叫道:“这么一大包子,我看对付二三百人都绰绰有余!他们这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哪。” 孙长老当时傻在那里,这要是叫李苛得手了,丐帮就得全军覆没。刚才小灵子来找他,自己竟然拒而不见,真是后悔莫及。他往下单膝一跪:“帮主,属下有罪!调教弟子无方,又不能及时听小灵子姑娘来报,险些酿成大祸!请帮主责罚!” 倪帮主说:“你是有错,不过,现在大敌当前,咱们最要紧的是如何抗敌。你先起来。” 程长老忽然问道:“这包药粉怎么会到了这里?” 老叫花子忍不住说道:“都是这丫头机灵,偷偷给调换了。” 小灵子说:“我趁他躲避李庆的时候,给他弄了一包假的,又让他有机会把假的投到了井里。现在他应该是回去领赏了。” 徐长老说:“大家都听明白了。咱们正好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众长老相互看了看,全都会意,开始放声大笑。 正文 第o52章 窑台决战(3) 第二天。李苛特地来给孙长老请安。 只见孙长老懒懒地躺在卧榻上,无力地说道:“你来了,坐。”李苛故作惊讶地问道:“孙长老,您怎么了?”孙长老说:“今天早饭以后,就觉得浑身没劲,懒得动,怕是病了。”李苛心中暗喜,知道是自己洒入井里的酥骨粉起了作用,便假装殷勤地说道:“那您先好好歇着,我这就去请大夫。” 李苛刚要走,孙长老忽然叫道:“等等。”李苛一愣。孙长老说:“好多弟子都病了,你多找几位大夫。待会儿,我们几个长老都到大窑洞去找帮主议事。大夫来了,直接去那里。”李苛一听是这事,更加高兴,只说了一声“好的,我去了”,便迫不及待地出了窑洞。 不远处,曾可以和手下的几十个人正在等候消息。李苛跑回来,兴奋地说道:“都躺下了!” 曾可以不放心,派柯老三先靠近去看看。果然见到一些丐帮弟子懒懒地在地上躺着,见有人来想起身却没有力气。柯老三远远地招了招手,高声喊道:“没有问题!” 曾可以大喜,带着人便向五丈窑台杀去。一路上,偶尔有三两个抵抗的乞丐,也很快被制服了。 李苛跑在头里,引着众人冲进了大窑洞。这个大窑洞就相当于丐帮议事的大厅。 倪帮主和几位长老都在里头,各自在一个小榻上卧着。见有人闯进来,似是都非常惊愕。 柯老三狂喜,大叫道:“这回可赚大发了!咱们把丐帮连窝给端了!” 小灵子扶着老叫花子从角落里转了出来,说道:“柯老三,你得意什么!倪帮主在此,你还不赶紧跪下!” 柯老三、蒙昆、天山恶鬼、成三路,这四个人见到老叫花子都吓了一跳。蒙昆傻傻地问道:“倪帮主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会……” 小灵子笑道:“你看他像是中毒的样子吗?你们从哪里听了谣言,前来送死?” “这……”蒙昆等人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曾可以也是一愣,几乎难以置信。难道父亲的消息也会有错? 李苛起先没明白怎么回事,觉得蒙昆等人的举动很奇怪,现在反应过来,大叫道:“他不是帮主,他就是个新来的!躺在中间的那个才是倪帮主!” 曾可以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微笑:“哦,原来如此。嘿嘿,原来你假冒帮主也就算了,现在在倪帮主面前,你还敢装神弄鬼?” 老叫花子见被人识破,急忙拉着小灵子往后退。小灵子却笑道:“一个假的帮主,就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如今真的倪帮主和各位长老在此,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还等什么?” 柯老三、蒙昆等人恍然大悟,先后都被他们戏耍了不止一次,而且狼狈不堪,一个个别提多窝火了。蒙昆恨恨说道:“臭丫头,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今天老帐新帐一起算,老子绝饶不了你!” 小灵子说:“我好怕呀。要不,你过来试试?” 蒙昆见小灵子一点也不惊慌,还在说笑,怕她身后另有什么埋伏,一时也不敢上前。 曾可以说:“你们被她骗了,说明小灵子姑娘聪明过人,你们不用觉着委屈。”他四下看了看,问道:“你那位秋遇哥哥呢?” 小灵子知道他们顾忌吴秋遇,便故意说道:“秋遇哥哥就在这窑洞里,正在暗处看着你们。谁不老实,就第一个打死他!不信你们就试试。柯老三,你还记得宁武小茅屋的那一掌,那就是秋遇哥哥打的。” 丐帮的长老们都向柯老三看去,记住了这个挑唆北冥教和丐帮仇怨的杀凶。 柯老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前胸,当时那一掌打得他半死,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他惊愕地抬头看了看:“是那个小子?他怎会那么厉害?他在哪里?你出来!” 小灵子继续说道:“你们曾老爷武功那么高,在黑土岗都拿秋遇哥哥没办法。就凭你们几个,不是白白送死么?” 蒙昆、成三路和天山恶鬼在朔州城外的小树林,也都被吴秋遇的“降魔十三式”打过,只不过当时看着他有些憨傻,无法相信他有那个本事。昨晚在客栈听曾梓图叙说黑土岗劫杀的事,他们就隐隐觉得那个愣小子是吴秋遇。现在小灵子竟能说出黑土岗的事,显然吴秋遇已经来了,一伙人不由得心里发毛。 曾可以一皱眉,暗叫不好,有吴秋遇在,只怕今ri大事难成。他一抱拳,转着身喊道:“秋遇兄,请出来现身。”喊了好几遍,无人应答。 李苛叫道:“大家别听她的!那小子根本就不在!她前两天还求丐帮打听那小子的下落呢!” 小灵子正玩得兴起,不禁瞪了李苛一眼。 曾可以看了看小灵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小灵子姑娘,我想他说的是真的?” 小灵子 说:“是真是假,你们试试就知道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有不怕死的。谁想当第一个?” 她若无其事,有说有笑,蒙昆等人心里都没底,谁也不想出来当冤大头。小灵子昨晚在曾可以房间见到的两个陌生人就在曾可以身后,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顾忌一个小姑娘和不知在哪的一个傻小子。不过既然曾可以没有发话,他们也不好强出头。 丐帮的倪帮主和长老们见小灵子一个人仅凭着口舌就把那伙人耍得团团转,无不暗自佩服,又觉得好笑。 正文 第o52章 窑台决战(4) 李苛见众人都不动,心里着急,又想在曾可以面前出个风头,便抢先向小灵子扑过去。 “真来呀!”小灵子急忙拉着老叫花子往倪帮主身边跑。 蒙昆等人都愣了:不是有那傻小子暗中保护么,她跑什么?难道又叫她骗了? “我说是假的。”李苛回头喊了一句。 他正在得意,忽见一团人影腾空而起,直奔他扑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用力拍下一掌,正打在他脑袋上,登时脑浆崩裂。还没等李苛倒在地上,那人又飞起一脚,将李苛踹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曾可以等人都是一惊。 刚才出手的是丐帮的孙长老。本来大家都在看着小灵子戏耍来人,偏偏这个叛徒李苛三番五次要搅局。孙长老面子上早就挂不住了,见他又抢着追袭小灵子,心头火起,便跳起来一掌结果了他。 这时候,徐长老、程长老以及几个八袋长老也都站了起来,向前逼进。 曾可以等人无不惊愕,知道:上当了! 倪帮主慢慢坐起来,笑道:“小灵子姑娘,我看你一张嘴能顶两百个人使。刚才玩够了没有?” 小灵子笑着说:“我不玩了,该你们去打,让我也看看热闹了。” 倪帮主看了看曾可以:“你是曾梓图的儿子?”曾可以点了点头。倪帮主说:“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应该都听你的。那你来说说,是叫他们束手就擒,还是认真打一架?” 曾可以眼看大事不妙,不禁犹豫,心里也在想着主意。他暗自后悔没有坚持让父亲跟着一起来。 聂是非小声说道:“公子,那傻小子不在,倪大鳅果然中了毒,你看他都站不起来。我看丐帮其他人也就是乌合之众。来都来了,打,咱们未必没有胜算。” 曾可以心一横,决心一战。还没等他发话,蒙昆就已经冲了出去,去抓小灵子。崔长老走出来,将蒙昆拦住。 刚才对峙,谁都不好先动手。现在蒙昆已经开了头,大家知道早晚都得打,也就不再顾忌,各自找对手打了起来。 孙长老要守护帮主,只能抵挡靠近过来的对手,不敢出去找人打,怕离帮主太远,来不及救援。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徐长老和程长老一边打,一边有意向曾可以靠近。 小灵子昨晚在客栈见到的两个陌生人,一个红衫客,一个大胡子,也不知是对自己的武功比较自信,还是误打误撞,分别找上徐长老和程长老。 曾可以、天山恶鬼、白鹿司、柯老三等人就近跟丐帮的八袋长老交手。曾可以带来的其他手下,也与赶来的丐帮弟子分头打了起来。 好一场混战。 成三路一直偷nian耍滑,不跟丐帮的长老过招,只找武功差的丐帮弟子。他瞥见小灵子躲在倪帮主附近,没人照应,便悄悄溜了过去。 李庆见崔长老对付蒙昆有些吃力,便过去帮忙。这下轮到蒙昆难受,被逼得向后退出了好几步。 成三路离小灵子只有两步远,突然出手偷袭。小灵子惊叫了一声,急忙躲闪。她跟吴秋遇学了几招“随心所yu手”的身法,走转灵活,成三路在两三招之内还真碰不到她。小灵子不能还手,只能躲,渐渐就被逼到了墙角。成三路心中得意,眼看小灵子已经没有退路,他冷笑了几声,便伸手朝小灵子的咽喉抓去。 只听“啊”的一声。崔长老一棒打在成三路的手臂上。成三路的一条右臂骨断筋折,垂了下去。崔长老又趁势在他左右两腿各敲了一棒。成三路嚎叫着,瘫在地上,成了废人。小灵子不敢看,急忙从墙角跳开了。 李庆一个人打不过蒙昆,左臂已经被他的铁杖打伤。崔长老救了小灵子,赶紧又去对付蒙昆。 程长老和大胡子斗了二十多个回合,已经占了上风。他瞅准对方的破绽,一记黑虎掏心,打在大胡子的肚子上。大胡子腮帮子一鼓,强忍住没有把血吐出来,一手捂着肚子,头上开始冒汗。他急忙向后退出两步,暂避锋芒,却被其他丐帮弟子在头上和背上打了两棒,只得忍痛对战那两个丐帮弟子。 柯老三力大势猛,对面的八袋长老打不过他,身上先后挨了几拳。柯老三将对手逼退两步,瞥见了小灵子,一脚踢翻中间的丐帮弟子,朝小灵子打去。 小灵子眼看着孙长老打倒了想偷袭倪帮主的天山恶鬼,正在叫好。没想到柯老三突然来了,在她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小灵子“啊”了一声,扑倒在倪帮主的卧榻边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正文 第o52章 窑台决战(5) 柯老三正觉得解恨。忽听旁边有人大叫了一声“小灵子”,一股掌风就到了。 来人正是吴秋遇,刚冲进来,就见小灵子被柯老三打伤。他又急又恨,运足了力气,对着柯老三便打出了一掌“震断心魔”。这一掌吴秋遇使出了十成功力。柯老三飞出十几步远才落地,大口大口吐着血。程长老命人将其看住。 吴秋遇抱住小灵子,急切地大呼:“小灵子,小灵子,你醒醒啊!”倪帮主也是愁眉不展,却又无计可施。 曾可以和白鹿司在他们那一伙人中算是武功最好的,跟丐帮的八袋长老打还算轻松,还能留意周围的动静,所以知道成三路、天山恶鬼和柯老三先后受伤。现在又来了个吴秋遇,对方是人越来越多,自己这一方能打的人却越来越少,他们心里着急。 两个人慢慢靠到一起。曾可以低声道:“想办法制造混乱,咱们趁机杀出去!” 白鹿司明白他的用意,应了一声,不再与面前的对手纠缠,将扇子合起来一扫,逼得对手向后退了一步,他趁机跳出去,直奔倪大鳅。 孙长老抽空看了一眼受伤的小灵子,甚觉惋惜,忽然注意到有人向帮主杀来,急忙起身迎战。 白鹿司并不与孙长老交手,而是虚晃一招,忽然将扇子用力一甩,扇子里shè出七枚钢针,根根打向倪帮主的要害。 孙长老大惊,顾不得多想,急忙奋力一扑,用自自的护在倪帮主的身上。七枚钢针,有两枚打空,其余五枚扎在了孙长老的身上。孙长老紧咬钢牙,几乎失去知觉,仍不忘两手用力撑着,只怕压到帮主。 白鹿司见孙长老受伤,倪帮主被压在底下,二人都动弹不得,正是机会难得。他两步跨上来,便对二人下了杀手。 吴秋遇见了,急忙腾出一手,仓促间来了一个“干拍鬼影”。虽然这一招使得不完整,功力不能完全发挥,但是白鹿司伤人心切,自己把整个肋下都暴露出来,全无防守,正被吴秋遇一掌打在肋骨上,跌了出去。 曾可以见了,大喊了一声:“倪帮主死了!” 丐帮众人不明所以,都愣了一下,扭头往这边看。 曾可以趁机扶起白鹿司,快步朝窑洞门口冲去。蒙昆、红衫客、天山恶鬼等人,见曾可以走了,也跟着往外冲。 聂是非一直在角落躲着,见自己人都走了,也慌忙钻出来,甩着小步往外跑。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叫花子找角落藏身,也到了这边。一看聂是非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不会武功,便偷偷跑过去,把他抱住。聂是非挣扎了半天,终究是挣不开,便放弃了抵抗。 徐长老和程长老带人追赶曾可以。 白鹿司摸出一包药粉,交给曾可以。曾可以扬手往身后空中一撒。当即有两个丐帮的弟子闻了倒下。 徐长老知道那药粉有毒,不敢再追,便叫人在外面严加戒备,自己和程长老返回窑洞。 吴秋遇把小灵子抱到一个砖榻上,在旁边静静守着。 成三路右臂断折,两腿无力,蜷缩在地上颤抖。柯老三刚才吐血过多,已经昏迷。聂是非被丐帮弟子押着,蹲在墙角。有丐帮弟子问:“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倪帮主看了看,说道:“柯老三冒充丐帮弟子,杀害北冥教多人,才造成北冥教与咱们丐帮的误会。派人跟北冥教的人联系,把柯老三交他们,要杀要剐,由他们去定。那个戴帽子的像是识文断字,多半是出主意的,应该知情,叫他写明原委,签字画押,然后把文书一并交给北冥教。至于那个手脚断了的,料他也不能再为非作歹,关几个月,等我和孙长老都恢复了,不至于泄露秘密,就把他和那个戴帽子的都放了,让他自生自灭。” 崔长老领命,去做安排。 小灵子慢慢睁开眼,一眼看见吴秋遇,顿时有了ng神,惊喜地叫道:“秋遇哥哥!”她一动,又牵动伤势,轻轻啊了一声。吴秋遇急忙扶她躺好。 小灵子说:“你来了就好了。先去看看倪帮主和受伤的长老们,我不要紧。” 吴秋遇点了点头,叫小灵子躺着别动,自己去察看倪帮主的情况。 徐长老和程长老正无计可施,忙着叫弟子找大夫,见吴秋遇要给帮主诊脉,也围过来观看。 倪帮主说:“你若懂医术,先去给孙长老看伤。我这一时半会没什么事。” 此刻孙长老已经被抬到旁边的砖榻上。吴秋遇捡起地上的两根钢针,过去看了看孙长老身上那几根钢针的位置,又对照手里的钢针估计了一下扎入的深度,开口说道:“打中的都不是要害,而且由于打中的时候他身子有移动,钢针插入得不深,应该伤不到内脏,只要小心拔出来,没什么大碍。” 程长老和徐长老 都很高兴。倪帮主也点了点头:“还好。那就请你帮他拔了。” 吴秋遇说:“现在还不能拔。我写个方子,你们去买几副药,给他吃了。等他醒了,我给他封住几处|岤脉,再想办法拔针。” 众人见他像是懂行的,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徐长老说:“小兄弟,快给我们帮主看看。” 吴秋遇给倪帮主把了脉,又看了看他手心的伤口,说道:“帮主中的毒已经很深了。” 徐长老说:“那赶紧开方子,我让人去买解毒的药。”吴秋遇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一般的毒,恐怕买不到解药。”众长老听罢,无不大惊。 吴秋遇安慰道:“这种毒虽说难解,毒xg却不是很强,一般不会要人xg命。只是毒液蔓延,会损伤经脉和神经,时间久了,怕是……” 在场的长老都是武林高手,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倪帮主左掌在砖榻上一拍,长叹一声,沉默无语。程长老忙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吴秋遇想了一下,说:“哪位长老功力深厚,可以先给帮主封住|岤脉,控制毒液蔓延,再每ri运功抗毒,只盼一时不会发作。我再想想,看有什么别的办法。” 程长老说:“交给我。我替帮主运功抗毒。” 吴秋遇武功高超,又懂医术。徐长老等人求吴秋遇和小灵子留下多住些ri子,一是给帮主和孙长老疗伤解毒,一是再有强敌来袭,也好多个帮手。 吴秋遇和小灵子点头同意,便在五丈窑台住了下来。 正文 第o53章 议定西去(1) 上一次混战以后,一直没有人再来五丈窑台袭扰。 吴秋遇给孙长老拔除了钢针,叫他趴卧静养,暂时不要起来走动。孙长老便请前来探望的徐长老转告帮主,荐请崔长老代管太原分舵的事务。 倪帮主听了深感欣慰,知道孙长老对崔长老的误会已经解了,还特意推荐他暂代自己,便对徐长老说道:“这一次崔长老功劳不小。尤其是小灵子姑娘前来报信,一直也是他从 定心剑至尊帖第40部分阅读 也是他从中牵线。嗯,我看可以给他备升九袋,下次长老大会,就正式讨论此事。” 程长老点了点头。徐长老说:“如此甚妥。他为人机ng,管理有方,早就有这个资格了。” 小灵子被柯老三打了一掌,有内伤,吴秋遇除了给她喂药调养,也每ri给她运功疗伤。这一ri,小灵子ng神不错,也来看望倪帮主,正听到倪帮主他们谈论给崔长老升九袋,自是替他高兴,上前说道:“崔长老人不错,你们记着他的功劳,说明丐帮还是讲理的。” 吴秋遇赶紧拉了她一下:“灵儿,别这么说话。” 倪帮主知道小灵子生xg活泼,当然不会介意,笑道:“要说这次功劳大,小灵子你当数第一。可惜你不是我丐帮的弟子,要不然,给你个八袋长老也不为过。”徐、程二位长老都笑了。 小灵子说:“叫花子的活儿,我可干不了。真是可惜了我这么大的功劳。” 徐长老说:“帮主,这一次多亏了小灵子姑娘,要不咱们可就被人连窝端了。少林都有俗家弟子,我看给她挂名当个长老也使得,好叫丐帮的弟子们都知道尊敬她。” 倪帮主说:“小灵子姑娘,你听见了?不用你当乞丐,我给你挂名当个八袋长老,你可愿意?” 小灵子说:“你们太小气了。要给就给个九袋嘛,八袋太少了。” 倪帮主笑道:“多少弟子,一辈子也熬不到八袋,你竟嫌少。我丐帮的九袋长老都是要在一方坐镇的,如果你有意认领个地方,我们就让你当九袋。” 小灵子摆手道:“那算了。八袋就八袋。” 倪帮主和徐、程二位长老都笑了。吴秋遇在一旁挠挠脑袋,不知他们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的。 小灵子问:“我这个八袋长老有什么权力?能使唤人吗?” 倪帮主说:“走到哪儿,你都可以就近召集四袋以下弟子。只要是跟丐帮有关的事,他们都会听你的。” 小灵子叫道:“这么好!那我多谢你了,倪帮主。虽然我不一定找他们,但是想想也觉得好玩。” 倪帮主说:“一会儿我让崔长老去给你做个牌子,弟子们看到牌子,就知道你是八袋长老。” “好。”小灵子高兴地合不拢嘴。吴秋遇这才明白,他们说的是真的。 小灵子忽然收起笑容,说:“我来是有别的事儿。白捡了一个八袋长老的名头,净顾高兴了,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倪帮主问:“什么事?” 小灵子说:“跟我一起来的那个老叫花子,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将来会有大用处。我想请你们教他几招丐帮的功夫,最好是能吓唬人的那种。” 徐长老听了,摇头暗笑。程长老不解,小声问道:“你笑什么?” 倪帮主笑道:“你还想叫他冒充我是不是?” 小灵子说:“帮主就是帮主,果然明察秋毫。我是这么想的,现在你中了毒,一时也不易完全康复。提前预备个假的,关键的时候也能管用。” 想起小灵子戏弄蒙昆等人的情景,徐长老等人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倪帮主却说道:“万一他替我的时候遇到强敌,枉死了,岂不是我等的罪过?” 小灵子说:“倪帮主你多虑了。他武功不行,心眼儿可不少。抗不住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出事情。放心,他不会白白送死的,也不会辱没了你帮主的名声。” “你这丫头!”倪帮主假装生气,说了她一句,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原来他确实顾忌老叫花子冒充他的时候被人打了,给他丢脸。 小灵子说:“再说了,也不是让他一直冒充帮主。什么时候用他,当然得你这个真帮主说了算。那只是紧急时刻的最后一招。” 倪帮主点了点头,对徐长老说:“徐长老,你是传功长老之一,就教他三两招打狗棒法。” 正文 第o53章 议定西去(2) 躺了几天,小灵子有些闷了,要求到外面走动走动。 吴秋遇说:“我先给你看一样好东西。”说着便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白sè的蚕丝背心。 小灵子问:“这是什么?”吴秋遇说:“你先穿上试试。”小灵子接过背心,比了比,稍微肥大了一点,便套在外面穿了,上下看着,感觉还不错。 吴秋遇没说话,从包袱里取出一把普通匕首,直接向小灵子身上砍去。小灵子吓了一跳,急忙躲闪。吴秋遇抓住她,看到小灵子惊愕的样子,知道自己太冒失了,便把匕首交到她手里,说:“你自己拉一下试试?” 小灵子愣愣地看了看吴秋遇,接过匕首,用刀尖在胸前轻轻划了一下,竟然割不断。她心生好奇,又稍稍用力划了几下,也都是一滑而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小灵子这才明白,吴秋遇是送了一件防身的宝贝给她,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呀,这么结实?哪来的?” 吴秋遇说:“这是天蚕丝做的背心,我专门找裁缝给你做的。” 小灵子想起曾梓图说的黑土岗的事,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天蚕罩网,没想到被吴秋遇夺了,改做了衣裳。小灵子很激动,扑到吴秋遇怀里,把他抱住,喃喃道:“谢谢你,秋遇哥哥。你对我真好。” 吴秋遇轻轻摸着她的后背,说:“你喜欢就好。” 小灵子说:“我很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衣裳给我。没想到你还能想着给我做衣裳,还是这么好的。我要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咱们就叫它‘天蚕软甲’,好不好?” “天蚕软甲?好,好。”吴秋遇见小灵子真心喜欢,自己也很高兴,然后又说,“除了这件背心,还有袖套、护腿,以后出门都可以戴上。” 小灵子说:“你真细心。” 吴秋遇守在窑洞门口。小灵子换了衣裳,把天蚕软甲穿在里面,然后走了出来。 老叫花子被徐长老叫去,学习打狗棒法。他一点底子也没有,好在不算太笨,耍了几遍就大致记住了。因为徐长老一共只教给他三招,反复练习,ri子久了也总能熟悉。 吴秋遇陪着小灵子走上土坡。 小灵子忽然问道:“秋遇哥哥,那天你出门送兰英姐姐和孟二叔,怎么一去就没回来?你去哪儿了?” 吴秋遇说:“那天我送他们上了船,本来已经告了别,正要回来。忽然看见河对岸有个人,很像丁大哥,我就赶紧上了船,过河去找他。” 小灵子问:“那是他吗?”吴秋遇说:“等我过河以后,他已经不在那儿了。我在附近找了他两天,也没打听到他的消息。这才赶紧回来找你。听船上那个小兄弟说,你来了太原,我就一路狂奔,往这赶。” 小灵子说:“我还以为……”吴秋遇问:“以为什么?”小灵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忽然笑道:“我以为你跟兰英姐姐私奔了。” “私奔?”吴秋遇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见小灵子笑,自己也跟着傻笑。 程长老每ri给倪帮主运功抗毒,倪帮主未见好转,病情仍在一步一步加重。现在半个身子都几乎没有知觉了。 这一ri,吴秋遇检查完倪帮主的伤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说道:“我听说过一种药草,叫贺兰映雪,据说是可以解百虫百草之毒。如果找到那个,帮主的毒就不难解了。” “贺兰映雪?”程长老一愣,“那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吴秋遇说:“又出现了。几个月前,我跟师父下山,为的就是去找贺兰映雪。后来师父不在了,这件事也就放下了。现在能解帮主身上之毒的,恐怕除了下毒人的解药,就只有贺兰映雪了。” 倪帮主说:“我听说过贺兰映雪,只是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如果这次能找到贺兰映雪,就算不能全解我身上之毒,也算不枉此生。 ” 徐长老问:“这么说,秋遇兄弟知道哪里能找到贺兰映雪?” 吴秋遇说:“最新的消息是,贺兰山的雌雄双煞种了几棵。只是他们太凶残,去找过他们的人,还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徐长老叹息道:“这可就难办了。如今帮主中毒,凭咱们几个能打得过雌雄双煞吗?” 吴秋遇说:“不能靠打的。” 徐长老问:“不打,他们能乖乖地把贺兰映雪交出来?” 吴秋遇说:“听说雌雄双煞得了什么病,传话出来说,谁能治好他们的病,他们愿意用贺兰映雪交换。” “这倒是个机会。”徐长老似乎看到了希望。 倪帮主说:“没那么简单。天下的好大夫也不少,至今没人成功给他们治好,换回贺兰映雪,看来他们得的,定不是什么寻常的病症。” “唉。咱们明知道他们那里有贺兰映雪,却没办法要来。”徐长老和程长老都觉得惋惜。 正文 第o53章 议定西去(3) 倪帮主看了看徐、程二位长老,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秋遇少侠主动提及此事,必有他的说法。咱们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徐长老和程长老如梦方醒,殷切地看着吴秋遇。 吴秋遇说:“我想去试试。” 徐长老和程长老面面相觑。倪帮主说:“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吴秋遇说:“我跟随师父在山里长大,除了练武,也跟他学了不少问诊用药。” 倪帮主问:“不知尊师是哪位?”吴秋遇说:“我师父姓济,济苍生。”倪帮主眼前一亮:“你是神医济苍生的高徒?”吴秋遇点了点头。 徐长老大喜道:“那此事有成了。” 倪帮主问:“要不要把小灵子姑娘请来,一起合计合计?” 吴秋遇赶紧去把小灵子找来,把去贺兰山找雌雄双煞要贺兰映雪的事说了。 小灵子说:“我跟秋遇哥哥一起去。”她看了看倪帮主,yu言又止。倪帮主说:“小灵子姑娘,你有话就直说。”小灵子说:“我们一来一回,不知道需要多少时ri。倪帮主的病情仍在加重,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倪帮主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开口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此言一出,徐长老和程长老都吓了一跳。徐长老说:“此去贺兰山,路途遥远,须经大漠。帮主如此虚弱,怎么去得?不如在这里静养,只盼秋遇兄弟他们此行顺利,早ri回来。” 倪帮主说:“再躺下去,我就真的废了。还不如冒险走一遭,就算有什么不测,也好过当半辈子废人。”徐长老和程长老仍是劝阻。倪帮主说:“我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劝了。” 孙长老听到消息,也挣扎着来劝帮主。 倪帮主看了看几个长老,想了一下,说道:“我走了,丐帮的事就拜托你们几位长老。徐长老对帮里的事最为熟悉,可以暂代帮主。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赶紧召开长老大会,另选有德有能的人担任帮主。” 徐长老伤心地说道:“帮主,你不要这么说。你一定能平安回来的。孙长老有伤在身,可以留下主持大局。我和程长老护送您西去。”程长老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灵子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倪帮主说:“这可使不得,你们不能去!丐帮刚遭劫难,后面的事还很难预料。你们得留下来,同心协力,看顾好咱们的丐帮弟子。”小灵子暗自点了点头。 徐长老说:“帮主说的当然对。可是,小灵子姑娘不会武功,又有伤在身。您老人家也暂时用不得功力。一路上仅靠秋遇兄弟一个人怎么能行?” 小灵子说:“我们此行要秘密地去,不能叫敌人知晓,人太多反而不行。如果怕秋遇哥哥照应不过来,我们可以再带上一个人。”徐长老问:“谁?”小灵子说:“老叫花子。” “他?”程长老和孙长老都觉得很诧异。 小灵子说:“你们不要小看他。这一路上,他会有他的大用处。” 徐长老拿不定主意,看着帮主。倪大鳅说:“就这么定了。” 孙长老和程长老还是很担心。徐长老心里也没底,派人赶紧去找老叫花子。 倪帮主见气氛沉闷,有意开个玩笑,便说道:“以后别叫他老叫花子了。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叫他老叫花子,你让我们情何以堪?” 小灵子明白他的用意,顺着他说道:“那就请倪帮主给他起个名字,反正他现在是你的手下。” 倪帮主说:“我想想啊。” 这时候,老叫花子走进来。 倪帮主笑道:“我这个真帮主叫倪大鳅,你喜欢冒充我当帮主,你干脆就叫倪二鳅。” 老叫花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灵子说:“帮主赏你个好听的名字,叫倪二鳅,还不赶紧谢谢他。”老叫花子赶紧鞠躬:“多谢帮主!我,我就叫倪二鳅了?” 在场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小灵子问:“我和秋遇哥哥要护送倪帮主去贺兰山,你想不想一起去?” “想,想啊。我去我去。”老叫花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倪帮主问小灵子:“那咱们何时起程?”小灵子说:“简单准备一下,越早出发越好。” 西行之事既定,徐长老知道再劝也无用,便说道:“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好歹歇过今晚。我先去打听一下西去的路线。秋遇兄弟,你也想想,看看该带些什么药材,写个单子,我好让人去备办。” 吴秋遇说:“好。”小灵子暗赞:“这徐长老果然细心。叫他暂代帮主,还是妥当的。” 正文 第o53章 议定西去(4) 徐长老出去打听事情。吴秋遇和小灵子回到自己的窑洞收拾东西。 到晚上,徐长老回来了,又把其他长老、吴秋遇、小灵子和改名叫倪二鳅的老叫花子聚到倪帮主的榻前。 徐长老说:“帮主和小灵子姑娘有伤病在身,翻山越岭多有不便,只能尽量找平地走,最好是多走水路。我仔细打听过了,并画了这张草图。大家来看。”说着便把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用手指画着说道:“第一段可以先乘船走水路,沿汾河到楼烦。与汾河相接,有一条岚河源自吕梁山系。逆流而上,可找到一条山谷,穿过去,再往西,过黄河,走几十里又有无定河。无定河向西可到长城。那一带去过的人少,地图就未必准了。如果向西能找到盐池,经灵武,奔银川,就离贺兰山不远了。” 小灵子说:“徐长老,你可真是有心。我们都没去过,有了你这张地图,就好找多了。辛苦你了。” 徐长老笑道:“你们护送帮主远行才辛苦。我们出一点力,也是希望你们西行顺利,你和帮主早ri解除痛苦。” 这时候,崔长老走了进来,见徐长老正在说话,便静静站在那里。 倪帮主点了点头,说道:“嗯,好了。第一段路大家比较熟悉,只是北冥教和曾氏父子都在这一带有眼线,为了不节外生枝,还得另做些打算。” 小灵子说:“倪帮主说的是。这一次咱们是秘密西去,千万不能走露消息。我看咱们都得装扮装扮,换个样子,叫他们认不出来。” 程长老说:“可惜这次彭长老没来,要不然,以他的手段,定能办好此事。” 吴秋遇说:“大家不用着急。灵儿干这事儿也在行。” 众人惊讶地看着小灵子。小灵子说:“这个好说。你们只要管住丐帮弟子的嘴,叫他们别去乱说。” 徐长老说:“这是自然。除了这里的几位长老,其他人都不让他们知道。” 小灵子说:“徐长老,麻烦你去找一辆马车,带棚子的。我明天一大早就给大家化了装,天亮之前就赶到渡口去。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跟丐帮的人在一起。” 徐长老说:“这个好办。我马上派可靠的人去找一辆车,先停在附近隐蔽处。明天一早,你们到那里上车,不会惊动其他弟子。” 崔长老开口说道:“我去。”徐长老点了点头。崔长老把手里的木牌交给小灵子:“这是你的八袋长老身份,你可要收好了,莫叫旁人捡了去。”小灵子接过木牌看了看,兴奋地说道:“放心。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崔长老出去找马车。徐长老又派人按吴秋遇和小灵子所列的单子去置办东西。 几个人早早就睡了。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小灵子就起来给大家装扮。 四个人披着黑斗篷,蒙着头,带上随身的东西,趁着夜sè,登上马车。除了负责赶车的崔长老和徐、程、孙三个九袋长老悄悄送行,其他人一概没有惊动。小灵子把吴秋遇的大号斗篷从车棚里塞出来,让崔长老披裹了。崔长老便赶起马车,直奔码头。 最早的船已经停在了那里。四个人先后上了船。船上已经有了几个人,对这几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谁也没有过多留意。 见四个人都平安上了船,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崔长老赶上马车,向太原城里驶去。 此刻的小灵子是一个年轻的少妇,脑袋上裹着头巾,怀里抱个“孩子”。吴秋遇带着斗笠,粘着胡子,挑的两个箩筐里表面摆的都是瓜果蔬菜。倪帮主扮成了一个衣衫光洁的员外,身体多病,偶尔咳嗽一声。老叫花子倪二鳅白毛巾裹头,半露着两条胳膊,瘦骨嶙峋,一看就是个吃不饱的老农。 船上有好心人见有少妇抱着孩子,便把软垫让给她。小灵子点头谢过,便去盘腿坐了。船家把船上仅有的一把藤条椅子搬过来,叫多病的员外坐了。倪帮主一边咳嗽,一边道谢。 为了保险起见,徐长老还是安排程长老悄悄来到渡口岸边潜伏守望,以防万一。程长老在那里看了半天,竟没认出来哪个是帮主,哪个是小灵子。就是吴秋遇和老叫花子看着体型有点像,但也不能确认。他心里嘀咕:“到底帮主他们登船了没有?” 又6续有几个人上船。船家抬头看看,天已放亮,便解开缆绳,大声提醒道:“众位客官坐稳了,咱们开船了。”说罢,将长竿用力一撑,那船便里了岸,向河心驶去。 正文 第o53章 议定西去(5) 程长老亲眼看着船走远了,才快步离开,回去找徐长老告知情况。崔长老去城里把马车还了,也回到五丈窑台。 倪帮主走后,徐长老暂代帮主之位,接连做了几项安 排:加派人手,打探北冥教和曾氏父子的动静;增设暗哨,加强五丈窑台周围的防御布置;散布消息,谎称丐帮又有多路人手来到太原。 孙长老、程长老和即将升为九袋的崔长老,见徐长老安排得如此周详,无不暗自叹服。 徐长老又私下和那三位长老商量,要不要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帮主。 崔长老说:“此议甚妥,只是须得做得机密些。我推荐楼烦的刘长老。他本在帮主他们西行的路上,秘密调动不易被人查觉。” 徐长老点头道:“很好。你派人速去联络他。务必叮嘱,只能远远跟随,不能靠得太近,千万不能把帮主的行踪暴露了。” “好。我这就去办。”崔长老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徐长老把崔长老叫住,嘱咐道:“此事不能用飞鸽穿书,以免被人截获。” 崔长老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点了一下头,便走出窑洞。他找来了陈起子,叫他赶去楼烦通知刘长老,带人提前去黄河渡口附近等着帮主。 陈起子换了身镖局趟子手的衣裳,租了匹好马,马上出发赶奔楼烦。他是崔长老手下专门负责通报消息的,如何掩人耳目,如何抄近道,那一套都很熟悉。 从太原到楼烦,船走汾河是逆流而上,因此前行速度比当初小灵子他们来太原的时候要慢一些。 到楼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吴秋遇、小灵子和真假两位丐帮帮主,混在人群之中先后从船上下来。 因为这里曾经来过,容易被人认出,又怕周围有北冥教或曾家的眼线,一行人不敢在楼烦逗留。 小灵子便在码头继续找船。接连看了几条船,上面都空了,估计主人早已收了船回家歇着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一条小船上有人,小灵子上前问道:“船家,我们想去岚县,你的船能去么?”那人头也没回,只摇了摇头。 小灵子隐隐看出那是一个老者,便说道:“老人家您看,我们几个,老的老,病的病,我还抱个娃儿,这天已经黑了,我们要是走不了,家里人可要急坏了。求您老人家辛苦一趟。”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小灵子,又瞅了瞅她身后的几个人,面露难sè,最后心肠一软,还是答应了。 小灵子赶紧招呼吴秋遇他们一起上船。 老者撑着船在汾河里往北走了一段,便左拐进入岚河。吴秋遇见他年岁大了,有些吃力,便过去帮他撑船。 很快见到了县城。小灵子抱着“孩子”对老者说:“老人家,其实我们是赶着到临县去,事情很急,就想着夜里多走几里路。您看这船最远能走到哪里,就把我们送一趟。” 老者面露难sè,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小灵子说:“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是我的不对。这样,让这位大哥替您撑船,我们再多付船钱。到了以后您先就近歇息一晚,明天早些回来,应该不会耽误明天的生意。”倪帮主也上前好言相求。 老者没有说话,想了想,又看了看几个人,点头同意,便站在船头指引方向,让吴秋遇撑着船往普明河支流驶去。 夜已经深了。船来到老庄上附近。 老者两手比划着要跟吴秋遇说些什么,原来是个哑巴。吴秋遇哪里听得懂啊,只愣愣地看着他。老者又走到老叫花子倪二鳅面前,要跟这“老农”讲。老叫花子也不懂,尴尬地笑了笑,也跟着瞎比划,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懂。 小灵子抬头见了,说道:“他说,再往前河就浅了,船可能过不去了。问咱们在哪里下船。” “员外”倪帮主说:“那就在这附近靠岸。别难为他了。他还得独自撑船回去呢。” 小灵子把“孩子”放下,伸手跟老者比划了几下。 老者点了点头,从吴秋遇手里要过撑杆,把船缓缓靠到岸边。 四个人下了船。小灵子又额外给了他一些钱。 老者点头谢过,又比划了几下,算是道别,然后便撑着小船,慢慢离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正文 第o54章 幽谷惊魂(1) 老叫花子问:“这身行头可以换了吗?” 小灵子说:“还不行。起码得过了黄河再说。马上要到翻山越谷了,咱们在这儿歇一歇脚,争取连夜过去。等到了临县地界,就不用担心北冥教和曾家的眼线了。” 四个人便各自找了地方,就地歇息。 倪帮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笑道:“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穿成这样。糟蹋了,糟蹋了。” 小灵子笑道:“丐帮的弟子那么多,说你像个皇di du不为过。只不过,你这个皇帝的龙袍太寒酸了。呵呵,一个十足的土皇帝。” 倪帮主说:“你们觉得破,我们穿着可舒 服。” 小灵子忽然说道:“哎,听说当今的开国皇帝也是叫花子出身,是你们丐帮的吗?他都能当皇帝,你不是也有机会?” 倪帮主伸了个懒腰,说道:“俗话说,叫花子当三年,给个皇di du不干。他可没有我自在。我可不想当什么狗屁皇帝,我把这群叫花子管好就行了。” 小灵子问老叫花子:“你呢,想不想当皇帝?” 老叫花子说:“想啊。我做梦都想。我跟你们说啊,我还真梦到过这个。可惜,没人让我当啊。” 小灵子说:“那你就继续做梦。” 天上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一轮明月。 四个人坐了一会儿,算是歇过了。小灵子说:“好了,咱们该走了。天亮叫别人看到咱们这样四个人在一起,会起疑心的。” 老叫花子把倪帮主扶起来。小灵子把“孩子”拆散,往旁边一丢,又叫吴秋遇从担子里挑了些要紧东西随身带上,把那担子就地扔了。四个人便趁着月光,向西走去。 夜里有点凉。吴秋遇见小灵子有点发冷,便把他揽在怀里,叫她依偎着往前走。老叫花子开始暗中羡慕倪帮主,后悔自己穿得太少。 四个人不知不觉走入一条山谷。前面也没什么路。 小灵子站直了身子,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哥哥,你先去前面看看。踩出路来,我们跟着你。” 吴秋遇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便去前面开路。遇到碍事的荆棘,便用短剑砍了,清出一条小路来。 随着深入山谷,草木更加茂盛,在这月夜之中,周围也更加显得苍凉。 老叫花子没走过夜路,更没进过山,心里开始有点发毛,嘀咕道:“怎么那么吓人哪。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有坏人哪?会不会有野兽?” 小灵子说:“你别乱说话。自己吓唬自己。”其实她也多少有点害怕。 倪帮主说:“一个人在山里走夜路,难免会紧张。现在咱们有四个人,不用太担心。说说笑笑的,很快就过去了。” 小灵子大声喊道:“秋遇哥哥,前面怎么样?你别走得太远,等等我们!” 吴秋遇在前面听见了,便停下脚步,转身应道:“我在这儿!前面还算好走。”见他们离得还远,便走回来接他们。 见吴秋遇回来,小灵子心里踏实多了,赶紧快走两步,跑到他身边,说了声:“我还是冷。”便扑到吴秋遇怀里。 吴秋遇搂着小灵子,走在前面。老叫花子扶着倪帮主,跟在后面。又走出二里多地。 老叫花子忽然说道:“也不知这草里有没有毒蛇。” 小灵子叫道:“你讨厌!我最怕蛇了,你不许再说!” 老叫花子赶紧住了口。但是几个人都开始留意脚下。 忽然隐隐听到前面有动静,倪帮主小声叫道:“像是有人!”吴秋遇马上提高了ng觉,叫三人停下,自己要悄悄过去察看。 他刚刚走出两步,就听小灵子“啊呀”了一声,惊叫了出来。那声音一听就极为恐惧…… 正文 第o54章 幽谷惊魂(2) 吴秋遇急忙转身回来。 只见小灵子闭着眼睛,紧张地站着,浑身僵硬,微微发抖,已经不能移动。一条白花蛇正挂在她的胸前!显然是咬上了。 吴秋遇大惊,急忙冲过去,一把抓住蛇尾,用力扯了下来。他自幼在山里长大,蛇鼠都是见惯了的,知道怎么对付。只是过去他是和尚,师祖爷爷只教他怎么让蛇丧失攻击能力,却不许他杀生。这条蛇咬了小灵子,吴秋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提着蛇尾便用力抖。 忽听有人大声喊道:“住手!你不要伤害它!”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倪帮主和老叫花子都是一愣,找着喊声的来源。吴秋遇也暂停了手里的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十几步开外,树上吊着一个女子。倪帮主见多识广,从她的服饰上看得出来,那是一个苗家的女子。她背上背个竹筐,左脚被绳子套着,头朝下,两手和另一只脚在挣扎。 吴秋遇顾不上她,赶紧先去看小灵子,急切地问道:“灵儿,你怎么样?” 小灵子知道吴秋遇救了她,慢慢睁开眼,刚要说话,却见吴秋遇手里仍提着蛇,惊叫道:“蛇,蛇,快扔了它!” 吴秋遇醒过闷来,赶紧把白花蛇丢出老远。小灵子一下扑到吴秋遇怀里,把他紧紧抱住。 那个被吊着女子叫道:“我的蛇呀!你把它扔哪去了?” “是你的蛇?它咬了人,你还心疼它?这蛇有没有毒?”倪帮主让老叫花子扶着他,向那棵树 走去。 那女子愣了一下,叫道:“有毒!巨毒!你们赶紧放我下来,我给她解毒!” 倪帮主说:“来不及了。解药呢?赶紧拿出来!” 那女子说:“你们不放我下来,我是不会把解药给你们的。” “你!”倪帮主虽然生气,但想着救小灵子要紧,却也不便跟她一般见识,转头对老叫花子说,“你放她下来。”老叫花子去树上解绳子。 那女子扑通一声掉到地上,顾不得揉搓麻木的左腿,便一瘸一拐地急忙去找那条白花蛇。 老叫花子叫道:“你想跑吗?解药呢?” 吴秋遇先抚慰了一下小灵子,然后说:“我得看看你的伤口。如果有毒,得赶紧解毒啊。” 小灵子站直了,指着胸前被蛇袭击的地方,说:“就是这里,应该是没有毒,我都不觉得疼。” 吴秋遇听了却很惊慌:“一定是毒xg发作,你伤口那里失去知觉了。” 女子在草丛里找到那条半死不活的蛇,远远瞪了吴秋遇一眼,心疼地摸了摸蛇身,轻轻放到背后的竹筐里。 倪帮主喊道:“快拿解药救人哪!” 女子这才想到去察看小灵子的伤势,却见小灵子仍能好端端站着说话,叫她吃惊不已。她一边往小灵子身边走,一边愣愣地指着小灵子:“你,你怎么……还没……” 小灵子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被蛇咬了,自己除了被吓到,一点也不觉得疼呢。 吴秋遇把小灵子胸前被毒蛇咬破的衣裳轻轻撕开一点,察看了一下伤口,顿时放下心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小灵子问:“秋遇哥哥,怎么样?我会死吗?” 吴秋遇笑道:“放心。死不了。”他凑过去,在小灵子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就见小灵子兴奋地叫道:“太好了!这都是你送给我的好处,秋遇哥哥,你对我真好!”说着又跟吴秋遇抱到一起。 倪帮主和老叫花子莫明其妙,但见小灵子没事,也都很高兴。 见那少妇和汉子抱在一起竟毫不避讳,旁边那女子尴尬地转过脸去,低声问道:“那位小娘子,你真的没事吗?” 小灵子说:“你看我像有事的么?”说着,她松开了吴秋遇,对那女子说道:“你呀,以后管好你的蛇,不要四处乱咬人。闹出人命,你也得吃官司。” 那女子说:“刚才实在对不起,让小娘子受惊了。你现在没事就好了,这可真是万幸。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我被人暗算,吊在这里,蛇才从竹筐里滑出来。我可不是故意放它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还得多谢你们放我下来。” 吴秋遇问:“你怎么会被人吊在这里?” 那女子一边揉着左腿,一边说道:“我迷路了,傍晚转到这里。谁能想到这里会有圈套,一不小心踩中了,就吊在那了,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要不是遇见你们,我就得挂死在这了。哎,对呀,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小灵子一句话也不说,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吴秋遇他们见小灵子不说话,也就都不说。 那女子把每个人看了看,见对方都对她有戒心,直起身,说道:“算了,你们不说,我也不问了。既然你们救了我,我就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叫龙玉凤,也是刚来此地不久,可能很快又要走了。咱们未必还能见到。如果再能见到,我一定报达你们。” 见四个人仍是不说话,龙玉凤自己笑了笑,说了声“告辞了,但愿后会有期”,便转身离去。 正文 第o54章 幽谷惊魂(3) 还没等吴秋遇等人迈开步子,就见那个龙玉凤又转身回来了。 小灵子问:“你怎么又回来了?”龙玉凤说:“咱们都走不了了。你们看!”说着抬手往身后一指。 四个人抬眼看去,只见十几个人手持刀枪火把,围了过来。 吴秋遇一惊,便要拉开架势迎战。小灵子悄悄拉了拉他,小声说:“你现在是个农夫,别急着动手。先看看再说。”吴秋遇这才想起自己的伪装,赶紧把手垂下。 那伙人走到近前,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一起的?” 龙玉凤抢着说道:“不是,不是。我傍晚迷了路,撞到这里,踩中了地上的圈套,一直被吊到刚才。幸亏他们路过,把我放下来。到现在,我的腿还麻呢。” 小个子旁边那个人笑道:“齐二哥,你弄这种套儿还真管用。可惜叫她先下来了,要不然,咱们也看看她被吊着的样子。啊,哈哈。” 那个被称作“齐二哥”的小个子,不无得意地说道:“这算什么!咱们的机关,有多少人都能装进去。” 吴秋遇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急着跟他们动手,要不然,仓皇之间,还不定中了他们哪个机关呢。 龙玉凤说:“原来是几位大哥做的套儿啊。真是太厉害了。我一下子就被挂上去了。佩服佩服。要不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还不知道世间有这样的高人。” 那个齐二哥听了很得意:“知道厉害就好。你们就不要想着?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41部分阅读 着逃跑了,乖乖跟我们走。” 小灵子在龙玉凤耳边小声说道:“你急着把自己摘出去,以为他们就能放过你?省省。” 齐老二一声令下:“都带走!”众喽罗便给他们五个人蒙了眼睛,押着往山上走去。 没走多远,就来到一座寨子。这个寨子也不大,只有几间茅屋草舍,不像是山贼的匪寨,倒像是山里猎户人家。 几个人守在门口,见齐老二带着人回来,纷纷打招呼:“回来了,二哥。海大哥正在里面等着你呢。”齐老二吩咐把五个人直接押去见大哥。 简陋的大屋子里燃着许多火把,很亮堂。吴秋遇等人的蒙眼布被解开,几个人揉了揉眼睛,才能渐渐看清东西。只见中间位置上坐着一个大汉,应该就是那个姓海的大哥。见齐老二带人进来,大汉招呼道:“兄弟回来啦,快坐。这次来了五个?” 齐老二一边去找椅子坐了,一边说道:“大哥,这几个还不是一伙的。那个女的先来,被我的绳圈套住了,吊了一晚。另外几个运气好,刚来就被我抓了,还没尝到陷阱的滋味。” 海老大笑道:“你说真是奇怪了,这事也扎堆儿!这不是成心为难咱们兄弟么!”众喽罗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五个人自打被押进来,都一句话没说,偷偷打量着厅里的人。 海老大看了看这几个人,两个女的,两个瘦弱的老头儿,就吴秋遇是个ng壮汉子,便指着他说道:“小子,说说,你们到这干什么来了?谁派你们来的?” 吴秋遇看着他,不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海老大刚要发怒,小灵子抢着说道:“大王,他说话不利索。让我说行吗?” “你叫我大王?”海老大瞅了瞅小灵子,笑道,“ 你说就你说。可不要耍花样。” 小灵子往前走了一步,回身指了指倪帮主,说道:“那个裘老爷是我们东家,我们是他的佃户。前些年改朝换代,租税重,又赶上天灾不断,庄稼欠收,我们家就欠了官府不少钱粮,都是裘老爷垫付的。再加上我们该给他的租子,我们已经欠了他一大笔钱,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海老大看了看扮做员外的倪帮主,说道:“他有那么好心?莫不是他看上了你,要拉你去抵债,你不从,全家就逃到了这里,然后他得到消息,又紧紧追来?是这样么?” 龙玉凤在一旁听着,摇了摇头,觉得小灵子蒙混不过去。 果然,海老大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哼,你编出这个,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小灵子说:“当然不是。虽然裘老爷让我们欠着他的钱未必全是好心,可他还不至于要打我的主意。其实他早有了别的打算。” 海老大满以为这小娘子谎言被自己戳破,会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没想到小灵子却仍不慌不忙,还有说辞,让他颇感意外。旁边的龙玉凤也是一愣,认真看着小灵子。吴秋遇、倪帮主和老叫花子也都看着小灵子,想知道接下来她如何往下编。 海老大问道:“那你说说,他做的什么打算?” 小灵子四下看了看,稍显紧张地问道:“你们不是官府的人?这里有官府的人吗?” 正文 第o54章 幽谷惊魂(4) “官府的人?哈哈哈哈!”海老大放声大笑起来,“你看他们哪个像官府的人?我马上把他抓起来。” 小灵子这下放心了,说道:“只要你们不是官府的人,那我就可以实话实说了。哎,等一下。我得先问问裘老爷。裘老爷,你交代的事,我可以说吗?”她郑重其事地看着倪帮主。倪帮主心中暗笑,还得故意作出为难的样子,假装在那里犹豫。 海老大急了:“你说你的!这是我们的地盘,他不能把你怎么样!”小灵子说:“那可不行,他要是不答应,以后回去了,会找我们麻烦的。”海老大说:“他不答应,我就让他回不去,看他怎么找你麻烦!”说完瞪着那个“裘老爷”。倪帮主假装被吓到了,赶紧说道:“我答应,我答应。想说什么你就说。”说完假装不情愿地转过脸去,其实是在暗笑。海老大很得意。 小灵子说:“裘老爷昨天找到我相公,让他跟他去黄河边上……贩私盐……”她说完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众人的反应。 “贩私盐?”众人都是一愣。包括吴秋遇和倪帮主也都很意外。海老大笑道:“裘老头,你行啊!这种事你都敢去干?贩私盐可是掉脑袋的罪,你知道吗,你们也敢答应?” 小灵子说:“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欠了裘老爷那么多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裘老爷说了,只要这次贩运私盐成功,过去的帐就一笔勾销。我相公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回来跟我们一说,我跟老爷子就急了。那可是杀头的罪呀,怎么能干?可是已经答应了,不去又不行。要反悔就惹恼裘老爷,他有钱有势的,我们得罪了他,永远都不能安生。说去告发他,他还没去呢,我们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一样没有好结果。最后没办法,我和老爷子不忍心看着相公独自冒险,就跟着来了,指望着遇到盘查的时候,能替他打个掩护。谁能想到我们这样的人身上会藏着私盐呢?但我们毕竟都是普通百姓,没干过犯法的事,一见着别人看我们两眼就心里发虚。没办法,最后只能天黑了再赶路,还得专找没人的地方走。这样说不定还能侥幸熬过去。就这么,就走到这来了。幸亏遇到了大王您这样的好人,还想着抓来问问。要是遇见穷凶极恶的盗贼,我们的命早就没了。家里的孩子和老太太怎么办哪!”说着便假装要哭的样子。 吴秋遇和倪帮主暗自赞叹,难得小灵子能编出这样的故事,还说得那么入情入理,听得自己都几乎要信了。老叫花子看出火候,也跟着揉起了眼睛。 “唉!”海老大叹息了一声,义愤地说道,“都是叫那个狗屁皇帝、混蛋世道给逼的。你们不用害怕。嗯,今晚先在这里歇了,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们走。他们地形熟,有近路,你们可以少走一二十里,还不会被人看见。” “多谢大王!”小灵子拉着吴秋遇赶紧道谢。老叫花子也不落后,在那里装得很像。 海老大说:“都是苦命人,你们不用谢我。哎,我说裘老爷,他们欠你多少钱,你还打算要么?” 没等倪大鳅说话,小灵子赶紧抢着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王,您就别费心了,这个事就让我们自己了结。不然我们穷人家,一辈子心里不安。” 海老大说:“那好。姓裘的,你可听好了。这次贩私盐,不论成与不成,你们的帐都得一笔勾销了。如果你再纠缠,叫我知道了,说不得我要带人去你家里走一遭。” 倪帮主赶紧说:“行,行,不敢不敢。” 海老大吩咐喽罗带四个人下去歇着。 龙玉凤急了:“那我呢,我跟他们一起的。” 齐老二说:“刚才在山下你还说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怎么现在改口了?我劝你还是老实说了,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龙玉凤说:“我不是坏人。我兄妹二人来此投亲不遇,用光了盘缠,便打算进山采药去卖,也好攒钱回家。没想到今天走散了。我误打误撞,踩到了你们设下的圈套,被吊挂了一晚上,到现在我的腿还疼呢。” “你一个苗家女子到山西投什么亲?我倒要看看你筐里有什么药材。”齐老二说着便站起来,朝她走去。倪大鳅一愣,没想到他一个山贼,也知道那是苗家女子。 龙玉凤退了一步,说:“你不能看!” 海老大盯着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想知道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便任凭齐老二去检查。 倪大裘和老叫花子亲眼看见龙玉凤把白花蛇放到了背筐里,也不知那蛇现在死了没有,不免有些紧张。可是又一想,刚才小灵子被它咬了,什么事都没有,想来那不是毒蛇,而且咬人也不疼。 吴秋遇和小灵子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都要上前阻止。吴秋遇见齐老二已经把手伸进了筐里,急忙叫喊了一声:“快把手拿出来!别碰!” 可是已经晚了。齐老二只“哎呀”了一声,便托着胳膊惨叫起来。 海老大等人看到齐老二惨状,都是大惊失sè。倪大鳅和老叫花子不禁又看了看小灵子, 见她确实仍好好的,才放了心,又开始担心齐老二。 齐老二已经倒在地上,开始打滚。 吴秋遇急忙抢步过去,跨在他身上,按住他被咬伤的手臂,出手封了他几处|岤位。小灵子暗叫不好。她知道,吴秋遇一露相,自己刚才的一番口舌全白费了。 正文 第o54章 幽谷惊魂(5) 众喽罗见吴秋遇对二当家的动手,呼拉都围了上来。海老大见吴秋遇动作奇快,才知道他并非普通的农家汉子,而是个武功高手。他自忖未必能在两三招之内将吴秋遇制住,为免伤到齐老二,他不敢先去惊动吴秋遇,而是抢到小灵子面前,一把将她的脖子掐住。 小灵子勉强掰开他一根手指,腾出喉咙说道:“笨蛋,没看见他在救人吗?” 海老大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吴秋遇确实不像要伤人,好像真的在给齐老二控制伤情,这才慢慢松了手。 龙玉凤将一个小药瓶塞给吴秋遇。吴秋遇知道那一定是解药,便急忙打开盖子,在齐老二的手背上敷撒了,又运功给他疏通了一下手臂上的血脉。 齐老二此时已经昏死过去。毒血遇到解药慢慢变sè。吴秋遇在齐老二的手臂经脉上捏挤了几下,伤口处渐渐流出好血来。倪帮主、海老大等几个人明白,齐老二中的蛇毒已经被控制住了。 吴秋遇站起来,对海老大说:“他的手不能沾水,少吃荤腥,别喝酒,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海老大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对他是该提防还是道谢。吴秋遇已经走到小灵子身边。海老大也急忙去看齐老二。 过了一会,齐老二苏醒过来。海老大关切地问道:“二弟,你怎么样?”齐老二慢慢睁开眼,看了看众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他忽然又瞥见龙玉凤的背筐,挣扎着叫道:“蛇!里面有蛇!” 海老大马上吩咐:“把那个女的押下去,严加看管!如果二弟有什么意外,就拿她陪葬!” 龙玉凤被推着往外走,悻悻地说道:“放心,他死不了。他的毒已经解了。那么点小伤,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海老大看了看吴秋遇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小灵子说:“大当家的,你不用为难。把我们和那个姑娘关到一起就行了。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海老大点了点头。几个喽罗便押着吴秋遇、小灵子、倪大鳅和老叫花子往外走。 龙玉凤两手被捆了,推进了柴房里。 过了一会,柴门又开了,小灵子他们也被押进来。龙玉凤往里挪了挪,给他们腾地方,嘴里说着:“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柴门关上,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老叫花子瞪着龙玉凤说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又生事,大家早就没事了。” 龙玉凤狡辩道:“假的就是假的。你们的谎话迟早会被揭穿,干吗赖到我头上?” 倪大鳅推了推老叫花子:“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走了一晚上也累了,先找地方歇会。” 老叫花子又白了龙玉凤一眼,气哼哼扶着倪帮主坐到了一边。吴秋遇扶着小灵子也找地方坐下来。 龙玉凤凑到小灵子面前,问道:“小娘子,你说的那个什么户,是啥意思?” 小灵子看了看她,见她问得很认真,似是真的不懂,便说道:“那个叫佃户,就是给地主家种地缴租的穷苦人。穷人家自己没有地,只能种大户人家的地,收的粮食多一半得交给东家。哦,东家就是有地的大户人家。” 龙玉凤听了似懂非懂。老叫花子叫道:“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我看她就是成心装糊涂,没话找话。” 倪帮主笑道:“她是苗人。苗家没有地主和佃户,她不懂这个倒也正常。” 龙玉凤又对吴秋遇说道:“这位哥哥好厉害。刚才那家伙被蛇咬,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过去了。”她说着竟凑到近处,开始盯着吴秋遇的脸仔细端详。 吴秋遇被她看得有些难为情,怎奈自己坐着被她挡在眼前,又无处避闪,便只好闭上眼睛,图一时清净。 龙玉凤细细看了几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撕下吴秋遇嘴上的假胡子,笑道:“原来这胡子是假的呀。呦,长得还挺端正呢。” 吴秋遇睁开眼,想要把假胡子拿回来。龙玉凤故意把手一扬,说道:“好端端的,戴个假胡子做什么?还是摘了胡子这样好看。”吴秋遇脸上一热,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想怎么样?” 龙玉凤说:“我不想怎么样。我见哥哥好手段,又生得端正,只想多看两眼不行么?” 小灵子ng惕地看着龙玉凤,说道:“你身上都是有毒的玩意儿,最好离我们远一点。” 龙玉凤嘻笑着说道:“哎呦,有人不高兴啦。他还真的是你相公啊?” 老叫花子在一旁说道:“你这丫头,脸皮可真厚!人家都不爱搭理你,一个劲往上栖乎什么呀?” 龙玉凤嗔怒道:“你脸皮才厚!我可一直没搭理你,你怎么老和我说话?” 倪帮主见这一老一少争吵,都像小孩子一样,不禁摇头暗笑。 龙玉凤见老叫花子不再吭声,又对小灵子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们,我叫龙玉凤。你们现在也知道我是苗家女。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灵子见她xg格爽朗,想什么就说,觉得她不像坏人,便说道:“我叫小灵子,这是秋遇哥哥。那两位是我们的同伴。” “小灵子。秋遇哥哥。”龙玉凤又把两个人端详了一下,说道,“我一见你们就喜欢。一看你们就是有本事的。” 老叫花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龙玉凤马上对他说道:“你哼什么,我可没说也喜欢你!”老叫花子知道她嘴厉害,不想再跟她斗,便转过脸去。龙玉凤笑着对倪大鳅说道:“裘老爷,我可没说你呀。看得出来,你也是好人。”老叫花子心中暗气,合着在她眼里他们三个都是好人,就他一个不是好人。 龙玉凤忽然说道:“小灵子,你刚才编得可真好,他们都信了,我也信了。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不是真的佃户。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到这来了?” 还没等小灵子开口,柴门又开了。有个人拿着火把进来,指着吴秋遇说:“你,出来!” 正文 第o55章 湫水道别(1) 小灵子一惊,急忙从龙玉凤手里抢下假胡子给吴秋遇粘上,低声嘱咐道:“你小心点。有什么话都可以先答应他们,尽量别跟他们翻脸。” 吴秋遇点头记下,站起来,跟着那个人往外走。 另有几个人在外面等着,显然是怕吴秋遇跑了。这次没有去草厅,而是去了另外一间茅屋。 倪大鳅怕小灵子担心,开口说道:“小灵子,先好歹合眼睡一会儿。” 小灵子说:“你们睡。我先等一会儿。”她知道吴秋遇心眼直,怕他独自出去吃亏,放心不下。 龙玉凤说:“那你们等,我可要先睡了。其实,秋遇哥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小灵子看了看她,觉得这是她说过的那么多话里最好听的一句,忽然看见她的手被捆着,便说道:“我先帮你把绳子解了。” “啊,好啊。”龙玉凤赶紧把手抬了起来。小灵子很快给她把绳子解开。龙玉凤说:“多谢。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等?” 小灵子说:“不用。你们都睡。”说完,自己又靠在柴堆上,对着门口发呆。龙玉凤看了看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卸下竹筐,靠在柴堆上睡了。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吴秋遇还没有回来。小灵子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心里越发焦急。那几个人都已经睡着了。老叫花子还轻轻打着呼噜。 小灵子一个人坐着枯等,偶尔扒着门缝往外看看,始终不见吴秋遇回来。渐渐地,眼皮已经抬不起来。又勉强撑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又累又困,睡着了。 天亮了。倪帮主已经醒了,老叫花子躺在地上,还呼呼地睡着。龙玉凤醒来,见小灵子还在睡着,没敢打扰她,而是轻轻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张望。 见有人来了,她急忙回原处坐好,又把绳子往手臂上好歹搭了,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来人把柴门打开,冲里面喊道:“小灵子姑娘,你出来。” 小灵子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慢慢睁开眼睛,忽然叫道:“秋遇哥哥!” 龙玉凤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裳,指了指门口。小灵子这才看清,吴秋遇还没有回来,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在看她。那个人说:“海大哥找你过去。跟我走。” 倪帮主支撑着站起来,问道:“你们找她干什么?”那人说:“没你的事,你们都老实待着。小灵子姑娘,走。” 小灵子见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又管自己叫姑娘,知道一定是吴秋遇跟他们说过了,那么此去说不定就能见到秋遇哥哥,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走出门口。 龙玉凤和倪帮主都想跟过去看看。柴门“砰”的一声关了。 老叫花子被惊醒,一下子坐起来,叫道:“怎么了,怎么了?”龙玉凤说:“你呀,睡得跟死狗一样。”老叫花子见小灵子也不在了,知道又出了事,急忙爬起来,也挤到门口去看。 倪帮主问:“你那瓶解药有没有问题?要是那个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有麻烦了。”龙玉凤一时也不敢确定。 小灵子跟着那个人来到草厅,心中惴惴不安。一进门,就看见吴秋遇侧背着门口高高坐着,顿时一颗悬着地心放了下来。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饭菜。吴秋遇爽坐,海老大在一旁笑呵呵陪着。小灵子正自惊讶,海老大见了她,赶紧招呼道:“小灵子姑娘,你来了。快过来坐。” 吴秋遇站起来,转过身冲小灵子一笑,招呼他坐到身边。小灵子低声问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把他们哄得那么高兴。” 还没等吴秋遇说话,海老大端起一杯酒,站起身说道:“这次多谢秋遇兄弟。现在小灵子姑娘也到了。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吴秋遇不 喜欢喝酒,忙摆手推辞:“多谢海大哥,我不喝酒的。”海老大说:“哎,兄弟,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 小灵子在一旁看着纳闷,这两个人怎么倒像是混得很熟了。 正文 第o55章 湫水道别(2) 吴秋遇还要推辞,小灵子却劝说道:“秋遇哥哥,海大哥的盛情难却,你就喝了这一杯。” 海老大大喜:“哎,小灵子姑娘说得对。秋遇兄弟,怎么也得把这一杯先喝了?” 吴秋遇见小灵子都这样说了,便把酒杯端起来,跟海老大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全倒进嘴里,一口气咽下,直呛得咳嗽不止。 海老大见了,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也洒了。他赶紧给自己又倒满了,也一口喝了,才说道:“看来秋遇兄弟真的不善饮酒。罢了罢了,坐下吃菜,吃菜。” 小灵子先拉吴秋遇坐下,然后问道:“你们两位怎么坐到一起了,还聊得这么开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老大说:“我这里的弟兄,久受伤病之苦。为免行踪泄露,不能及时出去救病。这回你们来了,秋遇兄弟一晚上都给看过了,还开了方子。只要派人乔装出去把药买来,他们就都没事了。你说我怎能不高兴。” 小灵子看着吴秋遇。吴秋遇点了点头。小灵子这才明白,吴秋遇昨晚被叫出来,原来是给海老大手下的人看病的,害得自己白白担心了一晚上。想到这里,她不禁抬手在吴秋遇身上轻轻捶了一下。吴秋遇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小声道:“害你担心了?” 海老大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昨晚光顾了给弟兄们看病,忘了告诉你们一声。来,小灵子,我敬你一杯,不,我先自罚一杯。”说着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灵子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下,辣得直咧嘴,赶紧用手擦了,又吃了几口菜。海老大看了忍不住又笑。吴秋遇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小灵子朝他笑了笑,对海老大问道:“海大哥,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这可不是住人的好地方。” 海老大看了看他们两个,认定他们都是热情直爽的好人,便要直言相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说来话长。开国皇帝炮打庆功楼,谋害功臣,这件事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吴秋遇摇了摇头。小灵子说:“这个在民间广有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据说都是马皇后的主意。” 海老大说:“都是真的。”吴秋遇和小灵子都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海老大见二人疑惑,便继续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也是功臣之后,我爹就是在庆功楼被害死的。我侥幸不死,四处逃难,后来才逃到这里,隐居下来。” 吴秋遇和小灵子望着眼前这个汉子,见他说起往事犹有伤心,不由得暗起同情之心。小灵子问:“那皇帝害死了功臣,竟连他们家里的别人也不放过吗?” 海老大说:“凡十岁以上男丁都要赶尽杀绝!本来,一般妇孺老弱是可以不杀的,可那些官兵杀红了眼,见人就砍,真叫个惨哪。”说起来,他不免咬牙切齿。 吴秋遇问:“海大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海老大说:“这都多亏了刘伯温大人。他料知庆功楼之宴,皇帝不怀好意,便托辞没去。后来果然出了事,他念及与功臣的旧时情义,便有心搭救他们的子孙。”吴秋遇点头道:“这刘大人却是个好人。” 海老大说:“是啊。只是那狗皇帝下手太快,他来不及一一去救。据说,最后一共救出来六家的孩子。除了我海大金和昨ri被毒蛇咬伤的二弟齐轩,还有一男一女我见过。男的姓铁,叫铁秋声。女的叫明月,姓什么不知道。还有两个,我们都没见过,据说一个姓崔,另外一个是不到一岁的婴儿。” 吴秋遇很惊讶:“这么说,铁师叔也是功臣之后?”海大金一惊:“你认识铁秋声?他是你师叔,那他现在哪里?”吴秋遇说:“你说的那个女孩应该是纪姑姑,她是铁师叔的红颜知己,几年前被人害死了。铁师叔一直在追查凶手,要给纪姑姑报仇。” 海大金听了,不禁叹道:“没想到逃过了狗皇帝的毒手,明月姑娘又被人害了,真是苍天无眼,不佑好人。铁兄弟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他可得多加小心。但愿别被官府发觉,能够平平安安的,将来说不定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 小灵子拉了拉吴秋遇的衣角,小声问道:“那个一岁的婴儿不会就是你?” 吴秋遇一皱眉,他可从没设想过自己的身世。不过,听师祖爷爷说,自己被捡来的时候确实是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海大金见他们私语,笑着问道:“小灵子,偷偷说什么呢?”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也是一个孤儿,说不定就是被救出来的六个孩子之一。” 海大金稍是一愣,然后大笑道:“要真是那样,咱们可是相见恨晚哪。” 正文 第o55章 湫水道别(3) 吴秋遇问:“海大哥,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就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海大金说:“住在这里暂时安身保命,将来有机会定要给全家老少报仇。” 小灵子和吴秋遇见他心头仍有仇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灵子忽然问道:“海大哥,你们抓来的人,都怎样处置?” 海大金说:“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毛贼草寇,隐居在这里只为避祸。我们自己开荒种地,也靠打猎为生。在外面设置陷阱圈套,只为防范官府的探子。有人误闯进来,被抓到了,如果审清问明,只是寻常百姓,也就原路送出去,不会怎么样的。所以这些年也没与什么人结仇,也没听说有谁去官府报信揭发。” 小灵子顽皮地说:“那我们就不用害怕了,秋遇哥哥。”海大金笑道:“你们是我的客人。不但不用害怕,我还要好好照顾你们。”吴秋遇说:“照顾就不用了。我看还是把……把他们也找来,一起吃了饭。然后就送我们下山。” 海大金问:“这么急着走吗?你们还真要去贩私盐哪?” 小灵子说:“海大哥说笑了。跟你实说了,其实我们是要过黄河西去。我和那个裘老爷身上都有伤病,要去西域找解药的,路上耽误不得。要不然,你赶我们走,我们都不走。” 海大金说:“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等你们吃饱喝足,马上送你们下山西去。”说着便走出了草厅。 小灵子问吴秋遇:“秋遇哥哥,你身上的包袱呢?”吴秋遇说:“海大哥见我一直背着,说吃饭的时候不妨先卸下来。刚才我摘了。看,在那儿!”小灵子说:“咱们都不是江湖熟客,再往西应该没人能认出我们两个了。咱们俩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 吴秋遇便去把打开包袱。小灵子关了门。两个人开始卸妆更衣,恢复原来的样貌。 柴门打开。阳光shè进来,忽然有些耀眼。老叫花子赶紧用胳膊挡住眼睛。倪大鳅和龙玉凤ng惕地看着门口,不知这回又是谁会被叫出去。 外面的人喊道:“两位老人家,出来吃饭。秋遇大哥和小灵子姑娘都在等着你们呢。” 一听吴秋遇和小灵子都平安无事,还有饭吃,老叫花子大喜,急忙站起来。刚跑出一步,忽然想起倪帮主,赶紧回身去扶他。 龙玉凤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往外走,这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马上追上去大叫:“我也去!” 门口的人拦住她,说:“海大哥只吩咐叫他们两个去,没说有你。你呀,先在这等着。”说着便要关门。倪大鳅对那人说道:“哎,小哥,是这样的。你看我们都已经熟了,我看她也不是坏人。你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也免得一会海大哥再想起她来,你还得跑一趟。” 那个人想了想,松开抓着门板的手,对龙玉凤说:“那你可得老实点,不能捣乱。”龙玉凤赶紧点头。倪大鳅说:“我们帮你看着她。她不会捣乱的。” 龙玉凤赶紧去把竹筐背了,追出来,紧紧跟在三个人后面。 吴秋遇和小灵子见他们来了,招呼他们坐下吃饭。老叫花子没心没肺,啥也不想,坐下就吃。龙玉凤乍一看到吴秋遇和小灵子的样子,没认出来,先是愣在了门口。 小灵子说:“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我们了?哎,快过来吃饭呀。”龙玉凤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才走到小灵子身边坐了下来。 倪帮主问:“怎么就你们两个,他们人呢?”吴秋遇说:“他们去准备了,说一会吃完饭,就送咱们走。”龙玉凤大喜:“咱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太好了!大家快吃啊!” 小灵子眼珠一转,故意说道:“他们只答应放我们走,没说要放你。听说那个海老大看上你了,要让你留下当压寨夫人呢。”老叫花子嘴里嚼着东西,含糊说道:“恭喜你了啊。” 龙玉凤果然被吓到了,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吴秋遇见了,忙说道:“快吃饭。他们吓唬你呢。”龙玉凤看了看吴秋遇,选择相信他, 说道:“谢谢你,秋遇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小灵子说:“我们不是好人么?那我一会儿就做回好人,给你保个媒,叫海老大今天就娶了你。我们喝完喜酒再走。” 龙玉凤知道她口齿凌厉,不敢得罪她,免得把她惹恼了真干出那事来,便不再吭声。小灵子偷偷暗笑。吴秋遇略有责备地看看她。小灵子朝他做个鬼脸,完全不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海大金走进门来,开口问道:“几位都吃好了么?” 小灵子站起来走到海大金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龙玉凤紧张地看着小灵子,心悬到了嗓子眼。吴秋遇也有点担心,怕小灵子真干出害人的事来。 海大金听小灵子说完,点了点头,大笑道:“好,就这么办。还是你想得周到。多谢了。”说完,他看了龙玉凤一眼。龙玉凤大惊,手里的筷子也掉在桌上。 几个人吃完了饭。海大金叫过刚才去柴房的那个人,吩咐道:“小五,一会儿你带两个人抬着筏子,送他们出去。这一带你路熟,抄近道,把他们送到湫水河。”小五应了一声,便去找人。 吴秋遇说:“海大哥,你想得真周到。有了筏子,我们顺流而下,就省劲多了。” 海大金说:“咱们兄弟不用客气。以后有空回来,可以多住些ri子。” 这时候,小五带着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筏等在了寨子门口。 海大金一挥手,马上过来一个人,走到龙玉凤身边,用黑布把她的眼睛给蒙了。龙玉凤大叫道:“你们干什么?我不当压寨夫人!”海大金一愣。小灵子笑道:“她想嫁人想疯了,你不用理她。我们走。” 海大金把五个人送到寨子门口。吴秋遇等人跟他挥手告别,便由小五领着,往山下走去。 正文 第o55章 湫水道别(4) 龙玉凤仍在叫着:“我不当压寨夫人!你们要把我弄到哪儿去?”小灵子说:“放心。你当不成压寨夫人了。咱们正在下山,你得担心他们把你卖了,卖到……”龙玉凤停下脚步,大叫道:“我不去,我不去!” 小五和两个抬着筏子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懒得打听,只想赶紧送他们走了,好回去交差。倪帮主暗自摇头,老叫花子觉得好玩。 只有吴秋遇看了不忍,小声道:“灵儿,别闹了。咱们还得赶路呢。”小灵子这才轻轻拍了拍龙玉凤的肩膀,说:“别闹了,赶紧走,我跟你说着玩呢。”龙玉凤一跺脚,哼了一声,这才由小灵子领着继续往前走。 找到了湫水河,又往前走了一段,小五说:“秋遇大哥,这里的水够深,筏子可以用了。你们乘筏子走,我们就不远送了。”吴 秋遇抱拳谢过。 小五帮忙,三个人一起把筏子推下水,又用手拉住了,让他们上去。老叫花子先扶着倪大鳅上了筏子。吴秋遇也把小灵子扶了上去。 龙玉凤说:“我就不跟你们去挤了,我自己走。秋遇哥哥,你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吴秋遇走过去。小灵子在筏子上看着,不知她要搞什么鬼。小五他们三个也很奇怪,这个姑娘不上筏子,不知道现在想干啥。 龙玉凤慢慢贴近吴秋遇,忽然一下子把他抱住。吴秋遇吓了一跳,却又一时挣脱不开。小灵子在筏子上见了,不禁瞪大了眼睛。龙玉凤在吴秋遇耳边小声说道:“秋遇哥哥,你是个好人。小灵子姑娘也是好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跟她开个玩笑气气她,谁让她刚才欺负我呢。” 吴秋遇一听,心里踏实了,既然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也就用不着再挣扎疏远她。 小灵子看着不爽,叫了一声:“秋遇哥哥,还不快上来,咱们赶路要紧。” 龙玉凤假装跟吴秋遇亲昵了一会,知道小灵子已经上火了,便松了手,往外走出几步,大声说道:“秋遇哥哥,你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我等着你!”然后就大步远去了。 吴秋遇一脸茫然,不知她在说什么,傻站了一会,见龙玉凤已经走远了,才转身迈步,跳上了筏子。 小五见四个人都已在筏子上坐好,便松了手。筏子顺流而下。小五目送他们远去,才带着另外两个人回寨子去了。 吴秋遇刚要跟小灵子说话。小灵子却转过脸去,不搭理他。吴秋遇见小灵子脸sè难看,关切地问道:“灵儿,你怎么了?脸sè这么难看,是不是内伤又发作了?还是蛇毒……”小灵子嘟囔道:“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吴秋遇还在乱猜,“难道真的是蛇毒发作了?我这里还有解药,昨晚拿了忘了还给玉凤姑娘。”小灵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倪帮主笑道:“那个解药治不了她,倒有可能害她发作。呵呵。”吴秋遇不解。倪帮主说:“咱们要出山西了,有人自带了一坛子醋。” 小灵子听了,知道倪帮主在取笑她,娇嗔地往倪帮主身上轻推了一下:“你们都欺负我。”倪帮主说:“你要把我推下去,可就都省事了,你们也不用过黄河了。” 定心剑至尊帖第42部分阅读 小灵子被他逗笑了。吴秋遇见小灵子笑起来,也跟着高兴:“灵儿,你没事啦?太好了。”小灵子一听吴秋遇说话,马上绷起了脸,说:“你就跟着她走好了,干吗还舍得回来?” 吴秋遇这才明白小灵子为什么生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我跟她没什么的。”小灵子说:“都抱到一起了,还说没什么?” 老叫花子在一旁故意气她:“你能抱,为啥别人不能抱?我看挺好,说明傻小子招人喜欢嘛。” 小灵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再胡说,一路上都没你的饭吃!” 老叫花子急忙说道:“不要不要。我随便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傻小子你也真是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伶俐的一个丫头在身边,还去招惹别的姑娘。这次是你的不对。” 小灵子见他改口,满意地笑了,说:“说得好。今天你有鸡腿吃了。”老叫花子美滋滋偷着乐去了。 吴秋遇说:“灵儿,你不要多想。我真的……”倪大鳅捅了捅他,小声道:“你怎么还不开窍?那个都把鸡腿骗到手了,你还只顾嘴硬。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吴秋遇挠了挠脑袋,为了哄小灵子开心,赶紧说道:“灵儿,我错了。” 小灵子问:“你错在哪儿了?”吴秋遇哑口无言,他确实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错。小灵子说:“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抱了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去。这件事就过去了。哎,你刚才答应她什么了?” 吴秋遇说:“我没有答应她什么呀。我也不知道她刚才在说什么。”小灵子脸sè一变:“你还要瞒着我,你们还是有事!” 倪大鳅摇头道:“哎呀,这官司打不完喽。” 吴秋遇一脸无辜,又解释不清楚,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灵子笑道:“秋遇哥哥,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怎么会真生气呢?就算信不过她,我还信不过你么?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就行了。” 吴秋遇这才踏实了,傻笑了起来。倪大鳅和老叫花子也跟着笑了。 正文 第o55章 湫水道别(5) 湫水河水流不急,筏子漂流平稳,坐在上面很安心。倪帮主说:“这筏子坐着倒稳当,就是走得太慢了。” 吴秋遇刚才只顾忙着跟小灵子解释,这会才有工夫仔细观瞧,筏子的行进速度确实有些慢。忽然看见筏子旁边顺着一根竹竿,他赶紧过去解了下来,站到筏子后头去支撑。长竿一撑,有力可借,筏子顿时就快了。倪帮主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灵子说:“海大哥他们想得倒周到。”老叫花子说:“嗯,这伙山贼不简单,人也还不错,临走还想着招待咱们大吃一顿。”吴秋遇说:“他们可不是山贼。他们只是结伙住在那里,耕种打猎为生,并不害人。” 倪帮主说:“这世道,能有口安稳饭吃不容易。看样子 他们是避祸隐居在那里。他们能够自谋生路,不祸害人,倒也难得。” 小灵子说:“是啊,他们还是有点骨气的。要不然,最省事的就是去当叫花子,说不定呀,也成了丐帮的弟子了。” 倪大鳅看了看她:“你觉得丐帮的叫花子都是没有骨气的?” 小灵子自知言语有失,怎么能当着丐帮帮主的面说叫花子呢,忙解释道:“裘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可别多心。我只是觉得他们自己自足挺好,不像有些人只想当吃货。” 倪大鳅知道她又在挖苦老叫花子。老叫花子当然也听得出来,却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说道:“你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太厉害!难怪傻小子……”他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便住了口。 小灵子不依不饶:“难怪他怎么样?你说呀!”吴秋遇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自责怪:好不容易才把小灵子哄好了,他怎么又来说这个? 老叫花子说:“没什么,没什么。看,那有一只水鸟!”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有水鸟在岸边的草丛中出没,不过不是一只,是两只。 小灵子不再跟老叫花子计较,而是跟倪大鳅问道:“裘老爷,您见多识广,看那个龙玉凤像是什么来历?” 倪帮主想了一下,说道:“从她的打扮和举止来看,确是个苗人不假。按说这一带并无苗人聚居,她独自在此出现,必定有她的特殊目的,绝不像她所说的投亲那么简单。” 小灵子说:“可惜咱们赶路程,没工夫仔细查问。海大哥他们也不想留着她这个麻烦,就听我的把她放了。” 倪帮主说:“他们放了她是对的。你别小看她,她自从被捉上山,好像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是你们想想,她害怕过没有?” 小灵子想了想,惊讶道:“还真是。她虽然被他们了吊了、捆了,甚至毒蛇咬人惹了祸,都没见她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倪帮主说:“这说明她心里是有底的。很多苗人善使毒,各种毒虫毒草防不胜防。她还说过,是兄妹一起来的,也就是说外面还有人接应。就算没有那个人,万一她感到危险临近,果真使起毒来,只怕那一伙人都是凶多吉少。你们都看到了,她那个白花蛇咬人一口,要不是秋遇及时出手,又及时敷了解药,恐怕那个齐老二当场就死了。” 小灵子说:“哦,好险哪。幸亏咱们没有得罪她。” 这时老叫花子忍不住说道:“你还没有得罪她?我看她恨死你了。你小心点。” 倪帮主问道:“你究竟在海老大耳朵边上说什么了?把那个玉凤姑娘紧张成那样。” 小灵子笑道:“那是她自己吓唬自己。其实我是劝海大哥把她放了,如果担心她记得路引官兵来剿,可以在下山时蒙上她的眼睛。这也是为海大哥他们好嘛。” 吴秋遇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真让海大哥娶她当压寨夫人呢。” 小灵子说:“你心疼了?”吴秋遇见小灵子口气又不顺,不再吭声。 倪帮主赶紧解围:“哎,小灵子,有一件事我还没想明白。你也被白花蛇咬了一口,你怎么就没事啊?” 老叫花子嘀咕道:“我看她刁钻古怪,说不定她也是个苗人丫头。”“去!”小灵子先冲老叫花子嘘了一口,然后笑道:“我是仙女下凡,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一条小蛇能把我怎么样?”老叫花子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谁,那会儿吓得乱叫,抱着傻小子就不松开。” 小灵子这回倒没跟老叫花子计较,而是甜蜜地看了看吴秋遇。吴秋遇说:“灵儿,你就跟倪帮主说说。”小灵子赶紧四下看了看,小声嘱咐道:“什么倪帮主,可不要叫外人听了去。他现在是裘老爷。”吴秋遇连连点头。 小灵子轻轻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点天蚕袖套,给倪大鳅看。倪大鳅仔细看了看,一开始也没明白怎么回事,过了一会,才忽然想起来,小声叫道:“天蚕丝?”小灵子得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裘老爷果然见多识广。” 老叫花子也探过头来,伸着脖子问道:“你们看什么呢?我也瞅瞅!”小灵子把袖子一捂,身子一晃。老叫花子差点被带到水里去,幸亏吴秋遇及时把他拉住。 倪大鳅点头道:“难怪那毒蛇伤不得你。你有这个保护,必然是万无一失了。你……” 小灵子冰雪聪明,马上明白他想问什么,直说道:“我从哪弄来的,是不是?哈哈,这是秋遇哥哥专门给我做的。” 倪大鳅又惊讶地看了看吴秋遇。吴秋遇便把路桥荫在黑土岗被人用天蚕罩网困住,自己出面解救得了天蚕罩网,拿来给小灵子做了衣甲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倪大鳅连连点头,恭喜小灵子。老叫花子虽然没有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但也跟着恭维称赞。 筏子顺着湫水河向下游漂去。 正文 第o56章 波罗边寨(1) 到了临县,小灵子上岸买了点东西,回来把吃的分给大家。四个人坐在筏子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继续向西南漂流。 倪帮主忽然指着前面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前面能看到的就是黄河了。”吴秋遇兴奋地说道:“那我多撑几竿,咱们很快就可以过黄河了。”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你先歇一下。听人说,黄河水深流急。咱们这个筏子怕是过不去,得换乘渡船才行。” 老叫花子嘀咕道:“这么麻烦?”倪帮主说:“小灵子说得对。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很有见识。”小灵子说:“多谢裘老爷夸奖。我 是仙女下凡嘛,不懂不行啊。” 倪帮主问:“你们两个已经恢复本来面目,我们何时可以把这身行头换了?”小灵子说:“我和秋遇哥哥本不是江湖中人,只要甩开了蒙昆他们,没人认得我们。你可不一样,你是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稍有不慎就会泄露行踪。要我说,你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挺好,在回来之前就不用换了。”老叫花子说:“有吃有喝就行。我没意见。”倪帮主点了点头,说:“嗯。那就这样。回来再说。” 小灵子说:“秋遇哥哥,再往前走一点,你就靠岸,我们去找黄河渡口。”吴秋遇又撑了几竿,眼看离黄河不远,便把筏子支撑着靠了岸。 吴秋遇先跳上岸去,把筏子尽力拉住。小灵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去。老叫花子扶着倪帮主也上了岸。吴秋遇问:“这筏子怎么办?咱们还带着吗?”小灵子说:“咱们一时用不上它,带着也累赘,就留在这里,送给有缘人。”吴秋遇便在岸边楔了橛子,用绳子把筏子拴定了。 四个人张望了一下方向,便动身去找渡口。老叫花子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对倪帮主说:“你们先走,我得方便一下。”小灵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拉着吴秋遇走在前面。倪帮主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 老叫花子在草丛蹲了一会,眼看三人走远,才站起身来,暗自窃喜。 吴秋遇问:“我们走得远了,要不要等等他?”小灵子说:“他这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不用理他。离了咱们他没有饭辙,一会就追上来了。”倪帮主回头看了看,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摇头暗笑。小灵子见了,先是觉得奇怪,她稍稍想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暗自点头,有了主意。 三个人找到黄河渡口,正好有一艘渡船停靠。船家高声地吆喝着揽客。小灵子上前询问。吴秋遇仍记挂老叫花子,回头张望。倪帮主说:“他来了。”只见老叫花子一路小跑,赶了上来。 小灵子先招呼秋遇哥哥和“裘老爷”上了船,待老叫花子走过来,抬手把他拦住,说:“先去交了船钱。”老叫花子一愣,说:“不是你管钱吗?我哪里有钱?”吴秋遇正要上去劝说,却听小灵子说:“一个上好木阀子,还卖不出几份过河钱?”老叫花子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无语。小灵子说:“你要是舍不得拿出来付船钱,那咱们以后各吃各的,互不拖累。” 老叫花子望了望倪帮主,无奈地从怀里掏出钱来,问:“要多少?”小灵子说:“都拿来,不够我还得添补。”老叫花子知道惹不起她,把手里的钱都交给了她。 小灵子付了船钱,还剩了几枚,本想放入钱袋,见老叫花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便递到他面前,说:“难得你知道过ri子,这几个就留给你当私房钱。”老叫花子顾不得花钱的心疼,高高兴兴地接了,赶紧揣进怀里。 船上的众人莫名奇妙,不知道这姑娘跟那个老汉(老叫花子)是什么关系,都围在船头看了一场热闹。 吴秋遇小声问:“你把阀子卖了?”老叫花子嘟囔道:“要不哪来的船钱?你们没过过没钱的ri子,不知道东西是好的。我好不容易找了个买主,结果还……”见小灵子正在看他,急忙住了口。 倪帮主安慰道:“不是还留了一些嘛,不亏不亏。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以后用得着呢。”他现在扮作有钱的员外裘老爷,丐帮的事不能说的太直白。小灵子用手指捅了一下老叫花子,提示道:“裘老爷说的你还不明白吗?你以后要升级管事了,还有什么可委曲的?”老叫花子想了想,明白了这是倪帮主打算要提拔他,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不委曲,不委曲。多谢帮……”倪大鳅瞪了他一眼。老叫花子赶紧住口,差一点说漏了身份。 渡口的人都上了船,船家长竿一撑,大船离岸,缓缓向黄河对岸驶去。 正文 第o56章 波罗边寨(2) 过了黄河,上了岸,已经是陕西延安府地界。 在吴堡,小灵子找人把西去路线打听清楚,然后雇了一辆带顶棚的大马车,四个人挤着,一路向西赶往米脂方向。 马车颠簸,又有点拥挤,倪帮主病卧之身就开始不舒服。吴秋遇见了,赶紧让车夫停车,要给倪帮主运功疗毒。倪帮主不愿意耽误行程,便强忍着,只说没事,催促继续赶路。 大概是车夫也想送完客人早点回来,路上紧抽鞭子,那马车奔驰起来,在路上扬起一溜尘烟。 西行百里,在米脂吃了点东西,继续前行,很快来到无定河畔。 车夫说:“这条河叫无定河,向西能一通到边塞。你们有病人,乘船或许更为便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坐马车,我还继续送你们。” 老叫花子倪二鳅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河边张望着,嘴里叫道:“坐船,坐船好。马车虽然快,但是太颠了,我的屁股都快颠散了。” 小灵子看了看倪帮主,长途颠簸,又显得憔悴了不少,于是说道:“秋遇哥哥,裘老爷,我们接着走水路好不好?”吴秋遇没什么意见,看着倪帮主。倪大鳅点头道:“好,好。”小灵子便对车夫说道:“大叔,你说的对,我们这位老人家确实支持不住了。麻烦你带我们去找船。” 车夫赶起马车,拉着几个人去找码头。老叫花子在河畔张望了一阵子,忽见马车走了,赶紧在后面追赶,嘴里喊着:“我还没上车呢,等等我呀!”小灵子笑道:“不用理他。刚吃完,让他溜溜腿。” 老叫花子终于追上了马车,捂着胸脯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也不等等我,我……你少拉了一个人,得扣车钱。可算追上了,我先上去……” 车夫憨厚地笑了笑,说:“到了。那就是码头。” 老叫花子气得只跺脚。小灵子跳下车。吴秋遇扶着倪帮主也下了车。 车夫帮着找到码头,领了车钱,便赶着马车回去了。 小灵子谈妥价钱,雇了一条小船,沿着无定河逆流而上。船家把四个人打量了几眼,心中疑惑,这四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老叫花子平生坐船不多,倒是兴致十足,一边欣赏着两岸的风光,嘴里唠唠叨叨。小灵子暗自清点着盘缠,合计着开销。 吴秋遇坐下给倪帮主运功疗毒。小灵子见了,赶紧拉着老叫花子尽量设法遮挡,免得惊动船家和岸上的人。 天气很好,晴ri当空,晒得暖暖的,同时在水面之上又可感受几丝凉爽。 船家忽然指着岸边的一座城址说道:“那里曾经是有名的银州城。” 倪帮主睁开眼,望了一会,忽然说道:“近千年的古城,不想而今破败至此。”他冒出这么一句,小灵子、吴秋遇都是一愣。老叫花子好奇地问道:“你来过这里?” 倪帮主说:“我也是听人说过,这里原先盛产良马。” 船家应和道:“这位老爷说的没错。说起银州的宝马良驹,想当年可是天下文明哩。可惜,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最好的马已经不多喽。不过,这里的很多马还是要比别的地方的好,还是有很多外地客商来买。” 小灵子见老叫花子听得入神,笑问道:“怎么,你也想去买一匹?”老叫花子笑道:“我……算了,我可没那个闲钱。说不定,等我将来有了钱,还真来这买几匹马,牵到洛阳去卖。”小灵子问:“你是洛阳人?”老叫花子说:“我生在洛阳府,却没去过洛阳城。逃荒到山西几十年了。原来听人说,洛阳城很热闹,有钱人多。” 船行过了响水镇。船家说:“前面不远就是波罗地边寨了,再往前,怕是我这船也不好走了。你们得早作打算。” 小灵子说:“先到前面镇上再说。我们到那里再打听打听。” “波罗地?这个名字好奇怪啊。”吴秋遇忽然说道。 船家说:“呵呵,那是出自西域和尚的说法。再往深里说,我也讲不出个道道了。” 船到波罗地。停船靠岸。 船家说:“这就是波罗地了。再往前,我也不太熟了。你们还用船么?如果不用,我就送到这里,回去了。”小灵子说:“大叔别急着走,先上岸吃点东西再说,我请客。万一打听清楚了,前面 还能走水路,我们还得麻烦你再送一程呢。”船家见姑娘客气,点了点头,先撑住船,让四个人上了岸,然后跳上岸,把船拴好,跟着他们去找饭馆。 正文 第o56章 波罗边寨(3) 看上去,这波罗地在当地也算是一个比较热闹的镇子。人来人往,店铺小摊满街都是。 几个人就近找了一个小饭馆,走进去。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倪帮主说:“我累了,得先躺一会。你们先吃。”吴秋遇赶紧让伙计找个安静的屋子,扶着倪帮主去歇息。一会,伙计出来,说:“那位大哥说,让你们几位先吃着,他陪那位老爷待一会就来。” 小灵子随便要了一些充饥的饭菜。饭馆里客人不多,饭菜很快有人端上来。老叫花子迫不及待地抢着先吃。小灵子劝船家不要客气。两个人也跟着吃起来。 小灵子问伙计:“小二哥,这里去贺兰山怎么走方便?”伙计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问掌柜的。掌柜的,这几位客人要去贺兰山,怎么走方便?” 掌柜的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说道:“在过去,要是想抄近路呢,就一直往西,穿过沙地,那应该是最近的走法;要么就沿后面那条河往西南走,奔靖边,路虽然绕远些,但是好走。” 老叫花子问:“两边能差出多远去?”掌柜的说:“一两百里是有的。”老叫花子不满道:“你这不是耍人么,差那么老远,谁不挑近的路走?” 小灵子心思缜密,听出掌柜的话里的问题,忽然问道:“刚才您说‘在过去’,那么现在这条路不好走吗?”掌柜的瞟了一眼老叫花子,对小灵子说道:“还是姑娘听得仔细。茫茫沙地,虽然艰苦,但是过去也常有商旅走过,忍上几天也能走出去。只是近来,那一带不是很太平,闹马匪。前几ri就有客商被打劫的,还有人丧了xg命。报到官府了,无奈这里地境偏远,没有油水,官兵大老爷们都不愿意来。马匪的胆子越来越大,还不时地来寨子里sao扰一番。唉。”说完了,掌柜的直摇头。 老叫花子说:“那咱们还是绕点远,保命要紧。兄弟,你回不去了,我们还得坐你的船。”船家没说话,看着小灵子。掌柜的说:“你们有船啊,那还犹豫啥,继续走水路。我还说这镇上找船不容易,你们要等不起只能钻沙地呢。” 船家问:“老哥,南边的水路安全吗?有没有听说闹劫匪?”掌柜的说:“那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没听说,或许没有。”船家心里开始犯嘀咕。小灵子赶紧说:“掌柜的,你不要吓唬他。你一开玩笑,待会这位大叔不敢送我们了。”掌柜的马上明白小灵子的意思,赶紧说:“我说着玩的,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忽然街上一阵sao动。众人都是一愣。伙计赶紧到门口去看。就听街上有人喊:“马匪来了!” 伙计慌张地关了门,小声叫道:“有马匪朝这边来了。”旁边的几个客人听到马匪来了,匆忙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后院去躲。 就听咣当一声,店门被踹开,一个瘦瘪的汉子手持钢刀闯了进来。伙计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被砍了一刀。那人尖声骂道:“你小子还敢关门?你关上门老子就进不来是?” 伙计捂着流血的大腿,也不敢叫疼,赶紧鞠躬赔罪。掌柜的早藏到柜台底下,不敢露面。 “都别动!把值钱的拿出来!”瘦瘪汉子尖声叫道。船家和老叫花子刚站起来,听他叫嚷,不敢再动。瘦瘪汉子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一看船家和老叫花子都不像是有钱的,上前一脚把老叫花子踢开,骂道:“滚一边去!待会老子再收拾你!”说完大啦啦坐了下来,y邪地对小灵子说:“小姑娘,陪哥哥喝两盅?哥哥少要你几个钱。” 小灵子也不气恼,笑嘻嘻说道:“好啊。我陪你多喝几杯。可是你拿刀执杖的,我看着害怕。” 瘦瘪汉子很意外,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这么听话,于是把钢刀往桌上一扔,说道:“现在不用怕了。来,喝酒。哎,酒呢?老家伙,快拿酒去!” 小灵子趁瘦瘪汉子在那乱喊乱叫,悄悄给老叫花子使了个眼sè,又伸手比划了几下。老叫花子心里正恨,很快明白了小灵子的意思,乖乖去墙根搬酒坛。 小灵子又扭头对伙计说:“小二哥,麻烦你去把门关一下,外面太吵了,别搅了这位哥哥的雅兴。”伙计不敢轻举妄动,瞅着马匪。瘦瘪汉子骂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伙计这才去把门关了。 老叫花子搬了酒坛子站在瘦瘪汉子身后。瘦瘪汉子刚要去接,忽听小灵子叫道:“哥哥,你看桌上!这种黄蚂蚁可不多见。”瘦瘪汉子赶紧探头去看:“哪呢,哪呢?” 小灵子冲老叫花子一使眼sè。老叫花子举起酒坛子,用力朝瘦瘪汉子头上砸去。只听啪喳一声,酒坛撞碎,酒水喷溅,那瘦瘪汉子哼都没哼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伙计吓坏了,惊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惹祸了,惹祸了!”船家也吓坏了。小灵子说:“别吵了,赶紧帮忙把他抬出去。你想叫别的马匪看见哪?大叔,你也帮忙。” 伙计这才如梦方醒,跟船家一道把昏死的马匪抬到后院去,藏了起来。 船家见后门敞着,连招呼也来不及不打,匆匆忙忙跑了出去,生怕惹祸上身。伙计一看,也跟着跑。 老叫花子拿了钢刀,拉着小灵子也往后院跑。小灵子惦记吴秋遇,不肯走。老叫花子一脚跨出门外,叫道:“再不走,咱们都走不了了。马匪可不是好惹的。哎,那撑船的跑了!咱们不赶紧追上去,咱们就真的跑不了了。” 正文 第o56章 波罗边寨(4) “你先走,跑一个是一个。我去叫他们!”小灵子说着,钻进屋子去找吴秋遇。 吴秋遇正在土炕上给倪帮主运功疗伤。刚才也隐约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没有听到小灵子呼叫,也就没有多想。 小灵子进屋叫道:“秋遇哥哥,有马匪!咱们快走!”吴秋遇急忙扶倪帮主下了地,跟着小灵子出了屋子,往后门走。 老叫花子紧张地握着钢刀盯着门口,见三个人出来,心里才稍微踏实些。小灵子说:“你快去跟上船家大叔,叫他就近来接我们。”“哦。”老叫花子应了一声,跑出两步,看了看手里的刀,随手往柴堆里一仍,率先出了后门。 吴秋遇背上倪帮主,小灵子在后面跟着,三个人也快步出了院子。很快见老叫花子迎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船,船……走了。他没……没等我们,自己……走了。” 吴秋遇问:“灵儿,现在怎么办?咱们往哪儿走?”小灵子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南边好像没人,先往南走。”四个人便匆匆往南跑去。 一口气跑出四五里,倪帮主回头看没有马匪追上来,才叫吴秋遇停下来。小灵子张望了一下,说:“前面有个寺庙,咱们先到那里躲躲。” 走到近处,可以看清,那寺名叫永福寺。院门敞着,偶有一两个香客进出。 吴秋遇背着倪帮主先进了院子,老叫花子也跟了进去。小灵子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有小僧见有人来,便上前迎候。小灵子说:“我们这有伤者,想借你们宝地修养一下。小师父可方便?”那小僧看了一眼倪帮主,说:“几位施主跟我来。小僧带你们去见师父。” 倪帮主问:“小师父是何法名?待会见了尊师我们又该如何称呼?”小僧说:“贫僧慧明,我师父是这里的住持衍达大师。”三人在心里记下,只有老叫花子没把这个当回事,只顾四下瞻望。 小僧慧明把四人带到衍达大师面前,说明了情况。老僧衍达说:“施主远道而来,慧明可去安排客舍歇息。” 倪帮主说:“我们不会久扰宝刹,在寺中稍歇便走,只需随便有个去处。”老僧说:“既如此,施主可就在敝处稍歇。老衲陪你们说说话。” 吴秋遇把倪帮主放下来,老僧让慧明拿蒲团给他坐了。老叫花子倒不客气,自己也去找了个蒲团坐下,只顾好玩。小灵子、吴秋遇不习惯盘腿坐着,便站在一旁。 倪帮主忽然想起波罗地,便开口问道:“前方的波罗地,不知是何由来?听上去不像是咱们中土的名称。”吴秋遇和小灵子也想起了这个事,都在认真听着。 衍达大师微笑道:“施主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咱们中土的惯用说法。‘波罗’二字本是梵语,有‘到达彼岸’之意。” 小灵子问:“为何要用这么一个名字?你们平时都是说梵语的么?” 衍达大师说:“这个是有典故的。当年如来佛祖到东土游历,返回西天时从此路过,跨河过岸,在山崖上留下一对脚印,后来信众听闻此事,争相传颂。一想佛祖在此有过河之举,还留下足迹,便把这个地方叫做波罗地,那一对脚印被称作‘如来真迹’。” 老叫花子好奇地说道:“竟然有如来佛的大脚印,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小灵子说:“那你们这个寺庙供奉的佛爷一定就是如来佛喽?” 衍达大师摇头道:“非也。供奉如来佛祖的波罗古寺已经损毁了。本寺正殿供奉的是弥勒佛祖。” 倪帮主问:“永福寺仍然气派非凡,不知有多少年头了?”衍达大师说:“当年大宋与西夏连年征战,及至前朝,波罗地一直是个边塞营寨。百姓为求太平,官府为求安稳,便有了这永福寺。供奉弥勒佛祖也是为了保一方祥和安乐。几位施主稍歇之后,若有兴致,可到大殿一观弥勒尊容。” 老叫花子一听有东西看,马上跳起来,说:“好啊,好啊。”倪帮主让吴秋遇扶他起来,说:“好,我们有幸来此,也去拜一拜。” 老僧先打发了慧明,亲自陪着几个人往正殿走去。 吴秋遇抬头看大殿门口的对联:大肚能容了却人间多少事,满腔欢喜笑开天下今古愁。一看里面高大的弥勒佛像,说的倒也贴切。 老叫花子抢先走了进去。老僧陪着倪帮主也往里走。小灵子悄悄拉住吴秋遇,抬手往寺院门口一指:“秋遇哥哥,你看。” 吴秋遇抬眼望去,只见一人正往外走,那背影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小灵子说:“是江寒。”吴秋遇再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来,果然是黄花岭下邵家庄“威震三关”邵青堂的二徒弟江寒。 正文 第o57章 马匪行劫(1) 当日在云中山天百山庄,江寒向师妹邵九佳求爱不成,被师父责骂一番,偷看曾可以却被有一箭之仇的蒙昆撞见,逃下山去。 没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没想到又在这里出现。江寒离开永福寺,走出几里,忽听一阵马蹄之声。扭头看时,却见一伙人手持刀枪,骑着马喊杀而来,很快就来到近前,把江寒团团围住。江寒暗叫不好,他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当地人所说的杀人不眨眼的马匪。五六个马匪围着江寒打转,时时有得意哄笑之声。江寒强做镇定,暗中警惕着,仔细打量着这伙人,希望找到其中的为首之人,说几句软话,然后平安离开。他双手抱拳,大声说道:“不知哪位大哥是当家的?兄弟我这厢有礼了。”“哪位大哥?兄弟?哈哈哈哈。兄弟们,听到没有,这小子临死前还想着跟咱们攀兄弟哪。哈哈哈哈。”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留着小胡子。其他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江寒不敢招惹他们,只能静观其变,暗中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忽听有人说道:“小子,你把身上值钱的玩意都拿出来,然后跪在地上给我们每人磕三个头,不,给我们二当家得磕六个,然后叫几声爷爷。我们二爷听得高兴了,说不定饶你一条狗命。”江寒也是练武之人,在黄花岭下邵家门学艺多年。他师父邵青堂号称“威震三关”,在山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江寒虽然没有他师父那么大的场面,可也是争强好胜之人,除了在师父面前多少收敛些,在外可从来没吃过亏,哪受得了马匪如此的羞辱?他轻轻从背上摘下包袱,一边慢条斯理地拆解,一边怒视着刚才说话之人。那个被称为二当家的小胡子伸手指了他一下,又大笑起来:“皮狗子,你看见没有,他瞪你呢,还要动家伙,他这是不服你呀。怎么着,露两手给二爷看看?看你几刀能把他剔了。”“好嘞。”皮狗子正要在二爷面前显摆一下,嘴上应了一声,便拨马头朝江寒逼近过来。江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马上听到后面的鼓噪之声,知道身后已无退路。皮狗子见江寒后退,只道他胆怯,于是更加嚣张,嘴里喊着“兄弟们看好了,我第一刀先砍了他右手”,便挥刀朝江寒的右臂砍来。江寒急忙向左一闪身,让过了这一刀。马上有人哄叫道:“皮狗子,你这砍得也不准哪,他右手还没掉啊。”皮狗子刚才只顾得意,没想到第一刀竟然被他躲过去了,有人一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不再废话,抡起马刀,直朝江寒的头颈砍去。江寒瞅准机会,抬左臂用手里的包袱把马刀挡了出去,右手顺手一抓,攥住皮狗子的手臂,一用力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皮狗子猝不及防,狼狈地栽了下来,摔在地上,头脸也都撞破了。众马匪一惊。江寒乘机踢掉皮狗子挂在马镫上的腿脚,自己一翻身,骑到了马上。那位二当家的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快围上,别叫他跑了!”江寒瞅准刚才皮狗子空出的缺口,催马就跑。一个马匪就近扑了上来,举刀就砍。江寒一俯身,躲过一刀,迅速撩开包袱,瞄准那人,抬手一指。那人便“啊”了一声,便扑在马背上,再无动静。有人眼尖,惊叫道:“他有弩箭!”二当家的愣了一下,赶紧拉住马,不敢再追。仍然坐在马上的几个人,眼看着江寒渐渐远去,又恨又怕。过了良久,二当家的说:“他往咱们寨子的方向去了,跑不了。集合去波罗地的兄弟们,咱们回去,只要那小子自投罗网,咱们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另外几个马匪纷纷附和。有人把皮狗子扶到马上,也把刚才被弩箭射死的那个搁在马背上捆绑好了,沮丧地去波罗地召集其他马匪。 正文 第o57章 马匪行劫(2) &nb)衍达老和尚陪着倪帮主等人从大殿里出来,又到方丈室内歇了一会。 定心剑至尊帖第43部分阅读 个人就转了向,只能是见坡爬坡,见路走路。倪帮主毕竟身子虚弱,很快头上就冒出汗来。“这么乱撞也不是办法,大家先歇一下。秋遇哥哥,你到土岗上面去看看,有没有好走的路。”小灵子扶倪帮主坐下歇息。吴秋遇快步登上旁边的土岗,向远处眺望。小灵子问:“怎么样,秋遇哥哥,前面有路吗?”吴秋遇又努力看了几眼,回头说道:“有一条河,要往前,咱们只能顺着河走,好像也没有路。那边……”吴秋遇忽然停住。小灵子问:“怎么了?”吴秋遇说:“那边有人,咱们来的方向,好像还不少,都骑着马,往这边来了。”小灵子转身看了一眼,惊叫道:“是马匪,秋遇哥哥快下来,别叫他们看见了。”吴秋遇赶紧从土岗上跳下来,说:“他们往这边来了,早晚能看见。咱们得赶紧藏起来。”小灵子迅速四下看了一下,说:“这里藏不住人。秋遇哥哥,你背上倪帮主,咱们顺着这条浅沟快离开这。”周围土丘很多,偶有草丛矮木,勉强可以作为遮挡。小灵子在前面带路,吴秋遇背起倪帮主,尽量俯身往前跑。老叫花子没别的本事,一说要逃命,还是很卖力气,也紧紧跟着没有落下。十几个人骑着马快速奔了过去,并没有注意附近有人。原来,他们是去河边饮马的。出了浅沟,周围遮挡之物已然少了。地上有人,几百步以外都能看见。四个人不敢停歇,只有继续往前跑,生怕那伙马匪瞧见了,一发追上来。“这是到哪儿了?”等到停下脚步,小灵子不禁皱眉。倪帮主说:“进入沙漠了。咱们对着日头的方向,这是往西边来了。”日近黄昏。周围是漫无边际的沙地。倪帮主说:“秋遇呀,把我放下来,歇一会吧。周围二三里以内,还没有马匪的影子。”四个人确实都累了,就地坐下,喝了水,吃着干粮。小灵子拿出地图,看了看,失望地丢在一边,说:“到了这,地图没用了。”倪帮主伸手把地图捡起来,说:“这个可不能乱丢。被人捡去,说不定就泄露了咱们的行踪。”说着,拍了拍上面的土,揣进怀里。老叫花子说:“这破地方,除了马匪,谁还会来?马匪挑这种地方讨生活,实在是脑子不灵光。”小灵子只顾四下张望,无心和他斗嘴。倪帮主说:“他们主要打劫过往的商客。这种地方官兵不来,他们活的自在。”老叫花子说:“都知道有马匪,哪个商客还敢从这走啊?”倪帮主说:“人总是心存侥幸,难免就有贪图近路的,冒险来回。再说了,就算这里等不到商客,他们也可以出了沙漠,到镇子上去打劫。”天色变暗。看远处的东西已经有些模糊。忽然小灵子蹲了下来,示意大家别出声。老叫花子问:“怎么了?有马匪?”吴秋遇静静听了一下,小声说:“有人来了。不过马蹄声还很远,附近的人应该还不是骑马的。”小灵子看了一眼吴秋遇,也透露出一丝紧张。吴秋遇说:“我先去看看,如果真是马匪,我就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倪帮主摇头道:“那不行,万一他们看到你,你就跑不掉了。别忘了,他们可是有马的。”吴秋遇说:“不要紧,我有办法。”倪帮主还要再劝,小灵子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就让秋遇哥哥去看看吧。如果马匪到这来,把咱们围起来,只有秋遇哥哥一个人能打,也保护不了咱们,反而拖累他。如果真是马匪,秋遇哥哥把他们引开,也就不用动手打架了。”倪帮主说:“这太危险了。”小灵子说:“放心吧。秋遇哥哥跑得比马快。”倪帮主和老叫花子半信半疑。小灵子嘱咐道:“秋遇哥哥,你小心一点。能不打尽量别打,他们都有刀。”“嗯。”吴秋遇点头应了一声,从身上取出定心剑,交给小灵子,然后才快步去了,消失在迷蒙之中。 正文 第o57章 马匪行劫(3) 吴秋遇已经好多天不用神偷丁不二传授给他的追风架子了,如今在这茫茫荒地正好施展。看小说最快更新)他两脚如风,很快就见到了七八个拼命奔跑的人影,看上去不像是马匪,倒像是逃命之人。吴秋遇放慢速度,迎着那几个人走去。几个人正在逃命,忽见前面站了一个人,顿时慌乱一团,扑倒在地上就磕头,嘴里叫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的钱都给你!不要杀我!”吴秋遇知道他们把自己也当成了盗匪,急忙上前扶起一个年岁稍大的,解释说:“我不是马匪,只因看到大家在奔逃,特来问个究竟。”听说不是马匪,趴在地上的几个人稍稍定了定神,爬了起来。刚才被吴秋遇扶起来那个人说:“你不是马匪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跑啊,马匪来了!”吴秋遇还要再问,那几个人都顾不得理他,跌跌撞撞继续向前跑去。吴秋遇转身跟上,向刚才那人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那人推了他一把,叫道:“你别缠着我!命都要没了,谁有空跟你闲扯!”吴秋遇刚一发愣,就听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工夫不大,十几匹马就撵了上来,把几个人围在当中。那几个人又扑跪在地上,瑟瑟哀求。只有吴秋遇愣愣地在中间站着。马匪手里拿着刀,擎着火把,吵吵嚷嚷。带头的又是江寒遇见那个二当家的,摸着小胡子见吴秋遇站着不跪,不免多看他两眼,冷冷说道:“臭小子,就你是不怕死的?”吴秋遇抱拳拱手道:“各位马匪大哥,咱们大家都素不相识,也没什么仇怨,你们就放了大家吧。”他话一说完,众马匪都先愣了一下,然后相对大笑起来。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心中暗骂:“这小子笨得要死,管人家直接叫马匪,这不是急着找死吗?他嫌死得慢,可不要连累我们。”那位二当家笑了一阵,说:“你都管我们叫马匪了,如果我不杀几个人见见血,岂不白沾了这个马匪的名头?”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听罢,赶紧磕头作揖,指着吴秋遇说道:“各位大爷,你们明鉴哪!话是他说的,可跟我们没关系呀!我们不认识他,要杀你就杀他好了!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二当家的瞅着吴秋遇:“你听到了吧?他们都说让我先杀你。你临死还有什么话说?要是你现在跪下给二爷我磕十八个响头,多叫几声爷爷,我可以下手快一点,让你少受点罪。”吴秋遇说:“我跟你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杀我?”众马匪又哄笑起来:“这傻小子脑子坏了,杀他还问为什么。哈哈哈。”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抢着说:“各位爷爷,他不老实,你们杀他吧。我们把钱都交出来。”二当家的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说:“把钱留下,你们可以先滚到一边去了。”几个人听罢欣喜若狂,纷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有一个本来还想私藏一点,被马匪瞪了一眼,赶紧掏出来放到地上。二当家的让手下让开道路,把几个人放出去。那几个人以为可以走了。却听有人骂道:“干什么,想跑啊?都跪在那!待会再打发你们!”那几个人心中叫苦,怕是今晚还躲不过这一劫呀,跑是跑不掉的,听天由命吧,于是都就近跪了。吴秋遇被马匪围在中间,怕是不怕,只是在想着如何脱身。按说他要走,那几个马匪还真拦不住他,只是他走了,马匪定要行凶杀人,那几个人必死无疑。他还想着如何把那几个人一同救下。二当家的见吴秋遇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倒有些好奇,开口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有点骨气,死了老子赏你一个坟。”吴秋遇淡淡地看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凭什么在这里欺负人?”“呵,臭小子,不识抬举是吧?”二当家的怒了——他自当马匪以来,哪见过这样的——吹了吹手上的火把,招呼一声,“上!”其他马匪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二当家的一直跟他磨牙,没有吩咐不敢动手。现在一声令下,四五个人一齐催马上前,挥刀向吴秋遇砍来。吴秋遇身上有随心所欲手的功夫,闪展腾挪如同儿戏。几个马匪周旋了半天,竟然连吴秋遇的身子都沾不得,各自惊讶气恼。二当家的不禁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赤手空拳的,竟然半天都砍不死。外面跪着的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眼看其他马匪也都围了上来。吴秋遇心想:“如此下去难免吃亏,随便挨上一刀都是不值。不如来一招降魔十三式吓唬吓唬他们,若他们知趣散了,也便省心。”想到此,他在躲闪的同时,手上暗自运气。 正文 第o57章 马匪行劫(4) 左右两个马匪同时抡刀向吴秋遇头上砍来。 吴秋遇瞅准方位,两掌外推,猛地打出一记“展翅驱魂”。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六招。吴秋遇只要吓腿马匪,不想伤人太狠,因此只用了四成功力。只见那两个马匪“啊呀”一声向后扬倒,幸亏有马镫挂着,才不至于飞落马下。饶是如此,二人的后脑也重重地撞在了马屁股上。两把马刀胡乱甩起,一把划到了旁边那匹马的眼睛上,疼得那马扬踢呼啸;另一把刀险些砍在一个马匪的脸上,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吓出一身冷汗。被打中的两个马匪已然昏了过去,慢慢地从马背上歪滑下来。众马匪大惊,都呆在那里。吴秋遇看了一眼二当家的。那位二当家的心下一凛,慌乱地拉转马头,顾不得招呼手下,便自顾逃命去了。其他马匪一看,如梦方醒,各自调转马头,也跟着跑了。只有那两个昏死过去的,仍然吊在马上,无人理睬。跪在地上那几个人早已经目瞪口呆。看到一众马匪真的走远了,才战战兢兢爬起来,庆幸躲过一劫。有人想起刚才为了保命让马匪杀吴秋遇的情形,又心生恐惧,急忙扑倒在吴秋遇面前,哀求饶命。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了过去。吴秋遇先没去搭理他们,而是走到马匹旁边,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马匪扶正了,让他们的手臂在马脖子上搂着,用缰绳绑好了,然后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拍。那两匹马也哒哒地远去了。吴秋遇捡起地上的一个火把,看了看那几个人,没说什么,既然他们已经得救,也不需再管,便转身迈步离开了。几个人见吴秋遇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心里踏实了,也不知谁带的头,又开始摸黑去抢拾地上的钱物。只有那个年岁稍长的,弯腰去捡起地上的另一个火把,望着吴秋遇的背影,喃喃自语。地上有人抬头见他发呆,开口叫道:“胡勋大哥,你不来捡自己的东西吗?火把拿过来照个亮!”这个叫胡勋的这才缓缓走了过去,慢慢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众人把东西捡拾完了,才有人想起吴秋遇来:“刚才那小子呢?他是什么来头?咱们那么对他,他也不气不恼,也不抢钱。不会真的是傻子吧?”胡勋瞪了他一眼,骂道:“申图,你还是不是人?刚才就你叫得最欢!人家救了咱们大伙的命,一没为难咱们,二没要咱们一分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其他人也跟着抱怨起来。申图脸上有点挂不住,辩解道:“我是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有人叫道:“不会是老天爷派来救命的金刚大力士吧?”“有可能啊。我看一定是。”一说起可能是天神下凡,众人赶紧跪下来磕头遥拜。胡勋站起来,说:“别闹了。咱们不赶紧追上去,再遇上马匪,看谁来救你们!”众人一听有理,赶紧爬起来,跟着胡勋去追吴秋遇。天黑下来。小灵子和倪帮主正在担心吴秋遇,老叫花子忽然叫道:“看,有火光,往这边来了。”小灵子赶紧示意他小声,并将定心短剑紧紧握在手里。吴秋遇行走如风,难得对路线记得那么清楚,很快就来到三人近前。透过火光,小灵子看清是秋遇哥哥回来了,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收了短剑,高高兴兴地迎上去:“秋遇哥哥,怎么样,是马匪吗?”吴秋遇说:“嗯,几个人被马匪追赶,被我救下了。我吓走了马匪,就赶回来了。”小灵子问:“你救下的人呢?”吴秋遇就把刚才的经历简要说了。还没等小灵子说话,老叫花子抢先说道:“真不是东西!还不如叫马匪把他们杀了算了。”小灵子笑道:“你倒义愤填膺。我记你一功。”倪帮主说:“既然马匪散了,咱们又有了火把,不如继续赶路,夜里倒还太平一些。”小灵子等人也都同意。四个人凭着感觉往西走。周围什么也没有,倒也安静。走出二三里,隐隐听到前面有呼叫之声。循声望去,可以见到一点火光。小灵子把定心短剑交给吴秋遇。吴秋遇说:“看上去只有一个火把,应该不是大队马匪。咱们过去看看。” 正文 第o57章 马匪行劫(5) 越走越近,渐渐能听清对面人喊的是什么。“金刚大力士!是你吗?”“金刚大力士!不要丢下我们!”吴秋遇听出了胡勋的声音,回头说道:“是刚才我救下那伙人。好像在找金刚大力士。”小灵子笑道:“什么金刚大力士,他们在找你呢。一定是他们怕再遇见马匪,来找你护着。说不定啊,他们把你当成了救命的神仙!金刚大力士,呵呵。”吴秋遇想了想,也笑了。胡勋等人来到近前,见了吴秋遇就跪:“金刚大力士,你带上我们吧。不要丢下……”小灵子作怪说道:“你等刚才甚是无礼,冒犯了金刚大力士。现在还敢找上门来,不怕送了性命么?”胡勋等人一抬头,这才发现吴秋遇身后还有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磕头:“我们一时糊涂,冒犯了大神!希望大神和仙女宽宏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小灵子说:“也罢,念你们肉眼凡胎,姑且饶你们一回。你们都起来,各自散去吧。”胡勋等人一听大神和仙女不见怪,自是高兴,又听说让他们各自散去,马上又哀求道:“我等沦落至此,实在是怕那马匪。还望大神和仙女再发慈悲,再带我们一程。等出了这无边沙漠,我们一定烧香供奉,早晚磕头。”老叫花子听得不耐烦了,站出来叫道:“你们这些人,真没心肝!刚才救了你们一命,还要赖上我们不成?我们到这,是来给你们当保镖的吗?”胡勋一听,赶紧说道:“老神仙息怒。我们不敢造次。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恳求大神救命。我们不会白耽误大神的工夫,我们都有孝敬,都有供奉!”说着带头拿出银子来,举到头上。老叫花子一见有银子,火气马上消了,笑道:“既然你们叫我老神仙,又有孝敬,我可以帮你们说几句好话。”说着,便要伸手去拿银子。小灵子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要敢拿,就自己带他们斗马匪去。”吴秋遇先把胡勋扶起来,又叫其他人也起来,说道:“大家都起来吧。我们不是神仙。我们也是过路的,不想在这里撞见了。”胡勋等人面面相觑,又上下把吴秋遇打量了几遍,开口道:“不是神仙也是大英雄。刚才多亏恩公出手相救,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马匪手里。”吴秋遇说:“大家不用客气。没事就好。”小灵子只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胡勋等人生怕小灵子和老叫花子仍有怨气,不肯带他们赶路,赶紧拿出更多的银子递到小灵子和老叫花子面前:“这些银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各位恩公收下。”小灵子说:“我们不是贪财之人,银子你们拿回去。要想一同赶路,跟在后面走就行了。”胡勋等人面面相觑,心里仍然不踏实,再次央求道:“姑娘还是代恩公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倪帮主开口说道:“他们是心里不踏实,怕你们中途变卦。哈哈。”小灵子瞅了瞅众人,一眼看出申图似是个小气吝啬之人,便拿过他手里的银子,说:“也好。为了让你们心里踏实,我就替你们恩公收下这一锭银子。其它的,你们都收起来吧。”胡勋等人见她终于收了银子,放下心来。只有申图看着大家各自收回银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吴秋遇手持火把走在前面照亮,小灵子和老叫花子扶着倪帮主紧随其后。胡勋等人轮流举着火把在后面紧紧跟着,一个个生怕被落下。倪帮主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来?”胡勋紧走两步,跟上来,回答道:“我们是去西域贩马的商客。半路听说银州自古也产良马,就想着顺道先去看看,结果到那才知道,银州也好多年没有出好马了,只得从这再去西域。没想到,马还没买到,在半路先遇见马匪了。”小灵子说:“你们是专门贩马的,怎么会对马的行情如此不熟?连这有马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们过去是怎么活过着回来的。”胡勋苦笑道:“也不怕姑娘你笑话,我们都是第一次做这个营生。赶上朝廷有做官的亲戚,有幸得了个置办马匹的肥差。想着是可以赚上一笔,哪知道,刚到这里就差点把命给丢了。”小灵子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看你们也不像长年走动的生意人。以后出门,还是打听清楚了再上路,别稀里糊涂地把钱送到劫匪手里去。”胡勋连连点头道:“是,是。姑娘说的极是。嗯,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小灵子看了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胡勋怕惹恼她,赶紧住口。隐隐看到前面有灯光。吴秋遇提醒大家多加小心。申图等人马上紧张起来。胡勋倒是很坦然,说:“有恩公在,还怕他怎的?”渐渐走近,模模糊糊能看到那里好像有几间房屋,发光的应该是院子外面高高挂着的一盏大灯笼。怎么这里还会有住户? 正文 第o58章 风云客栈(1) 忽然有个商客小声叫道:“会不会是到了马匪的老窝?这回咱们死定了!”那人此话一出,好几个商客顿时慌作一团。小灵子回头道:“都别吵,把火把熄了,先在这里等着。我跟秋遇哥哥去看看情况。”举着火把的商客很听话,赶紧将火把在地上滚熄了。胡勋说:“恩公,你们看明了情况快点回来,可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哪。”其他商客也跟着哀求。倪帮主根据自己的江湖经验,小声地嘱咐了几句。吴秋遇和小灵子点头记下,迈步朝灯笼下的房屋走去。离灯笼还有十几步,小灵子让吴秋遇也熄了火把,二人借着灯笼射来的微光悄悄向院子靠近。院子里有两排茅草房子。没有马匹,没有兵器架子,看上去不像是马匪的巢|岤。两个人稍稍放心,往灯笼处绕去。灯笼里面的烛火被底座遮挡,地上留下一片阴影。吴秋遇和小灵子就隐身在那片黑影里向院内观看。一个小个子从屋里走出来,从地上抄起一根长竿,吹着口哨向门口走来。吴秋遇看着小灵子,想问她怎么办。小灵子示意她不要出声,静观其变。小个子走到院子门口,用长竿把灯笼挑摘下来,慢慢顺下竿子,把灯笼接到手里。灯笼一摘下来,吴秋遇和小灵子藏身的隐影也就不在了,两个人暴露在灯光里面。小个子本来悠闲地吹着口哨,要换烛火,猛然看见两个人站在对面正盯着他,直吓得魂不附体,惊叫道:“啊!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手里的灯笼也脱了手,掉在地上。吴秋遇走过去,拾起灯笼,递给他,说:“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人。”小个子战战兢兢接过灯笼,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们是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小灵子笑道:“我们一直站在这里,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没看见。”小个子这才定了定神,看了看两个人,问道:“你们是要住店?”小灵子说:“这里是客栈?”“是啊。不然你们来这干什么?你看……”小个子说着伸手一指架子上的木头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风云客栈。吴秋遇大喜:“太好了,今晚有住的地方了。我去叫他们?”小灵子问伙计:“你这店里还有几间空房,我们十几个人呢。”小个子伙计说:“没问题,都空着呢,二十几个人也住得下。”小灵子往里面看了看,点了点头,对吴秋遇说:“秋遇哥哥,你不用再走回去,刚才裘老爷不是说了嘛,若这里是平安去处,就拿火把给他们发个信号。你举着灯笼晃几下,他们就来了。”伙计看了看他们俩,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然后知趣地把灯笼递给吴秋遇。吴秋遇把灯笼举起来,在空中慢慢晃了几下。很快对面的火把又亮起来,应该用的是倪帮主身上带的火折子。估计那几个商客不会想到还有半夜点火的事,身上也不会有那玩意。“行,你们会玩。呵呵。”伙计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道,“我先进去告诉厨房点火,一会你们人到齐了好做菜。”小灵子看这伙计倒还机灵,说:“你去吧。”伙计本来还想把灯笼要过去,想了想不合适,便提着竿子放回远处,进屋去了。不大工夫,几个商客簇拥着倪帮主和老叫花子就来了。看见吴秋遇和小灵子站在那里等着,心里又踏实了不少。胡勋嘀咕道:“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客栈。不会是黑店吧?”申图说:“胡大哥你可别乱说话。万一人家店家听见了,还能有好脸色看?这种鬼地方,能有个住的地方不容易,可别再让人家给撵出去。”小灵子说:“这就是黑店,你们住不住?”众商客全都一愣,很快就明白小灵子是在开玩笑,心情又放松下来。申图说:“黑店就黑店吧。有你们在旁边住着,闹鬼我们都不怕。”马上有人骂道:“申图,你住嘴!怪吓人的,说什么鬼呀。”“你还说。”这伙人七嘴八舌,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落魄的样子。倪帮主摇头微笑,看了看小灵子,几个人迈步往亮灯的屋里走去。其他人见他们走了,也都住了嘴,赶紧跟了进去。伙计拿着抹布擦干净桌子,招呼众人坐下。胡勋陪着四人坐一桌,另外几个人挤一桌。申图叫嚷着:“伙计,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伙计看出他不是当家作主的,随便敷衍了一句“什么好吃的都有”,便径直走到倪帮主跟前,指着墙上挂的酒菜牌子,问道:“几位爷,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胡勋是准备付钱的,见四人客气,便作主点了几个看上去最上档次的菜。伙计心里一一记了,转身要走。小灵子叫住他,问道:“我们来了这么久,客栈上下怎么就只见到你一个人?别的人呢?” 正文 第o58章 风云客栈(2) 伙计说:“厨子在后面等着给大伙做饭。 老板娘刚好有亲戚来,吩咐我先在这伺候着,待会她就过来招呼。”倪帮主示意小灵子别再跟伙计纠缠。小灵子笑了笑,说:“你去吧,让厨子快点,大家伙都饿了。”“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申图刚才听见伙计跟小灵子对话,这会见伙计出去了,跟其他人小声说道:“刚才他只说老板娘,没说老板,这开店的不会是个寡妇吧。寡妇门前是非多,各位都得小心点。哈哈哈哈。”有人回应道:“只要你不动心思,没人会惹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那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候,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说道:“是谁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呀?”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进门来,看上去三十多岁,走路颤颤扭扭的,一看就是个风马蚤的主,应该就是这店里的老板娘。她一进门,先快速地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边,开口问道:“刚才是谁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呀?”马上有人指着申图说:“是他。他说的。”申图脸色突变,低下头不敢坑声。老板娘轻轻往那边瞟了一眼,似乎对申图等人毫无兴趣,径直走到倪帮主和胡勋身边,说道:“两位大爷,都是第一次到我这小店里来吧?”倪帮主不知如何应对。胡勋也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是。”“那我可得用心招待了,希望你们都是我的回头客。”老板娘一甩手里的帕子,又转到了吴秋遇身后,有意无意地在吴秋遇的脖子上摸了一把,说道,“哎呀,这位小兄弟好白呀,一看就不是吃苦受累的主。”小灵子默默地打量着她。老板娘也看见了,忽然又阴声怪气地说道:“呦,妹子干吗这么看我呀?吃醋啦?呵呵呵呵。”小灵子淡淡说道:“我们等着吃饭呢。能不能叫你的伙计快一点?”老板娘见这几个人都不善玩笑,自己也耍闹够了,便收起放荡的笑容,说道:“好,好,我去看看。他们也真是的,手脚还那么慢,叫客人都等急了。我去看看。”说着,便扭搭着屁股出去了。申图这才敢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哎呀妈呀,可憋死我了。走了吧?”工夫不大,两个伙计端菜上来。这伙商客真是饿了,上来一盘就一抢而空。老叫花子抄起筷子看着倪帮主,见倪帮主点头许可,便不再客气,大吃起来。倪帮主和胡勋相互谦让了一下,也拿起了筷子。两个伙计在旁边伺候着:“各位爷,多喝酒,多吃菜。不够还有。”见众人吃的热闹,无暇理睬,两个人相互使个眼色,悄悄去了。小灵子见了,悄悄把吴秋遇叫到门外,低声道:“秋遇哥哥,我看这里多半是黑店,恐怕饭菜里早已下了药,咱们须得小心些。”吴秋遇不解。小灵子解释道:“你想,这里沙地茫茫,又有马匪出没,好人家怎么可能在此安心开店?”吴秋遇问:“那要不要提醒大家一声?”小灵子说:“先不着急。就算下药,顶多就是蒙汗|药,不会直接要人性命。咱们且看看再说。”吴秋遇点头道:“嗯,这样也好。万一不是黑店,也免得冤枉了人家。”老叫花子在屋里喊道:“你们俩怎么还不进来吃啊?再不来,我们可全都吃光了。”“来了。”小灵子应了一声,和吴秋遇一起回到桌边坐下。二人心中有了提防,并不急着用饭,而是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头好晕啊。”“我也困了。”旁边那桌的人纷纷趴下。老叫花子和胡勋也不行了。倪帮主刚一吃惊,顿觉得一阵头晕,也失去了知觉。吴秋遇这才相信小灵子的话。这里果然是一家黑店。他刚要说话,小灵子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也伏在桌上,假装昏睡过去。过了一伙,听见脚步声响,像是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小灵子和吴秋遇赶紧闭眼。进来的就是刚才上菜的那两个伙计。其中一个是摘灯笼那个小个子,另外一个是个矮胖子,应该是客栈的厨子。就听那个小个子伙计说道:“这药真好使,我才放了两包,就把这么多人都撂倒了。”胖厨子说:“但凡到这投宿的,都已经饿得差不多了。你没看酒菜都吃光了。那两包药一点没糟践。好了,别废话了,先把他们扛后院去,等着老板娘发落。”小个子说:“要我说,咱们也别费那个劲了。都这么晚了,不会再有人来了。就让他们在这趴着,等老板娘那完了事,咱们听吩咐就行了。”胖厨子说:“你小子,就会偷懒。好,就听你的。那咱们怎么着?后院是不能去了,免得老板娘骂咱们偷听。到外面转转去?”小个子说:“外面也没啥可看的,就在这坐着吧。一会老板娘叫,咱们听不见,又是事儿!” 正文 第o58章 风云客栈(3) 胖厨子把老叫花子挪到地上,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来。小个子看着小灵子,摇头道:“小丫头长得还不错,有点可惜了。”胖厨子笑道:“你要是看上了,够胆子就跟老板娘说呗!说不定她一高兴就赏给你了。”小个子说:“你还不知道咱们老板娘,看见比她年轻漂亮的,恨不得气死。我留着她不是自找麻烦?算了,可惜就可惜了吧。不过,咱们现在倒是可以……”胖厨子眼前一亮,也站起来:“你是说,咱们先玩……”小灵子实在听不下去,一下子坐起来,抬手就给了小个子一耳光,同时叫道:“秋遇哥哥,快制住他们!”两个伙计当时就惊呆了。吴秋遇迅速出手,点了他们身上几处|岤道。两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着不能动了。小灵子端起几盘剩菜倒进他们嘴里,拿筷子捅了捅,又灌了酒,叫吴秋遇把他们扔到墙角桌子底下。吴秋遇说:“我去找水救醒大家。”小灵子把他拉住,低声道:“不急,他们多睡一会也没大碍。咱们先去拜会那位老板娘,把她也捉了,大家才安全。”吴秋遇觉得有理,两个人便出了门口,朝后院走去。后院有水缸、柴堆,旁边的棚子应该是厨灶。几间茅草房中,有一间屋里亮着灯,里面传出老板娘的声音:“你怎么停下了?快点啊。”吴秋遇和小灵子知道那是老板娘的房间,看来屋里还有别的人。两个人快步走了过去,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便蹲在窗户底下,听听里面的动静。房间里另一个声音说道:“真的不要先去看看那些人吗?”说话的是个男的。老板娘说:“放心吧,早就麻翻了。老娘干这个十来年了,从没失手过。”那个男的问道:“那十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都杀了?你下得去手?”老板娘笑道:“不是还有你么?你就只想占老娘的便宜,不出点力?”那个男的说:“让我出力没问题。为了你,叫我干什么都行。不过,我还真是没这么杀过人。想不到你一个女流,说起杀人竟毫不手软。”老板娘说:“开始我也下不去手。后来一想,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我当家的砍死,那时候他们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在我这,一觉睡过去就完了,啥痛苦也没有。这么一想,我也是为他们好,心里就安生多了。”那男的说:“这么说,你还是菩萨心肠了?”老板娘说:“那当然。”吴秋遇心中暗骂:“这老板娘心肠真是歹毒!脸皮也真够厚的!杀人的勾当,到她嘴里倒成了行善积德了。”小灵子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那男的忽然问道:“万一有一两个漏网的,侥幸逃脱了,将来找你麻烦怎么办?”老板娘得意地说到:“酒壶、菜品、茶水、点心,我都做了手脚,不怕他们谁能躲过去。你还信不过我的手段?”那个男德嬉笑着说道:“信得过,信得过。不过,你在床上的本事更大,那个我更信得过,哈哈哈哈。”老板娘骂道:“狗东西,敢取笑老娘!知道老娘本事大,你还不乖乖的?快点,老娘都等不及了。”小灵子一听话头不对,赶紧招呼吴秋遇一起离开。吴秋遇光听着屋里的动静了,没有注意到小灵子的手势,仍然蹲在那里没动。那个男的似是惊讶道:“你的毛很多呀!以前没注意。”老板娘催促道:“别看了,快点来嘛!”很快,屋里就响起了依依呀呀的呻吟喘息之声。小灵子拉了一下吴秋遇,起身就走。吴秋遇失口叫道:“不要找他们讨个说法吗?”一句话惊动了屋里的人。那男的急忙从老板娘身上下来,四处乱撞。老板娘光着身子仓皇爬起来,打开一个大箱子,叫那男的躲进去,然后盖严了,才胡乱披了件衣裳,勉强把身子遮了,开口问道:“谁,谁呀?谁在外面?”小灵子见吴秋遇“赖着不走”,一跺脚,自己快步跑掉了。吴秋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老板娘打开门,见是吴秋遇愣呵呵地站在外面,先是一愣,很快就有了主意。她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吴秋遇的手,问道:“小兄弟,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呀?刚才听得过瘾么?不如到屋里来听啊。”吴秋遇急忙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你,你要干什么?”“光是偷听多没意思,不如你也来呀。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老板娘又往前贴近了一步,忽然敞开自己的衣裳,露出一身丰满的白肉。吴秋遇吓了一跳:“你不要过来!”“我不过去,那你就过来呀!”老板娘说着便去拉吴秋遇的手。吴秋遇慌了,顾不得再找她讨什么说法,急忙转身逃了,去追小灵子。老板娘得意地大笑了一阵,两只白||乳|不停地抖动。见把吴秋遇吓跑了,她转身回到屋里,打开箱子把那男的揪起来,说道:“瞅瞅你那怂样。出来吧,不是我们当家的。是刚才来投宿的傻小子。你快去把他杀了,免得走露消息。”那男的急忙穿了衣服,从桌上抄起一个包袱,便快步冲了出去。 正文 第o58章 风云客栈(4) 吴秋遇追到前面屋里,见小灵子正坐在桌边生气,上前问道:“灵儿,你怎么了?”小灵子盯着他,气哼哼地说:“你不知道吗?”吴秋遇一脸无辜:“我……怎么了?”小灵子说:“明知道他们要干那不要脸的事,你还不走。 你……不跟你说了。”“我不知道啊。”吴秋遇还是不太明白小灵子为什么生气。他自幼在深山寺院里长大,下山也才几个月的时间,对男女之事确实完全不知。从小灵子的话里,他隐隐觉得,可能是刚才没有跟她一起走,让她不高兴了。小灵子说:“那我叫你,你为什么还不走?你就是想听。”吴秋遇想起后来老板娘的话,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听那个。咱们不是要去找她讨个说法吗?事还没办呢……”“啊。”小灵子一下子?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44部分阅读 子冷静下来。她站起来叫道:“不好。咱们还得去,不能叫他们跑了。如果他们把马匪招来,咱们就有麻烦了。”两个人刚要往外走,就见一个人迎面冲了过来,堵在门口叫道:“你们哪也去不了了!等死吧!”双方相对一看,都是一愣。吴秋遇和小灵子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跟老板娘有染的人竟是江寒,宁武黄花岭下邵家门“威震三关”邵青堂的二徒弟。江寒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吴秋遇和小灵子。小灵子知道江寒的武功照吴秋遇差远了,因此并不怕他,当即开口说道:“这么快就把你那个九佳小师妹给忘了?还找了个寡妇?”“她不是寡妇!”江寒被她气糊涂了,心想:我跟她解释这个干吗?小灵子说:“哦,我知道了,老板娘不是寡妇,是个有夫之妇。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呀?不怕人家老板找你算帐?”江寒恼羞成怒,迈步上前就要拿她。小灵子往后一退。吴秋遇上前把江寒挡住。江寒当胸就是一拳。吴秋遇侧身闪过,伸手把江寒推出门外。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不用跟他客气。捉拿老板娘要紧!”江寒骂道:“你们想得美!看我把你们捉了再说!”说着便又上前跟吴秋遇打斗。他自恃习武多年,跟着邵青堂骄横惯了,根本没把吴秋遇放在眼里。经小灵子一提醒,吴秋遇知道不能跟江寒浪费时间,得赶紧把老板娘捉了,免得她去把马匪勾来,于是手上运气,轻轻打出一记“携月清魔”,正中江寒的前胸。这一招吴秋遇只使出三成功力,但是江寒已经口吐鲜血,仰面栽倒在地。吴秋遇跟他没有别的仇恨,见他伤重倒地,本要上前扶他。江寒以为吴秋遇要打死自己,吓得连连后退,央求道:“不要杀我!”吴秋遇停下脚步,说:“我没想杀你。我扶你起来。”“你不杀我?”江寒先是一愣,见吴秋遇果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稍稍放心。他侧身在地上卧了一会,慢慢坐了起来。吴秋遇转身跟小灵子说:“你看着他,我去捉老板娘来。”小灵子看到江寒的手没闲着,正在打开身上的包袱,正要提醒吴秋遇。就见江寒猛地举起一架短弩,要朝吴秋遇后背射来。小灵子来不及多想,扑上去抱住吴秋遇,就把身子转在了他后面。江寒发出的弩箭射中小灵子后心,小灵子“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吴秋遇大惊,见江寒还端着短弩,急忙飞起一脚,把他踢昏过去。然后抱着小灵子大叫:“灵儿,你怎么样?”小灵子闭上眼睛歇了一会,睁开眼说:“我没事。你忘了?我穿着天蚕软甲。”吴秋遇从她后背摘下弩箭,箭头果然没有血,只是挂在了衣服上,不由得暗自庆幸:“你没事就好。”小灵子说:“天蚕丝虽然刀枪不入,毕竟有点软,那一箭还是戳得我有点疼。”吴秋遇急忙给她在后背按揉。小灵子说:“我不要紧,你去后院抓老板娘吧。记住,不管她耍什么花样,都不能让她走了。”吴秋遇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江寒的短弩和箭袋,交给小灵子,扶她进屋坐了,然后去后院找老板娘。等他来到后院屋中才发现,老板娘已经不见了。在四周找了一遍,仍不见那女人的踪影。吴秋遇回到前院,准备告知小灵子,却见原本昏倒在地的江寒也不见了。小灵子了解了情况,赶紧让吴秋遇找水救醒大家。众人醒来仍不知发生何事。只有倪帮主是老江湖,很快想到是中了蒙汗|药。他看了看小灵子和吴秋遇,疑惑道:“你们怎么没事?”小灵子说:“我们没吃啊。”吴秋遇说:“多亏灵儿机灵,对他们早有提防。”老叫花子抱怨道:“你们知道饭菜里下药,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小灵子说:“反正是住店,让你们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不好?”老叫花子哑口无言。倪帮主笑道:“说的也是。幸亏有你这丫头,不然咱们全完了。咱们这么多人,坏在他们两三个人手里,说出去才是丢人。”老叫花子瞥见墙角桌子低下的伙计和胖厨子,过去狠狠踢了两脚:“叫你们害人!”小灵子说:“剩菜剩饭都给他们吃下去了,且得睡一会呢。”老叫花子骂道:“活该!哎,那个女的呢?”吴秋遇说:“跑了。咱们也得尽快离开,免得他把马匪招来,对咱们不利。”倪帮主看到小灵子手里的短弩,问道:“这个哪来的?”小灵子说:“刚才就有人拿这个要害人。幸亏我刀枪不入。秋遇哥哥,毁了它。”倪帮主阻拦道:“哎,毁不得。你刀枪不入,再有这个防身,连杀敌的本事都有了。”吴秋遇也点了点头。小灵子把短弩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笑了:“你说的没错,我留着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 正文 第o59章 沙地惊险(1) 小灵子得了宝贝,心情愉快,叫大家清点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路。 倪帮主嘱咐带有水囊的,临走之前都灌满清水。临出门,小灵子抓起一把筷子带上。老叫花子问:“你拿筷子有什么用?”小灵子对吴秋遇说:“秋遇哥哥,路上你给我削尖了,都可以作为弩箭。”吴秋遇看了看,长短粗细倒也合适,于是把几个桌上的筷子都搜罗带了,加起来足有五六十枝。老叫花子本想一把火将客栈烧了,免得他们再害人。倪帮主说:“客栈本身不会害人,是人心险恶。留着它,过往之人也有个歇脚之处。经此一劫,估计那几个人也不敢在此作恶了。”离了风云客栈,众人趁夜继续前行,凭感觉应该是往西走。几个商客一路上在后面嘀嘀咕咕。小灵子他们虽然觉得这些人行动怪异,也懒得去过问。天一亮,胡勋上前对吴秋遇说:“昨日多谢恩公,我等才大难不死。我们商量了一下,深感西去路上多有磨难,这个钱不赚也罢。我们想求恩公护送我们出了沙漠,我们就回去了。”小灵子说:“我们这有老人家要西去求医,日程耽误不得。我看这样,你们自往南去,带着火把,遇到任何危险,只需点火放烟,然后设法拖延时间。二十里之内,我们看见了,秋遇哥哥还来得及去救你们。二十里没有险情,你们一路向南,也差不多该出沙漠了。”倪帮主也点了点头,觉得可行。胡勋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我们就此拜别了。来呀,咱们拜别恩公。”申图等人也围了过来,一起跪下给吴秋遇磕头,然后向南而去。毛乌素沙地虽说不是大漠,但是也干旱少水,风沙袭人。偶然遇见几道流沙,更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四个人一路向西,渐渐觉得路途越发艰难,甚至是步履维艰。吴秋遇在路上捡了一根枯木棍子,给倪帮主当手杖,多少有些帮助。小灵子跟吴秋遇走在前面,研究着短弩怎么用,试了几次也就会了。走了一阵,倪帮主忽然停下脚步。老叫花子问:“帮主,你怎么不走了?”小灵子和吴秋遇听到老叫花子说话,也停下脚步,转身来看。吴秋遇问:“前辈,你怎么了?毒性又发作了?”倪帮主一边四下观望,一边说道:“有动静!”小灵子四下看了看,周围几里之内,并无人影,笑道:“没有啊。会不会你身子虚弱,听错了?”倪帮主冷静地说道:“我不会听错。此刻无风无沙,出现声响很不正常。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吴秋遇点了点头,暗自提高了警惕。小灵子和老叫花子有点不以为然,心里都觉得是倪帮主伤痛之中有点疑神疑鬼。倪帮主忽然用棍子在地上一戳,叫道:“地下有人!”吴秋遇等人一惊,都朝这边看来。倪帮主指着小灵子脚下说道:“当心丫头脚下!”小灵子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吴秋遇身边。老叫花子也跟着躲出老远。吴秋遇双手护在身前,注视着地面。半晌,地下没有动静。小灵子埋怨道:“帮主老爷子,你刚才真吓到我了。”老叫花子打圆场道:“丫头,别生气。我们帮主身体不舒服,出现一点幻觉,有点疑神疑鬼。你就当是个笑话。哈哈,哈哈。”倪帮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小灵子说:“你看,他还不承认。”吴秋遇忙过来劝道:“灵儿,算了。路上闷嘛,倪帮主是好心,哄大家高兴嘛。”倪帮主见三人都不信,有些急了:“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小灵子还要跟他分辩,忽见吴秋遇身后从地下冒出一个人头来,惊叫道:“真的有人!”吴秋遇一惊,急忙转身,将小灵子护住。那人半截身子钻出地面,挥舞弯刀,朝吴秋遇双腿削来。吴秋遇刚要跳起,猛然想起小灵子还在身后,急忙改换路数。幸亏他无意间学了武林至尊翁求和所创的随心所欲手,而且演练纯熟,那身法动作都是极快的。只见他右脚脚尖一晃,便将刀尖踩在了地上。那人完全没想到,一见弯刀被踩住,偷袭不成便要缩身回去。吴秋遇上前一步,用左脚将他下颌挑住,用力一勾,那人便从地下被拔了出来半截,趴在地上。小灵子刚要上前审问,却见从旁边又窜出一个人来。那人跳出地面,挥刀便朝小灵子砍来。吴秋遇大惊,想要完全护住小灵子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抬手便向弯刀抓去。小灵子大惊,想要叫他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弯刀并没有砍到吴秋遇。他动作奇快,而且手上力大,竟生生把刀刃捏住,又稳又准。那人惊呆了。小灵子却是大喜,提醒道:“秋遇哥哥,快拿住他!”吴秋遇夺过弯刀,将那人伸手一抓,与另外一个叠到一起。倪帮主忽然说道:“地下还有人过来,看样子人数还不少!”老叫花子叫道:“这可怎么办?他们在暗处,不一定从哪冒出来,傻小子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啊!”其实吴秋遇和小灵子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们两个倒是可以跑了,那倪帮主和老叫花子怎么办? 正文 第o59章 沙地惊险(2) 刚才那两个人的出现有些突然,应付起来难免有些慌乱。 定心剑至尊帖第45部分阅读 要返回黑风寨,眼看离寨子不远,却远远望见骑着一匹矮马的吴秋遇,便带人冲了过去。 吴秋遇急着找人,不想打斗,便要催马离开,可是那野马年幼,终究跑不过马匪,很快就被赶上。十几个马匪抢着前去把他围住。江寒苏醒过来,马停了叫他得以喘息。他慢慢爬起来,看明了形势,悄悄解着绳子。有马匪看到了,圈马过来,骂道:“小子,你想跑?”江寒赶紧作揖道:“大哥不要误会。我是有话要对你们当家的说。说晚了,可就有人要吃亏了。”那马匪便要去向当家的汇报。武奎也听到了,让人放他过来,开口问道:“小子,你要跟爷爷说什么?”江寒不想让吴秋遇看到他,站到马的另一侧,低声说道:“那小子不好惹,动起手来,难免有弟兄吃亏。所以只能智取……”武奎轻蔑地瞅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这算是献媚邀功,想让我放了你吧。”江寒连忙解释:“我可是真心为弟兄们着想啊。我知道他……”“哈哈哈哈,小子,你别费心思了,爷爷先叫小的们拿了他,回去把你们一并处置。”武奎说着,一挥手,“小的们,上!”江寒的话他显然没听进去。江寒暗自冷笑,一边继续偷偷解绳子,一边等着看热闹。十几个马匪争着要把吴秋遇拿下。吴秋遇见他们人多,知道不使些手段,自己很难脱身。他急着去找小灵子他们,不想与马匪久作周旋,直接运动内力,暗自提气在手。一个马匪正要从背后偷袭。吴秋遇挥手打出一记“干拍鬼影”。他这一掌倒没往人身上打,只见那匹马硬生生向一旁倒去。马背上的人甩落下去,被倒下的马砸断了一条腿,就地哀嚎。其他人都是一惊。吴秋遇接着又打出一记“驱伏双鬼”,两个人应声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被马镫一牵扯,先在马屁股上磕了一下,慢慢跌落下去。其余的马匪都惊呆了,不敢再上前。武奎大惊,想起了江寒,上前问道:“刚才你说智取,怎么智取?”江寒没有说话,只是将被捆住的双臂向上一抬。武奎赶紧让人给他解开绳子,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江寒小声说道:“那小子虽然能打,却也憨得要命。你只要把他好言哄了,骗到寨子里,用药茶毒酒什么的灌了,还怕他跑了不成?”武奎半信半疑:“这能行吗?他那么好骗?”江寒撇嘴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他的底细。如果成功,就算是我入伙的见面礼。只是你们不能让他看到我,不然他会起疑心。”武奎想了一下,终是信了,他解下自己的披风丢给江寒,然后催马过去和吴秋遇说话。江寒用披风把自己包裹严了,躲在一边偷偷瞧着。马匪闪开,武奎上前对吴秋遇说道:“这位兄弟,刚才多有得罪。我看这是一场误会。”吴秋遇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暂且放下了架子,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叫他们散开,我要走了。”武奎道:“好说好说。看兄弟好俊的身手。你这是从哪来,到哪去呀?”吴秋遇说:“我是过路的,现在急着去找人,不想跟你们多说。你叫他们闪开,咱们各走各的。”武奎说:“找人?嗨,兄弟你早说啊。这里是茫茫大沙漠,方圆几百里。你一个人上哪找去?”吴秋遇一愣,这正是他发愁的地方。武奎说:“你看我手下好歹有几十个弟兄,又有马,不光这里,前面寨子里还有。要是我们帮你一起找,会不会快些?”吴秋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武奎说:“兄弟你这是信不过我呀。咱们不打不相识。都是行走江湖的汉子,哥哥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你有这么好的身手,我们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你若信得过我,就跟我到寨子里去,召集人手,分头去找。你要信不过我,我马上带人离开,二话不说。你看怎么样?”吴秋遇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找小灵子,如今无计可施,听了武奎的话,觉得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他倒没有傻到轻易相信武奎的话,他是这么想的:“如果灵儿他们是被马匪劫走了,我跟着他们正好可以进到他们的老窝,把灵儿他们救出来;如果灵儿他们没有被马匪劫走,我跟马匪的头目在一起,让他派手下帮着寻找,找得倒也快些。他们找到了定会带回来,也不用担心灵儿他们被什么人害了。”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跟你们去。不过,你们真得帮我找人。”武奎见吴秋遇果然答应,非常高兴,连连应承:“放心吧,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来,事不宜迟,咱们边走边说。”一场打斗就此终止,众马匪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那三个受伤的,满腹委曲,又没处说理。江寒献计成功,也蹭了一匹马。众人骑马向黑风寨走去。 正文 第o6o章 黑风匪寨(4) 黑风寨就是土岗侧面扎下的一个简易的寨子。(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篱笆里面围着十几间茅屋。中间有一个稍微高大一些,像是砖石砌垒,应该是寨主武奎的住处。进了寨子,武奎热情的招呼吴秋遇到自己的屋里说话,并暗中嘱咐人在水里下了蒙汗|药。江寒在裹着披风,在门口偷偷观望。有喽罗端着茶水过来,江寒偷偷把他叫到一边,又往吴秋遇的杯子里加了些毒药。那喽罗看得直发愣:“这,还能喝吗?”江寒说:“他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喝茶的规矩。你只管送去。”喽罗把茶水端进去。武奎招呼吴秋遇喝茶。吴秋遇端起茶杯,想起风云客栈的事,不免犹豫。武奎见他不急着喝,催促道:“兄弟,快喝呀。喝完了,咱们马上找人去。”吴秋遇说:“哦,我在想找人的事。”武奎说:“嗨,咱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你一路辛苦,先喝口水解解渴,我马上安排找人的事。”吴秋遇盛情难却,只得把茶水端到了嘴边。武奎心中暗喜。江寒在门外也急等着吴秋遇喝下毒茶的那一刻。这时候,一个喽罗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大当家的!仙女……老板娘……二当家的,死,死了!”江寒来不及躲闪,被他撞个趔趄。喽罗就冲到了屋里。武奎噌地站起来,骂道:“慌什么,好好说,到底谁死了?”喽罗喘了一口气,慌乱地说道:“二当家的,二当家的死了。老板娘还在那,您快去看看吧。”“怎么回事?”武奎大惊,急忙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忽然停下,回头说道:“兄弟,你先喝水。我去去就来。”吴秋遇点头道:“好,大当家的,你快去吧。”武奎跟着喽罗匆忙走了。江寒听他们提到老板娘,生怕自己与老板娘私通的事漏了,也急忙远远跟着去看。一个喽罗正在摆弄从小灵子那里得来的短弩。江寒见了,一眼认出,他灵机一动,上前说道:“兄弟,是不是不太会用?要不要我教教你?”那喽罗正摆弄不灵,一听有人要教他,自然高兴,赶紧把短弩递了过来。江寒假意给他比划了两下,然后说道:“嗨,这是坏的!你从哪捡来的破烂?”那喽罗竟然信了:“我说我怎么用不了呢,原来是坏的。真晦气,不玩了。”说完便走了。江寒拿着短弩和仅有的一支筷子箭,继续去追武奎。吴秋遇见武奎走远了,赶紧把茶水倒了,没想到茶水竟然在地上烧起一团白沫来,呲啦作响。吴秋遇这才知道,原来水里不只是蒙汗|药那么简单,已然被下了剧毒,不由得暗自庆幸。忽然想起刚才喽罗说到“仙女”和“老板娘”,他稍稍想了一下,猜测着会不会与小灵子有关,便也快步追了出去。边二娘慢慢爬到门口,见武奎快步走来,惊魂稍定,大声叫道:“当家的,快来呀!鬼,闹鬼呀!”武奎走进门来,急忙扶起边二娘,看她全身并无伤痕与血迹,稍稍放心,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边二娘闭着眼一指侯格的尸体,说:“侯格死了!你自己去看吧!”武奎让边二娘站到一边,过去踢了踢侯格,叫道:“老二,你怎么了?起来呀!这到底怎么回事?”边二娘躲得远远的,指着小灵子说:“都是那丫头!是她害死的!”武奎怒视着小灵子,一时不知如何骂起,因为他看到小灵子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在桩子上牢牢捆着的,应该是下不了手的。江寒在门口闪了一下,又迅速躲了起来。小灵子开口问道:“你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的?”武奎看着她,冷冷说道:“是又怎么样?”小灵子说:“那,那位老板娘是你什么人?”武奎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边二娘听话头知道小灵子要把自己跟江寒私通的事给捅出来,一着急失口叫道:“当家的,别听她胡说!”她见武奎站在小灵子面前,并没什么异样,而且自己那么得罪她也没见怎样,已经不再相信什么仙女的说法,情急之下也走了过来。小灵子笑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我是胡说,显见你是心中有鬼!”边二娘自知失言,忙在武奎面前狡辩道:“这丫头灵牙利齿,专会胡说!我是怕当家的上她的当!”武奎说:“我知道。她骗不了我。”小灵子高声喊道:“江师兄,在门外站着多难受,不如也进来说话吧。你在风云客栈那个相好的也在这呢。”原来小灵子早就瞥见了江寒的身影。武奎一愣,不禁瞅了一眼边二娘。边二娘一时慌乱,更叫他心中起疑。武奎朝门外喊道:“谁在外面,给爷爷滚进来!”江寒知道躲不过去,他重伤在身,断然跑不过马匪,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来,同时想着怎么应付眼前的场面。 正文 第o6o章 黑风匪寨(5) 江寒手持短弩放在背后,一进门就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大当家的,是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他又假装忽然看见小灵子,故作惊讶道:“啊,这丫头在这啊!真是巧了,她跟那个傻小子是一伙的。傻小子还等着当家的派人帮他找人呢,没想到早让你们给抓来了。大当家的真是厉害!”他一通装腔作势,还真把武奎给一时给哄过去了。边二娘暗自庆幸。小灵子当然明白江寒说的傻小子是吴秋遇,一听他说到“傻小子等着当家的帮他找人”,马上知道吴秋遇也被他们诓到黑风寨了,心里一急,开口问道:“秋遇哥哥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江寒故意说道:“喝了我亲手调制的一碗毒茶,那可是剧毒呦,你说他会怎么样呢?”小灵子顿时心如刀绞,没想到秋遇哥哥为了找她,这么快就着了歹人的道。倪帮主见小灵子不再言语,知道她心里难受,在一旁劝慰道:“丫头,别听他的。他说的未必是真的。”小灵子看了看倪帮主,点了点头,心说:他设计陷害秋遇哥哥,就是要死,也要让这狗贼先死。想到这里,她暂且忍住悲痛,强装笑颜说道:“哼,随你怎么说。大当家的,你只要找他们问问,昨夜是谁孤男寡女,在风云客栈后面的屋子里……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武奎直盯着边二娘,一个小丫头能说出这种话来,显然不是随口编造的。边二娘紧张地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听她胡说!”武奎说:“要是没被她撞见,刚才你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怎么就断定她要胡说?”“我……你听我说……”边二娘被武奎的眼神吓坏了,一时编不出话来。武奎把边二娘推到一边,转身瞪着江寒:“小子,你怎么说?”江寒摇头道:“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小灵子补充道:“江师兄,昨天晚上的事你就忘了?老板娘该多伤心啊。我知道,我跟秋遇哥哥昨天不该打扰你,害得你以为是大当家的去了,还钻到柜子里。我在这给你赔罪了。”一听说江寒与边二娘私通之时,已经知道那是他的相好,武奎更加怒不可遏,逼到江寒面前,喝问道:“知道是爷爷的女人,你还敢动!小子,你够胆子!老老实实说出来,爷爷可以让你死个痛快!”江寒急忙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就把短弩端了起来。武奎一见,火气更大:“你还敢爷爷动手?来人哪!”“不,不敢!”江寒急忙把短弩放到背后。武奎一把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便向江寒捅去。江寒大惊,闪身勉强躲过,没刺中要害,那身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边二娘吓得尖叫。这时候听到外面有急乱的脚步声:“大当家的,怎么了?”应该是一伙喽罗闻声赶了过来。武奎抬手又是一刀。江寒的肩头又见了血。江寒知道,再拖延下去自己是必死无疑,他顾不得多想,提起短弩,便朝武奎射去。武奎举起匕首刚要砍下,猛见江寒射出弩箭,也是大惊失色,随手乱挡,手臂上便中了一箭。江寒在慌乱中也没来的及瞄准要害,只是随便射了一箭,然后转身就冲向门口。武奎刚想追出去,忽然觉得手臂麻木,半身麻木,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他望着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叫道:“箭上有毒!”“当家的!”边二娘扑过来看他,被武奎一把推开。武奎用另一只手把筷子箭拔出来,看着手臂上冒出的紫黑色的血,无奈地哀嚎叫骂。边二娘颤抖着拾起武奎掉落的匕首,慢慢站起来,向小灵子走去。老叫花子叫道:“你要干什么?都到这份上了,别再作孽了!”小灵子成功地让几个歹人翻了脸,也算是给被害的秋遇哥哥报了仇,对死亡的威胁倒也不惧。边二娘举起匕首,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小灵子的心窝刺去。小灵子“啊”了一声惨叫过后,头渐渐垂了下去……倪帮主和老叫花子哀痛不已。边二娘疯了一般地狂笑起来。江寒冲到门口,正好与几个喽罗迎面撞上,他随便喊了一句:“有刺客,快去保护当家的!”便趁乱挤了出去。众喽罗急着去看当家的,只顾往里跑。江寒得以逃脱,正自庆幸,忽见吴秋遇尽在咫尺,闹不清是人是鬼,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提起短弩再要射,才发现刚才仅有的一支短箭已经射出去,现在短弩成了废物。他把短弩往吴秋遇身上一砸,趁着吴秋遇躲闪的工夫,仓皇逃去。吴秋遇已经听到了小灵子的惨叫声,他顾不得搭理江寒,快步朝茅屋跑去。一进门,就看见众喽罗围着武奎不知如何是好。倪帮主见吴秋遇进来,唉声喊道:“丫头不行了。”吴秋遇冲到小灵子面前,把她的脸扶起来,只见她面色苍白,两眼紧闭,已经完全不醒人事。吴秋遇抽出定心剑,随手斩断绳子,把小灵子轻轻抱在怀里,心疼地流下泪来。 正文 第o61章 银川散金(1) 边二娘仍在大声地笑着,显然是已经疯了。 (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她跌跌撞撞走出门口,在外面继续狂笑不止。倪帮主对吴秋遇说:“你要节哀呀。处理好丫头的后事要紧。”吴秋遇背起小灵子,走到倪帮主和老叫花子身边,给他们也斩断了绳子。几个喽罗对吴秋遇充满了敌意。武奎坐在地上,无力地说道:“不关他们的事。放他们走吧。”吴秋遇背着小灵子,流着眼泪往外走。倪帮主和老叫花子也都难忍悲痛。忽听小灵子咳嗽了一声,呻吟着醒转过来。吴秋遇大喜,急忙把小灵子放下,给她推拿。小灵子缓缓睁开眼,一见到吴秋遇在眼前,惊喜道:“秋遇哥哥,你没事?没事就好。”吴秋遇痛心地望着小灵子:“灵儿,伤到哪儿了?”小灵子低头看了看前胸,说:“心口疼。刚才被她用匕首扎了一刀,我以为我死了。”吴秋遇刚要伸手去摸伤口,小灵子想起刚才被边二娘羞辱的情景,一把将吴秋遇的手攥住。吴秋遇一愣。倪帮主说:“傻小子,你一个大男人,人家姑娘的身上,是你能随便碰的?”吴秋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忙说:“灵儿,对不起。我……”小灵子微微摇了摇头,说:“秋遇哥哥,我不是怕你……我……”说着说着,小灵子委曲地哭了出来。吴秋遇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安慰。老叫花子在一旁纳闷道:“丫头,你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都没事啊。你真是仙女呀?”小灵子苦笑道:“谁说我没事啊?我有宝甲护体,刀是捅不进去的,但是我也疼啊。”吴秋遇这才想起来,小灵子身上穿着天蚕软甲,寻常刀剑是伤不到皮肉的,忽然安心了许多。吴秋遇看到二当家侯格的尸体,小声问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好像中毒不浅。”小灵子脸一红,轻轻附在他耳边,把刚才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吴秋遇想了一下,说道:“难道是玉凤姑娘的白花蛇……”他当即想到那日在吕梁山谷,小灵子被苗女龙玉凤的白花蛇咬到前胸,幸亏有天蚕软甲挡住蛇牙,才得以免遭毒害。定是那时蛇毒粘留在天蚕软甲上,今日老板娘摸了,又被侯格从她手心舔去,才要了侯格一条性命。“不对呀,即使白花蛇咬到天蚕软甲,留下毒液,经过这么多天,风吹日晒,也该干了,怎么还会毒死人呢?”吴秋遇一时不解。小灵子说:“我看那姓龙的比咱们想的要歹毒百倍。说不定她怕白花蛇咬不死人,在蛇牙上涂抹了别的什么毒也说不定。”吴秋遇不相信龙姑娘会是那样的人,但是在小灵子面前也不好跟她争辩。小灵子依偎在吴秋遇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忽然看到发疯的边二娘,既然她已经疯了,也算是罪有应得,自然也没必要再恨她了。武奎忍不住,偶尔哀吟几声。众喽罗无计可施。小灵子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哥哥,那个大当家的好像中了江寒的毒,你给他看一下吧。好歹他没伤害我们。”吴秋遇先扶小灵子坐好,让倪帮主和老叫花子暂且照看她,自己站起来向武奎走去。众喽罗见吴秋遇靠近过来,很是紧张,纷纷拾起地上的刀枪,准备迎站。吴秋遇说:“我没有恶意,只想给你们当家的看看伤。”喽罗们半信半疑。武奎虚弱地说道:“让他过来。”喽罗们听当家的发话了,各自向一旁让开,守在武奎身边和吴秋遇背后,以防万一。吴秋遇蹲下身去,仔细察看了武奎的伤口,闻了闻短箭上的污血,开始静下来思索。有喽罗开口问道:“怎么样?看得出来吗?”吴秋遇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这毒不算太厉害,要不然拖延这么久,早就……”刚才那个喽罗大喜:“也就是说,还可以解?那求求你,快帮我们当家的解毒吧!求求你了!”吴秋遇叹了一口气,说:“只是我身上也没带着解毒的药……”众喽罗顿时又陷入绝望,一个个唉声叹气。武奎望着吴秋遇,问道:“也就是说,没的救了,是不是?”吴秋遇说:“不,还有救。我有办法能保住你的性命,只是,只是……”武奎一听还有救,急切地问道:“只是什么?你只管说。”吴秋遇说:“毒液已然扩散,要想保全性命,这一条胳膊怕是留不住了。”“啊?要断一条手臂啊?”“那怎么行?”“你这安的什么心?”众喽罗开始鼓噪起来。武奎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忽然一摆手,开口说道:“不要吵了!我相信他是好心。失去一条手臂,能换回一条命,值了。你下手吧。”众喽罗终是不忍,继续劝道:“大当家的,你可想好了。右手要是没了,可就……”武奎心一横,断然说道:“都别劝了!拿刀来!”有喽罗含泪递过一把刀。吴秋遇出手点了武奎身上几处要|岤,封住血脉,对送刀的喽罗说道:“我已经封住他的血脉,不会失血太多。有劳你动手吧!”“我?”那喽罗当时就傻了。武奎猜想吴秋遇可能是不便下手,怕喽罗记恨,便对那手下说道:“兄弟,你只管瞅准了用力砍,哥哥我不怪你!”他平时习惯了自称“爷爷”,现在倒自称起“哥哥”来。那喽罗跪在地上,含泪说道:“大当家的,我下不去手啊!”武奎喝道:“你哭什么?把刀给我!看我教你怎么砍。”说着伸左手把喽罗手里的刀夺下,紧握了刀柄,伸直右臂,一刀砍了下去。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人也昏了过去。众喽罗一发都跪在地上,呼叫着:“大当家的!”吴秋遇急忙给他止血敷药,包扎好了,然后开始在他背上推拿,运功补气。 正文 第o61章 银川散金(2) &nb)他看了看跪在地上一众手下,强忍住断臂的疼痛,开口说道:“兄弟们,不要大惊小怪。 虽然我少了一条手臂,但是毒水却去掉了,好歹留下一条性命。兄弟们,哥哥我行动不便,有劳你们替我拜谢恩公。”众喽罗见当家的醒了,自然欢喜,纷纷转向吴秋遇拜谢。“你们不必谢我。以后少做些打劫的勾当,也算是行善积德了。”吴秋遇说完,回到小灵子身边。三个人扶起小灵子,便要离去。武奎让人扶他起来,走到吴秋遇面前,苦笑道:“恩公,多谢你救命之恩。客气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武奎,还有我手下这些兄弟们,再也不干那打劫的勾当了。”吴秋遇听了,脸上露出微笑。倪帮主说道:“如此甚好。迷途知返,还不算晚。”小灵子揉着痛处,忽然冒出一句:“你不干了,我们可以相信。可是你少了一只右手,还管得了你那些兄弟吗?”武奎看了看身边那些手下,大声说道:“兄弟们,也都给个话吧!”众喽罗听罢,纷纷说道:“大当家的说不干了,我们就都不干了!绝不有假!”武奎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灵子说:“你们不要多心,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放弃当马匪是好事。现在大当家的手也废了,不知你们日后要作何打算?”武奎说:“刚才等死之际我也想通了不少。我自知罪孽深重,既然可以侥幸不死,便不能辜负了这几年性命。我如今已是废人,想用余生偿还罪孽已是不能,我愿用余生忏悔罪孽,警醒世人。”倪帮主点头赞道:“善哉善哉。波罗地有个永福寺,那里的衍达师父道行高深,你若常去那里,他必能为你解惑指迷。”武奎说:“我知道这位大师父,也敬重他德行智慧,从来不叫兄弟们去他那里马蚤扰。”倪帮主说:“看来这也是一段善缘。那你的这些兄弟们如何安置?”众喽罗也都望着当家的。武奎挨个看了看他们,说道:“二当家的死了,我又中毒将死,他们几个仍不离不弃的,最是有情义。我有个想法,只是还没跟几位兄弟商量,不知他们是否乐意。”众喽罗哭道:“大当家的,我们全听你的!你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武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我知道,我知道。我想把这黑风寨改作一处客栈,连同二娘的风云客栈一起用起来,拜托你们几位分头打理。一来你们有了过日子的营生,二来可以为过往的客商行脚提供个方便。不知你们意下如何?”众喽罗面面相觑,有人问道:“大当家的为我等考虑倒也周全,只是……”武奎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说道:“你怕没有客人是不是?唉,过去咱们拦路打劫,做了人人惧怕的马匪,是把这道路扰断了。一时半会没有客人倒也在情理之中。我已经想好了,我去永福寺出家,自当承担过去一切罪孽,也豁出这一身皮肉任凭乡亲解恨,即便世人不信我等改过之心,但见我这匪首圈禁佛寺之中,应会逐渐宽心,不愁此路不再热闹起来。”倪帮主听罢,知他已真心悔过,亦叹服他通达事理:“善哉善哉。你有如此心思,也算是修得半个正果了。只是此去出家,一旦泄露身份,怕有性命之忧,你真的想好了么?”武奎果断点头道:“想好了。若能换得兄弟们一世平安,我虽死无憾,倒还了却了过去的一切罪孽。”“当家的!”众喽罗再度含泪跪了下去。武奎说:“兄弟们都起来!哥哥我不能一一扶你们了。我还有一事相求,还望你们成全。”众喽罗站起来,说:“当家的只管吩咐。”武奎说:“别叫我当家的了,今日咱们都是生死兄弟。我去出家也就去了,只是有一个人放不下,还得求你们帮我照顾。”“边二娘?”很多喽罗都知道他这档子情事,只是平日不敢说罢了。武奎点了点头:“嗯。我半生贫苦,没过过好日子,娶不起婆娘。后来遇到了二娘,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跟她在一起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如今她疯了,怕是不能照顾自己,还得求你们……”说着,他眼里竟转出泪来。众喽罗听得动情,流泪说道:“当家的放心,只要兄弟们有一个还活着,绝对帮你照顾好她。”“那我就谢谢兄弟们了。”武奎说着,与众人哭作一团。吴秋遇、小灵子等人也受到感染,摇头叹息。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穷凶极恶的马匪头子竟有如此痴情。武奎哭了一阵,擦了擦眼泪,对吴秋遇等人说道:“我们在这里占据多时,也颇劫掠了些钱财。我去出家,兄弟们又不便出头露面,想拜托各位帮忙散发出去,救济穷人,就当是……嗨,我知道没脸说这个,反正请恩公帮忙就是了。”吴秋遇没有主意,看着小灵子。小灵子说:“你直接捐献到永福寺岂不省事?”武奎说:“我若携钱财投奔,难免误了大师父的名声。即使张榜散发,一旦分配不均,或是有事主找来,只会平生事端,扰了佛寺的清静。”老叫花子说:“他想得倒也周到,我觉得有道理。实在不行,我们就受累帮帮他吧。”小灵子看了看倪帮主,倪帮主想了一下,也微微点了点头。小灵子这才答应了。武奎先吩咐几个喽罗取些钱财遣散寨子里的其余众人,然后让人把剩下的钱财打包,放到四匹马上,交给四人使用。老叫花子在院中看到江寒丢下的短弩,捡回来要交给小灵子,见她仍有伤痛,便先替她拿着。同餐共饮之后,更换了水囊,补充了清水干粮,两相作别。武奎和几个喽罗送出寨子门口,又移到土岗上,一直眺望到看不见。 正文 第o61章 银川散金(3) nbsp; 吴秋遇、小灵子、倪帮主、老叫花子,四人各自骑乘了一匹好马,离了黑风寨,继续向西而去。这次储备充足,又有脚力,捱过了几天风吹ri晒,终于走出了沙地。在大戈壁上走了两ri,来到银川城。先前一直在沙地和戈壁行走,茫茫四野荒无人烟,一旦进入城中,顿觉银川城热闹繁华。只是这里的风土人情,与中土大有不同。四人找了个酒馆稍作安歇。倪帮主说:“银川离贺兰山已经不远。咱们稍歇之后便可起程。你们可知道雌雄双怪住在哪里?咱们要找贺兰映雪,须得找到他们才行。”吴秋遇说:“只知道是在贺兰山中。”老叫花子说:“贺兰映雪嘛,肯定是在贺兰山了。先进了贺兰山再说,总能找到吧。”倪帮主皱眉说道:“那可不是漫山遍野到处都有的草木。这贺兰山可是很大,如果没有个准地方,怕是难找。”小灵子说:“倪帮主说的有理。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去把马匪的钱财散了,顺便打听一下。”吴秋遇和倪帮主都点头赞成。老叫花子却说道:“真的要把钱财散了吗?”小灵子瞅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四人在街头行走,遇见穷苦人便做些施舍。人们意外收了钱,无不虔心拜谢,更有的直呼菩萨下凡。老叫花子是真心舍不得,每次出手不大方,还屡次试图藏起一些,都被小灵子给掏了去。老叫花子不住地抱怨:“最穷的人就在身边,还要到哪去找穷人。我说的对吧,帮主?”倪帮主笑而不言。小灵子说:“那是马匪打劫来的钱财,马匪都不要了,你还想贪了不成?”老叫花子说:“那也不要散得那么干净嘛。多少留一点也好。”倪帮主说:“好了好了。咱们丐帮靠的不是这个。要是靠这个聚敛钱财,那还是丐帮吗?”小灵子从吴秋遇身上解下干粮袋子,丢给老叫花子:“你想要,好,这个都给你。”老叫花子抱着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个老婆婆带着孙女,捧着水碗又来道谢。小灵子问:“老婆婆,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听说贺兰山中住着一对雌雄双煞,不知你可曾知道?”“雌雄双煞?”老婆婆愣了一下,说道,“我在这生活了半辈子,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雌雄双煞是什么怪物?”小灵子不禁有些失望。吴秋遇问:“那贺兰映雪呢,您听说过吗?”老婆婆想了想,忽然说道:“你说的是一种花草吧?”吴秋遇大喜:“对,对。这么说,您是知道了?”小灵子和倪帮主他们也很兴奋。老婆婆说:“那个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过。传说在故国城香雪岭有这个东西。”吴秋遇赶紧问:“故国城香雪岭在什么地方?”老婆婆说:“只知道是在贺兰山中。好像只是传说,是不是真有那个地方,没人知道。我还真没听说有谁去过。”吴秋遇等人面面相觑,欢喜和失望参半,喜的是总算有了比贺兰山更具体的地方,失望的是还是不知香雪岭到底在哪里。见他们有些失望,老婆婆安慰道:“要不你们再到贺兰山里打听打听,当地人说不定有知道的。老婆子没进过山,没见过什么世面。”吴秋遇等人谢过老婆婆,仔细商量。一个人影躲在远处暗自窥视,却是在黑风寨受伤逃走的江寒。见到几人把钱财全都散发给陌生的路人,江寒心生疑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怎奈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到。恰巧刚才那个老婆婆带着孙女从面前经过,江寒上前拦住,开口问道:“老婆子,刚才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老婆婆瞧了他一眼,似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小女孩说:“你不像好人,我们不告诉你。”江寒两眼一瞪,便要发作吓唬这祖孙二人,他刚一抬手,忽然扯到肩头痛处,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老婆婆用身子把孙女护住,大声喝道:“你想干啥?”江寒听她叫得大声,生怕被吴秋遇等人发觉,急忙退回角落,并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那四人已经远去,心里才稍得安稳。老婆婆一声叫喊,引来不少路人注目。江寒人生地疏,一时也不敢造次。老婆婆哼了一声,转身带着孙女走了。江寒闷头想到,他们四人穿过大漠远来此地,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非办不可,自己正不知如何安身立命,不如偷偷跟上去一看究竟,有什么意外之喜也说不定。想到此,他打定主意,便远远跟在了吴秋遇等人的后面。 正文 第o61章 银川散金(4) nbsp; 在银川城,吴秋遇他们散了金银,没有找人问到雌雄双煞或是贺兰映雪具体在何方,便商量着先走到贺兰山再说。一入山岭,有些y寒。倪帮主微微有些发抖。他中毒ri久,又经过大漠风沙和旅途劳顿,抵抗力已然不如常人。只是贺兰山近在眼前,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行程,便暗自忍着没说,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老叫花子走在倪帮主前面全然不觉,他一路上只顾东张西望,倒像是来游览风光的。吴秋遇问小灵子:“灵儿,你还疼吗?”小灵子注意到吴秋遇关切的眼神,轻轻摸着自己身上被边二娘戳刺的地方,虽然仍在痛着,但脸上却露出微笑,佯做无事一般说道:“我没事。”刚说完,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她怕吴秋遇看破,急忙回头喊道:“老叫花子,别玩了,你扶着帮主走快一点。哎?倪帮主……秋遇哥哥……”二人这才注意到倪帮主落在后面。小灵子眼尖,看出倪帮主有些不对劲,急忙招呼吴秋遇去接迎他。老叫花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跑到倪帮主身边,说:“帮主,我扶着你。”倪帮主没有责怪他,反而对前面的吴秋遇说:“不要紧,我可以跟上。”吴秋遇上前,给他把了把脉搏,微微一皱眉:“又加重了。”倪帮主怕大家担心,笑着说道:“不要紧,不是已经到了贺兰山了吗?找到雌雄双煞,拿了贺兰映雪,就没事了。哈哈。走吧,咱们赶紧找去。咳,咳。”老叫花子说:“也不知道那老两口子是怎样的人。若是他们小家子气,愣是不给,咱们怎么办?要打架么?”吴秋遇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倪帮主说:“如果秋遇治好了他们的怪症顽疾,就是他们的恩人,他们应该会守信用吧。万一治不好他们的病,咱们只有好言相求,他们若是不给,咱们也无话可说。”小灵子见他们说的都是丧气话,在前面喊道:“你们不要乱猜了。找到他们不就知道了?”吴秋遇觉得有理,对倪帮主说:“您仍到我背上,咱们走快些。”小灵子说:“秋遇哥哥还要给人治病,说不定还要动手抢药,得留些体力。老叫花子,你立功的机会来了。你背上帮主,好好跟着不要落下。”倪帮主点了点头,看着老叫花子。老叫花子一咧嘴,但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便把手里的短弩交给吴秋遇,蹲身等着帮主上来,说:“帮主,我背你。”吴秋遇扶着倪帮主爬到老叫花子背上,跟着他们走了几步,见老叫花子走得还算稳当,说了声“辛苦你了,一会儿我换你”,便快步回到小灵子身边。小灵子偷偷笑道:“让他多少出点力,也没白糟蹋粮食。”她抬眼看到吴秋 定心剑至尊帖第46部分阅读 看到吴秋遇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说道:“你以为我故意整他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真的。咱们人生地疏,不知前面还有多少风险。咱们四个,就你一个能打的,不留点力气怎么行?”吴秋遇知道误会她了,难为情地笑了笑。小灵子说:“把短弩给我,我也能出点力的。”吴秋遇把短弩递给小灵子,小灵子把箭袋也要了去。两个人在前面探路,但也不敢走得太快,随时要回头照顾倪帮主和老叫花子。江寒远远在后面跟着,惊见小灵子和吴秋遇偶尔回头,生怕被他们看见,于是一面注意躲藏,一面离得更远一些。走了几里,小灵子说:“贺兰山太大了,咱们埋头乱走不是办法,这样不知要找到几时。总要找个人问问才好。”吴秋遇见前面不远处的岩坡上有块凸起的巨石,便对小灵子说道:“你先歇一会,我到上面去看看。”小灵子停下来,等着另外两个人。老叫花子背着倪帮主走路,有些吃力,一路上嘟嘟囔囔,见小灵子停下,努力快走了几步跟上来,把倪帮主放下,喘着气说道:“哎呀,累死我了。……累死了。……歇一会,……歇一会……”小灵子笑道:“你呀,就是懒散惯了,活动太少!”老叫花子不满道:“你……你背个人试试……”江寒见小灵子停下脚步转回身说话,而吴秋遇正在往高处攀爬,急忙在石头后面躲了起来。吴秋遇登到高处,四下张望,忽然眼前一亮。他从岩坡上下来,兴奋地对三人说道:“那边有人,像是山里的樵夫,我过去问问。”小灵子和倪帮主都是大喜。老叫花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说:“好,去问问,去问问。背个大活人,在山里胡乱转悠可受不了。”小灵子问:“人在哪呢?”吴秋遇一指来时的方向。小灵子看了两眼,说:“我怎么没看见?”吴秋遇说:“那里有石头挡着。我在高处能看见。”小灵子说:“哦。那你去吧,问仔细点。如果他认得路,愿意带我们去就更好了。”吴秋遇点了点头,顺着来路,快步向江寒藏身的方向跑去。江寒见吴秋遇直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不由得大惊,自己离得远远的,又是小心藏躲,没想到还是被他登高看见了。在风云客栈已经交过手,险些被他一掌打死,慢说自己现在有伤在身,就是好好的也不行啊,看来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过他,这可如何是好?眼看吴秋遇越来越近,江寒自知躲不过这一劫,索xg拼个鱼死网破。于是他搬起一块带有尖角的石头,悄悄挪了个地方,钻进几块岩石间的缝隙之中,埋伏好了,只等吴秋遇来了,狠狠砸下去,能够偷袭得手也说不定。 正文 第o61章 银川散金(5) nbsp; 吴秋遇越走越近。冰火!中文 江寒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举着石头的两手开始颤抖。吴秋遇在江寒藏身的岩石旁边停下来,抬手招呼了一声:“大叔。”江寒心中纳闷,明明他认得自己,怎么却开口叫出大叔了?这时听到有人应道:“哦,是叫我么?什么事啊,年轻人?”吴秋遇说:“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下道路。”江寒这才明白,原来吴秋遇要来找的不是他,而是说话的那个人。原来是一个樵夫,刚从侧面山坡上下来,见有人问路,便暂时把身上的柴捆放下,上前说道:“这个好说,我在这山里走了几十年了,很多地方还是知道的。说吧,你们要去哪里?”吴秋遇说:“就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才找您问。”樵夫一愣:“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那你们到这干啥来了?”吴秋遇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来找人,找东西,只听说在贺兰山里,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樵夫说:“这样啊。那可有点难了。贺兰山这么大,你们想找件东西、找个人啥的,又没个准地方,那怎么找啊?虽说我在山里上上下下几十年,可算下来也没见过几个人,怕是帮不到你们了。”吴秋遇说:“那我跟您打听一下,您听说过贺兰映雪吗?”“贺兰映雪?”江寒在暗处心生好奇。樵夫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贺兰映雪呀,听说过。你们是来找那个的?”吴秋遇难掩惊喜,急忙说道:“是啊。您知道哪里有?”樵夫说:“我也只是听说过,可没亲眼见过。”吴秋遇问:“那据您所知,我们到哪可能找到啊?”樵夫想了一下,说道:“以前听老人说,故国城香雪岭好像有那个,不过从没有人亲眼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只是个传说吧。你们从哪里知道的?”吴秋遇说:“我们也是听人说的。那故国城香雪岭在哪,您知道吗?”樵夫抬眼望了望,抬手一指,说:“应该在那个方向吧。”吴秋遇大喜,问:“您能带我们去一趟吗?我们可以付您柴钱。”樵夫说:“我可不敢去那个地方。”吴秋遇一愣:“怎么?”樵夫说:“说是故国城,其实根本没有城。那地方叫香雪岭,好像也不是啥吉利的地方。这么说吧,以前只听说有那么个地方,但是没人能证实。倒是曾经有几个人,说要到那去看看,可惜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就算真有那个地方,那也是死地呀。”吴秋遇不免一惊,心头凉了不少。江寒在石缝中也吃惊不小。樵夫劝道:“年轻人,要我说呀,你们赶紧回去。没必要为了什么奇花异草的,一时贪玩丧了xg命。这种运气可赌不得的。”吴秋遇知道他是好意,便顺着说道:“嗯,我会跟他们说。您能把香雪岭的方位再说详细一些吗?就算我们不想去了,也免得误入进去。”樵夫说:“唉,看你还不太死心。好吧,我就跟你说说,出了事可不要怪我。”吴秋遇说:“我知道您是好意,怎么会怪您呢。”樵夫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山头说道:“你们翻过前面那个山头,过去以后,仍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再翻过四五道岭子,应该差不多就到那附近了。再详细的,我也说不清了,我们这可没人敢往前走的,顶多是站在远处山顶往那边张望一下,前面到底有啥,谁也说不清。你们一旦感觉有啥不对的,赶紧调头回来,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啊。”吴秋遇拱手谢过。樵夫背起柴捆,又看了看吴秋遇,叹息着摇了摇头,下山去了。吴秋遇赶紧回去跟小灵子等人说明情况。江寒一直紧张地举着石头,手臂已经酸麻,听脚步声知道吴秋遇离去,心里一放松,手上把持不住,手里的石头掉下来,正砸在右脚上,疼得他哎呀一声,赶紧又住了口。慌乱之间,想探头察看动静,偏又撞在石头上,一边额头流出血来。听吴秋遇说完,老叫花子有些失望:“这可怎么办哪?看样子那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倪帮主说:“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一直有贺兰映雪的传说,却一直没人能够得到。”小灵子说:“帮主说的是,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也轮不到我们来找了。但愿这传说是真的。”吴秋遇说:“要不你们在这附近歇息,我独自先去看看。也免得大家徒劳无功,白受折腾。”小灵子说:“我跟你一起去。”说着把短弩交给老叫花子:“你好好照顾倪帮主。”倪帮主说:“大家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吴秋遇担心倪帮主的身体,但又没说出口。小灵子说:“也好。既然已经知道了大致方向,应该不会走错了,大不了咱们走慢些,每一步都稳妥。”四人商量好了,说走就走。江寒撕扯衣襟,好歹包扎了伤脚,从石缝里探出头来,见四人未听樵夫的劝诫,继续前行,不禁嘀咕道:“他们远道而来,又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去找,看来这贺兰映雪定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他看了看自己的砸伤的右脚,犹豫了一会,终于抵制不住诱惑,决心要跟着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偷偷捞点便宜。 正文 第o62章 遗失之城(1) nbsp; 翻过第一座山头,倪帮主有些体力不支。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小灵子扶着他坐下歇息。吴秋遇站直身子,尽力往远处张望。老叫花子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擦了擦汗,然后提起水囊开始往嘴里灌水,等他一口气喝足了,才回头问道:“你们要喝水吗?”小灵子走过去,一手接过他手里的水囊,一手揪下他腰间挂着的另外一个白sè水囊,轻轻哼了一句:“就知道自己先喝。”老叫花子辩解道:“我身上挂的东西多,出汗多嘛。”小灵子不再理他,先把老叫花子喝过的水囊递给倪帮主,然后把白sè水囊送到吴秋遇面前。吴秋遇喝了几口,还给小灵子,还不忘在水囊口上擦了擦。小灵子并不忌讳,放到嘴边喝了两口,盖好了,又丢给老叫花子。老叫花子看了看她,没敢说什么。江寒拖着伤脚,好不容易才爬上山头,见四人不走,他也只好就地伏着。瞅着四人分别喝了水,他顿觉口渴难耐,嗓子眼就像冒火一样。只怪自己仓促跟着人家进山来,根本没做任何准备,现在是又渴又饿,却也无计可施。吴秋遇等人喝了水,吃了干粮,又歇息了一会,便继续赶路。吴秋遇用定心剑削了一段树枝,修理干净了,给倪帮主做手杖。老叫花子见状,自己也要,吴秋遇便给他也做了一根,交代他照看倪帮主。吴秋遇扶着小灵子走在前面。倪帮主拄着手杖走在中间。老叫花子背着水囊、干粮,肩上挂着短弩,手里敲着木棍,走在最后。江寒右脚有伤,行动不便,又要时刻留意前面四人的动静,以免跟丢了或者被他们发现。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便跌倒,直从坡上滚落。他好歹是自幼习武的,倒也有些应变,滚动中双手护住头脸,猛然瞥见侧前方有一丛矮树,身子一挺,便向那里跌去。一丛矮树救了江寒的命,剧烈撞摇之间折了几根枝条,掉下不少叶子来。江寒脚下的石块被他胡乱踢登,向坡下滚去。吴秋遇听到动静,猛一回头,见有石块滚落下来,急忙提醒老叫花子和倪帮主小心。老叫花子反应倒也不慢,抬起脚来躲过了,又用木棍扫了一下,那石块滑过倪帮主的脚边,直向山下滚去了。小灵子赞道:“看你腿脚倒还利索。不错。你又立功了。”老叫花子被她一夸,反而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保护帮主嘛,应该的,应该的。”倪帮主回头看了看,嘀咕道:“怎么会无故有石头滚下来?”老叫花子说:“说不定是刚才咱们路过,踩得松动了,风一吹,滑下来了。”大家也就没再多想,继续往下走。江寒拦腰卡在树丛,静静忍了好久,听得那几个人去远了,才敢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狼狈之极。想到刚才滚跌的惊险,心中也是后怕。吴秋遇等人走走停停,爬上第四道山岭,估计离樵夫所说的故国城香雪岭已然不远,不敢再冒然前进,便停下来歇息,顺便想想后面该如何打算。老叫花子说:“走了这么久,应该快要到了吧?”倪帮主说:“如果那樵夫说的没错,应该是离得不远了。不过,越是离得近了,咱们越得多加小心。”小灵子受些劳累,心口的痛处又开始发作,她怕大家担心,没敢说出来,只是自己悄悄揉着。吴秋遇直着身子向远处眺望,面sè渐渐凝重起来,心中似有不解之处。老叫花子忽然叫道:“哪来的香味啊,好香啊!”小灵子笑道:“就你鼻子好使!才过多大一会,你就饿了?”老叫花子说:“不是。真的有香味。你们都没嗅到吗?”听闻此言,吴秋遇忽然“啊”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小灵子急忙问道:“怎么了,秋遇哥哥?”倪帮主和老叫花子也抬起头来,看着他。吴秋遇似是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难道……?不会!那怎么可能?”小灵子站起来,走到吴秋遇身边,轻声问道:“秋遇哥哥,你想到什么了?”吴秋遇指着坡下山谷说道:“你们看,那里的草是不是都枯了?”三人向下望去。果然,山谷之中,大片的草木均已枯黄。老叫花子嘟囔道:“我还以为看见什么了。这有啥,值得大惊小怪的?”倪帮主用心思索着,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奇。小灵子是最懂吴秋遇的,知道他不会随便惊讶,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吴秋遇说:“你们看,坡上存不住水,树木还都茂盛。那里地势低洼,水分充足,草怎么反而会枯了呢?”倪帮主此时也刚想到这一点,开口问道:“你能留意到这个,莫非其中有什么缘故?”吴秋遇说:“我想,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说不定刚才闻到的香味也跟这个有关?”老叫花子得意道:“我就说有香味嘛。你们刚才还不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灵子虽然聪明,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吴秋遇说:“我小时候跟师父住在山里。师父把他的好东xi zang在一个山洞里,怕别人偷去,就在周围撒了药。结果周围的草木都枯了,就跟这个很像。”倪帮主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咱们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尊师是……?”吴秋遇想起往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本来师父不让我说的,怕我惹祸上身。大家都是熟人,我想说了他老人家也不会责怪我吧。我师父姓济,济苍生。” 正文 第o62章 遗失之城(2) nbsp; “神医济苍生?”倪帮主几乎叫了出来,“难怪你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又ng通医理,还知道贺兰映雪的奥秘。 原来你是武林至尊的门下,神医济苍生的高徒。失敬失敬。”吴秋遇说:“唉,我也是因祸得福,有幸被师父收留。如今师父他……”倪帮主还在兴奋之中,没有留意吴秋遇的情绪变化,接着问道:“那尊师现在何处?这会不会也是他的手笔?”吴秋遇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会的。我师父……”他忽然喉头哽住,说不下去。小灵子知道这个话题会让吴秋遇难受,急忙在倪帮主耳边小声提醒道:“他师父已经被人害死了。”倪帮主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小灵子,看她不像是开玩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吴秋遇喃喃道:“我师父在下药的时候,只会散布酸臭难闻的气味。这里却是香味。”老叫花子问:“这个有什么说法吗?”小灵子说:“这个你都不懂?发出酸臭难闻的气味,是不想害人。一旦有人靠近,闻到怪味也就躲得远远的了。而香味呢,正好相反,这是成心引诱人去送死呢。刚才你闻到香味了吧,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没有?”老叫花子吓坏了,赶紧大口呼了几口气,想把吸进去的都吐出来。吴秋遇说:“这种一般不会毒xg太烈的,吸上一两口也没关系。不然有人倒在外围,外面的人能看见,也就暴露了。”“真的?有道理。我信你的。”老叫花子这才放心。倪帮主道:“好歹毒的心肠!咱们须得多加小心了。”小灵子忽然想到:“既然是有人下了毒,有什么办法破解没有?”吴秋遇说:“当年我偷偷溜进去的时候,也是拿了师父解毒的药草。在这里,咱们不可能轻易找到解药。”老叫花子叫道:“那怎么办哪?没有解药,咱们去了就是送死。这种冒险的事,我可不敢。”倪帮主也只顾摇头,叹息道:“唉,实在不行就算了吧。犯不着为我一个人,搭上大家的xg命。”小灵子安慰道:“你们先不要着急。大家再想想办法。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了,怎么能轻易放弃?”吴秋遇望着中毒已深的老帮主,想到了被人暗算、中毒身亡的师父,心里一片翻腾。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片枯草地,认真想了一阵子,忽然有了计较,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小灵子忙问:“什么办法?”吴秋遇说:“他们在里面还要生活,不可能把所有的地方都下毒……”老叫花子听了,抢着说道:“你是说,咱们找没下毒的地方绕过去?我看行,这是个好办法。”小灵子说:“下毒的人应该没那么傻,既然不想让人进去,定然不会在任何一个方向留下缺口。”倪帮主点了点头,看着吴秋遇。吴秋遇说:“灵儿说的对,想绕进去是不可能的。我刚才的意思是,如果下毒的范围不是很大,咱们走得快些,说不定一口气可以穿过去。”几个人都静下来思考这件事。吴秋遇说:“我有追风架子,走得快,可以先去试探一下。万一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小灵子担心地问道:“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吴秋遇明白她的意思,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但还是尽量说话打消她的顾虑:“放心吧,我好歹跟了师父那么多年,各种解毒的药草吃了不少,应对的法子也有,不会那么容易被毒死的。”说完了,他坚定地冲着三人点了点头。小灵子一把抓住吴秋遇的手,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吴秋遇说:“灵儿,没事的。我只是去试试,感觉不对,我就转身回来。我不会丢下你的。”想起了师父,忽然让他变得坚强乐观起来。小灵子慢慢松开了手,嘱咐道:“那你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好,就赶紧回来,千万不要冒险。我……等你。”吴秋遇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步向山谷走去。小灵子紧盯着吴秋遇的背影,时刻希望他赶紧转身回来。吴秋遇一手捂住口鼻,偶尔试吸一口空气,感受香气的浓淡,眼看走到了枯草地带的边缘。小灵子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灵子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秋遇哥哥,你一定小心哪!”吴秋遇不敢回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使起追风架子,如风般钻入了枯草荡,一道轨迹向前冲去。虽然小灵子他们身在高处,但是由于山谷地势不平,吴秋遇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倪帮主瞥见老叫花子要开口说话,急忙伸手拦住,他知道小灵子此刻正焦虑不安,他又何尝不是?江寒从一个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因为离得远,他听不到刚才那几个人都说了什么,但是吴秋遇钻入草丛,他是看见了的,不禁心中纳闷。过了良久,吴秋遇仍然没有回来。小灵子焦急地跺着脚,对倪帮主说道:“你说他怎么还不回来呀?不会出什么事吧。”倪帮主安慰道:“先别着急,再等等。他腿脚好,又是神医的徒弟,应该会没事的。” 正文 第o62章 遗失之城(3) nbsp; 又等了一会,小灵子终于忍不住,就要下去寻找。倪帮主急忙伸手拉她,由于用力过猛,险些摔倒。小灵子急忙把他扶住。老叫花子忽然叫道:“看,有动静!”小灵子和倪帮主循指望去,只见草丛晃动,吴秋遇冒出头来。小灵子大喜,叫了一声“秋遇哥哥”,便冲了下去。倪帮主见到吴秋遇出来,也放了心,让老叫花子扶着他,二人也跟着下来。吴秋遇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见小灵子跑下来,脚下有些控制不住,便急忙快步上前将她揽住。小灵子抱着吴秋遇,激动地说:“你可回来了。”吴秋遇安慰道:“我就说没事嘛。现在放心了?”小灵子点了一下头,扎在吴秋遇怀里。老叫花子扶着倪帮主走下来,笑道:“丫头,你这么搂着大男人,也不怕别人看见?”小灵子直起身,朝他哼了一声,也觉得有点害羞,低下头笑了。倪帮主问吴秋遇:“前面怎么样?好走吗?”吴秋遇说:“我刚才估量了一下,有十几步的下坡和几十步的平地,过去就好了。路程不算太远。”倪帮主面露难sè:“你有好的脚力,自然是没问题的。平常人,一般走法,一口气是过不去的。”说完,他看了看老叫花子。老叫花子摇了摇头:“我不行,一口气走不了几十步。”吴秋遇问小灵子:“灵儿,你现在还疼吗?追风架子能不能使出来?”小灵子说:“我可以。你不用管我,照顾帮主吧。”吴秋遇说:“灵儿也会追风架子,自己应该可以过去。我背着倪帮主,咱们两个人一起能过。就是……”老叫花子说:“你们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那可不行!”倪帮主说:“你等一下怕什么,一会他再来接你嘛。”老叫花子四下看了看,有点心虚,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你们拉我一把。”小灵子说:“你要是不想死,就跑快点喽。要么就在这等着。”老叫花子想了一下,说:“我还是在这等一会吧。”吴秋遇对老叫花子说:“我很快就回来接你。”老叫花子:“好,好。”吴秋遇背起倪帮主,对小灵子说:“我在前面趟路,你跟着我的脚步走,还能省些力气。前面的路不平,得小心些。”小灵子点了点头。吴秋遇深吸了一口气,使起追风架子,背着倪帮主再次冲入草荡之中。小灵子也紧紧跟了进去。老叫花子大声喊道:“你们可千万别忘了我还在这儿!”等了一会,无人响应,老叫花子心里有些着急,开始来回踱步。江寒在山头有些纳闷,四个人怎么走了三个剩了一个?他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又碍于老叫花子还在那里守着。于是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清了清嗓子,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忽然听到“狼叫”,老叫花子顿时惊慌,他急忙端起短弩,回身观望。虽然看不到狼在那里,但是他知道狼很可怕,紧张得浑身开始发抖,嘴里颤声自语着:“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江寒看出老叫花子很惊慌,本自得意,但等了一会见他虽然害怕却仍然不走,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吴秋遇走过一遭,心中有数,虽然身上背着倪帮主,但仍健步如飞。小灵子跟吴秋遇学过追风架子,速度也着实不慢,只是她毕竟矮小,又有伤在身,到底还是落下了一段距离。快速跑动之中,一下子牵动痛处,小灵子不禁“啊”了一声,忽然脚下一绊,扑倒在地。慌乱之中,吸了一口气,顿觉头昏无力,想要支撑着爬起来,却已然没有足够的力气。她想要呼叫,喉咙就像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穿过草荡,吴秋遇把倪帮主放下,准备回头接应小灵子,却见小灵子倒在地上。吴秋遇大惊,仓促吸了一口气,便快步冲过去,抱起小灵子回身就跑。小灵子浑身无力,意识也有些模糊,迷迷糊糊觉得天空在摇晃,自己在摇晃……倪帮主见吴秋遇抱着小灵子出来,急忙上前问道:“她怎么样?”“她刚才摔倒,中毒了。”吴秋遇把小灵子放到地上,在背后轻轻给她推拿着。小灵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慢慢睁开眼,无力地说道:“秋遇哥哥,我没事了。你歇一下,去接老叫花子吧。”吴秋遇见她说话清楚,知道暂无大碍,又嘱咐她多吸几口气。小灵子说:“我好多了。你去吧。”有倪帮主在旁边照顾,吴秋遇放心了,起身回去接老叫花子。老叫花子正在害怕,见到吴秋遇回来,激动地都要哭了:“你可来了!我都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吴秋遇心里只惦记着小灵子,也没多问,背起老叫花子就走。老叫花子回头望了一眼,继续唠叨:“刚才我听到狼叫唤了,你们听到没有?”出了草荡,却见只有倪帮主一个人站在那里。吴秋遇心头一惊。倪帮主见他们过来,大叫道:“不好了,灵儿被人抢走了!” 正文 第o62章 遗失之城(4) nbsp; 吴秋遇甩下老叫花子,惊问道:“怎么回事?”倪帮主跺脚自责道:“唉,我真没用!刚才来了个怪人,把她抢走了。冰火!中拦不住……。往那边跑了,你快去追!”吴秋遇无暇多想,顺着倪帮主所指的方向便追了下去。老叫花子揉着屁股,凑过来问道:“帮主,到底发生啥事了?丫头怎么会被抢走?”倪帮主说:“灵儿吸入了毒气,我在这守着她,秋遇回去接你。忽然来了一个人,疯疯癫癫的,看到灵儿,直接过来喊‘闺女’。我怕他对灵儿不利,上前阻止。谁知……那厮力气大,一把将我推开,抱起灵儿就跑。我自知制不住他,这才等你们来,给秋遇报信去追。”老叫花子直怪自己耽误事:“都怪我,净给大家添累赘,害了丫头。”倪帮主看了看老叫花子手里的短弩,说:“咱们也过去看看,万一有需要,也好搭把手。”老叫花子扶着帮主,也去追赶吴秋遇。吴秋遇心急如焚,怎奈山谷地形复杂,生怕一时错过了,所以不敢轻易使用追风架子,只能辨察痕迹,尽力去追。转来转去,竟走出了山谷,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吴秋遇呆呆地望着远处,有些发愣。没想到在这群山环抱之间,竟然座落着一片城址。虽然墙垣房舍都已破败,但是仍能看出当年的气势恢弘和繁华壮丽。城址上了无生机,看来已经荒废多年。倪帮主和老叫花子一路跟着吴秋遇的背影,很快也找到了这里,抬头一看,也愣在了那里。吴秋遇正望着大片的城址发愁,城址这么大,怎么找啊?老叫花子说:“地方太大了,咱们分头寻找,谁先见到了招呼一声。”他此刻也变得豪迈起来。倪帮主看了看地面,惊喜道:“地上有脚印!咱们顺着脚印去追!”吴秋遇如梦方醒,循着脚印快步追了下去。倪帮主和老叫花子尽力跟随。吴秋遇顺着脚印追入一条废巷,一拐弯忽见前面有个人影。那人身材矮胖,披头散发,走得并不快,能看出他手里抱着人,从露出的腿脚看,被抱着的应该就是小灵子。吴秋遇大喊了一声:“你放开灵儿!”便冲了过去。小灵子听到吴秋遇的声音,心下欢喜,只是被那人托举着,挣脱不下来,于是大声回应:“秋遇哥哥,我在这!他是个疯子!”那疯子听到有人叫喊,慢慢转过身来,歪头瞅着吴秋遇:“是你在说话?”吴秋遇已经来到近前,再次喝道:“你放开她!”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俺闺女,俺为啥要放开她?你是谁呀?”吴秋遇一心想着解救小灵子,懒得和他言语纠缠,见他仍抱着小灵子不放,心里一急,便出手上前抢夺。哪知这疯子退步一闪,竟躲了过去。吴秋遇刚才听他胡言乱语,只道他是个普通的疯子,没想到这厮竟是会武功的。疯子两眼瞪着吴秋遇,怒吼道:“你想弄啥?想抢俺的闺女,俺可不答应。”小灵子挣扎道:“我不是你闺女,你放我下去!”疯子安慰道:“闺女,你莫害怕。有爹在这,没人能欺负你。”他对小灵子说话倒很柔和。小灵子说:“我真不是你闺女,快放我下去!”疯子瞅了一眼吴秋遇,见他没再动手,抱着小灵子转身继续走,边走边说:“闺女,你莫着急,咱们就快到家了。”吴秋遇是一时被他闹糊涂了,见他转身要走,哪里肯放,快步抢过去,伸手便点他背上的筋缩、肝俞二|岤。疯子听到动静,侧身一转,搬着小灵子的腿脚朝吴秋遇手臂打来。吴秋遇一惊,急忙撤手。疯子顺势一晃,将小灵子扛到肩上,向前奔出了十几步,窜入一个小院。吴秋遇紧追不舍。倪帮主和老叫花子刚好看到吴秋遇的身影,见他进了一个院子,也加快脚步赶了过去。疯子扛着小灵子刚要进屋,惊觉有人追了进来,急忙转身,怒目而视。吴秋遇说:“我不想跟你打架。你把灵儿放了,我们绝不打扰你。”疯子两眼瞪得圆圆的,愤怒地吼叫道:“你还想抢俺的闺女,俺可不客气了!”说着,也向吴秋遇逼近过来。吴秋遇知道他武功不弱,也不敢怠慢,思考着如何制服他,同时还不能伤到小灵子。倪帮主和老叫花子走进院子的时候,疯子已经和吴秋遇打在一起。那人武功刚猛,拳脚有力,看上去招招是要夺人xg命的。虽说吴秋遇有“降魔十三式”这样刚猛的武功可以对付他,但是不敢使啊,只怕伤到小灵子。眼看疯子招招紧逼,吴秋遇只好凭借随心所yu手的灵妙身法与他周旋,偶尔在他身上偷袭得手,点中几处|岤道,怎奈他皮糙肉厚,竟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小灵子被疯子扛在肩上,转来晃去,头昏yu呕,惊险处不时地尖叫两声。吴秋遇越发焦急,小灵子的一声惊叫,让他稍稍迟愣了一下。疯子瞅中破绽,一脚将吴秋遇踹翻出去。吴秋遇重重地撞在土墙上,竟然把土墙也撞倒了。 正文 第o62章 遗失之城(5) nbsp; 疯子得意地大笑起来:“小子,看你还敢不敢抢俺的闺女!你们两个跟他是不是一伙的?”他看到了倪帮主和老叫化子。老叫花子跑去扶秋遇。倪帮主便要上前跟他讲理。小灵子双手撑着疯子的后背,直起上身,看到吴秋遇受伤倒地,心疼不已。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吴秋遇吃亏的原因,无形之中自己当了疯子的人质,让吴秋遇投鼠忌器,他是怕出手太重打伤疯子的同时也伤到她。小灵子对疯子说道:“他们有三个人,你扛着我不方便,你放我下去,好好跟他们打。等你把他们都赶走了,咱们再好好说话。”疯子听完很高兴:“还是俺闺女懂事。爹听你的。”说着便把小灵子轻轻放了下来。小灵子在一旁干呕了几下,坐在门槛上等着看热闹。吴秋遇站起来,见小灵子已经脱身,心里踏实了许多。疯子正要对倪帮主下手。吴秋遇提气在手,快近两步,猛然打出一记“开山惊魔”。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一招,吴秋遇学的最早,使起来自然得心应手。疯子拳头还没碰到倪帮主,身上便挨了吴秋遇的重掌。只见他飞撞到土屋墙上,震落了无数尘土,缓缓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老叫花子冲上去,便要用短弩shè他。小灵子忙开口阻拦:“不要!”刚说完,又是一阵难受,几乎吐出。吴秋遇急忙跑过去看小灵子。倪帮主和老叫花子也都顾不得疯子,都过去看小灵子。小灵子缓了几口气,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她,于是勉强笑了笑,说:“我不要紧。大家都来了就好了,咱们走吧。”“好,我背你。”吴秋遇说着把小灵子轻轻扶起来,然后转身蹲下,让她趴到自己背上。老叫花子过去踢了踢昏死的疯子,问:“这个人怎么办?”小灵子说:“他没有伤害我,只是误把我认作他的女儿了。咱们走吧。不要为难他了。”四个人出了院子,在城址中转悠。倪帮主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故国城了。”吴秋遇说:“太好了。到了故国城,找香雪岭应该就容易了。等咱们找到雌雄双煞,拿到了贺兰映雪,灵儿和帮主的毒就都可以解了。”老叫花子说:“可是……这是一座废城啊。走了半天,除了刚才那个疯子,好像没看到还有活人。咱们找谁打听啊?”老叫花子几句话提醒了大家,接下来的事也没那么容易,顿时都沉默下来。小灵子无力地说道:“既然是座城,曾经住过人,总该有衙门馆舍的吧。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文书地图之类的。”倪帮主赞道:“灵儿最聪明了。我们怎么没想到?灵儿说的对,咱们去找找,看哪里房子大,说不定就是个衙门馆舍的。如果能找到地图或相关文书,也好做个指引。”功夫不负有心人。四个人在城址中走了几处,还真找到一个衙门旧址。房舍都已经坍塌了,只有几面残墙还立着。能知道这里曾经是衙门,是因为门口位置有象征权势的石墩等物。老叫花子最积极,抢先冲了进去,心里盼着能翻到点稀罕玩意,走的时候带回去。倪帮主则专心翻动瓦砾,细心寻找地图文书之类的东西。小灵子叫吴秋遇放她下来。吴秋遇也要过去帮忙,小灵子说:“你刚才也受了伤,在这陪我歇会吧。他们是叫花子,论找东西,他们比你在行。”吴秋遇便擦净了一块青石板,两个人坐下等着,时间长了也忍不住东张西望。老叫花子找到一把铜酒壶,几双银筷子,高高兴兴地揣到怀里,过去问倪帮主有何收获。倪帮主还真找到几本册子,带回来找小灵子和吴秋遇一起研究。吴秋遇翻了翻,发现册子里面都是一些不认识的符号,不禁摇了摇头,递还给倪帮主。倪帮主叹气道:“看来这故国城的文字与咱们中土不同。咱们找到了文书也不认得呀。”老叫花子得了值钱的东西,心中暗爽,又怕被别人看出来,便走到旁边溜达。他站在残墙跟前,忽然叫道:“这面墙上有画!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小灵子说:“秋遇哥哥,你背我过去看看。”四个人端详着墙上的壁画,希望能找出一些线索来。那画一共有三幅。第一幅画的是战场,两伙人手持刀枪激烈打斗。有两个人物画的很大,在画面之中相当突出。其中一个衣着华丽,像是个头领。另一个着上身,两手各掐着一个敌人的脖子,异常英勇。第二幅画的是殿堂,刚才那个头领像是正在给那个勇士颁赏,头领左手指着一只躺在地上的黑熊,或许那个就是给他的赏赐。第三幅画的是两座形状一样的山,中间有个类似箭头的符号。箭头所指的一座,山顶摆着一头黑熊,那个勇士高坐在一旁,身上也穿着比较华丽的衣裳。另一座山上没有人,山顶有白雪覆?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47部分阅读 覆盖,山坡有鲜花点缀。大家正看得入神。老叫花子忽然叫道:“这个山上有花,有雪,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香雪岭?那个花不会就是贺兰映雪吧?”其实另外三个人也都注意到了。倪帮主说:“至少算是一个线索吧。咱们把这座山的形状记下来,对照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贺兰映雪。”小灵子说:“我来画吧。”老叫花子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处,当然兴奋,主动去找了布帛和粉墨,并且贡献出后背做铺垫。小灵子对照墙上的图形,ng准地画完了,交给倪帮主收着。四个人站到城址中的高处,向四周环望,希望能找到与图画中形状一致的山峰。说不定,那里就有他们要找的贺兰映雪。 正文 第o63章 秘境奇踪(1) nbsp; 要说找到壁画中的那个山峰也真是不易,因为即便是同一座山峰,从不同的方向望去,形状也会大有不同。 定心剑至尊帖第48部分阅读 ) nbsp; 老屠对吴秋遇说:“小伙子,你怎么不吃?”吴秋遇说:“我没有中毒。 定心剑至尊帖第49部分阅读 。我还答应了北冥教的路大长老,要去给他的一个朋友看病。”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名字,旁人一时都搞不清。彭玄一忽然心头一震,望着吴秋遇,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碍于两个老怪在场,他没敢说话,继续坐在那里,不露声sè。二怪失望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我可是真心舍不得你们走。”大怪没有说话,看脸sè好像有些不高兴。天sè已晚,两个老怪嘀咕了几句,吩咐花姑和老屠带着众人去苗圃歇息。路上,小灵子问花姑:“我们不肯留下,他们是不是有些不高兴了?”花姑安慰道:“没事。他平时就是那种脸sè,不爱说笑。你们不要往心里去。”众人心里仍然有些不安,一时都没了言语。即将走到篱笆院,又可隐隐闻到贺兰香,小灵子忽然想起一事,把花姑拉到一边,悄悄问道:“花婆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安排我们住到苗圃,是不是两位前辈ng心设计的?”花姑看着小灵子,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安排你们住到这,有我们照顾,总比跟他们住山洞要方便一些吧。我没觉得有什么呀。”小灵子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我们执意要走,他们若想留住我们,总会使些法子,比如这贺兰香。我们在此住上一夜,明天还能走吗?”花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哎呀,姑娘,你果然是个细心的人。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那,你打算怎么办?”小灵子说:“我们会另找住处,只是需要你帮我们瞒着他们。明天我们假装游山玩水,再想离开的办法。”花姑点了点头,说:“好。我一会跟老头子说说,一起想法帮你们瞒着。”小灵子谢过花姑,叫过吴秋遇等人,说:“秋遇哥哥,我在这里住不惯,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吴秋遇点了点头。倪帮主和老叫花子虽然不知何故,但是见到小灵子跟花姑嘀咕了半天,知道其中一定有事,也都没说什么。彭玄一刚要说话,被小灵子摇头拦住。老屠问:“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挺好吗?”花姑对他说:“人家姑娘小伙的事,你瞎打听什么。走,跟我回去,我慢慢跟你说。”老屠稀里糊涂就被花姑拉扯着,进了篱笆院。吴秋遇一边走一边问小灵子:“灵儿,咱们去哪?”小灵子神秘一笑,说:“咱们就去彭大哥的山洞。”彭玄一很纳闷:“刚才我就想说这个,你怎么不让我说?”小灵子说:“一会再给大家解释。咱们的行踪可不能让两个老怪知道。刚才有老屠在,你当然不能说。”众人虽然不解,但是知道这丫头机灵,便由彭玄一领路,一起快步向那山洞走去。到了山洞,彭玄一燃着火把,小灵子对老叫花子说:“哎,你去外面守着。”老叫花子不满地说道:“为什么是我?我又不会武功。”小灵子说:“你鼻子灵,耳朵好使,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你最先知道。”老叫花子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好像是在夸他,咧嘴笑了,乐呵呵到洞口外面去守着。倪帮主不放心,望着老叫花子的背影,开口问道:“他,行吗?”小灵子等老叫花子出了洞口,才说道:“他不会武功,摆在明面,你们几个能打的躲在暗处。如果老怪物前来偷袭,他们看不清状况,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倪帮主点了点头:“嗯,是了。你这丫头不简单,倒会排兵布阵。”小灵子笑了笑,说:“跟那两个老怪斗法,不得不小心哪。”吴秋遇仍是不解,疑惑地问道:“我觉得两位老前辈很诚恳,把赐熊岭和他们的来历都告诉咱们了,说明对咱们很信任,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倪帮主和彭玄一也是这么想的,都看着小灵子。小灵子说:“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表情。你说咱们不能留在这定要离开的时候,那大老怪就很不高兴。”吴秋遇说:“我已经解释了呀,他们也没说什么。”小灵子说:“唉,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动了心思。”彭玄一问:“他们心里想什么,你怎么能知道?”小灵子微微一笑:“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秋遇哥哥给大老怪看眼睛的时候,我跟花姑闲聊,无意中得知贺兰香的香气有问题。花姑亲口告诉我,那种香气吸入多了会上瘾,一旦染上毒瘾,便一ri也离不开它。他们就是因为上了瘾,才不得不留在这里伺候老怪。你们以为俩老怪安排咱们住苗圃是安了什么好心?”“啊,有这种事?”彭玄一吃惊不小。吴秋遇和倪帮主也暗自庆幸。吴秋遇说:“丫头,幸亏有你,不然咱们都走不了了。” 正文 第o65章 离险东归(4) nbsp; 彭玄一说:“咱们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他们还是会想别的办法对付咱们。 一个拖着病腿的二老怪就已经很难对付了,那大老怪只怕是更加厉害。他们武功那么高,如今病痛也都没有了,天一亮,如果找来,怕是咱们很难逃得出去。不如趁现在他们不知道,咱们连夜走了。”倪帮主说:“这一带咱们地形不熟,翻山越岭的,一个晚上能跑出多远?黑灯瞎火的再迷了路,就更麻烦了。万一走不出去,反而惹恼了他们。”小灵子说:“帮主说的对。咱们现在毫无准备,这样是走不出去的。”彭玄一和倪帮主相互看了一眼,面露难sè,摇头叹息起来。吴秋遇问道:“灵儿,你有什么办法吗?”小灵子说:“暂时还没有。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一宿不睡,总会想到办法的。”然后,她又伏在吴秋遇的耳边小声说道:“我还想着另外一件事。咱们大老远的来了,既然已经找到了贺兰映雪,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一定要想办法带回去几株。”吴秋遇望着小灵子,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想着那个。小灵子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把吴秋遇逗笑了。彭玄一忽然说道:“万一老怪物不放心,夜里来偷袭怎么办?”小灵子说:“花姑是个好人,她已经答应帮咱们瞒着老怪。俩老怪的伤病刚好,难得可以安心睡上一觉,应该不会很快找来。今晚应该还是安全的,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对付他们。”倪帮主问吴秋遇:“他们的伤都彻底好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遗留或是隐患?”吴秋遇便介绍起治疗的经过:“二老怪中了苗人的尸虫蛊毒。尸虫已经散开,只能割开皮肉以毒攻毒,设法用药物将尸虫诱集杀灭。先前灵儿被玉凤姑娘的白花蛇咬了一口,天蚕软甲上有苗人的蛇毒。蛇毒与蛊毒都是虫毒,要么属xg相合,可以诱出尸虫,要么属xg相克,可以杀灭尸虫。所以我让灵儿把天蚕软甲上的蛇毒浸下来,灌在二老怪的伤口。”彭玄一问:“苗人的蛇毒岂不是很厉害,你就不怕把老怪物毒死?”吴秋遇说:“正好我身上带着玉凤姑娘给的解药,杀灭尸虫之后,便可涂撒解药,释解残余的蛇毒。清理完毒液,又用贺兰映雪的浆液涂抹外敷,应该是见效了。今天他两番跟我赌斗追逐,应该是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我给他弄完之后,他试着跺过脚,好像也没什么大碍。我想应该可以彻底好转。那个大老怪的眼睛只是被鲜血喷溅,污涂了眼球,其实没有损伤。只不过一般的大夫惧怕他们,不敢下手。我给他清洗了,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彭玄一忍不住一跺脚:“嗨,早知道老怪物如此恶毒,秋遇兄弟不给他们看就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灵子说:“不晚,咱们还有机会。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明天可以试试。”“什么办法?”彭玄一似乎看到了希望。小灵子说:“治病救人的事呢,只有秋遇哥哥一个人懂。两个老怪虽然看上去是好了,但是他们也未必完全放心,要不然也不会非要留秋遇哥哥在这里了。”倪帮主点了点头,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彭玄一仍然是云里雾里,傻傻问道:“你说的对。可是,然后呢?”小灵子说:“明天让秋遇哥哥编个谎,就说夜里忽然想到,老怪需要好好静养两天,不能走动,不能见风,故意说得严重些,叫他们老老实实在山洞里待着。然后,咱们就可以踏踏实实离开这里。”彭玄一拍手叫道:“好,好主意!小灵子啊,可真有你的!”倪帮主也点头微笑。吴秋遇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因为他从来不会撒谎。可是这次为了大家都能安全离开,他还是决定破一次例。老叫花子在外面站得累了,探头进来,问道:“是不是该换班了?不能让我一个人站一晚上吧。”小灵子笑道:“好了,你进来吧。大伙都记着你的功劳呢。”老叫花子颠颠跑进来,在火把上烤了烤手,说:“该谁去了?”小灵子说:“你在外面守得好,到现在没有人sao扰,夜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老叫花子半信半疑,见吴秋遇和彭玄一都在暗笑,觉得不对劲,指着小灵子说:“好啊,丫头,你是存心使唤我。”倪帮主说:“好了,过来坐吧。她的安排是对的。”老叫花子一边坐下,一边抱怨道:“帮主,你也帮着她。”“帮主?”彭玄一看了看倪帮主,一拱手:“敢问尊架是……?”倪帮主笑道:“丐帮倪大鳅。”彭玄一听说面前坐的是丐帮帮主,确实出乎意料,赶紧说道:“原来是倪帮主,失敬失敬!”小灵子忽然问道:“彭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彭玄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你们认识北冥教的路大长老?”吴秋遇说:“嗯。他在黄土岗被人围攻,我从那路过帮了一把,我们就认识了。分手的时候约好,等我找到了灵儿,就去给他的一个朋友看病。结果碰上丐帮有事,我们陪着倪帮主到了这。现在想起来真是惭愧,我失约了。”彭玄一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对吴秋遇说道:“秋遇少侠真是我北冥教的贵人。在下是北冥教青衣堂堂主,名字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叫彭玄一,到这来也是为了给路大长老所说的那位朋友寻找贺兰映雪。” 正文 第o65章 离险东归(5) nbsp; 众人互有客气,又详细计议一番之后,各自歇息。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大家很早就起来。彭玄一先到陷阱那边取回两把钢刺,刚回来,小灵子就对他说:“彭大哥,一会我们去见两个老怪,你就不用去了。我们四个一路,肯定是要一起走的。到时候,老怪的心思都在我们身上,你正好可以乘机先走。”彭玄一说:“我怎么能先走?万一老怪发觉,少不了一场恶战。我的武功虽然无法与秋遇兄弟和倪帮主相比,但多少也能出点力。再说了,我还想请秋遇兄弟一起去给那位朋友看病呢。哈哈。”小灵子说:“咱们不是一起来的,如果来往过密,反而容易叫老怪ng觉。秋遇哥哥答应了去给那位朋友看病,一定会去的。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出发,过了大漠到波罗地等我们,顺便准备好车马。请大夫看病,总不能让我们走着去吧?”彭玄一听罢,想了想,说:“你的安排总是有道理。那好吧,反正前后也差不了一两天,我就先走。正好去故国城看看故人,如果情况好,把他也带回去。”小灵子问:“你说的那位故人,是不是一个疯子?”彭玄一很惊讶:“是啊,你们见过他?”小灵子说:“他还劫持了我,非说我是他的女儿。他也是北冥教的人吗?”彭玄一摇了摇头:“已经不是了。他是来劫杀我的。想是在前面山谷中了毒气,神智失常了。”老叫花子问:“你要杀他,直接动手不就行了?干吗还要费事把他带出去?”小灵子也说:“是啊,他已经疯了,你们问不出来什么的。”彭玄一笑道:“我不是要杀他,也不是为了审他。毕竟曾经是兄弟,如今他沦落至此,我想把他带回去。”老叫花子和小灵子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小灵子赞道:“彭大哥,你心肠真好。”吴秋遇说:“彭大哥,你带他到波罗地等着,我会尽力把他也治好的。”彭玄一点了点头,拱手辞别众人,先去故国城寻找那个疯子。吴秋遇等人来到苗圃。花姑说,两个双怪还没有来过。小灵子又私下跟花姑商量偷取贺兰映雪的事,说也是为了治病救人。花姑惧怕老怪,终是不敢。小灵子说:“我不会叫你冒险。两位老前辈大病初愈,不能见风,需要在山洞里闭关两天。到时候你帮我们拿了,事后就说不知。他们只会以为是我们偷的,找不到你们头上。”花姑想了想,说:“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可以试试。”小灵子、倪帮主和老叫化子在半路等着,花姑领着吴秋遇去见两个老怪。吴秋遇把小灵子教他的话跟老怪说了。大怪半信半疑:“我觉得已经好了。现在看东西清清楚楚,没什么妨碍。”二怪也说:“是啊。我腿上只有割开伤口的皮肉小伤,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吴秋遇见两个老怪不信,心里不由得发慌,只有硬着头皮把谎说得更深。他说:“昨天刚刚清理完毒物,与先前伤病困扰之时相比,两位前辈感觉良好实属正常。我也以为没事了,夜里想来想去,忽然觉得考虑太不周全。昨ri疗伤,为了解除苗人的尸虫蛊毒,我用了苗人的白花蛇毒,两相克制,算是把尸虫杀灭了。可是尸虫虽死,两种剧毒却沾染了伤口的血肉。原以为用贺兰映雪可以清理干净,后来我忽然想起,贺兰映雪是草木株,而蛊毒和蛇毒都是虫毒。草木株与蛇毒不是同种,伤口需要一段时间密封静养,才能完全克制。如果草木株不能把虫毒完全消化,一旦见风,或者走动,血脉赍张,残余虫毒便会顺着血液经脉渗透全身,到时候无药可救。那时候,晚辈可就造孽了,所以冒死相告。”二怪听罢,惊慌不已,忽然觉得腿上真的有点不对劲,赶紧坐在了石床上。大怪也听得呆了,揉了揉眼睛,问道:“我这个没有伤口,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吴秋遇说:“眼睛最是脆弱,容不得一点损伤。毒物附着ri久,晚辈清理之时不敢下手太重,难免仍有少量残余。前辈之所以还能恢复,全仗着闭目静养,毒物不至于往眼里渗透。如今刚刚清理过,眼球便薄了一层。如果在重新长全之前受了风吹,或是血液流动太快,唉,只怕会……也许就真的永远看不见了。”大怪隐隐觉得两眼有些不爽,眨了两下,赶紧闭上了眼睛,开口问道:“那需要多久?”吴秋遇说:“我算了一下,如果在山洞中静躺不动,再把洞口掩上,挡住风,只需两ri便可。”大怪问:“一直不能动吗,那吃饭呢?”吴秋遇说:“这个……反正一有举动必会加剧血液流动,总归是不好的。如果实在饿了,也尽量不要起来,躺着吃最好。”二怪说:“老大,这可是xg命攸关的大事。咱们就按神医少侠说的做吧。”大怪说:“好,咱们就忍上两天。”躺了一会,大怪似是有些不放心,忽然问道:“花姑,神医少侠他们在你那里住得可好?”花姑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哦,好,好。”大怪脸sè缓和下来,温声说道:“你带神医少侠去用饭吧。这两天不用给我们送饭。走的时候记得把洞口掩上。”“好的,主人。”花姑应了一声,跟着吴秋遇退出了洞口。两个人找树枝把洞口挡好。花姑知道贺兰映雪在哪,去偷偷拿了几株,交给吴秋遇。小灵子见到吴秋遇,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吴秋遇说:“他们开始不相信,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骗过去。看,贺兰映雪也拿到了。”小灵子:“谢谢花婆婆。”花姑说:“唉,你们也是为了救人xg命,都是积德行善的事。我呀,冒点险也值了。”吴秋遇问:“灵儿,咱们走了之后,花婆婆他们会不会有麻烦?”小灵子想了想:“按说不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得做点手脚,只是委曲了花婆婆和老屠大叔。”花姑说:“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好心。说吧,怎么做?”小灵子让花姑准备好两天的吃食和清水,放在容易够到的地方,然后用草绳把他们轻轻地捆了,做成几人袭击他们之后逃走的假象。花姑和老屠明白小灵子的意思,也很配合。四个人恭恭敬敬地拜别了花姑和老屠,才转身离去。四个人凭记忆走出山谷,踏上了东归的路途。 正文 第o66章 大漠流沙(1) nbsp; 吴秋遇、小灵子、倪帮主、老叫花子四个人,到贺兰山赐熊岭寻找贺兰映雪,虽说遇到赐熊双怪多有凶险,但最终化险为夷,也算是有了一番奇遇。 倪帮主和小灵子服用了贺兰映雪,身体里的毒都已经解了。倪帮主的武功至少已经恢复了四成。小灵子也有了力气。老叫花子抱着几株贺兰映雪,闻来闻去也很是得意,又多了以后炫耀的本钱。担心赐熊双怪知情后追来,四个人在银川城也不敢多停留,吃饱喝足之后,备好了清水干粮,便骑马上了戈壁。他们来时把马寄放在客栈,给足了钱。客栈的伙计倒也对得起他们,把马喂得不错。四匹马跑起来都很有力气。进入大漠,四人还专门到黑风寨去看了看。那里果然已经改成了客栈,招牌写的是“还恩客栈”四个字,伙计都是原来黑风寨的马匪。他们感念寨主武奎的恩情,仍把他旧时的相好边二娘供养着。伙计见四人回来,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去。边二娘好奇地看着刚来的四个客人,直说:“都看着眼熟。你们是谁?我见过你们。这是什么花呀?真漂亮。”她人是疯了,同时也没有了原来的各种烦恼。小灵子悄悄说道:“秋遇哥哥,贺兰映雪这么拿着,怕是太招眼。你有没有办法把它做成药?”吴秋遇想了想,让伙计帮忙找一些工具和净纸、瓷瓶。过去马匪打劫客商,这里倒是什么都有。吴秋遇和小灵子抱着贺兰映雪进到房间里,开始加工。吴秋遇让小灵子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用纸分隔着压到一起,包了几小包。吴秋遇逐一挤出茎枝中的浆液,灌入四个小瓶,又把植株捣碎,攥出汁液,也灌到小瓷瓶里。小灵子问那些碎末如何处理。吴秋遇说:“这个让伙计煮汤喝,也有药力。”吃饱喝足,四人动身离了客栈。伙计仍是目送很远。小灵子忽然把吴秋遇拉到一边,小声说道:“秋遇哥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吴秋遇惊讶了一下,笑道:“灵儿,你有话就说呀。怎么还这么神秘?”小灵子说:“彭大哥那个朋友应该不是急病,你能不能晚一点再去给他看?”吴秋遇一愣:“可是彭大哥已经在波罗地等着了。你是不是有别的事?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小灵子说:“那天在赐熊岭,看你给大老怪治眼睛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岳姐姐。我想让你先去给岳姐姐治眼睛。”吴秋遇忽然想起来,当初在朔州跟小灵子相识,离开朔州的时候听她说起过岳姐姐。那位岳姐姐人是个好人,虽然眼睛看不见,对小灵子却是非常照顾。她的眼睛逐渐失明是因为几年前误食了一种毒蘑菇,当地的大夫都治不了。小灵子听吴秋遇说贺兰映雪能治好岳姐姐的眼,就盼着他赶紧学好治病的本事,好去找雌雄双煞换取贺兰映雪。如今贺兰映雪拿到了,小灵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让吴秋遇去给岳姐姐治眼睛。倪帮主一回头,见二人仍在小声嘀咕,笑着问道:“你们在商量什么?”吴秋遇说:“灵儿有个好姐姐,眼睛失明了。灵儿希望我带着贺兰映雪先去给她医治。”倪帮主说:“那就去,这是好事啊。”小灵子高兴地说:“多谢帮主,你是好人!”老叫花子说:“我也赞成啊。也是好人?”小灵子说:“是。呵呵。”吴秋遇说:“估计彭大哥已经在波罗地等着了,我想先去告诉他一声,然后就去找岳姐姐。”倪帮主说:“见了他你就走不掉了。”吴秋遇愣了一下,为难道:“那怎么办?咱们让他在那里空等,然后偷偷走了,也不好。”倪帮主说:“我看这样,我先去波罗地跟他说一声。先前受人设计挑唆,北冥教和丐帮之间有误会。我正好闲着无事,跟他到北冥教走一遭,把误会说清楚,共同讨论如何应对武林中隐藏的敌人。你呢带着灵儿直接去找那个岳姐姐,医好她之后,尽快来北冥教会合。这样两不耽误。”吴秋遇很高兴:“这样最好了。灵儿,咱们快走。”小灵子当然很高兴,却忽然收起笑容,对吴秋遇说道:“让彭大哥在波罗地等,是我的主意。在赐熊岭我急着打发他走,是有私心的,我是怕耽误给岳姐姐治眼睛。现在想想,这都是我的不是。我跟着帮主去波罗地见彭大哥解释清楚。另外,我还是北冥教误会丐帮的知情人,也能帮着出面说清楚。所以我想,让你一个人去洛阳找岳姐姐。”吴秋遇说:“啊?不行啊。我不认识岳姐姐,你不去,我怎么找得到她呀?”小灵子说:“我告诉你地址,到了洛阳城你直接打听就行了。到了那,你就说是我哥哥,是我求你去给她治眼睛的,她准能信你。”吴秋遇还要说什么,小灵子赶紧说道:“秋遇哥哥,你听我说。这里到洛阳路途遥远,我跟着你是个累赘。你带着我,不知何时才能到洛阳。我希望你早点到那,尽快治好岳姐姐的眼睛。然后你还要赶奔北冥教,我也受不了这个奔波。你一个人,走得越快越好。我在北冥教等你。”小灵子的话真真假假,吴秋遇全都信了。他也是不希望小灵子连续奔波,也为了尽快治好岳姐姐的眼睛,了却她的心愿,吴秋遇点头同意了。小灵子把地址告诉了吴秋遇,又把钱袋给了他,催促他尽快上路。吴秋遇拿出一些解毒灵药交给倪帮主,以备不时之需。他不舍地看了看小灵子,跟三人道别,说了声“我一定尽快治好岳姐姐的眼睛,到北冥教去找你们”,打马飞驰而去。小灵子心中也是不舍,为了尽快治好岳姐姐,为了不拖累秋遇哥哥,她只能这么做。 正文 第o66章 大漠流沙(2) nbsp; 吴秋遇走了,剩下三个人骑着马继续前行。冰火!中文 老叫花子问小灵子:“丫头,咱们一共有几个钱袋?”小灵子说:“就那一个呀。”老叫花子当时就傻了:“啊?你把钱都给他了?那咱们三个人怎么办哪?”小灵子笑着说道:“我跟着你们两位,一个丐帮帮主,一个丐帮的三袋弟子,出门还用得着钱吗?”倪帮主微笑不语。老叫花子很无奈:“亏你想得周全。你还是丐帮的八袋弟子呢,乞讨也有你的份。”小灵子说:“我把八袋长老的名头让给你,你替我乞讨行不行?”老叫花子说:“只要你舍得。你别光嘴上说,把你的腰牌拿来,让我先威风几天。”倪帮主微微摇了摇头,暗笑不止。小灵子拿出腰牌,丢给老叫花子。老叫花子伸手没接到,腰牌掉在地上。他赶紧下马把木牌拾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说:“分量就是不一样。”然后又高高兴兴地爬上马背,一边走,一边摆弄着八袋长老的木牌。小灵子说:“就你那点出息,怕是一辈子也混不到八袋长老。你可拿好了,玩够了赶紧还我。”老叫花子到底脸皮厚,知道小灵子也是开玩笑,她的话并不往心里去。天sè将晚,三人正愁如何过夜。倪帮主忽然看到远处的房子,惊喜道:“风云客栈到了。”老叫花子也看到了,庆幸道:“幸亏当时没有一把火烧了。要不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三个人催马直向客栈方向走去。风云客栈原来的伙计还在。小个子老远看到三个人过来,心有余悸,就要关门。旁边的伙计问:“怎么回事?有客人来了,你关什么门哪?”小个子说:“你不知道,他们几个来过。几包麻药都没有把他们麻翻,倒叫我和厨子在桌子底下……受了好几天的罪。”旁边的伙计探头看了看,笑道:“不碍事,他们都是好人。”说着就出门迎了上去。风云客栈新来的几个伙计,也都是原来黑风寨的马匪,在此从良做起了正经营生。他们仍感念吴秋遇等人的恩德,对小灵子等人的照顾很是殷勤。在风云客栈住了一夜,起来又饱餐了一顿。三人重新上马,离了客栈。临走时,有伙计提醒:“这几ri风沙严重,三位要多加小心。”果然,刚走出了几里,便有风沙袭来,叫人几乎睁不开眼。倪帮主说:“大家快下马避一避。”三人下马,躲在马的侧面避让风沙。马儿被风沙吹到,嘻哩哩乱叫。等了一会,风沙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小灵子和老叫花子力气不足,渐渐拉不住马匹。小灵子的马扬起前蹄一阵嘶鸣,忽然一窜,顺着风向跑了出去,把小灵子挂倒在地上。幸亏小灵子刚才被马扬蹄吓到,脱手松了缰绳,要不然她非受伤不可。老叫花子忽然被风沙迷了眼,手一松,他的马匹也挣脱缰绳跑了。倪帮主见小灵子倒地、老叫花子两手抱头,知道二人支撑不住。他也顾不上牵制自己的马匹,松手任它去了,然后大步跨上前去,抬手把老叫花子推到小灵子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把二人护住。风沙渐渐过去。倪帮主身后的沙子堆到了腰背。老叫花子继续揉着眼睛。小灵子支撑着站起来,心存感激:“多谢帮主。”倪帮主在狂风中du 1i支撑,两腿有些发软。他叫二人先躲开,自己向前一迈步,险些跌倒。小灵子惊叫道:“帮主,你没事?”倪帮主没有说话,慢慢抬起手臂,摆了摆手,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闭目调息。小灵子不敢打扰他,用清水给老叫花子冲洗了眼睛。老叫花子两眼红肿,嘟囔道:“今天风沙可真大。”过了一会,老叫花子才注意到帮主坐在地上,问小灵子:“帮主他怎么了?”小灵子说:“帮主用身子护住咱们,抵挡风沙,可能伤了元气。你看。”老叫花子顺着小灵子的手指看去,只见刚才倪帮主站立的地方旁边,堆起了一个沙堆,坍塌下来,仍有三尺多高。倪帮主静坐调理了一会,有所恢复,慢慢睁开眼睛。小灵子见帮主开始动了,走过去扶他起来,关切地问道:“帮主,现在怎么样?”倪帮主说:“我没事,歇了一会就好了。你们两个怎么样,没受伤?”小灵子说:“我幸亏有帮主护着。他也只是沙子迷了眼,我已经给他冲洗过了。”倪帮主点了点头,放心了,抬头看了看天,说:“今ri天气不好,风沙有点大。咱们不可耽搁,赶路。”三匹马都已经跑了,三个人只能徒步前进。路上,小灵子心中忐忑:“秋遇哥哥现在走到哪了呢?也不知道他遇到风沙没有。”倪帮主看出小灵子有心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秋遇,他走得比咱们快,说不定早就出了大漠、过了黄河。他武功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小灵子笑了笑,越来越佩服倪帮主。老叫花子走在前面,回头见二人只顾说话,走路太慢,于是高声喊道:“帮主,咱们快点走。一会风沙再来,咱们可受不了啊。”倪帮主点了点头,和小灵子也加快了脚步。忽然老叫花子“啊呀”一声,身子陷了下去。倪帮主大惊:“不好,有流沙!” 正文 第o66章 大漠流沙(3) nbsp; 话说当ri,想要西去贩马的客商胡勋、申图等人被马匪打劫,幸得吴秋遇出手相救,才得以平安脱险。 本以为跟着吴秋遇便可平安西去,偏偏又住进了边二娘的黑店,被蒙汗|药给麻翻了,几乎丧命。接连遭遇两番凶险,这伙没出过远门的客商彻底打消了西去的念头。离开风云客栈不远,就跟吴秋遇等人分别,打算向南去。他们这些人平ri里养尊处优,一个个肉多劲少,腿脚不行,走一阵就得歇一歇,一到天黑还不敢走,每天也走不了几里路。所幸后面没有再遇到马匪sao扰,偶尔受点风沙遭点罪,倒也渐渐习惯了。他们都没有出门的经验,在大漠中也分不清东西南北,想着是往正南走,慢慢就偏到西南去了。就这样过了好多天,才终于走出大漠。胡勋等人感念吴秋遇救命之恩,又对着大漠拜了几拜,这才庆幸回返。等他们看到人烟的时候,已经到了定边。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最好的客栈,先饱餐一顿,然后洗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上一两天。这一ri,胡勋等人睡够了,又吃饱喝足,便离了客栈,准备返回中原。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去雇车马,作为返程的脚力。迎面走来几个叫花子。申图捏着鼻子往别人身后就躲。被他揪着的那个人嘲笑道:“你现在倒讲究。在大漠被马匪追的时候,你怎么不讲究?”申图说:“你们还不都一样?你们谁没跑?谁没磕头?”胡勋说:“幸亏遇到那几位恩公,要不然咱们全得死在马匪刀下。也不知道他们四个是何来历?”几个叫花子听他们提起大漠遇匪获救的事,都看了过来。领头的那个叫花子在众客商面前停了下来,开口问道:“请问各位老爷,你们在大漠里遇到的恩公是何模样?”有人问道:“你是谁呀?问这个干吗?”那叫花子头说:“我们都是穷苦人,受过好心人的接济,正要出力报答。也许你们所说的恩公也是我们要找的人。还请各位老爷给我们说说。”胡勋见这叫花子虽然穷困倒还知礼,便开口说道:“要是这样,我可以跟你说说,是不是的你们自己去想。”叫花子拱手施礼,静静听着。胡勋说:“他们是四个人,有一个小姑娘,两个老人家,还有一个少年英雄。那个人可了不得,可厉害了,我们都叫他金刚大力士,他一个人打跑了一大群马匪……”说起恩公的神勇,胡勋开始滔滔不绝。叫花子打断他的话,追问道:“多谢这位老爷。那两个老人家什么模样?有没有一个这么高,这么胖……”说着,他用手比划起来。胡勋想了一下,说:“你说的是裘老爷?”“鳅老爷?”叫花子稍稍愣了一下,忽然兴奋地说道:“就是就是,我们要找的正是他们。不知他们现在哪里?”胡勋说:“我们是在那边大漠里遇见的,从风云客栈出来就分了手。好像是那个方向,你们往那个方向走,要是走得快,或许还能追上。”“老爷您人好,定能多福多寿发大财!咱们后会有期!”那叫花子恭恭敬敬给胡勋作了个揖,带着其他叫花子急匆匆走了。胡勋听了心里高兴,乐呵呵说道:“这个人倒懂礼数,当叫花子可惜了。”叫花子备了些干粮和水,向北进了大漠。有人问那个带头的:“刘长老,他们说的可信吗?”带头的刘长老微微一笑:“三男一女,两个老人家,错不了。他说有个老人家是鳅老爷,咱们倪帮主名叫大鳅,那个鳅老爷不就是帮主么?”众乞丐恍然大悟。刘长老说:“按照崔长老的说法,帮主他们应该是往盐池方向,没想到直接进了大漠。幸亏刚才遇到那几个人,要不然咱们可就在盐池傻等了。”这几个乞丐正是丐帮安排,暗中保护帮主一行西去的。倪帮主他们起程以后,代理帮中事务的徐长老要派人暗中保护,崔长老推荐了楼烦的刘长老,因为他本在西行路上,秘密调动不易被人查觉。徐长老嘱咐只能远跟、不能靠近,以免暴露帮主行踪。刘长老接到通知,马上带人西去,提前在佳县到吴堡一带的各黄河渡口候着。没想到倪帮主他们是乔装而行,而且那几个丐帮弟子平时也没见过帮主,自然认不出来。刘长老等了几天,仍没有帮主的消息,算时间估计帮主他们早该过黄河了,便一路向西打听。仍是几天没有帮主的消息,刘长老无奈,只得根据陈起子提供的消息,直接往盐池方向赶。刚到定边,偶遇胡勋等人,才知道帮主他们进了大漠。 正文 第o66章 大漠流沙(4) nbsp; 沙漠太大了,要说找几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行人在大漠中苦苦寻找。幸亏丐帮弟子能吃苦,被狗撵过的走路也快。偶尔遇到风沙,几个人便相拥暂避。风沙一停,又继续赶路。好些天过去了,仍没见到帮主等人的踪影,刘长老和手下弟子难免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远处有一匹马跑了过来。马上搭着鞍辔,马背上却没有人。刘长老说:“这是一匹有主的马,它独自跑来,一定是主人落难。小韩、起子,你们去把马截住。没人要咱们就收了它。”陈起子是崔长老手下专司报信的,对马匹别有兴趣,抢先跑了过去。他这次奉命通知刘长老,就暂时留下来配合他们行动。那马被风沙吹到眼睛,有些受惊,如今风沙已过,它也就渐渐慢了下来。陈起子和小韩上前将缰绳拉住。刘长老说:“马是从那边跑过来的。咱们找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线索。”他看了看那匹马,又看了看陈起子,说:“起子,咱们之中,你最擅长骑马。你可以先骑马过去看看,我们随后赶到。”陈起子应了一声,飞身上马,前去探路。刘长老他们走了一阵,远远看见陈起子把马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发?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50部分阅读 发呆。众人快步赶了过去。“这里有流沙!”陈起子喊了一句,把刚捡到手里东西递给刘长老。刘长老看了一眼,惊叫道:“这是帮主的酒壶!”众乞丐无不吃惊。刘长老吩咐大家赶紧分头寻找。陈起子说:“大家小心!不要陷到流沙里!”过了一会,小韩拿着一个物件跑过来:“刘长老你看!这是八袋长老的腰牌!”刘长老问陈起子:“是哪位八袋长老随行?”陈起子从崔长老那里知道来历,说:“这是小灵子姑娘的。”刘长老发了一会呆,把帮主的酒壶和八袋长老的腰牌都交给陈起子,然后从身上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交给陈起子,吩咐道:“你把这个收好,骑马先赶回定边等着。我们在附近继续搜寻,如果有结果,很快就去找你会合。如果半个月还没有我们的消息,说明我们也遭遇了不测,你就把这个上面的字飞鸽传书,尽快通报给崔长老。切记切记!”陈起子打开布条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是:“帮主大漠遇流沙,可能已蒙难,尸骨仍在寻找中。”不由得心头一颤,说:“我留下来,跟大家一起找!”刘长老把布条重新卷好,塞到陈起子手里,让他攥好,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确保消息及时传出去。此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我们随时也可能遭遇马匪或者流沙,不能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你肩上的担子不轻。”陈起子眼圈一红,哽咽道:“可是你们……”刘长老笑了笑,说:“我是说万一我们遇到不测。也可能我们很快找到帮主他们,尽快来找你会合。你不要难过,快去。别让弟兄们看出来。”陈起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把酒壶、腰牌和布条一一收好,飞身上了马,然后佯装出一副笑脸,对众人说:“弟兄们,我有任务在身,先去了。我在定边等着你们的消息!”众人跟他招手道别。陈起子一扭头,挤了挤眼泪,两脚用力一磕,那马向南飞驰而去。打马狂跑了一阵,陈起子把马带住,转回身望着刘长老等人微小的身影,眼泪哗哗流了下来,不知是为了帮主,还是为了这些前途未卜的兄弟。停留了一会,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也很重要,便擦了擦泪水,再次打马飞奔而去。刘长老不敢太早对大家说出实情,默默带着众弟子,在大漠中继续搜寻帮主等人或者他们的尸骨…… 正文 第o67章 岳家姐姐(1) nbsp; 吴秋遇快马加鞭,很快出了大漠。 他虽然地形不熟,但也知道得先渡过黄河再说。他一路打听,辗转经过河津、运城、陕州(今天的三门峡),到了渑池县境内。听说再走一百多里便可到洛阳,吴秋遇心中高兴,暂且停下来,在河边饮了饮马,稍事休息。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响,听声音越来越近,几匹马从西面奔驰而来。吴秋遇蹲在河边扭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险些掉进河里。来的一共是三个人,骑马跑在最前面的是曾婉儿,后面两个是郝青桐和罗兴。吴秋遇赶紧躲到马的侧面。曾婉儿看到河边有人,把马带住,探了探头没看见人脸,便开口问道:“请问,这里到洛阳还有多远?”吴秋遇举起一只手来,隔着马背摇了摇,没敢说话。罗兴叫道:“问你话呢,没听到吗?”吴秋遇无奈,只得捏着喉咙,变声说道:“我也是过路的,我不知道。你们去问别人吧。”曾婉儿看了看,想了一下,招呼了一声“我们走”。三个人又打马向东去了。吴秋遇忍了一会,听到马蹄声远,才敢牵着马到路上来。他张望了一下曾婉儿等人的背影,见他们头也不回地越去越远,才彻底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嘀咕:“怎么她也在这出现了?还好刚才没有被她认出来,要不然可就又有麻烦了。”曾婉儿当ri跟着哥哥曾可以离开天百山庄,心里对收服吴秋遇也还多少有些幻想,而且她还没玩够,不想就此回蓟州。曾可以一再催促,曾婉儿终于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说母亲有个姐妹在洛阳,她要替母亲去探望,还说这是母亲的意思。曾可以知道这个事,就信以为真,由她去了。曾婉儿由郝青桐等人保护,又在山西转了些ri子,玩够了,才过黄河到河南来。吴秋遇又等了一段时间,估计与曾婉儿他们的间隔够远了,才上了马,继续向洛阳进发。因为怕赶上曾婉儿,他不敢让马跑起来,而是慢慢往前溜达,顺便欣赏一下路旁的风光。走了几十里,前面路旁有一片小树林。吴秋遇刚要催马快走,忽见从小树林里转出几个人来。曾婉儿在马上开心地笑道:“哈哈,傻小子,果然是你!”郝青桐和罗兴在曾婉儿身后把道路堵住,紧盯着吴秋遇。吴秋遇把马带住,惊诧道:“你……怎么在这?”曾婉儿笑道:“刚才在河边我就看见你了,你还装蒜。你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郝青桐和罗兴也跟着大笑起来。吴秋遇暗自叫苦,想不出刚才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曾婉儿问:“我在这等你多时了,你的马怎么这么慢?”吴秋遇含糊道:“哦,你……等我……干什么?”曾婉儿说:“我等你当然有事。哎,那个小丫头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说着直往他身后望去。吴秋遇说:“我们的事不用你管。”曾婉儿笑道:“哦,我知道了。被人家甩了,是不是?一看那就是个机灵的主儿,你这么憨傻,人家喜欢你才怪。”吴秋遇不想跟她纠缠,随口冒出一句:“那你缠着我干什么?”曾婉儿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个,不由得脸上一红,哑口无言。郝青桐和罗兴面面相觑,暗自摇头。吴秋遇见曾婉儿不说话,隐约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于是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要骑马过去。郝青桐和罗兴看着曾婉儿,如果她不发话,自然不能让吴秋遇过去。曾婉儿稍稍冷静了一下,看着吴秋遇说道:“随便你说什么,我今天定要收了你去。你最好乖乖跟我走。不然,我的手段可多着呢。”吴秋遇见郝、罗二人堵住了道路,曾婉儿也是存心要跟他纠缠,知道前面肯定是过不去了,一边跟曾婉儿说着话,一边把马圈回来:“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恩怨,你非要难为我?”曾婉儿说:“我没有打算为难你呀。我只是想给你一条出路。你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好ri子过,不比你独自流浪好得多?”吴秋遇说:“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有事,不能陪你了。”说着调转马头就要走。曾婉儿笑道:“你跑不掉的。”说着她抬手一指:“你看!”吴秋遇抬头一看,又有两人骑着马迎面赶来,正是曾婉儿的另外两个保镖鲁啸和廖树山。曾婉儿说:“你放心,我真的并无恶意。我是诚心想邀请你。怎么样,跟我走吧?”吴秋遇眼看前后两路都被他们封死,自知又遇上了麻烦,心中焦急。他忽然瞥见旁边的树林,有了主意,用力一拉缰绳,两脚一磕,催马钻了进去。曾婉儿以为吴秋遇已无路可逃只能就范,正自得意呢,忽见吴秋遇骑马进了树林,稍稍愣了一下,赶紧催马追了进去。鲁啸和廖树山刚来,还不知发生何事,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小姐怎么进了林子?”郝青桐说:“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追吧。”四个人也先后跟着进了林子。吴秋遇的马连ri奔波,他又不懂喂养,此时已经没多少力气。曾婉儿有钱,买的马好,很快就发现了前面的马匹,追了上去。郝青桐等人知道吴秋遇武功不俗,怕大小姐吃亏,更是紧追不舍。吴秋遇的马渐渐停了下来,被几个人围在当中。追上一看,曾婉儿当时就愣了。那只是一匹马,马背上没有人。吴秋遇不知去向。五个人在林中搜找了一阵,一无所获。曾婉儿又急又气:“又让傻小子给跑了!他居然还学会了耍心眼!一定都是那个小丫头教的!” 正文 第o67章 岳家姐姐(2) nbsp; 吴秋遇在林中舍了马,甩开曾婉儿等人的追踪,徒步向洛阳走去。 他有追风架子,几十里路倒也不算什么。洛阳城果然繁华。只是吴秋遇不好热闹,又有事在身,他直接穿城而过,到城东去打听岳姐姐的住处。当初岳姐姐也没想到小灵子会到洛阳找她,因此只说了大致地址。事隔多ri小灵子也记不太清,因此,吴秋遇只好按照小灵子告诉他的大致地址见人就问。两个妇人正在巷子口聊天。吴秋遇上前问道:“两位大婶,你们这附近有一位失明的岳姑娘吗?”其中一个妇人对另外一个妇人说:“三姑,他找的是你们家淑贞吧?”那个叫三姑的妇人上下打量着吴秋遇,问:“你是谁呀?”吴秋遇似乎看到了希望,赶紧答道:“我是受小灵子所托,来找岳姐姐的。您是她家里的人?”三姑问:“小灵子是谁?”吴秋遇说:“小灵子在朔州认识了岳姐姐,知道她眼睛不好,让我来看看她。”旁边那个妇人说:“在朔州认识的?那还真有可能是你侄女。你娘家姓岳,淑贞也失明了。没错,就是找她。”三姑继续打量着吴秋遇,问:“我侄女的眼睛失明好几年了,我是今年才知道信儿,托人把她从朔州接来没多久。你能认准找的是她?你找她有啥事啊?”听了二人的话,吴秋遇几可断定,三姑的侄女就是岳姐姐,于是高兴地说道:“您是岳姐姐的三姑啊,太好了。我是来给岳姐姐看眼睛的?”“看眼睛?你是大夫?”三姑不太相信。吴秋遇点了点头,说:“我刚找到一种解毒的药,也许有机会治好岳姐姐的眼。”三姑仍半信半疑,但是看这年轻人憨厚老实不像是坏人,便丢下手里的活儿,说:“那你跟我走吧。”另外一个妇人刚才正和三姑聊得热闹,如今三姑家里来了陌生的客人,她巴不得去看看热闹,也丢下手里的活计跟了上来,嘴里说道:“我也到你家坐会儿。”三姑带着吴秋遇进了一个院子,一进门就喊:“淑贞,有位公子来看你了。”“我不认识这里的什么公子啊。姑姑,他是不是找错了?”一位姑娘一手端着簸箕慢慢走了出来,另一只手在墙上摸索着。她就是岳淑贞。三姑说:“说是小……小灵子的朋友。你认识小灵子吗?”“小灵子?她来了,她在哪儿?”那位姑娘弯腰把簸箕放下,兴奋地问道。吴秋遇说:“岳姐姐,小灵子没来。她让我先来给你看眼睛的。”岳淑贞似乎有些失望,继而轻声问道:“你是谁?我好像没听过你的声音。”吴秋遇说:“我也是在朔州认识了灵儿,听她说起你眼睛的事。灵儿一直盼着你的眼睛能够再看见。我们最近找到一些解毒的草药,也许可以治好你的眼睛,她就催着我赶快来给你看看。”岳淑贞听了非常感动:“小灵子真是……。你叫她灵儿?看来你们很熟了。既然是小灵子让你来的,我相信你。快请进来吧。姑姑,您带客人进去。”三姑扶着岳淑贞,把吴秋遇让到屋里。另外一个妇人也跟了进去,一点也不客气。三姑见那妇人跟进来,小声说道:“她四婶,你咋还在这儿?没看我家里有客人吗?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找你聊。”四婶没有走的意思,偷眼看着吴秋遇,故意大声说道:“我这不是盼着淑贞的眼睛赶紧治好嘛。又不是相亲,还怕我在这碍眼哪?”岳淑贞知道她们平时说话随便惯了,自己倒也不当回事,只是怕叫客人难堪,于是圆场道:“谢谢四婶关心。客人刚来,大家少说几句吧。”三姑瞅了一眼四婶,不再搭理她,赶紧去给客人搬凳子。四婶知道淑贞已经给她留了情面,也不敢再多嘴。岳淑贞坐在床边,等着吴秋遇诊治。三姑搬来凳子让吴秋遇坐下,开口说道:“哎呀,你看我这个人。进来半天了,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呢。”吴秋遇说:“我叫吴秋遇。姑姑不要叫我公子了,叫我秋遇就行。”三姑说:“原来是秋遇公子,好。你看,接下来怎么个治法?”吴秋遇说:“我要仔细察看一下姐姐的眼睛。”岳淑贞怕四婶在这会添乱,于是说道:“姑姑,大夫要给我诊治了。你们少说话,不要影响了他。”三姑明白侄女的意思,于是推着四婶就往外走:“她四婶,咱们别在这添乱了。走,我陪你到外面说话去。”两个人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吴秋遇开始检查岳淑贞的眼睛。看完了,吴秋遇说了一句“确实是中毒所致”,便开始思考如何用药。岳淑贞问:“怎么样,还能治吗?”吴秋遇说:“嗯,应该能治。我可以试试。”岳淑贞自然惊喜:“真的还有希望治好?我还以为……太好了!”吴秋遇又说:“只不过中毒太久,用药过程比较复杂。而且……”岳淑贞说:“没事!只要眼睛还有机会治好,我什么都不怕!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试!”吴秋遇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她手里,说:“这是口服的药液,你先喝下两小口。可能有点苦。”岳淑贞摸索着打开塞子,毫不犹豫地拿到嘴边,喝了两口,又重新盖好,还给吴秋遇。三姑陪着四婶在院里闲聊。四婶扭头望了望窗户,忽然问道:“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三姑说:“有事他们会叫的。咱们还是别去添乱了。”忽听淑贞在屋中叫道:“哎呀,眼睛有点疼!烧得疼!”三姑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去。四婶也跟了进去。岳淑贞两手捂着眼睛,在床上翻滚。“淑贞,你怎么了?”三姑见淑贞痛苦难熬,一把揪住吴秋遇:“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吴秋遇解释道:“姐姐的眼睛是中毒所致。我刚给她服了药,以毒攻毒,想是药力发作了。这中间眼睛可能会很疼。”三姑急了:“什么以毒攻毒,我看你要毒死她!”四婶也上来帮着抓扯。吴秋遇并不反抗,只扭头看着岳淑贞,偶尔问一句:“岳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岳淑贞叫道:“眼睛还是疼!火烧一样!”三姑对着吴秋遇大嚷道:“你这不是害人嘛!你怎么能这样啊?” 正文 第o67章 岳家姐姐(3) nbsp; 吴秋遇任凭三姑拉扯,既不辩白也不避让,注意力只在岳淑贞身上。 三姑闹了一阵,见吴秋遇并无反应,便不再理他,转身到床前看望侄女。换四婶继续与吴秋遇纠缠。忽然三姑大叫起来:“淑贞,淑贞!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吴秋遇和四婶都是一惊,急忙往床上看去。只见岳淑贞僵挺在床上,已然没了动静。三姑摇了摇,不见侄女醒来,一下子扑过来,抓住吴秋遇大声哭闹:“叫你害人,我跟你拼了!”吴秋遇呆呆地站着,任凭她踢打,脑子里也乱作一团。没想到岳淑贞服下贺兰映雪的药汁之后竟有如此的反应,也不知她现在是一时昏迷,还是已经毒发……吴秋遇不敢想下去,“毒发身亡”的字眼一入脑海,顿时让他惊醒过来。他急忙推开三姑和四婶,扑到床前,去摸岳淑贞的脉搏。三姑和四婶被甩到一边,见吴秋遇没有逃跑,反而去床前查看淑贞,都愣了一下,在旁边呆呆地站了一会,也围了过来。吴秋遇把岳淑贞的手腕轻轻放下,对三姑说:“姑姑放心,姐姐没事。”三姑贴近去看侄女。四婶说:“人都这样了,你说没事?我告诉你说,今天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你,你跑不了。”岳淑贞缓缓动了两下,慢慢睁开红肿的眼睛,静静地躺着。三姑探头过去,一边心疼地察看,一边问道:“淑贞,现在感觉怎么样?眼睛已经肿了,很疼?”岳淑贞仍静静地躺着,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忽然惊喜地说道:“姑姑,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了。”三姑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四婶说:“看,姑娘刚才疼昏了,脑子都烧糊涂了。”岳淑贞欠了欠身子,试图坐起来,三姑急忙扶她躺好。岳淑贞说:“姑姑,我真的好了,我能看到你了。”三姑晃手在她眼前试了试,这才相信侄女的眼睛真的看得见了,不由得心中大喜,脸上也乐开了花,回头歉意地对吴秋遇笑了笑。吴秋遇见岳淑贞醒来,并且说能看到姑姑了,也才彻底放下心来。四婶惊讶地看了一会,在吴秋遇后背上拍了一下,大笑道:“真是神了,刚才我就说你行嘛。”岳淑贞让姑姑扶她坐起来。三姑知道她想见见大夫,就指给她看。淑贞简单打量了一下吴秋遇,点头致谢:“多谢你治好我的眼睛。”吴秋遇憨厚地笑了笑,问她:“岳姐姐,你现在眼睛什么感觉?”淑贞说:“还是有点疼,不过已经能看见东西了,只是还很模糊。”吴秋遇说:“嗯,那就没有大碍了,看来药物已经见效。都怪我一时不慎,叫姐姐用药过量,害你太疼了。”淑贞微笑道:“你不要这么说。是我没听你的,一时心急,多喝了些。”吴秋遇想了一下,说:“姐姐的眼睛失明ri久,心急不得。以后用药,可改用汤匙,一次少用些,慢慢好转,也不至于太疼。”说着又掏出那个小瓶,交给三姑。三姑拿着小瓷瓶,兴奋地打量着,嘴里说道:“真是灵丹妙药。我可得收藏好了。”见四婶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三姑说:“她四婶啊,麻烦你帮我去买些酒肉,我得好好招待这位恩公。”说着拿出一些钱,递了过去。四婶又多瞅了吴秋遇两眼,笑了笑,颠颠地去了。岳淑贞一直感激地望着吴秋遇。三姑瞅了瞅侄女,又瞧了瞧客人,眼珠一转,微笑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锅灶。”说着,快步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吴秋遇和岳淑贞两个人。吴秋遇木讷,不知道该说什么。岳淑贞坐在床边,也请吴秋遇在凳子上坐下,问他:“秋遇公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有这一手本事。”吴秋遇说:“岳姐姐,你不要叫我公子,叫我秋遇就行。灵儿常说起你对她的照顾,想法治好你的眼睛一直是她的心愿。所以这次专门嘱咐我来。”淑贞说:“可惜这次小灵子没来。那你替我好好谢谢小灵子,也谢谢你。”吴秋遇说:“姐姐不用客气。我会转告灵儿的。知道你能重新看见了,她一定很高兴。”除了谈起小灵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只是默默地坐着。偶尔对看一眼,岳淑贞会笑笑,然后羞怯地低下头去。吴秋遇不明所以。憋了一会,吴秋遇站起身来,说:“岳姐姐,你现在能看见了,说明药已见效。我把药瓶给了姑姑,你只要按时服用,慢慢就可以完全好了。我……该走了。”岳淑贞也赶紧站起来,说:“你不要急着走啊。”吴秋遇说:“我还要赶着去找灵儿。”听他说起小灵子,岳淑贞一时无语。吴秋遇转身走出门口。三姑在门外看见,连忙问道:“恩公,你这是?”吴秋遇说:“我答应了灵儿,治好岳姐姐的眼睛就去找她。现在姐姐能看见了,只要继续用药即可。我得走了。”岳淑贞从房里追出来,站在吴秋遇身后,却不知应该说什么。三姑瞅了瞅这两个人,忽然说道:“恩公啊,你还不能走。你想啊,淑贞刚刚用了一次药,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万一后面再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们怎么办哪?”吴秋遇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岳淑贞。淑贞也正望着他,轻声说道:“你也不要太为难。不过,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说。”吴秋遇想了一下,说:“那我就晚走两天,等岳姐姐的情况稳定了再说。”岳淑贞和三姑自然欢喜。 正文 第o67章 岳家姐姐(4) nbsp; 吴秋遇留下来继续给岳淑贞治眼。 定心剑至尊帖第51部分阅读 豢冢醋抛约旱幕挤4簟q诀遚hun香把给曾婉儿端来那杯茶自己喝了,见小姐还在发呆,开口劝道:“小姐,别想了。这都多少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任如梦抬头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香,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丫香收拾了茶杯,去了解情况。亭子里只剩下任如梦一个人,对着画像继续发呆。曾婉儿找到夫人房里见到娄氏,说明来意。娄氏很高兴,说:“我和你娘也好多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曾婉儿也不知道她原来见过自己没有,只当她是客气话,于是说道:“刚才在园子里见到姐姐,她才是漂亮呢。”娄氏笑道:“这孩子,真会说话。你刚才见过佳怡了?你们就该多亲近。”婉儿说:“还有位佳怡姐姐呀?我刚才见到的是如梦姐姐。”娄氏脸上忽然僵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说:“哦,这样啊。嗯,也好,反正早晚都会见到。”曾婉儿隐隐觉得这娄氏跟如梦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又不便打听。两个人在屋里东一句西一句的拉家常。曾婉儿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是娄氏在说。忽然一个家丁来在门外禀报:“夫人。门子传话进来,说有人在门口找曾家小姐。”娄氏问:“问清楚是什么人了吗?如果是小姐带来的,就让他进来。”家丁说:“是曾家的人。不过他不进来,只说有重要消息要告诉大小姐,在门口等着曾家小姐吩咐呢。”曾婉儿知道,一定是有了吴秋遇的消息,郝鲁罗廖四人中的一个前来报信。她心中暗喜,起身说道:“姨娘,看来他们有急事找我,我先去处理一下。改ri再来陪您说话。”娄氏不好阻拦,只好送她出门,还嘱咐道:“那你快去快回。如果需要姨娘帮忙,你就说话。府里人手多。”曾婉儿别了娄氏,匆匆来到门口。来的是罗兴,见大小姐出来,急忙上前小声报告:“我们四处打听,终于问到了那小子的消息。他住在七里堡一户姓岳的寡妇家里,据说前几天还把那家的丫头眼睛治好了。今ri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去的庙会。” 正文 第o68章 初进任府(2) nbsp; 曾婉儿大喜,匆匆上马,带着罗兴到七里堡去找吴秋遇。 。刚出任家庄,就见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他们急着去找人,也顾不得避让或是多看一眼,直接打马飞驰而过。车把式怕马受惊,急忙把马车停住。吴秋遇坐在马车里,听到马蹄声疾,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见是曾婉儿和罗兴,吓了一跳,暗自庆幸没有被他们发现。 马车来到任府门前,停稳了。管家把吴秋遇请下车,打发门丁先进去报信,然后陪着吴秋遇一起往里走。丫香瞥见吴秋遇和管家在一起,心中纳闷,等他们走近了,上前问道:“管家,这位是哪里来的客人?”管家介绍说:“这是我给老爷请来的大夫。”“大夫?香半信半疑,上下打量着吴秋遇。管家得意地说:“这还不是一般的大夫呢,是刚到洛阳来的神医小大夫。我今天得到信儿,赶紧就请来了。”丫香这下信了,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下府上有喜气了,我看老爷很快就能好了。”见丫鬟眉开眼笑地盯着自己,吴秋遇有些不自然,憨憨地笑了笑。他忽然记起,他们今天在庙会上见过,不禁抬手指了指,终于没说出话来。丫香知道他认出了自己,笑道:“小哥哥人好,还有妙手的本事,真了不起!我不耽误你们了,快去给老爷看病。”管家点了点头,陪着吴秋遇继续往里走,看来这府上的管家跟丫鬟相处倒很和气。丫香望了望吴秋遇的背影,高高兴兴地端着茶盘走了。 娄氏得到消息,心中不悦,斥问道:“洛阳城的大夫早就请遍了,这又是哪来的大夫?”门丁说:“是管家用马车接来的,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再细的情况,小的也不知道了。”娄氏扭头瞅了一眼员外的房门,想了想,对门丁说道:“叫他们进来,我先见见。不能什么人都来府里骗吃骗钱。” 门丁应声离去,很快碰见已经进府的管家和吴秋遇,小声提醒道:“夫人听说您又请大夫来,不高兴了,叫您先带人过去见见呢。您可得小心哪。”管家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吴秋遇心中纳闷:“管家出门请大夫,夫人事先不知道?管家请来了大夫,夫人怎么反倒不高兴了?”管家看出吴秋遇的疑问,也不多做解释,只嘱咐了一句:“待会不管夫人说什么,您都不必在意,只管专心诊看我家老爷就行。”吴秋遇不解,也不愿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娄氏守在员外的房门外面,远远看到管家带着一个人走过来,注目看了一阵,见所谓的大夫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火气反倒消了一些。管家上前说道:“夫人,我又给老爷请了位大夫。我也是无意中听说这位大夫,他又急着要走,这才匆忙去请了,没有事先跟您禀报,您不介意?”娄氏看也没看他,目光仍在吴秋遇身上,冷冷说道:“你有心,能想着给老爷请大夫是好事,说明你心里装着老爷。我算什么?我应该感谢你,有什么可介意的?”她说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是绵里藏针。就连吴秋遇也听得出来,这位夫人对管家心存不满。 管家刚要给夫人介绍一下请来的大夫。娄氏却抢先说道:“大夫的药箱呢?你们给落在哪了?”吴秋遇说:“我没有药箱。”娄氏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吴秋遇,嘴角竟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来,脸sè和语气也缓和多了,热情说道:“大夫路上辛苦了,屋里请。”管家在旁边偷偷盯着夫人,见她并未为难大夫,心里也踏实了,赶紧把吴秋遇让到屋里。 如梦小姐听丫香说了吴秋遇上门的事,也很意外,也没想到在庙会上见到那个热心的少年居然是个大夫。既然他是个热心的好人,这次肯来府上看病,想必是个真有本事的。她真心为爹爹高兴,匆匆搁下手里的事,带着丫鬟赶过去看。她一是关心爹爹的病情,二是也想看看这位少年郎的本事。 任员外面sè苍白,闭目在床上躺着。吴秋遇给他号完了脉,察看了眼睛口舌,不禁暗自摇头。管家在旁边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但有夫人在场,又不便抢着问。娄氏问道:“大夫,怎么样,老爷的病好治吗?”吴秋遇微微摇了摇头,说:“老爷并无恶疾重症,只是年事已高,体弱气衰,我看……很难再恢复如常了。”管家听了,有些失望。娄氏说道:“唉,这可怎么好。其他大夫也都这么说。看来老爷这个病是好不了了。”管家偷偷瞪了娄氏一眼,开口说道:“大夫,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梦小姐在门外听到吴秋遇说爹爹已难恢复,心里一阵难过。 吴秋遇想了想,说:“虽然说最终难以恢复如常,但是应该可以通过滋补将养,延年益寿。如果膳食药物搭配得当,短时间内倒也没有大碍。”管家听了,表情放松了一些,赶紧说道:“那就请您开方子。”然后赶紧预备纸笔。吴秋遇便坐下写药方。娄氏若有所思,等吴秋遇写完了方子,她拿过来随便看了两眼,递给管家,吩咐道:“你去照着方子买药,顺便送大夫。” 吴秋遇不过是个临时的大夫,也不懂什么规矩,一听人家说送大夫,起身就往外走。管家赶紧陪着他出来,先找人到帐房取十两银子作为答谢,又详细问了问用药之法。吴秋遇一边走,一边给管家解释膳食搭配和用药的方法,并没有注意门外的如梦小姐,擦身而过。 如梦眼瞅着吴秋遇渐渐远去,掀帘进屋看望爹爹,见他仍在闭目睡着,不敢惊动他,只是在旁边静静坐下,心中难过。娄氏看了看如梦,没有说什么,悄悄走出门来,唤过丫鬟杏儿,小声吩咐:“你去把刘婆子找来。” 正文 第o68章 初进任府(3) nbsp; 曾婉儿和罗兴骑着马来到七里堡,打听村里姓岳的寡妇和神医小大夫。 。三姑和岳淑贞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听到门外马蹄声响,以为是吴秋遇回来了,三姑催叫淑贞赶紧去迎着。淑贞走到门口,却见是一男一女两个生人。曾婉儿和罗兴下了马,把马在树上拴了,朝门口走来。见门口有人,曾婉儿上前问道:“姑娘,请问这里是岳三姑的家吗?”岳淑贞点了点头,回身叫道:“姑姑,是来找你的。”三姑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看了看来人,开口问道:“我就是岳三姑,你们是……?”曾婉儿说:“我姓曾,来府上打扰,有些冒昧了。”三姑说:“是曾小姐呀。你们找我有啥事?买耙子还是看黄历?”曾婉儿一笑:“不,我不是为这些来的。听说府上住着一位神医小大夫,他人呢?”三姑说:“你们是来请大夫的呀……”淑贞悄悄拉了一下三姑的衣襟,她知道吴秋遇急着要走,不希望姑姑再给他揽事,赶紧说道:“他不在。”曾婉儿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笑道:“我知道他在里面,你们用不着骗我。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淑贞问:“你认识他?”曾婉儿说:“当然了。我一听说秋遇公子在府上住着,就赶着过来相见。你们总不能让我就这样走了?”淑贞听她连名字都叫得出,不禁一怔。三姑也心生ng惕,嘴上说道:“哎呀,原来是熟人哪,贵客贵客。不过今天真是不巧,他真的不在呀。”曾婉儿瞅了瞅三姑,仍盯着院子里面看。见他们仍没有走的意思,三姑索xg让出门口,大方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去自己看嘛。好像我们骗你似的。”曾婉儿也不客气,直接就进了门口。罗兴也跟着挤了进去,径自进屋查找。三姑虽然不满,但毕竟心中有底,只慢慢在后面跟着,并不着急。岳淑贞心里嘀咕,还看不出这二人与吴秋遇究竟是敌是友。各处不见吴秋遇的影子,曾婉儿和罗兴从屋里出来。三姑冷冷地说道:“唉,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礼,有规矩。我说人不在,你们偏不信。还要到屋里翻找,我家里是藏贼了,还是窝赃了?”罗兴听着不爽,但是在小姐面前又不敢发作。曾婉儿脸上一烧,抱歉说道:“姑姑莫生气。我们失散多ri,实在是心里着急,才想着赶紧见他。刚才多有得罪。”三姑轻轻哼了一声,扬着脸说道:“嗯,罢了罢了。我们是小户人家,招待不起你们这样的贵客。既然你们搜不到人,那就请便。”罗兴眼睛一瞪,刚要上前吼嚷,被曾婉儿拦住。曾婉儿笑脸说道:“我们冒昧打扰,还望姑姑见谅。临走之前,我想请问姑姑,秋遇公子去哪了?几时回来?”淑贞紧张地望着姑姑,生怕他泄露了吴秋遇的行踪。三姑到底是个伶俐人,随口说道:“他呀……嗨,你们来晚了,他已经走了。”“走了?”曾婉儿显然不信。三姑说:“他是大夫,又不是我家亲戚,给我这侄女治好了病,当然得走了,难道还要在病人家里待一辈子?”曾婉儿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恨自己来迟一步,拱手道:“告辞。”“不送。”三姑眼瞅着二人走出门口,解了缰绳,骑马离去。淑贞松了一口气。三姑问:“刚才紧张了?”淑贞胡乱摇了摇头。三姑笑道:“还说不紧张,看你那小手搓的。”淑贞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捏着拳头,笑了笑,说道:“我是怕您说露了嘴,他们找秋遇的麻烦。”三姑说:“嗨,跟姑姑还有啥藏着掖着的。我都明白,你不就是怕她把姑爷抢走了吗?这么好的姑爷,我也舍不得。”淑贞羞红了脸,埋怨道:“姑姑,你乱说啥呀!人家急着去找小灵子,我怕他耽误行程。”三姑收起笑容,认真地望着淑贞,问道:“如果他真的要走,你舍得吗?”淑贞不敢看姑姑的眼睛,扭过头说道:“他总归要去找小灵子的。这种话你不要再乱说了。”曾婉儿和罗兴骑马出了七里堡。罗兴问:“大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曾婉儿反问道:“她们说的话,你信吗?”罗兴想了想,也没个准主意:“我看那婆子不像老实人,她的话不能全信。不过……她说那小子不是她家亲戚,要说治好病人走了,好像也有道理。”曾婉儿把马勒住,停了一会,忽然说道:“咱们不能走。只要他还没走,就一定还会回来。你我分头在村子两头守着,一旦发现,先别惊动他,合计好了再去岳家堵他。”罗兴点头称是,骑马到另外一个村口去蹲守。曾婉儿下了马,找到一处僻静之地,把马拴了,坐在路边等着吴秋遇。任府管家陪吴秋遇从宅门里出来,又安排了马车送他。吴秋遇地形不熟,怕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就没有推辞。路上,吴秋遇心里欢喜,一会到三姑家里,收拾了东西,就可以动身去找小灵子了。马车很快来到七里堡。曾婉儿正枯坐无聊,老远看见一辆马车向村头驶来。偶尔有经过的村民,见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坐在那里,难免觉得奇怪。马车从曾婉儿面前驶过。曾婉儿虽然多看了两眼,也没放在心上。 正文 第o68章 初进任府(4) nbsp; 想着爹爹的病情,任如梦忧心忡忡。冰火!中文 丫香陪着她在园子里说话散心。忽见杏儿领着一个老婆子匆匆经过。任如梦不认识,便香说:“那个是东村的刘婆子,干的是跑媒拉纤的事。”如梦心中疑惑:“她是媒婆,今儿个怎么到咱们府上来了?香说:“来咱们府上提亲呗。”如梦说:“如今爹爹仍在病中,哪有心思张罗亲事。她这不是白跑吗?香说:“我听老人说,谁家里有得了重病的人,嫁娶冲喜也是有的。是杏儿领着来的,看样子是夫人叫她来的。说不定是夫人的主意,要给老爷冲喜呢。”如梦点了点头:“想是来给妹妹提亲的。她也不小了,也该找人家了。香嘻笑道:“咱们大小姐都还没出嫁,怎么知道就是给二小姐提亲的?说不定啊,是给大小姐提亲的呢。”如梦娇嗔的推了她一下,说:“去。啥时候她对我的事上过心?香笑道:“你看,着急了吧?我这就告诉夫人去,说她偏心。”如梦一把拉住她,说道:“爹爹还在病着,我可没心思想这个。妹妹嫁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只会为她高兴。”杏儿领着媒婆来见夫人娄氏。刘婆子闹腾惯了,一进门就高声大嗓的恭维了娄氏几句。娄氏让她坐下,说:“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吗?”刘婆子笑道:“知道知道。府上老爷的事我也听说了,是该弄个喜事来冲冲。我那好人家可多着呢,您看上哪一家只管告诉我。我一说准保就成了。”娄氏说:“人家倒不用你cao心,都是现成的,你只要帮忙跑跑腿儿就行了。”“哦。”刘婆子收起笑容,问道:“是哪家啊?”娄氏说:“就是你们庄上的胡员外家。他家不是有个还没娶亲的少爷吗。”刘婆子一愣:“您说的是胡老爷家的全有少爷?”丫鬟杏儿也不禁瞧了夫人一眼。娄氏说:“对,就是他。”刘婆子面露难sè:“这个……”娄氏问:“怎么,你怕去了说不成吗?”刘婆子道:“说成倒是没问题,可是……”娄氏道:“能说成就行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跑腿儿钱。”刘婆子尴尬地笑了笑:“我先谢谢夫人了。可是,您真的就选定那家了吗?别的人家还要不要再看看?”娄氏直盯着刘婆子,问道:“那家有什么不好吗?我实话告诉你,胡家是我娘家的亲戚。”刘婆子是靠嘴吃饭的人,最会见风使舵,一听说胡家与娄氏有亲,赶紧脸上堆笑道:“没有没有。都是好,好。这是亲上加亲的事,最合适不过了。不知这回安排的是哪位小姐的事儿?”娄氏说:“两个姑娘都没嫁,当然是大的先来。”刘婆子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到胡家说亲去。”娄氏说:“你先别忙着去胡家。我今天找你来,是让你替胡家来我府上提亲的。”“啊?”刘婆子登时堕入云里雾里,“老婆子脑子不好使,有点糊涂了。夫人您这唱的是哪出啊?”娄氏说:“我一说你就明白了。我是好心安排亲事,为老爷冲喜。可毕竟如梦不是我亲生的,这个事还得老爷点头。胡家的事你不用管,你只当是替他们上门求亲的。待会见了老爷,知道怎么说吧?”“哦,是这么回事儿啊。您放心吧,说这个,老婆子在行。”刘婆子这才明白过来,满口应承。商量妥当,娄氏带着刘婆子去见任员外。任员外刚刚服了药,见夫人带着刘婆子进来,不明所以。刘婆子抢着上前说道:“任老爷,老婆子给您道喜来了。”任员外望着他,没有说话,缓缓扭过头看娄氏。娄氏说:“她是来上门提亲的。”刘婆子说:“府上的大小姐今年二九了吧?不小啦,该出阁啦。我一直替您想着这个事呢。这不,刚好我们庄上胡员外家的公子,年岁相当,正要娶亲。我第一个就想到您府上的大小姐了。这不是大大的喜事吗?”任员外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娄氏坐在床边,也劝道:“老爷,按说如梦早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只是您一直身子不好,咱们都没心思给她张罗,把孩子给耽误了。正好有合适的人家上门提亲,我看不如就给她张罗了。”刘婆子也趁机插话道:“就是啊。一来,大小姐能嫁个好人家,您和夫人都可以放心了。二来,还能冲个喜不是,说不定您的病啊马上就好了。”任员外想了想,轻声问娄氏:“人家可靠吗?”刘婆子抢着说道:“可靠,可靠。这个您尽管放心。要说别的人家不可靠,还真说不准。这户人家,那是一万个可以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家跟府上一样殷实,更难得的是,他们跟夫人还是远亲呢。这门当户对、亲上加亲的事,天底下哪找去呀?”任员外微微点了点头,说:“要说倒也合适。不过,还是问问如梦吧,看她怎么说。”刘婆子说:“老爷,您是干大事的人,这女儿家的心思怕是不如夫人清楚。这谈婚论嫁的事儿,大小姐姑娘家家的,叫她自个怎么说呀?”任员外点了点头,对娄氏说:“那你看着张罗吧。这是咱们府上的大事,别怕花钱。”娄氏笑道:“放心吧,老爷。如梦是您的宝贝女儿,花多少银子,咱们都舍得。一定给她办的风风光光的。”从员外房里出来,娄氏心情不错,叫杏儿带刘婆子到帐房领五两银子赏钱。刘婆子发了一笔小财,自然欢喜,高高兴兴跟着杏儿去领赏。路上,杏儿说:“那个胡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还敢胡乱应承?”刘婆子说:“我当然知道。可人家夫人愿意,我有啥办法?姑娘不是她亲生的,男方又是她娘家亲戚,我可犯不着惹她。”杏儿不屑地看了看她,说:“你这张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人。”刘婆子也不气恼,笑嘻嘻说道:“大主意都是他们自己拿的。咱就是替人跑跑腿儿、动动嘴儿。我干吗跟钱过不去?”杏儿也懒得再跟她计较,忽然问道:“听说那个胡少爷在庙会上把腿伤了,是真的吗?”刘婆子说:“可不是么,还真有胆子大的,敢招惹他。不过,好像就是抻到筋了,养几天就能好,没啥大事。” 正文 第o68章 初进任府(5) nbsp; 刘婆子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手里拿着花走来,小声问杏儿:“那个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杏儿说:“这是二小姐。。”二小姐也看到了她们,开口问道:“杏儿,你们干什么去?”杏儿说:“二小姐,刘婆子来给大小姐提亲,刚刚见过了夫人和老爷,我送她出去。”二小姐眼前一亮,惊喜道:“姐姐要出嫁了?太好了。求亲的是哪户人家呀?”杏儿不想说,伸手捅了一下刘婆子。刘婆子满面堆笑道:“是我们东村胡员外家的公子。”二小姐问:“姐姐知道了吗?”刘婆子说:“刚跟夫人和老爷说了,还没见过大小姐。”二小姐说:“那你们快去。我找姐姐报喜去。”刘婆子看了看杏儿,不知道是否应该拦着。杏儿拽了她一下,小声道:“快走。”两个人便匆匆去了。二小姐高高兴兴地去找姐姐。任如梦和丫香正在亭中坐着。二小姐见到她们,老远就高声喊道:“姐姐,有喜事了!香小声说道:“刘婆子果然是给二小姐提亲来了。”如梦站起来,笑着招呼道:“佳怡,快来。我已经猜到了,妹妹要嫁人了,对不对?”二小姐佳怡笑道:“这回姐姐可猜错了。要出嫁的不是我,是姐姐。”任如梦当时愣住香问:“二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佳怡说:“刚才碰见杏儿和刘媒婆。我才知道,她是来给姐姐提亲的。好像爹爹和我娘已经答应了。”如梦愣愣地坐下香问:“不知是哪户人家?”佳怡说:“好像是东村胡公子。”如梦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管是谁,我都不嫁。一会我就去禀明爹爹。我还要伺候爹爹呢。香看了看如梦和佳怡,说:“两位小姐先坐着,我去倒茶。”如梦不想再说提亲的话题,佳怡对那个也没多大兴趣,姐妹两个在亭中说起了爹爹的病情香倒茶回来,正遇见杏儿,便上前问道:“杏儿,媒婆走了?”杏儿低下头,随便应了一声:“嗯。香有点惊讶:“杏儿,你怎么了?”杏儿抬起头,yu言又止香觉得她心中一定有事,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杏儿四下看了看,香拉到假山后面,小声问道:“你已经知道有人给大小姐提亲的事了?香说:“知道了,刚才听二小姐说的。”杏儿问:“你知道男方是谁吗?香说:“不是东村的胡公子吗?”杏儿又问:“那你知道胡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吗?香不解地看着杏儿:“杏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杏儿说:“那个胡公子是夫人的远亲,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名声很差,好像不是个正经人。大小姐要是嫁过去,可要受罪了。香一惊:“你怎么知道的?”杏儿说:“你忘了,我家里也是东村的。听说他在庙会上欺负人,后来碰上个更横的,把他的腿给弄上了。香在庙会上见过恶少欺负孩子,马上想起来:“居然是他!”“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先走了。”杏儿匆匆走了香愣了一会,赶紧去亭子找小姐。如梦本来没打算要出嫁,也根本没把提亲的事放在心上,香一说提亲的胡公子就是庙会上的恶少,有点慌了。佳怡也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爹和我娘也没问清楚,怎么就答应了呢。香心中有气,故意说道:“说不定就是夫人的主意,存心要把大小姐胡乱嫁出去,她好……”香要说什么,赶紧拦住。佳怡也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安慰了姐姐几句,就跑去找母亲说理。如梦只顾坐着叹息香说:“小姐,你赶紧去求老爷,让他别答应这门亲事。”如梦刚才已经乱了方寸,香提醒,才急忙去找爹爹。如梦告诉爹爹,自己还不想出嫁。员外劝说了几句,无非是年龄已大、这回提亲的人家还不错之类的话。如梦终于说出实情:“爹,您不知道,那个胡少爷不是正经人。他欺男霸女,早就臭了名声。您让我嫁给她,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老员外听了,大吃一惊:“你说的是真的?”如梦说:“他在庙会上打人,我是亲眼瞧见的。”员外喃喃道:“我卧病在床,不知情也就罢了。夫人怎么也这么糊涂啊。香在一旁气愤地说道:“老爷,恕我说句不恭敬的话。我看这根本就是夫人的主意,她就想把大小姐胡乱嫁出去,然后……。算了,不该说的我也不说了。反正我是听说,夫人跟那胡家有亲戚。”员外挣扎着要欠身起来,却不能够。如梦赶紧扶爹爹躺好:“爹,您别着急!快躺好,千万别累着了。”员外望着如梦,颤抖着说道:“是爹糊涂了,险些害了你。你放心,爹不会答应的。咱们不嫁。来人,去把夫人找来!”说着竟咳嗽起来香赶紧去倒水。如梦一边给爹爹揉抚着前胸,一边劝道:“爹,您别生气了。我想二娘也是受了蒙蔽。”娄氏闻讯赶来。管家也跟着进来。娄氏见到如梦香在屋里,刚才又有佳怡前来理论,已经大致明白出了什么事,开口说道:“老爷听不得动静,见不得风,你们就别添乱了,都回去。这里有我伺候着就行了。”老员外指着她,哆索了半天,气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你,你……”娄氏明知故问:“老爷,您这是怎么了?瞧瞧你们把老爷气成什么样子了!”老员外揪住她的衣角,挣扎着说道:“如梦……不嫁!”娄氏故意打岔道:“老爷,您说什么呢?我们都听不清啊。您现在就需要安心养着,家里的事就不用cao心了。”管家在一旁冷冷说道:“我们听清了,老爷说的是,大小姐不嫁。”娄氏瞪了他一眼,刚要再打岔。如梦站起身,对娄氏说道:“刚才我跟爹说了,我不出嫁。二娘,您不用为我cao心了。我愿意留在家里永远伺候爹爹。”娄氏沉默一会,对员外说道:“老爷,您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您就安心养着。”说完,悻悻地出了屋子。管家盯着娄氏出门,扭头对如梦说道:“大小姐,老爷这您得多伺候着。有事尽管吩咐,大伙随时候着。”如梦点点头:“多谢老杨叔。”娄氏气哼哼回到自己房间,打翻茶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丫鬟杏儿不敢坑声,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杯盘。冷静了一会,娄氏吩咐道:“杏儿,你去告诉刘婆子,让她尽快安排换八字。” 正文 第o69章 春香献计(1) nbsp; 老员外体弱乏力,很快又睡着了。 。如梦在爹爹房中守了一会,管家在旁边说道:“大小姐,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安排人伺候着就行了。香也怕小姐看着重病的爹爹一直伤心,于是赶紧陪着她回房。如梦坐下,闷闷不乐香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小姐,我看夫人不太甘心,怕她不会就此罢休,咱们还得赶紧想办法。”如梦望香:“我爹已经发话了,她还能怎样?香说:“唉,老爷要是好好的,她当然不能怎样。可是现在……老爷这种情况,有些事管不了啊。”如梦说:“我就是不嫁,她还能逼我不成?香说:“老爷卧床出不来,在外面当家作主的还不是夫人?论名分,她好歹是小姐的娘亲。要是她瞒过了老爷,说出去也能作这个主。一旦他们把亲事做实,老爷也不好再说什么,到时候小姐不答应都不行了。”如梦听明白了,也感到事态严重,问道:“那现在……我能怎么办?香捏着下巴在屋里走了几圈,忽然眼前一亮,凑过来说道:“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小姐你肯不肯。”如梦问:“什么主意?你快说。香凑到小姐耳边小声说道:“咱们自己找个人先嫁了。”如梦忽然站起来,紧张地说道:“不行的。我现在谁也不嫁。香说:“我知道,小姐心里还惦记那个人。可是,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谁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啊。要是他一直都不出现呢,小姐一辈子不嫁人了?”如梦缓缓坐了下来,若有所思香继续说道:“你们都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成亲了。咱们惦记也没用啊。”一句话深深触动了如梦的心思,她愣愣地望香,又慢慢低下头去,半天没有说话香也坐下来,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找个合适的人,让老爷作主,把亲事定了,断了夫人的念想。这样就踏实了。咱们自己找的人,怎么也比那个姓胡的强。”如梦抬眼看了香见小姐没有急着反对,估计有商量,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捏着下巴思考人选。如梦沉默了一会,抬头望香,你不用费心思了。有爹爹在一ri,我就尽心伺候他一ri。哪一天爹爹不在了,我也走。以后的事就听天由命。香听完小姐的话,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忽然又有了灵感:“小姐,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忙。”如梦看着她,问:“谁呀?香说:“就是庙会上替您抢回钱袋,刚刚又给老爷瞧过病的公子。”说起吴秋遇,如梦也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开始失落:“这种事找人家有什么用啊?香说:“我看他人不错,心地善良,憨厚老实,又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如果不图家世,小姐找个这样的人倒也不错。”如梦说:“你不要乱说了,人家是有娘子的。在庙会上你不是也见到了吗?香说:“我当时可是胡乱说的,那个是不是他的娘子还很难说。也说不定是他的姐姐呢,要不就是表姐,嫂子……”如梦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咱们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香知道小姐并不反感吴秋遇,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呢。要是小姐看得上他,他又碰巧还没成亲,这不是挺好的一个选择吗?说真的,小姐,如果他还没有成亲,你是否愿意考虑一下?”说完,她凑近盯着小姐。如梦羞得低下头去:“我不和你说了。香见小姐羞红了脸,偷偷地笑了笑,坐下来说道:“当然了,这个事还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要不,我就替他作主了?”如梦娇嗔道:“你还说?香赶紧讨饶:“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小姐不要生气。如果小姐看不上他,那我还有别的主意。他是个大夫嘛,咱们把他请过来,叫他ri夜守着老爷,说不定他妙手,老爷慢慢就好了。老爷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听了这个,如梦开心的笑了:“这是正话。我看使得。香笑道:“然后,小姐就可以继续等着那个人了。”“你!”如梦娇羞地瞪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香找到管家,说了请大夫入府看护老爷的事。管家说:“你说这个事我赞成,只不过,今天那位大夫怕是请不来了。香一愣:“怎么回事?”管家说:“上次我去请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要走了。我好说歹说,他才勉强答应跟着来看看。现在再去找他,怕是已经走了也说不定。未必请得来呀。香急了:“快,您给我找个马车,我赶紧去碰个运气。只要还没走,我死活把他请来。”管家知香跟大小姐情同姐妹,要不是大小姐的事,她也不会主动张罗去跑,也很配合,即可安排了上次的车马,载香赶去七里堡。 正文 第o69章 春香献计(2) nbsp; 吴秋遇简单收拾了东西,把任府的赏银留了一些给岳姐姐,便告辞离去。&spedes;。岳淑贞虽有一些不舍,但知道他急于去找小灵子,也不好再挽留。只是三姑心有不甘,望着吴秋遇的背影,摇头跺脚。吴秋遇正要出村,忽然听见马的喷嚏之声,他扭头看了一眼,看到矮墙后面曾婉儿的马,觉得眼熟。他心中纳闷,继续往村口走着,猛然瞥见曾婉儿站在村口,吓了一跳。曾婉儿是在路边藏着的,只是她面向村外守着,等着吴秋遇从外面回来,因此吴秋遇在村里出现,她没看见。吴秋遇暗自庆幸没被发现,悄悄退身回去,盘算着如何避开曾婉儿香心急,催着车把式把马车赶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七里堡。曾婉儿看到有马车疾驰而来,闪到大树后面,躲避扬尘。马车进了村,放慢了速度。吴秋遇一眼认出了车把式,不由得心中暗喜,有了主意。他悄悄跟着马车走了一段,等离得村口远了,才快步绕到前面,对车把式说道:“大叔,您这是去哪里?一会走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程?”车把式见到吴秋遇,笑了:“当然可以了。我们就是专门来接你的。”他回头对车里喊道:香,快出来,神医小大夫就在这呢。”吴秋遇正自惊讶,只见从车棚里钻出一个姑娘来,正是任府的丫香见到吴秋遇自然欢喜。她一路上都在担心吴秋遇已经走了,所以紧催慢赶往这来,现在终于见到了,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她从车上跳下来,尽力掩饰住内心的欢喜,一脸愁苦地对吴秋遇说:“公子,还得麻烦您跟我去一趟。我家小姐得了急病,只有您能救她。”吴秋遇知道她所说的小姐就是庙会上丢失钱袋的那位姑娘,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定心剑至尊帖第52部分阅读 厥拢俊眂hun香说:“这个我说不好,你一会看了就知道了。等着公子去救命呢,快上车。”人命关天,吴秋遇来不及多想,扶香上了车,也赶紧登了上去。车把式调转马车,高高兴兴往回走。曾婉儿看到马车刚进庄又出来,心中纳闷,在那里盯着看。接到了吴秋遇香心情放松,已经不像来时那么着急,她拉开车窗上的帘子,开始欣赏田野的风光。吴秋遇生怕被曾婉儿看见,急忙把帘子拉上香不解,望着吴秋遇。吴秋遇不便明说,只有尴尬地笑了笑。马车越走越近,吴秋遇在车里也越来越紧张香以为吴秋遇对车窗有什么忌讳,也不再去动窗上的帘子,而是探头从前面的布帘缝隙向外张望。她一眼看见路边的曾婉儿,掀起帘子招呼道:“是曾家小姐啊。您怎么在这儿啊?”车把式香遇到了熟人,赶紧把马车停了。吴秋遇大惊,赶紧缩身藏到香,知道她是如梦的丫鬟,在这里看到她也很惊讶:“哦,我在等人。如梦姐姐在车上吗?你们去哪儿?”“小姐不在,我是来……香刚说了一半,忽听车后方向马蹄声响,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大声喊着:“大小姐。”曾婉儿顾不得香说话,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你看到他了?”罗兴从马上跳下来,摇了摇头:“没有。天sè将晚,我看大小姐还是先回城里歇息。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了。香见曾婉儿和来人有事要谈,便探头说道:“曾小姐,我家小姐不在,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曾婉儿正自失望,随口说道:“好,你去,告诉如梦姐姐,我有空去看她。香应了一声,让车把式继续赶车前行。马车走出老远,吴秋遇终于松了一口气,香惊讶地看着他,问:“公子,你怎么了?”吴秋遇说:“没什么,我怕见风。香笑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怕见曾小姐呢。”吴秋遇尴尬地笑了笑:“我见她干什么?你们很熟吗?香说:“她说跟我家夫人有亲戚,也是今天才到府里去了一次。倒是跟我家小姐挺投缘的。”吴秋遇暗自叫苦:“本想借着马车躲一躲,没想到差点被马车送到曾婉儿眼前去。好不容易甩开了她,又要到她亲戚家里去。”吴秋遇正自胡思乱想,忽香问道:“公子,看你行sè匆匆,好像是要出门儿啊。本来是要去哪看病人啊?多久回来?”吴秋遇说:“我是要走了,不回这来了。香问:“不回来了?那你家里的娘子怎么办?”吴秋遇一愣:“什么娘子?哦,你说的是岳姐姐。我是受人之托,来给她治眼睛的。现在她的眼睛已经好了,我也该走了。香心中暗喜:“这么说,你还是一个人?没有成家?”吴秋遇说:“我从小就没有家了,师父也没了,现在……”他本想说现在只有灵儿,又隐隐觉得香知道了吴秋遇不是岳家的女婿,又认定他仍是孤身一人,由衷地为小姐高兴,恨不得马上回到府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如梦。 正文 第o69章 春香献计(3) nbsp; 到了任府香马上带着吴秋遇去见小姐。 如梦听香真的把吴秋遇请来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香在一旁不住地鼓励劝说,并且把吴秋遇单身的事也说了。吴秋遇等在门外,想象着小姐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急病。门一开,如梦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公子来了,请进来。”吴秋遇见到如梦小姐好端端地站着,不像有病之人,知道自己被骗了。他马上想到了曾婉儿,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既然小姐无恙,我……我告辞了。”说着转身就要走香急忙跳出来,跑到前面把他挡住:“公子,你别急着走。我们小姐有事相求。”吴秋遇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任小姐。任如梦面含羞怯,施礼道:“公子,请到屋里说话。听我们说完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吴秋遇见小姐彬彬有礼,不像是曾婉儿一般难缠的角sè,渐渐消除了戒心香见吴秋遇仍在犹豫,忙劝道:“公子,你大可放心。我们小姐虽然是大家闺秀,但也是苦ri子出身,没那么多讲究。要不是遇上大麻烦,又信得过公子,怎么敢叫男人进她的闺房?”吴秋遇见她们说得诚恳,也不好再推辞,规规矩矩地跟着小姐香进了房间。如梦请吴秋遇坐下,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说不出口香关了门,见小姐扭捏,走上前,开门见山说道:“公子,是这样的。我们小姐不是娄氏夫人亲生的。夫人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就是我家的二小姐。她只疼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直不喜欢我们小姐。如今我们老爷病了,眼看不能管事,她就算计着把我们小姐赶紧嫁出去,她好独霸家产。”吴秋遇不太懂这婚嫁之事,也没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愣愣地问道:“那小姐是不愿意出嫁,还是不想丢掉家产?香说:“当然是不想出嫁。”吴秋遇不解:“如果早晚都要嫁出去,那现在出嫁有什么不好吗?说不定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为小姐打算。香说:“好心?你知道她给小姐找的是什么吗?”吴秋遇摇了摇头香说:“就是庙会上带人打你那个混蛋。”吴秋遇一愣:“啊,怎么会这样?想必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香说:“怎么会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他们还是亲戚呢。这不是把我们小姐往火坑里推吗?”吴秋遇现在终于明白小姐香的担心是什么,摇头道:“那是不太好。小姐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既然不愿意,别答应他们就是了,小姐何必烦恼呢?”如梦说:“我跟爹爹说过了,爹爹自然是心疼我的。可是,爹爹现在卧床不起,有些事他是管不了的。如果二娘瞒着爹爹把亲事定了,事情再传扬出去,爹爹为了照顾家里的名声,恐怕也不好轻易悔婚。到时候……”说到伤心处,如梦喉头哽住,只顾摇头香说:“小姐最是孝顺的人,不能不顾及老爷的名声。到时候,他们把亲事做实,小姐想不答应都不行了。”吴秋遇听了,觉得她们的分析有理,默默点了点头香说:“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把公子你请来。”吴秋遇不明白,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愣愣地看了看小姐,又看了香。如梦沉默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们想请公子帮个忙,不知你是否愿意。”吴秋遇说:“我是最没主意的,怕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们叫我帮什么忙啊?香伏在小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只见如梦小姐羞红了脸,转过身去香说:“我给小姐出了个主意,要抢在夫人前面,给小姐另寻一门亲事。到时候小姐自己有了中意的人家,老爷作主答应了,夫人自然就没话可说了。”吴秋遇拍手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行了,小姐也不用烦恼了。香说:“主意虽然好,只怕还是办不成。一时之间,到哪儿去找合适的郎君呢?”说完,她两眼偷偷盯着吴秋遇,等着看他的反应。吴秋遇虽然没有经验,却也不傻,已经隐隐听香话里的意思,急忙站起来,摆手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要……告辞了。香一把拉住他:“公子不要着急嘛,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吴秋遇拗不过她,只要再次坐下来,嘴里说道:“我是第一次来洛阳,专门给岳姐姐治眼睛的。这地方我不熟,怕是帮不到小姐了。你们让我走。香说:“公子看不上我家小姐?”吴秋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搓了半天手,才挤出一句:“我真的该走了。”任如梦知道吴秋遇是个老实人,小声说道:香知道小姐害羞了,赶紧换了一个说法:“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在庙会上我们就看出来了。你又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现在我们小姐有难,你真的忍心叫她往火坑里跳?”吴秋遇为难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呀。我不能留在这的。香说:“那如果我们小姐愿意,让你假扮一下求亲的,先把事情敷衍过去。你能不能帮这个忙?”如梦在旁边听了这个新主意,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要能把娄氏指定的婚事推掉,来一次假提亲倒也无妨,将来不跟他成亲也不过是损失一点大小姐的面子和名声,那都是值得的。她悄悄转过头,偷偷看着吴秋遇的反应。吴秋遇一时没了主意。看得出来,小姐也是个老实人,如果不答应,那是见死不救,有点于心不忍。可如果答应了,万一弄假成真,自己还怎么去找灵儿?他在那里闷声不语,左右为难。 正文 第o69章 春香献计(4) nbsp; 香知道吴秋遇心软了,小姐也没急着反对,看来还有得商量,便继续说道:“都说了是假扮嘛,又不是真的。&spedes;我们小姐都不怕,公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就算公子真的愿意娶,我们小姐还不一定想嫁呢。你说是不是,小姐?”任如梦羞得再次转过脸去。吴秋遇一听有道理,人家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看上自己,看来真的只是要假扮,于是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反复想了想,又看了看如梦小姐香,觉得两个人不像是难缠的坏人,便站起来说道:“如果真能帮小姐解决难处,假扮一下,也可以。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只是假扮一下,然后我就离开,你们可不能再安排别的事。香见他答应了,高兴地几乎跳起来:“太好了,公子,你真是好人!小姐,你听见了,公子愿意帮忙。”任如梦也是喜出望外,转过身,小声说道:“多谢公子。”吴秋遇见二人如此开心,知道自己做的是好事,也轻松了不少。反正假提亲的事一完,自己马上可以离开去找小灵子,他也乐得帮助如梦小姐摆脱眼前的困境。过了一会,吴秋遇说:“我对这些事全都不懂的,你们可要想仔细了。我只能听你们的,跟着演,我可是一点主意都没有的。”如梦也没有主意。两个人都看香说:“公子帮忙,小姐乐意,剩下的事就好办了,我去找人张罗。现在,公子和小姐要成一家人了,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一下了?”吴秋遇和任如梦都不禁脸上一红。虽然都知道是假的,可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如梦小姐毕竟是主人,先开口说道:“我叫如梦,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吴秋遇说:“我叫吴秋遇,不是什么公子,也不是真正的大夫。”如梦说:“听说七里堡岳三姑的侄女岳姑娘失明好几年了,你一来就给她治好了。那天在庙会上还见到她。你还说不是好大夫?”吴秋遇说:“我就小时候跟师父待了几年,多少知道一些看诊用药的事。”如梦说:“公子,你太谦虚了。香见两人聊得不错,有心避出去,便说道:“你们两位好好熟悉一下,免得在别人面前说岔了。我去找管家商量一下,看提亲的事怎么安排。”不等二人回答香快步出了房间,把门带上,偷偷笑了一阵,去找管家。管家跟随任员外多年,对老爷衷心耿耿,他一向看不惯娄氏的为人,对如梦大小姐倒是真心。听香的主意,管家点头道:“嗯,按说你这个主意倒也算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这样一来,对大小姐的名声难免有损,将来再找人提亲总有妨碍。香笑道:“我知道。万一这一次提亲之后,两个人相处好了,也不用再找人提亲了。”管家看了香,明白了她的心思,笑道:“你呀,就是主意多。有你伺候着,也算是大小姐的福气。香得意地说道:“那是。”管家说:“看把你美得。将来你要嫁人的时候,我看也用不着别人张罗。香跟管家熟了,自然什么话都不在乎,毫无顾忌地说道:“那我就自己费心好了。哈哈。好了,不胡说了,快想想秋遇公子向大小姐提亲的事怎么办。”两个人回归正题,开始商量假提亲之事。为免事情显得太突然香提议先找个别的理由让吴秋遇在府中住下来。管家说:“正好老爷病着,需要大夫。那就让他留在府里照顾老爷,说不定由他亲自调理,老爷的病还能好转得快些呢。香也赞成。这样也留出时间,可以从长计议。于是管家便安排了僻静的房间,一来便于吴秋遇思考用药,二来便于大小姐香找他商量事情。吴秋遇虽然心里想着小灵子,很想早ri离开,但是已经答应了如梦小姐,也只好帮忙帮到底,等完了事再说。吴秋遇住在府中,也无其他事可做,便ri夜对老员外悉心看护,三餐搭配膳食,早晚ng心用药。如梦小姐也不避嫌疑,常去秋遇房中或者员外床前,与吴秋遇讨论爹爹的病情。没过几天,任员外的ng神气sè好多了,也渐渐有了力气,已经能坐起来了。管家看到老爷好转,非常高兴,不由得暗自赞叹,私下香说:“幸亏你想出那么一个主意,才把这位小大夫留住。要不然,老爷也没那么快好起来。香说:“最高兴的还是咱们大小姐,你没看她这几天多么欢喜。”管家与她心照不宣。任如梦一方面为爹爹的病情好转惊喜不已,一方面对吴秋遇更加欣赏。吴秋遇说:“我已经把膳食和用药都写了下来,每ri按时按量服用即可。如此长期调理,员外即使不能恢复走动,也可延年益寿。”众人听了自然高兴。吴秋遇紧接着嘱咐道:“但是有一点要注意,员外这种情况,万万不能动肝火。一旦气大伤身,后果不堪设想。有可能就前功尽弃了。”众人也都铭记在心。自从上次老员外当面拒绝如梦的婚事,娄氏夫人已经好几天没到老爷房里来了。忽然听说员外能坐起来吃饭了,娄氏都不相信,但终是坐不住,急匆匆过来瞧看。老员外见娄氏进来,招呼道:“夫人,你看,我好多了。”娄氏愣了半晌,含糊道:“哦,好,好。看到老爷这样,我很高兴,也放心了。这几天……”她本想解释一下这几天为何没来。但是老员外心情好,顾不得听那些,拉住吴秋遇的手,兴奋地说道:“多亏了这位小大夫。经过他这几天的调理,我都能坐起来了。我都没想到啊。”娄氏瞧了一眼吴秋遇,随便笑了两下,说:“哦,多谢大夫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大夫来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怠慢了。”管家偷偷白了她一眼,没吭声。吴秋遇笑了一下,说:“我来了几天了。是如梦小姐让我来照顾老爷的。”娄氏说:“哦,都一样,都一样。我这几天还想着到哪去请你呢,只是不知道你住在哪。现在好了,老爷也有ng神了。管家,你去吩咐厨房,叫他们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招待一下客人。”管家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出去安排。 正文 第o7o章 月夜花劫(1) nbsp; 娄氏又随便说了几句,匆匆回到自己房里,生闷气。。丫鬟杏儿知道她心里有火,只想躲得远远的,悄悄往门外走。娄氏看见了,怒问道:“他们又请了大夫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杏儿说:“夫人,我一直跟在身边伺候您。大夫的事我一点不知道啊。”“哼,我看你们都串通好了,瞒我一个人。”娄氏发泄了两句,终究也说不上杏儿的不是,于是说道,“好了,你出去。以后有事多替我盯着点。”“是。”杏儿应了一声,从房里退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娄氏是任员外在大夫人亡故之后纳的妾室,一直没有扶正。二小姐佳怡是娄氏带来的,也非员外亲生。娄氏原以为老员外病成那样,已经捱不过多少ri子了,所以才急着把如梦嫁出去,自己好独霸家财。她完全没料到吴秋遇去而复返,而且真能妙手。今ri一见,知道员外已无大碍,今后家里的事怕仍要由他作主,这叫娄氏怎能不着急。她在房中独自生了一会闷气,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匆匆走出房门。府门口的家丁看到夫人匆匆出门,身边一个丫鬟也没带,不禁心中纳闷,交头接耳。娄氏顾不得搭理他们,急匆匆走了。晚饭之后,娄氏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来到如梦的房间。如梦小姐和丫香没想到娄氏会来,都不禁一愣。如梦赶紧站起来:“二娘来了,快请坐。”娄氏说:“我就不坐了,我就是来和你说几句话。”丫香本想出去回避。娄氏说:“不用。唉,这些ri子老爷病着,我的心思都乱了,也没顾得上照顾你和佳怡。本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定门亲事,顺便给老爷冲个喜。没想到……。唉,啥也别说了,都怪那个刘婆子,我叫她给骗了。如梦啊,你不会怪罪二娘?”如梦说:“不会。二娘是为爹爹着想,也是为我cao心。”娄氏说:“那就好,那就好。哎呀,现在老爷好了,一切事有他作主,我也踏实了。这不,我刚刚出门去街上,给你做了一件衣裳,算是向你赔罪了。待会你试试,看合身不合身。”说着把包袱递到如梦手里。如梦接过包袱,说:“多谢二娘。刘婆子提亲事就过去了,您也不必放在心上。”娄氏说:“好。我就知道,咱们家如梦最知书达礼了。我走了。你一会试试啊,今天就穿上看看,好叫老爷知道你不怪二娘了。”如梦点头应下。见娄氏走远香说:“她是看到老爷好了,怕老爷责怪她,这才想起来讨好小姐。早干吗了?”如梦说:“算了,都过去了。如今爹爹好了,想来二娘也不敢再提胡家的事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小姐就是人好。香关了门,见小姐心情不错,于是说道,“这一切可多亏了人家秋遇公子。”如梦说:“是啊,难得他肯答应帮忙,还照顾了爹爹。不过现在好了,事情解决了,咱们也不用再麻烦他了。香望着小姐,问:“小姐的意思是……?”如梦转过身去,喃喃说:“他治好了爹爹,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是一定要好好感谢的。等爹爹情况好了,他必定又要急着走了,到时候……咱们没有理由再留他。他是个好人。香听着小姐自言自语,知道她心里也有不舍,上前问道:“如果秋遇公子真的要走,难道小姐真舍得?”如梦坐下来,叹息道:“他本来就是急着要走的,这次肯留下来帮忙,已经是勉为其难了。怎么好再叫他为难?香说:“我想知道,小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可以让他留下不走,你会怎么样?”如梦愣了一下,抬眼望香说:“办法总是有的。不过,总得小姐自己心里先有个主见。”如梦沉默了一会,缓缓打开桌上自己那幅画,看着看着发起呆来。忽听外面有人敲门香走过去,问了声:“谁呀?”外面的人说:“是我,来找姐姐玩了。香赶紧开门:“二小姐,快请进来。”佳怡见姐姐如梦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画,也凑过去看热闹:“看什么呢,姐姐?我也瞧瞧。”如梦来不及把画收起来,只得随口遮掩道:“没什么,是我自己画的。”佳怡看了几眼,笑道:“还没画完啊?头发还没添上呢,真难看。”如梦知道这个妹妹天真无邪、口没遮拦,因此毫不介意,匆匆把画卷了搁在桌上,问:“妹妹有事吗?”佳怡说:“我没事,就是闲着无聊,来找姐姐说说话。哎,这包里是什么东西?”她一眼看见了娄氏放在桌上的包袱。如梦说:“哦,这是二娘刚刚拿过来的,说是新衣裳。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佳怡心直口快:“我娘拿来的?她真是偏心,只想着姐姐。我能打开看看吗?”如梦笑道:“没事,看。二娘当然还是最疼你的。”佳怡把包袱打开,将衣服展开一提,是一件崭新的大红罩裙。佳怡惊叫道:“好漂亮!还说我娘不偏心?”如梦说:“妹妹要是喜欢,可以穿上试试。”佳怡小孩子脾气,也不客气,真的穿了起来,还问:“怎么样,好看吗?”如梦说:“嗯,好看,也合身。姐姐就送给你。”“真的?”佳怡喜出望外,“姐姐你真好。”如梦笑道:“难得妹妹喜欢,咱们高兴就好。香知道虽然娄氏对如梦不好,但是这两个姐妹却是情投意合。人家姐妹情深,小姐好不容易得了件新衣裳又转手送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佳怡心情高兴,天真地问:“姐姐,我今天在你这睡了好不好?香到我房里去。”如梦劝道:“傻妹妹,这怎么行?让二娘知道了该不高兴了。不过你可以多玩一会,晚点回去。”佳怡无奈:“那好,我玩够了再走。” 正文 第o7o章 月夜花劫(2) nbsp; 这一ri是初七,半月高悬,星光点点。 定心剑至尊帖第53部分阅读 ,特意请他留在府里日夜照顾。”郑越山摇摇晃晃地看了看地上的众歹人,点了点头,说道:“人还不少。看来你们府上的家丁还不错。抓了这么多坏人,他们一个都没受伤。”管家也正纳闷呢,小声问老六:“怎么回事?”老六刚才躲在假山后面全看见了,指了指吴秋遇,小声说:“我们都没上手。都是这位大夫一个人打的。他太厉害了。”郑越山听见了,又盯着吴秋遇问道:“这些都是你干的?行啊,深藏不露啊。说说吧,你是什么来头?”吴秋遇正不知如何应付,春香跑过来说道:“老爷又吐血了,找大夫呢,你快进去看看吧。”吴秋遇趁机跟着春香进了屋。管家见郑越山仍盯着吴秋遇的背影,生怕他生出别的事来,赶紧说道:“哎,老爷的病又发作了。郑捕头,您看这些人是直接带回去,还是先问一问?”郑越山说:“问一问?问问就问问。”他扫视了一眼,问道:“你们谁是带头的?”众人都指着胡全有。郑越山走到胡全有面前,蹲下来,问道:“那你说说吧,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娄氏在旁边站着,有点不安。胡全有见了衙门的人,更加心虚:“大,大人哪。这都是误会,误会呀。”郑越山喷了一口酒气,打了个嗝,盯着胡全有问:“你说什么?误会?你们抢了人家闺女,还拿刀拿枪的……嗯……打到别人家里来,这都是误会?”胡全有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支吾了一阵子,忽然瞥见娄氏,大声喊道:“表姑,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娄氏知道躲不过去,硬着头皮上前说道:“郑捕头啊,您别见怪。这真的是误会。”郑越山抬眼看了看娄氏:“你,你是谁呀?”管家小声说:“这是我家二夫人,被抢的二小姐的亲娘。”郑越山点了点头:“二夫人,二小姐他娘。这么说,你是苦主。你说说,怎么又成误会了?”娄氏说:“是这样的。这个是我娘家的表亲,从小就淘气,今天不知怎么了,心血来潮的,就想跟我那女儿开个玩笑。假装坏人把她带走,故意吓唬她。没想到家里人还当真了,还惊动了官府,把您也给劳烦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儿已经回来了,就在屋里呢,伺候老爷呢。误会,误会呀。您看时候不早了,您又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的家事,我们就自己解决吧。”管家问旁边的老六:“二小姐回来了?”老六说:“嗯,回来了,夫人刚刚带回来的,在老爷屋里呢。”郑越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真丧气,误会,害我白跑一趟。”娄氏说:“实在对不住了。改日我禀明老爷,一定登门拜谢。”郑越山带着两个手下走出两步,忽然站住:“慢着!”他缓缓转过身来,走回来,用脚尖勾起胡全有的下巴,说道:“还有个事我没弄明白,我得问问。你们已经把人抢走了,你又带着这么多人,到人家府上来,这是怎么个意思?”胡全有一下子傻眼了,根本不知从哪编起,赶紧望娄氏。娄氏抢着要说:“郑捕头……”“我不听你说,我听他说。”郑越山直盯着胡全有,“你要是说不清楚,我把你带回去,十八般刑具让你尝个遍,看你说是不说。”胡全有当时就慌了,大叫道:“这不赖我呀。都是我表姑的主意!”屋里的,院子里的,众人听了,都不禁愣住。 正文 第o7o章 月夜花劫(5) 娄氏慌忙叫道:“你不要乱说!郑捕头在这,咱们不怕说不清楚,你怎么开始胡说了!”郑越山好像忽然酒醒了不少,冷笑道:“你先等一会,我倒想听听他怎么说。 定心剑至尊帖第54部分阅读 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稍稍愣了一下,便快步走了过去。那人似是发觉了,转身就跑。戴斗笠的汉子紧追不舍。二人一前一后,远离了街市。追到嵩山脚下的树林中,前面那个人不见了。后面的汉子摘下斗笠,大声叫骂:“丁不二,你给我出来!躲躲藏藏的,你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你就站出来!”这人正是柳正风。他在林中转了一阵,找不到人,只得戴上斗笠,悻悻离去了。丁不二躺在树杈上,见柳正风走远了,才敢坐起来,摇头道:“哎呀,真是阴魂不散。我这是招他惹他了?看来要不把那件事给他了了,他还会缠着我不放。也罢,我今晚就再上嵩山走一遭,看能不能有个结果。”他在林中忍到天黑,吃了点东西,趁夜向嵩山的太室山上走去。嵩山派曾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前任掌门韩禅意气风发,武功超群。大弟子柳正风少年英侠,扶危济困,口碑极佳。自从韩禅意外身亡,柳正风负罪出走,近些年一直没出过像样的高手。现在的掌门叫盛四海,是韩禅最小的师弟,虽然名字听起来响亮,可是武功却远远不及前任,又不善经营。虽然还有大师兄金大坚帮忙打理,也有不少弟子门下伺候,但是如今的嵩山派,已然是名声败落,在江湖上没什么影响。丁不二翻墙进入嵩山派的院子,顺着墙根悄悄走到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外面,舔湿手指,轻轻捅破窗户纸,向内观瞧。一个矮胖子坐在桌边,一手拿着酒壶,偶尔往嘴里灌两口,一手从桌上的小木匣里往外拿珠宝把玩。这个人就是嵩山派前任掌门韩禅和现任掌门盛四海的大师兄,名唤金大坚。丁不二心中暗骂:“这厮不见长高,倒越发胖了,没想到还那么贪心。”丁不二常干这种巧取之事,自然熟悉如何对付。他故意在外面弄出一点动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远处的听不见,屋里的能发觉。金大坚稍是一惊,开口问道:“谁呀?谁在外面?”丁不二并不搭话,故意在窗前晃了一下。金大坚急忙将木匣子盖好,藏到墙洞里,用字画遮盖了。丁不二看在眼里,心中暗喜,飞身上了房檐。金大坚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快步冲到门边,开门出来,低声喝道:“刚才是谁?快给我出来!要不然老子可要发火了!”丁不二在房顶甩出一只瓦片,打在远处的院墙上,发出啪的一声。金大坚提着长剑,快步冲了过去。丁不二从房上下来,闪身进了屋子。他已经知道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撩起墙上的字画查看,发现每张字画的后面都有一两个墙洞,里面都藏了东西。丁不二出手利索,快速打开每一个匣子查看,终于在《达摩伏虎图》后面的一只红色小木匣里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在匣子里闪闪发光。丁不二大喜,拿起来看了看,嘀咕道:“到底是贡品,果然是好东西!”不过他并没有拿走,而是轻轻放了回去,又把匣子也重新塞回墙洞。金大坚没有发现人影,叫骂了一阵子,转身往回走。丁不二听到动静,掀开后窗,轻轻翻了出去,回手把窗子带上。金大坚见门敞着,忽然想到可能中计,他暗叫不好,快步冲进屋里。屋里没有人,东西也没乱。他紧张地撩起几张字画,见所有的匣子都在,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特意把放珠子的匣子打开检查了,见珠子也没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心地笑道:“哈哈,原来是虚惊一场。我说那些兔崽子也不敢打我的主意。”金大坚正在得意,忽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快来人哪,有贼!”金大坚一惊,急忙将匣子放回原处,再次提着长剑走到门口,高声问道:“贼在哪呢?”喊话的弟子赶紧跑过来,说道:“大师伯,刚才我听到啪的一声就出来查看。后来看见一个人影,从您屋子后面上了墙,往那边跑了。”金大坚转身看了看墙头,什么都没有,回来盯着那个弟子,喝问道:“我屋子后面的事你也能看见?说实话,刚才在我窗户外面偷看的是不是你?”那弟子当时就傻了:“大师伯,……您……您说什么?我没偷看。”金大坚又盯着他瞅了几眼,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才说:“谅你也不敢!”他到底心里不踏实,又回屋去看了看,见后窗户果然是开着的,不由得暗自后怕。这时候又有几个弟子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吵嚷着:“贼在哪,往哪跑了?”刚才喊话的弟子被大师伯吓到,不敢再乱说话,抬手往墙头指了指。有人嘲笑道:“你看错了吧?这么高的墙头,谁能爬得上去?”金大坚从屋里出来,吩咐道:“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要多加小心。看来是有人盯上咱们嵩山派了。快去通知掌门,在各处布下机关陷阱,如果真有贼来,叫他们有来无回。” 正文 第o72章 旧恨陈冤(2) 丁不二下了山,用匕首削下一块树皮,在光面刻了字,拿着来到登封城北。 柳正风好不容易才见到丁不二的踪影,却又追不到,心中着实气恼。他是戴罪之身,官府无限期捉拿,白天不敢轻易活动。今日回了一趟老宅,本想拿些东西就走,没想到在街上意外见到丁不二。既然丁不二在此地出现,他也不急着走了,这次好歹也要把他拿住,洗冤报仇,于是便又潜回老宅。正在打盹,忽然听到院子里一声闷响,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柳正风一惊,赶紧挺身站起,出门观看。借着月光,真的看到地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自纳闷,忽然院子外面又飞进一样东西来,竟是一块树皮。柳正风快步冲到墙边,探头往外观瞧。只见一条人影快速消失在月夜之中,可以断定,那人一定又是丁不二。不过现在出门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柳正风心中气恼,转身回来捡起树皮,却见上面有字:贡珠在金大坚屋中达摩像后速报官。柳正风反复念着树皮上的字,忽然一惊:“姓丁的这是在提醒我,还是要算计我?难道贡珠不是他偷的,而是被大师伯藏起来了?若非如此,就是他怕我继续纠缠,存心让我到嵩山自投罗网。”他越想越乱,决心要上太室山去查个究竟。丁不二给柳正风报了信,心情愉快,想到他不会再纠缠自己,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正在树上歇着,忽然发现柳正风向太室山方向走去,丁不二嘀咕道:“我好心提醒,已然说得很明白了。他不去报官,却要上嵩山干什么?几年前嵩山派就要杀他,现在他又送上门去,不是自寻思路么?”很快他就明白了:“人家这是信不过我呀。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算计他。哎呀呀,真是好人难做呀。他自己找死,由他去,跟我有什么相干?”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跳下树来,悄悄去跟着柳正风。柳正风上了太室山,在嵩山派门外犹豫了一会,沿着墙根转去后院。他是嵩山派前任掌门的大弟子,在嵩山派多年,对这里的地形自然很熟。他找到大师伯居住的院子,将钢刀插在背后,翻上墙头,看了看左右无人,便跳了进去。柳正风双脚一落地,就听铃声想起,原来他踩中了防盗的绳索。很快,十几个弟子手持刀剑冲了过来,将柳正风围住。这些大多是嵩山派新招收的弟子,不认得这位大师兄。金大坚提着长剑从屋里走出来,得意地笑道:“还真的有贼啊。刚才叫你捡个便宜,没想到你还敢来。啊,是你?”他认出了柳正风。柳正风拱手道:“大师伯。七八年过去了,弟子不在跟前,您一向都好吧?”众弟子听他开口叫出大师伯,都不禁愣住,回头看着金大坚。金大坚尴尬地笑了笑,说:“好,都好。”他小声吩咐一个弟子:“你快去通知掌门,就说叛徒柳正风回来了,叫他多带人手。还有,记得去告诉你四师兄。”那个弟子瞥了一眼柳正风,匆忙去了。金大坚并不上前,站在弟子们身后,远远说道:“你走了好几年,杳无音讯,今天怎么又回来了?”柳正风说:“弟子今天就是来找师伯的。我有一句话,想当面问问师伯。”金大坚说:“你早就不是我嵩山派的人了。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柳正风说:“我只问一件事,那颗贡珠……”金大坚一听贡珠二字,顿时心虚了,赶紧说道:“什么贡珠?早就丢了!你伙同贼人,盗走贡珠,官府通缉你多年,你还敢来嵩山露脸?”柳正风正要再问,忽听脚步声响,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之人高声喝道:“柳正风,当年你畏罪脱逃,连累我们好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有脸回来?”柳正风赶紧抱拳施礼:“弟子柳正风拜见掌门师叔。”来的正是嵩山派掌门盛四海。盛四海走到近前,冷冷说道:“你自从叛教出逃,就已经不是我嵩山派的人了,不要再叫我师叔。”柳正风说:“掌门容禀,弟子是冤枉的。弟子与那贼偷丁不二并不相识,贡珠失窃的事实在与弟子无关。”有掌门师弟在场,金大坚底气足了,在一旁叫道:“你都知道那贼偷是丁不二,还敢说不相识?”柳正风说:“弟子也是后来追查得知,原先跟他并无瓜葛。”盛四海说:“这些话你留着跟官府说吧。给我拿下!”掌门发了话,众弟子自然奋勇向前。他们平时跟着师父师兄习武,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柳正风抬手叫道:“等等!掌门师叔,弟子此来,只为向大师伯问几句话,在尊长面前怎敢造次?我问完这几句话,自然会走。”盛四海冷笑道:“你今天来了,还打算走吗?”说着便挥手,命众弟子向前逼来。柳正风后退了两步,已经到了墙根。众弟子见柳正风不愿动手,以为他是胆怯,向前逼得更紧。柳正风已无退路,他不想伤了这些师弟,可是又不得不找个脱身的路子。他单脚向后,用力在墙上一登,飞身向前扑去。众弟子没料到他有这一招,稍一愣神的工夫,柳正风已经跳出包围,撒腿就跑。盛四海和金大坚带着一众弟子紧紧追赶。柳正风心中无奈,自己曾经是嵩山派的大弟子,现在回来倒像是个仇人,被掌门师叔和大师伯带着一群师弟追杀。他心中打定主意,好歹自己是嵩山派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跟两位尊长和各位师弟动手。将来总有澄清误会的那一天,到时候还都是一家人。所以,他只有尽力逃走。可是他已经离开了七八年,这里已经不是原样,转着转着就找不到路了。眼看前面已无路可走,听声音后面的人又已经追到了,他心里着急呀。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个人探头出来招呼道:“大师兄,这边。”柳正风一眼认出是当年的师弟游杰,大喜,赶紧就跟了进去。盛四海带人追到。有弟子疑惑道:“明明就是往这跑了,怎么不见了?”金大坚j笑道:“放心吧,他跑不了。你们进去看看。”几个弟子正要上前。游杰开门从里面出来,走到金大坚面前说:“师父,已经拿住了。”盛四海惊讶地看了看金大坚。金大坚神秘一笑:“你就瞧好吧。”说着吩咐游杰带两个弟子进去带人。很快两个弟子把柳正风拖了出来。柳正风浑身是血,坐在地上,闷声不语。 正文 第o72章 旧恨陈冤(3) 盛四海问游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游杰得意地说道:“当年凌季、陈唐帮着大师兄逃走,让他逃过门规处罚,我师父就一直怕他回来报复,暗中吩咐我在这设个机关,好在必要的时候把他引到这里来,一举拿下。这么多年大师兄都没露面,我还以为用不上了。刚才师父让小师弟来送信,说大师兄找上门了,我这才赶紧在这候着,生怕他不到这来呢。现在好了,这么多年的心思,总算没白费。”听游杰提凌季和陈唐两位师弟,柳正风忽然抬起头,问道:“凌师弟和陈师弟呢,他们怎么不在?”盛四海哼了一声,说道:“亏你还记得他们。当年本该将你废掉,他们竟敢私下放你逃走。你们以为能瞒得住我吗?幸亏后来游杰从他们嘴里套出实话,才知道他们跟你串通一气。”柳正风转过头,恨恨地等着游杰。游杰吓得后退了一步。金大坚说:“师弟,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柳正风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急切地问道:“那两位师弟呢,他们人呢?”盛四海阴森森说道:“他们两个已经到阴曹地府去等着了,你去找他们吧。”闻听两位师弟为了救自己惨遭杀害,柳正风心如刀绞,流着泪摇了摇头,闭目等死。金大坚等不及,招呼弟子:“动手!”忽然有弟子惊叫道:“掌门,不好了!大厅和居舍都着火了!”盛四海大惊,急忙带着人去扑救。金大坚担心烧到自己的宝贝,也赶紧回去救火,临走嘱咐游杰:“这里交给你了。”“放心吧,师父。”游杰送走了众人,看着柳正风,说道:“大师兄,你可不要恨我,这都是我师父的主意。你也知道,师父有何吩咐,咱们作弟子的是不敢不从。你说是不是?”柳正风瞪着他,忍痛说道:“我只问你,二师弟、三师弟咱们几个情同手足,你为何要去告密害死他们?”游杰说:“这个更怨不着我了。你惹了祸,掌门要废你,这也是咱们嵩山派的规矩。他们胆敢帮你逃走,这本身就是违反了门规,就该受到处罚。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真正害死他们的,是你,是你连累了他们。你要是不逃走,他们会死吗?”柳正风用手捶着地,痛哭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两位师弟!我对不起你们啊!四师弟,你动手吧。”游杰假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大师兄,要说你也挺冤的。当年是何等的雄姿勃发,少年英雄,没想到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算了,我也不多说了。”柳正风忽然抬头看着他:“你,你知道些什么?”游杰说:“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挡我师父的财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抢了掌门师叔的风头。他们两位老人家,一个变着法的要让你死,一个巴不得你有把柄该死。你想想,你还能有好吗?”柳正风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景,问道:“你是说,我让大师伯把夜明珠还回去,他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找掌门师叔申辩,他明知我有冤屈,却故意不给我机会?”游杰笑道:“大师兄果然聪明。不过,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你自己猜的。”柳正风长叹一声,似乎明白了:“这么说,那颗珠子根本就没被丁不二偷走,我看到他的背影去追他,大师伯把珠子私藏起来,却诬陷我与贼人勾结,合伙盗走了贡珠,叫官府缉拿。嘿。我怕他惹祸,好心规劝,他却昧了珠宝,诬我清白,害我性命……真是好狠毒啊。我死不明目啊。”游杰冷笑一声,提起手里的长剑,便要动手。忽听墙头有人笑道:“哈哈,你终于想明白了。害得我背了好几年的黑锅,被你纠缠。”游杰一惊,抬头问道:“你是什么人?”丁不二忽然打出一颗石子,正弹入游杰的喉咙里。游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柳正风抬起头,认出是丁不二。丁不二从墙上下来,便要结果了游杰的性命。柳正风赶紧拦住,开口劝道:“丁大侠,饶了他吧。我们好歹是师兄弟一场。也多亏他点破因由,咱们才澄清误会。”“好,听你的。”丁不二在游杰脖子后面踢了一脚,磕出他喉咙里的石子,又趁势塞了一个药丸进去。游杰刚才憋得满脸通红,现在终于可以呼吸了,先喘了几口,开口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丁不二说:“没什么,不过是一颗毒药。”游杰大惊,掐着喉咙想吐却吐不出来,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侠饶命啊。”柳正风也要开口求情。丁不二却说:“你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乖乖听我的,两天之后我来给你送解药。要是你敢胡来,呵呵,两天后经脉爆裂,腐烂,神仙也就不了你。”游杰说:“好,我听你的。大侠尽管吩咐。”丁不二说:“背上你大师兄,送我们出去。要是惊动了旁人,后果你是知道的。”“我知道,我知道。”游杰赶紧爬起来,过去扶起柳正风,背到身上,带着丁不二悄悄去找门口。他在这里十几年了,又经常帮师父做见不得人的事,犄角旮旯都很熟。很快三个人就出了院子,下了山。到了林子里,丁不二叫游杰把柳正风放下,打发他回去。游杰央求道:“大侠,我都照您说的做了。您现在就把解药给我吧,我怕您过两天没空来。”丁不二说:“我也没随身带着。实话告诉你说,我每次下毒,都回来现做解药,以防遭了别人算计,从我身上搜出解药,那我的毒药就不灵了。哈哈。你回去吧,放心,我保证你两天后不会毒死。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今晚怎么才能不让你师父害死?”游杰无奈,只好回去,临走又给柳正风施了一礼:“大师兄,我走了。”柳正风点了点头。游杰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想着回去怎么应付师父。 正文 第o72章 旧恨陈冤(4) 柳正风坐在地上,拱手说道:“多谢丁大侠出手相救。 我一直误会你,屡屡纠缠,你还……唉……”丁不二笑道:“没什么,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已然提醒,你为何不直接去报官,反倒自己送上门去?”柳正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再怎么说,我也曾经是嵩山派的人。时至今日,仍然心存幻想,指望着有朝一日真相大白,重回门庭。哪知道,这根本就是他们一手制造的冤屈,害得我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真是糊涂啊。”丁不二蹲下来,一面给柳正风上药,一面劝道:“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自责。只须去报了官,叫官府将他们查抄定罪,自然还你清白。至于那几个混蛋,咱们有的是办法治他。”想到自己家破人亡、妻死女散,柳正风摇头叹息,心中悲痛。丁不二有意替他消减,便说:“哎,我说,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能不能把当年那点事跟我说说,我也好知道自己是怎么卷进去的。”柳正风看了看丁不二,点了一下头,开始回忆当年的往事。柳正风是嵩山派前任掌门韩禅的大弟子,在同一辈所有的师兄弟中也是入门最早,武功最高。他跟着师父除暴安良,扶危济困,帮着官府和百姓做了不少大事。师徒二人在当地声名颇具。后来韩禅身体不好了,见柳正风品行端正、办事得力,便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他。韩禅的大师兄金大坚是个贪吝的小人,没少被韩禅训斥。柳正风为人正直,和他师父是一样的脾气,也没少劝阻大师伯。韩禅武功声望都高,又是掌门,金大坚自然不敢放肆,多少要收敛一些。眼看韩禅已经不行,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柳正风,金大坚便暗中怂恿师弟盛四海,说掌门之位应该传给他。盛四海动心。后来,韩禅还没来得及指定继任掌门,便意外坠崖身亡。本来柳正风接任掌门的呼声是最高的,可是大师伯出面推举师叔盛四海,众弟子都不好明着说什么,只有凌季和陈唐力主让大师兄当掌门。柳正风不愿因为掌门之事伤了嵩山派的和气,便主动退让,恭请盛四海当了掌门。盛四海并无才德,当上掌门之后,不善管理,嵩山派的声望一天不如一天。金大坚等人再无顾忌,越发张狂。盛四海即便知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柳正风继续行侠仗义,在弟子中威信很高。盛四海心存介蒂,一直担心柳正风夺了他的掌门之位。那一年,前任登封知县不知从哪里得到一颗南海夜明珠,便想着趁着钦差来嵩山祭祀的机会,托他进献给皇帝。结果走露风声,夜明珠被匪徒劫走。柳正风受知县恳请,带人帮着官府剿了盗贼,却没找到夜明珠。后来才知道是大师伯金大坚暗中拿走,私藏起来。柳正风闻信,便去找师伯理论,劝他赶紧交还,免得惹祸上身。偏巧那天丁不二来了。他早就听说嵩山派的金大坚贪财,藏了很多宝贝,专程来拿他一些。不想柳正风机警,听到动静便出门追赶。金大坚便谎称自己得了贡珠本要交回官府,却被柳正风勾结贼人盗走。盛四海震怒。柳正风回来之后,找掌门师叔申辩。盛四海说,如果他心底无私就应束手待查。柳正风自恃光明磊落,一心指望掌门查明之后还他清白,于是甘心受缚。盛四海终于抓到柳正风的过失,关押当晚又受到金大坚的怂恿,便要在第二天以整肃门规之名废掉柳正风的武功,然后送官入罪。凌季听到消息,便找陈唐商量。二人骗走看守弟子,准备放走大师兄。柳正风觉得自己一身清白,不愿背着罪名离开。陈唐说,如果被废了武功送交官府,到时候有嘴说不清,不但性命难保,也永远没有真相大白之日,不如暂且走了,自己去追拿盗贼,只要成功找回夜明珠,那一切都不成问题了。柳正风觉得师弟所言有理,这才偷偷下山回县城,接了妻子黎氏和幼女香儿一起远遁他乡,暗中追查盗宝贼的下落。他渐渐得知江湖上有个号称千里独行的神偷丁不二,便猜想是他偷了夜明珠。后来真的撞见,从身形认出他就是当天在嵩山盗宝之人,于是开始四处追拿丁不二。金大坚到官府诬告柳正风。县官震怒,上报府衙和钦差,发下海捕文书,不设期限跨府捉拿劫夺贡品的柳正风和不知姓名的盗宝贼。柳正风无奈,只得带着妻女躲入南坨山中。妻子黎氏不幸染病身亡,后来女儿也被人拐走。柳正风便认定自己的一切遭遇都是由丁不二盗贡珠引起的,铁了心要抓到丁不二报仇雪恨,找回清白。当然,也没忘了寻找女儿的下落。先后几次与丁不二遭遇,可惜轻功比不上他,都没追到。自从听说香儿是被铁拳门的成三路卖给了人贩子,就再也女儿更新的消息。事隔多年,没想到这一切冤屈痛苦都是嵩山派的师伯师叔造成的,柳正风怎能不愤恨难平?也愧对自己纠缠多时的丁不二。丁不二听了整个经过,明白了柳正风内心的痛苦,站起来说道:“柳兄放心,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你先回老宅歇息,我现在就去衙门,把金大坚私吞贡珠的事给捅出去。到时候官府上山查抄,你我暗中跟去,不愁没有机会报仇。”柳正风点了点头,站起来,拱手施礼:“多谢丁大侠。” 正文 第o73章 嵩山有祸(1) 郑越山醉酒处理了胡全有到任府打劫的案子,受到知府的奖赏。 待事情一了,便趁着大人高兴,告几天假,说要到登封看一位老朋友。知府大人恩准了。郑越山骑马来到登封县城,一眼看见赶着马车的吴秋遇,圈马上前问道:“是你?前几日还在洛阳任家庄,今天怎么又跑到这来了?”吴秋遇点了一下头,算是致意,说:“我是闲人,随便走动。郑捕头也到这里办事?”郑越山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你。我办完了任府的案子,大人高兴,便放我两天假。我到这来看一位故人。好,不多说了,我先走了。”说完便骑着马走了。任如梦从车里撩起帘子,问道:“刚才是谁呀?”吴秋遇说:“是洛阳的郑捕头。前些天胡全有到府上闹事,就是他把人带走的。”“哦。”如梦对这个人没兴趣,往左右看了看,说:“咱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吧。”吴秋遇点头说了声“好”,便赶着马车,留意着哪里有客栈。郑越山来到登封县衙,正见自己的熟人在门里来回走动,他高声叫道:“杜仲老弟,我来看你了。”杜仲一抬头,见是郑越山,喜出望外,赶紧迎上来说道:“老郑,你怎么来了?我正想你呢。”郑越山说:“算了吧,你想我不到洛阳找我去?我可是专门请了假,大老远来看你了。”杜仲连连拱手:“多谢,多谢。里面请。”郑越山跟着杜仲进了签押房。杜仲招呼他坐下,给他倒水。郑越山在屋子里扫视了一下。杜仲见了,说道:“唉,你将就一点吧。这跟洛阳的府衙可没法比。”郑越山笑了笑,说:“老弟受委曲了。”杜仲无奈地说道:“有什么办法?你倒还好,好歹还能留在府衙。我被发配到这小地方来。”郑越山说:“都一样,都一样。”又寒暄了两句,郑越山忽然问道:“你刚才在外面来回溜达什么呢?”杜仲这才想起正题来:“嗨,见到你来,我光顾了高兴了,倒把正事给忘了。知县大人不在,我在等他,有重要的事请示。”郑越山问:“出什么事了?我没有耽误你吧?”杜仲笑道:“哈哈。没有没有。刚才我说正想你呢,你可能不信。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我正想着找你帮忙呢。你看。”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件东西,递给郑越山。郑越山伸手接了,不禁一愣:“树皮?”杜仲说:“看那面。”郑越山把树皮翻过来,看到上面刻着字:夜明珠被嵩山派金大坚藏在房中达摩像后——柳正风。郑越山一惊,看着杜仲:“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么?”杜仲说:“我也是刚刚看到,说是昨天夜里有人扔进县衙院子的。”郑越山想了想,说道:“看来,柳少侠已经查明了真相。他还真是被人陷害的。这么说,这个案子终于可以了了,老弟也不用在这小县衙受委曲了。”说到这里,他眼里放光。杜仲说:“若真是如此,咱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郑越山一下子站起来,说:“那还等什么?上山去抄吧。”杜仲说:“我正在合计这个事呢。嵩山派好歹也是一个江湖帮派,好几十口子都是拿刀舞剑的,怎么能说抄就抄?兄弟我一个人没有把握,所以才急等着知县大人回来商量。”郑越山说:“那倒也是。不知这嵩山派有多少好手?”杜仲说:“要说好手,倒是也没几个。前任掌门去世之后,柳少侠又被逼出走。我听说现在的掌门盛四海没多大本事,他那个大师兄金大坚更是个草包。这样的师父,估计也教不出什么好徒弟。”郑越山笑道:“那就好办了。咱们哥俩一起去。”杜仲说:“我正算计着派人去请哥哥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郑越山说:“那是。你说吧,想怎么干?”杜仲说:“光是县衙里的捕快,可能人手不够。我想请知县大人到守备营借调几十个官兵,最好有弓箭手。这样咱们哥俩带人去查抄,应该说十拿九稳了。”郑越山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现在咱们都没有见到柳少侠,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他送来的。为免消息有误扑个空,反落人口实,我看咱们得先派人进去摸个底。”杜仲说:“哥哥说得有理。我们都是本地人,难免被他们识破。正好你来了,不如就劳烦哥哥走一趟。”郑越山点头道:“可以。不过得找个合适的由头,不然也很难拿到凭据。”杜仲说:“我听说金大坚是个贪财吝啬的主。这样吧,我出面去找钱庄当铺借一些珠宝,哥哥只说有子弟要拜师,是去送礼的,不怕他不上钩。”郑越山点头赞成。正在这时,知县大人回来了。杜仲让郑越山稍坐,他赶紧去禀报大人。知县听说有机会破获贡珠失窃的大案,兴奋地不得了。前任知县本来是想贡献夜明珠巴结皇上,没想到珠子丢了,他礼没送成,反倒因此丢了官。如今有机会把夜明珠找回来,自己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他怎能不激动。知县大人马上写了条子,交给杜仲,说:“你拿着这个去守备营借兵。珠宝的事我来解决。准备好了,你们今天就上山。”杜仲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高高兴兴来告知郑越山。吴秋遇和如梦连着问了好几家客栈,都已经客满,据说这几日来少林寺和封祀坛的客人特别多。二人无奈,只得继续往偏僻的地方找,希望那里的客人能少一些。看到前面有一家“归来客栈”,便试着进去询问。店里不见掌柜的,只有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在擦桌子,听到有人进门便停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看样子年岁已经不小了。吴秋遇问:“请问这里还有房间吗?”那伙计说:“你们来得还算巧,我们这还剩最后一间客房。”“只有一间?”任如梦面露难色。伙计看了一眼任如梦,忽然吓了一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叫吴秋遇和任如梦一时摸不着头脑。伙计又多看如梦了两眼,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自己摇了摇头,见吴秋遇和如梦都在惊讶地看着他,赶紧解释道:“我还以为见到了熟人。看错了,看错了,客人莫怪。这里就剩一间客房了,你们住是不住?”吴秋遇跟如梦说:“要不然咱们就住这吧。”如梦小声道:“只有一间怎么行?咱们再到别处看看吧。”这时候一个妇人走出来,瞟了一眼两个人,酸溜溜说道:“呦,小娘子,都已经跟人家私奔了,还讲究什么呀?我是过来人,这个都懂的。看你们也是外地来的,反正也没人认得,怕什么呀?”任如梦脸上一红,不高兴地看了那妇人一眼。那妇人说:“呦,还害羞呢。这有什么呀?我跟你们说,要出来就坚决一点,不用瞻前顾后的。伙计,带他们去看房间。”“好嘞,老板娘。”伙计应了一声,又对吴秋遇说,“走吧,别再犹豫了。一会再有人来,可就连一间都没有了。”吴秋遇小声对如梦说:“一间就一间吧。咱们刚才问了好几家,都已经客满。还好这里剩了一间,先住下再说。”任如梦没再说什么,但是心事重重。伙计见姑娘没再反对,知道是默许了,便带着他们去看房间。老板娘格格笑了两声,回自己房间去了。 正文 第o73章 嵩山有祸(2) 准备妥当,杜仲和郑越山带着十几个捕快和五十名官兵上了太室山。 这些官兵中有十个弓箭手,是杜仲专门要求的。眼看离嵩山派的大门已经不远,杜仲叫人停下,与郑越山约定了进攻的信号,便带人在附近埋伏下来。此时的郑越山扮作一个客商,背着一个包袱向嵩山派的大门走去。门口的两个嵩山派弟子见有人来,上前把他拦住,问道:“干什么的?我们这里不是寺庙,不接待客人。”郑越山说:“我是来找金大侠的,听说他武功了得,想给小儿拜个师父。”守门弟子看了看他,说:“你是替儿子来拜师的?”郑越山说:“是啊。你看,我连拜师的礼物都带来了。”那弟子看了看他身上的包袱,好像有些分量,便对另外一个说:“师弟,你带他去找大师伯吧。”另外一个是金大坚的弟子,高高兴兴地把郑越山让了进去,说:“走,我带你去见我师父。”郑越山跟着嵩山派弟子转来转去,来到金大坚的居舍外面。那弟子先走到门前回禀:“师父,有客人了。说是来替他儿子拜师的,还带了礼物。”金大坚打开房门,看了看郑越山,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袱,脸上露出笑容:“呵呵,进来吧。”郑越山心中暗骂:“果然是个贪财的小人。”又不得不作出恭恭敬敬的样子点头哈腰,进到屋里。那弟子很懂规矩,把门带好之后就乖乖地走了。金大坚自己坐下来,也不招呼郑越山落坐,开口说道:“我不轻易收徒弟的。”郑越山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特意带着礼物先来拜见,还请金大侠破个例。”说着把手里的包袱轻轻放在桌上。金大坚看了一眼,问道:“都是什么东西啊?”郑越山赶紧把包袱打开,哗啦啦露出一堆金银珠宝来。这些都是知县大人跟夫人商量,从家里要来的家底子。金大坚见了,心花怒放,刚要伸手去拿,忽然又想到应该矜持一下,急忙把手收回来。郑越山看在眼里,更是鄙夷,嘴上却堆笑道:“不知这些金大侠可看得上眼?”金大坚掩饰不住耐心的欢喜,连说:“看得上,看得上。”郑越山见了心中暗喜,又故意说道:“我这次来得实在匆忙,随便拿了一些,都是些不值钱的。如果您不满意,我家里还有很多?”金大坚一听还有,眼里都放出光来,忙招呼客人坐下,凑进问道:“家里都有啥?”郑越山说:“那东西可多了,不过呢,我倒不是很懂,反正有了就收着。也不知道金大侠喜欢什么。如果您这有什么爱好,让我开开眼,我好回去照样拿来。”金大坚听了,满心狂喜,也顾不上多想,便要到字画后面拿东西。他的手刚摸到一张画,又忽然停下,回头对郑越山说:“你先转过脸去,闭上眼睛。”郑越山心中暗笑,依他所言。金大坚拿出一件羊脂白玉的如意,回到桌前,笑着问道:“这种东西,家里有吗?”郑越山说:“这个呀,有啊,好几十件呢。您就喜欢这个呀,那太好办了。我现在就回去拿,有个十天半月的就回来了。”金大坚一听这个在他家里还属平常,往返一次需要十多天,有点不甘心,于是又让他闭上眼睛。这次终于去《达摩伏虎图》后面把夜明珠取了出来。郑越山见了,心中大喜,却不敢叫金大坚看出来,只是说:“这?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55部分阅读 这个东西倒是稀罕,我家里也只有一颗。您要是喜欢,我也一并拿来。”金大坚欣喜若狂:“好,好。”郑越山站起身,说:“那这个事咱们就说好了。您可不能反悔呀。”金大坚忙说:“不反悔,不反悔。你快去快回啊。”郑越山回到门口,忽然又站住,回头说道:“哦,对了,我听说咱们嵩山派不止您一位师父。我能不能见识一下您的武功,回去也好跟小儿交代。要是他不喜欢,我好给他找别的师父。”金大坚有点慌了,忙说道:“他喜欢什么?这个都好商量。”郑越山说:“小儿一贯淘气,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平时最喜欢什么烟啊火的。”金大坚犯难了,他也不会什么施烟喷火的功夫啊,又不愿就此放弃,于是说道:“天底下哪有与烟火有关的武功?”郑越山说:“这个我是外行。不过我想,不管什么武功,随便配上点烟火,小儿一定喜欢。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只要能哄他高兴,乐意跟着师父习武,我就心满意足了。”金大坚一听,踏实了,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就给你演一个有烟有火的本事。你觉得怎么样他会喜欢?”郑越山说:“你弄个火把,往天上扔,越高越好。”金大坚笑道:“这个容易。你等一下。”说着便进屋取了火石,又找来一支火把。“你看好了。”金大坚点着了火把,用力往天上一扔。大白天的,火焰在空中并不显眼,在远处根本看不见,郑越山摇了摇头。火把在空中飞到高处,又掉下来,落在地上。郑越山说:“这个下来的时候得接得住才精彩。”金大坚暗自叫苦。郑越山说:“哦,对了,火把容易烧手。那干脆把火熄灭,留点烟也是一样的。”金大坚点了点头,上前把火把熄了,重新抛上天空。火把冒着灰烟在天空划了一圈,掉下来。金大坚伸手接了,得意地说道:“这下怎么样?”郑越山鼓掌道:“好,太好了。” 正文 第o73章 嵩山有祸(3) 杜仲在山腰看见信号,带人闯了上来。 嵩山派弟子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就纷纷被官兵和捕快看了起来。有机灵的弟子快步跑进来报告掌门。盛四海带人冲出来,怒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要仗势欺人么?”杜仲说:“哼,我们奉命查抄盗窃贡品的贼窝。我劝你们不要跟王法对抗。”盛四海叫道:“什么盗窃贡品?你血口喷人!”杜仲说:“无凭无据自然不会来找你。待会见了你的大师兄,问问他你就知道了。”金大坚也听到动静,这时候还不忘锁了门,提着长剑,让郑越山跟他一起来前面查看。一见现场官兵和捕快剑拔弩张,他已经料到大事不好,调头就跑。郑越山突然一伸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腰带,将他拽了回来。金大坚愣愣地看着郑越山:“你……你……”郑越山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是洛阳府的捕头,来捉拿你归案的。”金大坚大惊失色,举剑便砍。郑越山急忙松了手,闪身避过,抽出藏在怀中的铁尺,与他斗在一处。这边打起来,盛四海有点蒙了。杜仲一挥手,众人便将盛四海围了起来。盛四海并不敢轻易与官府对抗,连连后退,只是僵持着,却不敢动手。杜仲吩咐信得过的人,押着嵩山派的弟子去金大坚屋里搜赃。金大坚本来就本事不济,这些年又只顾着敛财,疏于练功,身体发胖,早就废了。不过二十多个会合,就被郑越山在肩膀上拍了一尺,半个身子都麻了。郑越山将他一脚踢翻,揪到杜仲面前来。几个搜赃的捕快回来了,各自抱着一两个木匣子。一个捕快上前回道:“杜捕头,搜到了。贡珠在这。”杜仲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看了看,又轻轻盖好,交给捕快。他上前对盛四海说道:“盛掌门,赃物已经搜到了,你还又何话说?”盛四海愣愣说道:“这个,我不知情啊。不是说柳正风勾结贼人盗走了贡珠吗?怎么会在这?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大坚此时无话可说,闷声不语。杜仲说:“金大坚私藏贡珠,诬陷好人。这么大的事,你敢说完全不知情?”盛四海说:“我真的不知道啊。”郑越山看了一眼金大坚,故意对盛四海说道:“这么说,私藏贡品、诬陷好人这两个罪名,你是打算让你大师兄一个人顶着了?”盛四海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曾参与。都是我大师兄干的,你们把他拉回去治罪吧。一切与我嵩山派无干。”金大坚瞪着盛四海,嚷道:“盛老四!私藏贡品的事我认了,诬陷好人你也让我一个人顶着,老子不服!”盛四海说:“你自己惹了祸,不要连累别人!谁叫你贪心不足?两位捕头,你们快把他带走,要杀要剐,都按王法办。我嵩山派绝不姑息!”金大坚骂道:“姓盛的,你好没良心!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当上掌门的?为了当上掌门,你把韩师弟推下山崖。为了当得安稳,你早就想把柳正风除之而后快。你真的相信柳正风盗走贡珠吗?你不就想借这个由头把他除掉吗?还有凌季、陈唐,陈唐可是你自己的弟子啊,你都下得了手!不就是因为他们支持柳正风当掌门吗?”盛四海浑身发抖:“你……你……都是你怂恿的!是你!”金大坚冷笑道:“哪次不是你亲自下的手?你现在还想撇干净?我呸!”杜仲本来还有所顾忌,听了金大坚的诉说,知道这盛四海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了,上前一步,说道:“盛四海,你束手就擒吧。有理跟他到衙门去辩。”盛四海往后退了一步,说:“不,我不去!”杜仲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上!”四个捕快将盛四海围住,上前拿他。盛四海知道自己到了衙门不会有好下场,事到如今,不动手也不行了,索性拼个鱼死网破。好歹他是嵩山派的掌门,武功还是有的,四个捕快根本奈何不了他。杜仲叫了声“你们退下”,便跳上前去,亲自与盛四海交手。二人缠斗良久,盛四海以死相博,杜仲一时也无法取胜。郑越山看得心急,现在是抓差办案,又不是武林对决,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他将金大坚交给官兵看守,便也冲上去对付盛四海。盛四海自知不敌,忽然冒死向前冲撞了一下,将杜仲逼开,然后趁机跳出圈外,撒腿就跑。杜仲和郑越山赶紧带人追赶。金大坚见两个捕快都离开了,机会难得,突然出手打倒身旁的官兵,捡起长剑,向后山跑去。官兵也赶紧去追。丁不二躲在树上,忽然看见盛四海被人追着向这边跑来,悄悄跳了去来,蹲在树后。待盛四海跑近,他突然送出一根树杈,横在路上。盛四海猝不及防,脚下踩翻,一下子绊倒在地。丁不二捂嘴一笑,转身走了。他是贼,当然不愿与官差见面。杜仲和郑越山赶上前来,将他制住。只见这盛四海摔得着实不轻,头脸都戗破了,已经有点神智不清。郑越山捡起树杈看了看,心中纳闷:这显然是人削断的,故意绊倒盛四海,帮忙的会是谁呢?他马上想到,应该就是柳正风。他喊了几句:“柳少侠,现身吧。我们知道你是冤枉的。我们来查抄嵩山派,给你洗冤了。”久久无人回答。二人只好先带着盛四海返回嵩山派,却得知金大坚跑了。这回杜仲留下收拾局面,郑越山问明方向,带人去追。 正文 第o73章 嵩山有祸(4) 官兵很少上太室山,对这里地形不熟。金大坚钻来绕去,很快就甩开了官兵。回头见官兵在几十步以外徘徊,金大坚暗自得意。他走了几步,正美着,忽然发现有个人拿着刀拦住去路。金大坚大惊失se:“你,你是人是鬼?”来人正是柳正风。柳正风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师伯,你害得我好苦啊。”昨天游杰回来说已经把柳正风杀了,抛下山崖。金大坚以为柳正风已经死了,现在忽然见到他站在面前,直吓得心惊肉跳。直到看见地上的影子,他才明白,柳正风真是还活着。金大坚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不敢冒然动手,眼睛胡乱转着,脑子里想着逃生的法子,嘴上说道:“你没死啊,太好了。我故意留下游杰假装杀你,其实是想让他救你。这小子还行,到底明白我的心思。”见柳正风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然不信,金大坚又赶紧说道:“都是你师叔,是他要害你。你还不知道,当年就是他,亲手把你师父推下山崖的。”柳正风一愣:“我师父是被推下山崖的?”金大坚点头道:“是啊,是你师叔亲手干的。他一心想当掌门,为了这个,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假借门规要废你武功,是他的主意。去官府举报你,也是他派人去的。要害你的都是他呀,跟我没有关系。咱们就叫他给骗了。”吴秋遇没有心思听他胡说,心里仍想着师父山崖的事。一直以为是师父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没想到竟也是被人所害。金大坚见柳正风发呆,心中暗喜,他悄悄抬起长剑,猛地朝柳正风刺去。柳正风身上有伤,本就行动不便,想到师父又一时失了神,一惊之下想躲已然来不及了。长剑直插入柳正风的胸口。柳正风大叫一声,胡乱砍出一刀。金大坚人头落地,滚落山谷。柳正风也渐渐倒了下去。郑越山听到叫声,带着官兵跑过来。一见是柳正风重伤倒地,大呼一声“柳少侠——”,赶紧叫人给他简单包扎,吩咐人把他抬回去。杜仲那边已把嵩山派查封完毕。见到被抬回来的柳正风,也是嗟呀不已。一战告捷,带来的人无一伤亡,除了贡珠,其他的金银珠宝也搜出了不少,这次查抄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当即收兵回去。官兵、捕快都想到即将有赏,一个个喜上眉梢,走起来都显得轻快。只有杜仲和郑越山高兴不起来。二人走在柳正风的担架两旁,心情沉重,默默无语。丁不二远远见了,直跺脚,也是唉声叹气,悄悄地跟着。到了山下,柳正风渐渐苏醒过来,睁眼看见郑越山和杜仲,感慨万千。郑越山大喜:“柳少侠,你醒了。太好了。你坚持住,我们这就抬你去找大夫。”柳正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知道……我不行了。你们送我……送我回家,我死……也要死……死在那里。”郑越山心情难过,但也知道他伤及内脏,很难熬过几个时辰,于是小声问道:“在哪里?”柳正风说话费劲,刚要抬手指引。杜仲说:“我知道,往前走。”到了柳家老宅,郑越山吩咐捕快把担架放下,让杜仲先带人回去复命,自己现在不当差,可以留下来照顾柳正风。杜仲安慰了柳正风几句,又嘱咐郑越山了几句,这才带人离去,途中还派人去找大夫去给柳正风救治。郑越山是个重情义的热血汉子,虽然只跟柳正风打了两次交道,却已然惺惺相惜,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真心难过。他含泪说道:“这么多年,你真是委曲了。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你又……。唉,老天这是怎么了?对你如此不公啊!”柳正风倒显得很平静:“都过去了。也连累郑兄你……和兄弟们……受苦了。”郑越山摇头道:“你不要这么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完成。”柳正风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是好人。现在,也只有……拜托你了。”郑越山说:“你说。我一定帮你。”柳正风说:“我妻子埋骨他乡,你是知道的。我想请你……把她的尸骨接回来,跟我一起……埋在这……”郑越山点头答应:“放心,我一定办到。还有呢?”柳正风说:“我女儿……香儿……。唉,算了……,我也死了……,不能照顾她了……。不用找了……。”郑越山也是摇头叹息,这个事他可是帮不上忙。柳正风恐怕活不过今夜,这么短时间找来他女儿可比登天还难。天黑了,柳正风越发虚弱。杜仲找来的大夫,也束手无策,摇摇头走了。柳正风攒足力气,劝郑越山离去,说只想一个人静静死去。只拜托他第二天再来埋人。郑越山无奈,把他平放好了,犹豫了良久,才含泪离去。丁不二见郑越山走远了,才闪身走进屋来。陪着柳正风待了一会,忽然问道:“你还有什么遗憾吗?”柳正风说:“可惜不能……再见到女儿……”丁不二问:“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柳正风说:“香儿……十八了……,该是……大姑娘了。”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甜蜜。丁不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去。”柳正风自知无望,挣扎着说道:“不用了……找不到的。”丁不二扶他躺好,嘱咐道:“你一定要挺住,等着我回来。”说完,快步向门口走去。柳正风心中感激,知道丁不二是一番好意,希望自己想着女儿能多撑一会。丁不二走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正文 第o74章 天意弄人(1) 晚饭后,吴秋遇和任如梦无处可去,便在屋中闲坐。这已经是接连问了好几家客栈,剩下的唯一一间客房。天se已晚,见吴秋遇仍在屋中稳稳坐着,任如梦心中开始略显不安。虽然说自相识以来,吴秋遇一直规规矩矩,如梦也知道他是个老实的好人,可是毕竟二人相识不久,无亲非故,这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叫任如梦心中怦怦乱跳。难道秋遇公子真的要跟她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吗?她一时还无法坦然面对这个,却又一时不知如何解决,几次yu言又止。闷坐了良久,任如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秋遇公子,你和灵儿在一起的时候,是分开住的,还是住在一起?”吴秋遇愣了一下,从如梦脸上猜出她的心思,忙说:“我怕你一个人太闷了,在屋中陪你坐一会。现在已经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我在门外守着。”说着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如梦这才明白吴秋遇的心思,想到他要在外面待,有些过意不去,脱口道:“要不……你……”吴秋遇回头笑道:“没事,我在山里野外都能过夜,没什么。你早点歇着,把门插好。”说着,走出门口,轻轻把门带上。任如梦知道自己想多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插了门,走到边坐下来。如梦在上躺了一会,睡不着,起身坐到桌边,打开包袱,又把那幅画取了出来。蒙面人到任府劫抢人的时候,为了吓唬三个姑娘,曾经在桌上砍了一刀。当时这幅画被砍做两截。事后如梦见到画卷受损,很是伤心,又一点一点仔细粘好了。她看着画面上的少年男子,想起往事,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月光皎洁。星空辽阔。吴秋遇在门外抬头望着天,也是思绪万千。自从跟着下山以来,先后经历感恩祠惨祸、铁拳门追杀、邵家门被骗、天百山庄争斗、黑土岗劫杀、五丈窑台丐帮之祸、大漠风沙、赐熊岭惊险等连番惊变,让他感慨江湖险恶。又想到师祖爷爷圆寂、师父遇害、柳大叔丢了香儿、祁少城忍看爹爹出家、如梦小姐丧了养父,一番番生离死别,更叫他感受到人生苦痛。吴秋遇莫名难过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净想这些郁闷悲伤之事,应该多想想高兴的事。于是他怀念起与柳大叔和香儿在南坨山谷中度过的快乐ri子,跟师父在太白山中度过的恬静岁月,最后想到了跟小灵子在一起的ziyou自在和种种开心,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任如梦在屋中隐隐看到吴秋遇的身影,又看了看画中人,心中忽然迷茫了。她趴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忽然想到吴秋遇是在外面站着,赶紧站起来,拿了一只凳子,开门出去。吴秋遇听见开门声响,转身见如梦出来,惊讶问道:“如梦小姐,有事吗?”如梦把凳子轻轻放在吴秋遇腿边,说:“都怪我太粗心。站累了?”吴秋遇见如梦小姐是出来给他送凳子的,心中感激,说:“我没事。多谢小姐。”如梦说:“以后就不要叫我小姐了,直接叫我如梦。”吴秋遇说:“好。你进去。”如梦说:“外面有点凉,我去给你拿被子。”吴秋遇赶紧摆手道:“不用了。你早点歇着。不用管我,我没事。你快进去歇着。”说着便要推如梦进门,忽然想到人家是如梦小姐,不是小灵子,觉得这样似乎不妥,便赶紧收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任如梦看到吴秋遇憨厚老实的样子,也笑了,说了声“那我进去了”,便走进门里。她轻轻关了门,往门上一靠,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站了一会,等心跳平复了才睁开眼睛,又回头隔着门板看了一眼吴秋遇的身影,甜甜地笑了一下,才舍地离开。任如梦拿了画像回到上躺着,又把画像展开看了一会,慢慢卷了,贴在胸前,希望就此睡去。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来,慢慢侧过身子,望向门口。想象着吴秋遇在外面坐着的情景,心中暗想:“秋遇公子看起来有点木讷,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那个灵儿真是有福气,能和他在一起闯荡江湖。可惜我不会武功,没有他们一样的本事,跟着他们只会是累赘。要不然,我要是也能跟着他们一起闯荡江湖,那该多好啊。秋遇公子,灵儿,秋遇公子……”吴秋遇在门外站了一会,看见摆在门口的凳子,感念如梦小姐细心。仍能隐隐听到屋里的动静,知道如梦小姐还没睡着,吴秋遇怕自己吵到她,便轻轻搬起凳子,向旁边走了几步才又轻轻放下,坐下来继续仰望天空。夜深了,吴秋遇有些倦意。他刚要闭目打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动静,急忙注目看去。只见客栈的伙计鬼鬼祟祟地向后院走去。吴秋遇一惊,心中暗想:“莫非这是黑店?”他悄悄跟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伙计来到后院,四顾无人,悄悄走到亮灯的屋子前面,轻轻敲门:“老板娘,我来了。”“死鬼,怎么才来呀?”老板娘披着衣裳打开门。伙计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现在来也不晚哪,耽误不了好事。”便溜了进去。门关了,灯熄了。就听见两个人在里面开始打情骂俏。吴秋遇马上想起了大漠中风云客栈的边二娘,知道这二人要干的事他是不能看也不能听的,于是赶紧往回走。任如梦躺在上胡思乱想,睡不着。她穿鞋下地,拿了一条毯子,准备送给吴秋遇。开门一看,外面没人,凳子也从门口挪到了墙角。任如梦心中纳闷:“人呢,秋遇公子去哪了?”想到吴秋遇可能临时去如厕,如梦便把毯子放在凳子上,自己关门回来。她刚坐回上,就听有人轻轻敲门,不禁心中暗笑:“秋遇公子真是实在,跟我如此客气。他把房间留给我,自己在外面冻着。我给他送条毯子,他还非要当面谢我。”如梦走过去开门,轻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正文 第o74章 天意弄人(2) 吴秋遇刚要回来,忽然瞥见一条人影从房上闪过,他愣了一下,忽然心念一闪:“会不会是丁大哥?”眼看那黑影奔后院去了,他也赶紧来到后院。那黑影轻轻从房上飞身跳下,在窗外偷听了一会,点了点头,忽然一招手。吴秋遇以为是丁大哥看见他了,正要出去,却见又有几个黑衣人冒了出来。吴秋遇一惊,急忙退回来,躲在墙后暗中观瞧。黑衣人悄悄聚集到老板娘的门口,用手势交流了几句,忽然踢门闯了进去。然后就听见屋里有人惊叫,紧接着便是叮当乒乓打斗之声。吴秋遇不知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不敢冒然进去卷入。他悄悄来到窗外,细听动静。过了一会,打斗声停止,好像是已经分出了胜负。屋里燃起了油灯。吴秋遇不知道可以舔破窗纸偷看,仍是站在窗外听着。就听那伙计的声音说道:“各位好汉,我们本分经营,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们?”黑衣人说道:“马铁腿,你不要再装了。”那伙计好像愣了一下,说:“什么马……铁腿的,我就是个打杂的伙计。”黑衣人笑道:“打杂的伙计?呵呵。是伙计你往老板娘被窝里钻?”老板娘说:“是我们不好,一时糊涂。好汉们要钱只管到柜台去拿。我求求你们,千万不要给我们传出去。”黑衣人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一个老板娘,一个伙计,亏你们两口子想得出来。马铁腿,肖凤英,你们不用再演了。要是不知道你们的底细,我们也不会来。”吴秋遇在外面越听越糊涂。老板娘和伙计是两口子?这时候,伙计(马铁腿)苦笑了两声,哀求道:“没想到我夫妻二人苦心装扮、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还是被你们给找到了。当年诸般罪孽都是我一个人做下的,与我娘子无关。我做江洋大盗,作案无数,死有余辜,看来已经没有悔改的机会。被仇家找上门来,死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只求你们放过我娘子,她是无辜的。”老板娘(肖凤英)哭着说道:“我相公只劫财,从不害命。你们当年损失多少银子,我们赔!银子不够,我们卖了客栈还你们!我求求你们,放过他!”黑衣人冷冷说道:“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夫妻情深啊,叫人感动。实话告诉你们说,他还真没劫过我的银子。在他身上,我们还能赚一笔银子。要不然老子也不会费这个心思,到处找你们,还要深更半夜跑一趟。”肖凤英说:“你们是为了银子啊。我们的家当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们。”黑衣人笑道:“你们那点家当也值得老子兴师动众?”马铁腿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黑衣人说:“好,我就叫你们死个明白。是有人雇我杀你,事成之后,老子可以领五百两银子。老子追了你一年多,到今天才得到准信。我还得感谢你,活到了现在。要不然老子这两年的工夫可就白搭了。”马铁腿惊叫道:“你们是黄河帮的杀手?”黑衣人说:“不错。现在你可以瞑目了?”马铁腿说:“等等。我知道我今天难逃一死,可我想死个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仇家是谁,他为何杀我?”黑衣人说:“我们黄河帮的规矩,不能透露主家的身份。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马铁腿叹了一口气:“唉,想我马福星从没杀过人,没想到却要被仇家雇人杀死。我死不明目啊!”黑衣人忍不住说道:“你是没杀过人。可是你看到了别人杀人。就冲这个,你死得也不冤。”马铁腿沉默了一会,忽然吼叫道:“我知道了,是蒙昆和天山恶鬼,是他们雇你来杀我的对不对?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当年他们在五台县杀害一个弱女子,后来才知道那女子竟是铁秋声的红颜知己。铁秋声是武林至尊翁求和的得意弟子,这些年一直在追查杀害纪明月的凶手。他们怕了,怕我走露消息,这才雇你们来杀我灭口对不对?”吴秋遇听了一惊。他在天百山庄已经听铁秋声说起过纪明月在五台县遇害的事,也知道铁师叔一直在追查凶手却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今天从马铁腿嘴里得知了纪明月被害的真相,那真凶竟是天山恶鬼和蒙昆。黑衣人说:“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也是看在五百两银子的份上才劳师动众,你们到了y曹地府可不要记恨我们。”马铁腿说:“这事只有我一人看见,与我娘子无关。我死了绝不怨恨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娘子。”肖凤英哭道:“相公……”黑衣人说:“本来是与她无关,现在她也知道了,这就与她有关了。你们两个都得死。”马铁腿知道求饶无用,跳起来叫道:“我跟你们拼了。”黑衣人招呼道:“动手!”吴秋遇有心救下马铁腿夫妇作个人证,有朝一ri好在铁秋声面前指证天山恶鬼和蒙昆。他凝神提气运功在手,冲入屋中。见一个黑衣人正在举刀向马铁腿砍去,吴秋遇快速上前,一把将那人手腕拿住,夺了刀。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身法奇快,在幽暗的灯光下有如鬼魅,众人都忽然吃了一惊。马铁腿趁机踢出一脚,将面前的黑衣人踢翻,然后飞身扑救肖凤英,帮着娘子打退了她身边的黑衣人。肖凤英赶紧爬到上去拿衣服,与马铁腿仓促裹了。一众黑衣人醒过闷来,知道来人不是一伙,便向三人围攻。吴秋遇左突右闪,来回周旋,四五个黑衣人一时拿他没辙。带头的黑衣人看出吴秋遇厉害,不想跟他周旋,而是避开他,一心要杀死马铁腿灭口。马铁腿不是他的对手,一招不慎被他砍在腿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黑衣人上前一步,举刀便砍。肖凤英惊叫了一声“相公”,便扑在马铁腿身上。吴秋遇听到叫声,瞥见马铁腿受伤遇险,中间隔着几步,知道扑救不及,便抬手打出一记“震断心魔”,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四招。带头的黑衣人后背重重地挨了一掌,跌扑出去,“咔嚓”一声撞散了桌子,只觉得腔内热血翻腾,喷出一口鲜血。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吴秋遇,自知今ri难以成事,赶紧招呼人撤退。两个手下架着他一起跑出门口。其他黑衣人也都虚晃一招,逃了出去。肖凤英从马铁腿身上下来,在吴秋遇前面扑通跪倒:“多谢少侠救我夫妻xg命!”马铁腿坐不起来,半卧在地上拱手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马福星永生不忘!”吴秋遇说:“不用多说了。赶紧穿好衣服,给他上药止血。”肖凤英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急忙转身整理着,跑去翻找金创药。吴秋遇大致看了一下马铁腿的伤口,似是没有伤到骨头。肖凤英拿了药粉,一面给马铁腿敷撒,一面对吴秋遇说:“ri间对少侠和姑娘多有不敬,还望少侠见谅!”听她提起“姑娘”,吴秋遇想起任如梦还在房中,她丝毫不会武功,万一被歹人劫走可就麻烦了。吴秋遇顾不得答话,转身出了屋子,快去跑回来找如梦。却见房门开着,任如梦已不知去向…… 正文 第o74章 天意弄人(3) 丁不二背着任如梦,一路狂奔。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丁不二从柳家老宅出来,要替柳正风去找女儿。他刚到归来客栈附近,忽然看到有人影上了房顶,一时心痒便跟了过去。正巧任如梦出门给吴秋遇送毯子,丁不二在房上见了,看她的年龄恰在十八岁左右,不由得心中暗喜,也没心思再追黑衣人。待任如梦进了屋,他悄悄从房上跳下来,上前轻轻敲门。任如梦以为是吴秋遇回来了,刚一开门,便被丁不二点了|岤,堵了嘴。丁不二背起任如梦,便出了归来客栈。街上有打更的。丁不二赶紧背着任如梦躲在一处巷口。任如梦被她点了|岤道、塞了嘴,四肢挣扎不得,只得摇头乱撞,却喊不出声。待打更的走远了,丁不二才再次出来,继续赶路。眼看离柳家老宅不远了,丁不二把任如梦放下来。任如梦惊恐地看着丁不二,拼命地摇头。丁不二对她说:“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也并无恶意,只想请你帮个忙。”任如梦哪里肯信,仍是拼命地摇头。丁不二后退了一步,让如梦可以稍稍放松一些,然后才说道:“姑娘,你听我说。我有个朋友,受了很重的伤,眼看就要死了。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到失散的女儿。我想请你帮忙,临时冒充一下他的女儿,了却他心中遗憾。请姑娘一定帮忙,可以吗?”任如梦见他还算有礼,又说得诚恳,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丁不二大喜:“多谢姑娘。你放心,事情一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去。”上前给如梦解了身上的|岤道,但是对她还不太放心,暂时没有取出她口里的布,这是怕她喊叫。任如梦猜到了他的顾忌,倒也配合,只静静地站着。丁不二说:“我那个朋友姓柳,她女儿叫香儿,今年十八岁……”任如梦一听,愣在那里。丁不二问:“刚才我说的,你记住了吗?”任如梦一把揪出嘴里塞的布,急切地问道:“他在哪?”丁不二一愣:“在,在那边。你不要乱喊啊,要不然,你今天可回不去!”如梦叫道:“你快带我去!”丁不二笑道:“行,你比我还着急。走,就是前面那个土墙的院子。”任如梦不等丁不二带路,已经转身往柳家老宅跑去。丁不二怕她逃走或喊叫,紧紧追上。任如梦冲进院子,没看到人,直接跑进屋中,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柳正风,大叫了一声:“爹!我终于找到你了!”丁不二听到如梦在屋中喊爹,而且是很伤心的样子,彻底放心了,知道人家姑娘是真心帮忙,不由得微微点头,暗自感激。他这个人独来独往逍遥惯了,受不了生离死别的场面,便走出几步,到院子里等着。自从丁不二走后,柳正风心中感动,也多少有了一丝幻想。等着见女儿一面的幻想支撑着他,虽然身体越来越冷、气息越来越弱,但终究还是守住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听到有人喊爹,柳正风慢慢睁开眼,望着如梦,惊喜了一下,很快又失望了:“你是……丁大侠找来的?”任如梦知道他所说的丁大侠应该就是外面那个人,于是点了点头。柳正风说:“姑娘,多谢你……,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可以……回去了……”丁不二知道事情露馅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人家父女失散多年了,这深更半夜的,哪能说找来就找来。这个未免也太假了。任如梦流泪道:“我真是香儿啊,爹!”柳正风看了看她,仍是不信,失落地微微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任如梦哭诉道:“爹!我真是香儿!您看!”说着她卷起衣袖。柳正风又惊又喜,努力欠起身子:“香儿,真的……真的是你!”“爹!”任如梦哭叫一声,便与柳正风抱在一起。两个人抱头痛哭。丁不二在外面也感动地热泪盈眶。柳正泪道:“没想到……爹爹还能……再见到你……。香儿已经……大姑娘了……,好……真好……真好……”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任如梦赶紧扶他躺好,一边流泪,一边说道:“爹,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要好好伺候你,再也不离开。”柳正风脸上露出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忽然头一歪,再无动静。“爹!爹——”任如梦大声哭叫了两声,开始痛哭起来。丁不二知道,柳正风已经死了。他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到屋中,看了看,对任如梦说道:“姑娘,多谢你了。我是先把人埋了,还是先送你回去?”任如梦擦着眼泪说道:“丁大侠,我求求你,先帮我把爹爹安葬了?”丁不二说:“这个是我的事,不劳姑娘费心。你刚才也哭累了,先到外面待会。我去挖坑。”任如梦说:“多谢丁大侠。我在这里陪着爹爹就好了。”丁不二看了看她,见她真是伤心,心中感激,也不再多说什么,自顾出去找了工具,在院子里挖坑。任如梦在柳正风尸体旁守着,一便用袖子给他擦拭,一边伤心落泪。过了一会,丁不二走进来,说:“姑娘让一下,我抱他去安葬。”任如梦把柳正风扶坐起来,自己抱不动,便交给丁不二。丁不二抱着柳正风的尸体走出屋子,任如梦流泪跟着。丁不二叫如梦在屋中拿来一被子,铺在地上,准备包裹柳正风。看他身上的长剑碍事,便用力拔了出来,看了看,随手丢到一边,说:“想你被嵩山派陷害,到最后也死在嵩山派的剑下,一定不想再做嵩山派的人了。”如梦跪在地上,轻轻给柳正风盖好。丁不二跳下坑去,把柳正风的尸体抱起来,轻轻放了下去。“爹!”任如梦又开始痛哭。丁不二顾不得劝她,跳上来,用铁锹往坑里填土。坟埋好了,丁不二丢下铁锹,看了看坟堆,自语道:“明早再给你弄块石碑,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任如梦仍哭得死去活来。丁不二劝道:“姑娘,人已经入土为安,不要再哭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如梦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爹爹。”丁不二伸手要扶她起来,说:“姑娘,人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演了。”如梦跪在地上,坚持不起:“他真是我爹,我就是他的女儿。”丁不二摇了摇头,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出手点了她身上几处|岤道,然后拉起来背在身上。如梦哭道:“我不走,你放我下去!”丁不二说:“姑娘真情,丁某也实在感动。我知道,我今天对不起你了,感谢姑娘帮了大忙,叫我的朋友死的安心,容我ri后再报。你离开客栈时候不短了,再耽搁夫家就该起疑了。我不忍给你增加麻烦,也不想招惹骂名。”说着,便快步出了院子,离开柳家老宅。 正文 第o74章 天意弄人(4) 被丁不二劫来的时候,任如梦只顾紧张害怕,完全不记得路。如果丁不二不送她,深更半夜的,她还真找不回去。现在丁不二信守诺言,真的送她回去,任如梦心里只有伤感,没有害怕,也有心留意了经过的街巷。来到归来客栈,见客栈的门敞着。丁不二不想被姑娘的亲属看到,赶紧把她放下来,出手解了她的|岤道。任如梦刚要回头说点什么,却见丁不二身形一晃,蹿出几步,一眨眼就不见了。如梦进了客栈,回到房里,继续伤心落泪。吴秋遇以为?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56部分阅读 为是黑衣人劫走了如梦,出客栈追赶了一阵,始终没见到如梦和黑衣人的踪影,只得暂且回来,准备找马铁腿打听黄河帮的底细。他一进客栈,见如梦的房门关着,听到里面有哭声,赶紧上前询问:“如梦小姐,你在里面吗?”任如梦擦了擦眼泪,说:“秋遇公子,我在,你不用担心我。”吴秋遇问:“你怎么了?刚才去哪了?”任如梦说:“没,没事。我要睡了。”说着赶紧熄了灯。吴秋遇不知发生何事,但既然如梦小姐在屋里,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她的哭泣,或许只是想起任员外新近亡故,一时伤心难过。吴秋遇这样想着,稍稍放心了。又在门口守了一会,听到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坐到凳子上,慢慢打起盹来。第二天一早,任如梦打开房门,见吴秋遇还没醒,便去给他轻轻盖了盖。吴秋遇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如梦小姐在面前,赶紧站起来,憨憨地笑道:“我睡过了。什么时辰了?”如梦说:“还早呢。你到屋里睡一会。”吴秋遇说:“不用了。你昨晚去哪了?我四处找不到你。”任如梦说:“一会你陪我去个地方,到那你就知道了。”二人简单吃了东西,走出客栈。任如梦凭着昨晚的印象,带着吴秋遇来到柳家老宅。院子里有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字:大侠柳正风之墓。吴秋遇顿时愣住。任如梦说:“这是我爹的坟。”“你爹?”吴秋遇愣愣地望着如梦。任如梦点了点头,默默走到坟前,跪下来哭道:“爹,我又来看你了。”吴秋遇也走上前去,在如梦身边跪下,默默地磕了几个头,嘴里念道:“柳大叔,我也来看你了。”任如梦流着泪哭了一会,见吴秋遇在旁边跟着伤心,便擦了擦眼泪,说道:“秋遇公子,谢谢你。”吴秋遇扶着任如梦站起来,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任如梦说:“昨晚,有个人把我带到这来,让我冒充爹爹的女儿。我终于见到了爹爹,他昨晚……刚刚去世了。”吴秋遇望着如梦:“你是说,柳大叔就是你的亲爹?你是柳大叔的女儿,香儿?”任如梦一愣,望着吴秋遇:“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你认识昨天那个人?是丁大侠告诉你的?”吴秋遇更加意外:“昨天是丁大哥带你来的?他人呢?”任如梦说:“他把我送回客栈就走了。你们果然认识。”吴秋遇惊喜道:“香儿,我是一心啊。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是……一心哥哥?”任如梦愣愣地望着吴秋遇,简直难以置信。她呆呆地看了良久,忽然扑进吴秋遇怀里,哭了出来:“一心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两个人抱着痛哭了一阵。吴秋遇说:“香儿妹妹,没想到柳大叔这么早就去世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任如梦擦了擦眼泪,说:“我怎么也没想到,秋遇公子就是一心哥哥。真是太好了。我还画了你的像呢,那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现在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吴秋遇说:“有头发了,不是小和尚了。哈哈。”两个人意外相认,开心地笑了起来。如梦又拉着吴秋遇在坟前磕了几个头,说:“爹爹,我也找到一心哥哥了。我跟他在一起,你就放心。”吴秋遇也磕头发誓,要好好照顾香儿。吴秋遇问:“你怎么到了任员外家里?”如梦说:“当年我爹不在,来了一伙歹人,烧了木屋,把我拐走,后来我被辗转卖到了任府当丫鬟。大夫人见我乖巧懂事,心疼我,认作女儿,又给我取名如梦。我就意外成了任府的大小姐。如今我找到了爹爹,自当改回姓柳。为了感念大夫人和员外爹爹的养育之恩,我还叫如梦。一心哥哥,你以后就叫我如梦。”吴秋遇点了点头。自此,任如梦,也就是香儿,改名柳如梦。吴秋遇说:“我现在也不叫一心了。师父给我取名吴秋遇。”如梦说:“可我还是喜欢叫你一心哥哥,因为就只有我一个人会这样叫你。”吴秋遇说:“好,你愿意怎么叫都可以。”如梦抱着吴秋遇的胳膊甜蜜了一会,忽然说道:“一心哥哥,我想把我娘的尸骨接回来,跟爹爹葬在一起。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吴秋遇说:“好啊,我当然愿意。”如梦说:“等我们把娘的尸骨接回来,我们就在这安顿下来,守着他们好不好?”“好。”吴秋遇刚说了一个好字,忽然想到小灵子,开始面露难se。如梦见了,猜到他的心思,便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小灵子。我们把她也一起接来不就行了?”吴秋遇看着如梦,点了点头,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如梦看了看爹爹的坟墓,忽然想到一事:“一心哥哥,你说,这里长期无人,这个宅子会不会被人占了。到时候,爹爹的坟墓怕是……”吴秋遇也觉得为难。这时候,忽听外面锣响。一伙官差从街上走来,为首的是杜仲和郑越山。杜仲命人把一张告示贴在墙外,然后高声说道:“大家听好了,这是县衙的告示。大侠柳正风,为人正直,行侠仗义,多次协助官府平贼灭匪,造福乡里。八年前不幸遭人陷害,致遭通辑,背屈含冤。然柳大侠不辞劳苦,心怀大义,终于协助官府查明真相,追回贡宝。柳大侠不幸遭歹人毒手,英年殒命,县衙特暂封柳宅,留待其后人接管。若有人擅闯此宅,擅动宅中一物,必将从重治罪。三年内若无柳氏后人出现,县衙将拨银将此处改为祠堂,供奉柳大侠英灵,以便乡人祭拜。”围观众人交头接耳,很快便有人叫道:“柳大侠是好人!我们都会守住此宅,不叫人乱动!”柳如梦和吴秋遇心中感激。柳正风含冤多年,如今在天之灵也算有了安慰。杜仲和郑越山点了点头,二人迈步进了院子,忽然见到吴秋遇和柳如梦,都是一愣。郑越山认得吴秋遇,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吴秋遇说:“我们来祭拜柳大叔。”郑越山看到柳正风的坟,更加诧异。说好了他今天要来埋葬的,没想到已经有人先做了,于是迈步上前祭拜。杜仲说:“此宅已被县衙封存,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你们快走。”见有官府出面,宅子和爹爹的坟墓都可保住了,柳如梦放心了,暂时不想说明身份,便拉着吴秋遇一起出了院子。郑越山看着墓碑,心中纳闷。埋坟立碑的是谁呢?不但知道柳正风昨晚死在这里,还知道他的姓名。郑越山忽然想起了吴秋遇,再转身看时,却见那二人已不在院中。杜仲问:“哥哥,怎么了?”郑越山说:“不知那两个人跟柳大侠有何关系。要不要找来问问?”杜仲想了一下,也没想明白,见他们已经走了,便说道:“唉,算了。他们来祭拜柳大侠,看来也不是坏人,由他们去。” 正文 第o75章 黑白两劫(1) 吴秋遇和柳如梦回到客栈。马铁腿正一瘸一拐地在如梦的房间门口走来走去,见二人回来,赶紧迎了上来:“恩公,你可回来了。”吴秋遇问:“怎么了?你是在等我?”柳如梦不知道昨晚马铁腿被吴秋遇救下的事,也无心跟他搭话,便走过去开门。马铁腿不想惊动别的客人,等如梦开了门,匆匆跟着二人进到屋里,回身把门关好了,才又说道:“恩公,我们已然暴露身份,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柳如梦愣愣地瞅了瞅马铁腿,又看了看吴秋遇,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没等吴秋遇问话,马铁腿就主动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说:“我叫马福星,本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成了江湖盗贼。后来结怨太多,怕遭人报复,整ri提心吊胆地过ri子,于是就洗手不干了,找到娘子来这里开了客栈。为掩人耳目,我夫妻二人jg心装扮,隐姓埋名,勉强过了几年安稳ri子。没想到却因为在几年前在山西五台县目睹天山恶鬼和蒙昆杀害一位姑娘而惹祸上身。”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柳如梦。柳如梦见伙计看她,默默转过脸去。马福星继续说:“哦,那时他们还不知道那姑娘的来历,也就没放在心上。近几年听闻铁秋声正在四处追查凶手,他的红颜知己纪明月几年前在山西遇害,正是在五台县境内。铁秋声是武林至尊翁求和的得意弟子,武功高强,一般人惹不起的。当时在场的,出了天山恶鬼和蒙昆,还有被害的纪姑娘,剩下就只有我。现在他们怕事情败露,便急着杀我灭口。他们雇了黄河帮的杀手,终于找到我的下落,这才有了昨ri的灾祸。来杀我的那些黑衣人都是黄河帮的。昨晚有少侠仗义相救,我们算是躲过一劫。他们这次没有得手,迟早还会再来的。”吴秋遇昨晚已经在老板娘的窗外听了个大概,开口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马福星说:“我和娘子商量好了,准备上少林寺请罪。如果方丈大师肯原谅我,我就在少林寺出家。如果他们觉得我罪无可赦,那也任由他们处置。也好过整天东躲xizang,不一定哪一天就死于非命。”吴秋遇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里离少林寺应该不远,那就赶紧去。其实你不必留下来专门跟我说一声的,我昨晚也是无意中撞见,你不必等我。”柳如梦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吴秋遇也过得不平静,看样子还跟人打了一架。她开始上下打量吴秋遇,看他有没有受伤。马福星说:“这客栈我们是不开了。如果恩公留在本地,我们就把客栈送给恩公。”吴秋遇说:“我们也是要走的。”马福星说:“那恩公可以稍晚两天再走,把这客栈卖了,带银子上路倒也方便。”吴秋遇摆手道:“不必了。我救你们是不希望看你们死于非命。你们活下来,说不定ri后还可以在铁大侠面前做个人证。客栈我们不会要的。我们回来就是收拾东西的,马上就要走了。”马福星站了一会,yu言又止。柳如梦说:“你还有事吗?我们要收拾东西了。”“唉。”马福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又沮丧地走出了房间。吴秋遇和柳如梦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如梦把那幅小和尚的画像展开了,对着吴秋遇看了几眼,自语道:“这个还留着吗?”吴秋遇已经知道那个画的是小时候的自己,憨憨地说:“没用了。”柳如梦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那画塞进包袱里,说:“万一哪天你离开我了,我至少还有一张画可以看。”吴秋遇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也就没有搭话。两个人走出房门,却见马福星和老板娘肖凤英跪在门口,已经换了衣裳。有几位客人不知发生何事,围在那里观看。吴秋遇赶紧扶他们起来,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肖凤英说:“恩公,我夫妻二人的xg命都是恩公所救。你救人救到底,就再帮我们一回。”吴秋遇一愣:“这个怎么说?”肖凤英说:“这里到嵩山虽然不远,可是我们已经被仇家盯上,没有恩公的救护,我们怕是到不了少林寺。”柳如梦这才明白,难怪刚才马福星要把客栈送给吴秋遇,看来也不全是为了报恩,而是有事相求。果然,又听马福星说道:“恩公不肯接受我们的客栈,本来我也没脸再求恩公帮忙。只是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得不再次烦劳恩公。要是我们今天被人杀了,那恩公昨晚救我们也是白救了。”吴秋遇想了一下,看了看如梦。柳如梦知道他有心答应,也觉得这二人确实遇到了难处,好在少林寺离此不远,便点头答应。肖凤英见如梦点头,知道吴秋遇必会答应,于是激动地说道:“多谢姑娘,多谢恩公。”周围的客人不明所以,开始交头接耳。肖凤英回头对众人说道:“我们正要出门,这几ri大家的房钱都免了,你们愿意住几天就住几天。过些ri子,这里就捐给少林寺了。”众人听老板娘说出房钱全免,自然高兴,也顾不得再看热闹,一个个开心地走了。马福星和肖凤英带上自己值钱的东西,上了吴秋遇和柳如梦的马车,离开归来客栈,头也不回地向嵩山走去。 正文 第o75章 黑白两劫(2) 马车出城向北,很快就来到嵩山少室山脚下。眼看就要到嵩山,一路平安无事,身边又有吴秋遇护着,马福星心情放松了不少,开始扭头打量柳如梦。柳如梦一皱眉,转过脸去。肖凤英见了,用力捅了马福星一指头,喝问道:“你干什么?”马福星说:“像,太像了!”肖凤英不知他在说什么:“你有毛病啦?小心得罪了恩公,把你赶下车去。”又赶紧对柳如梦赔笑道:“姑娘,你别理他。他昨天差点被人砍了,吓出毛病了。”柳如梦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不生气。”马福星说:“我是说真的。这位姑娘跟那个纪姑娘真是太像了。”肖凤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个纪姑娘?你老大不小了,没事老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怕老娘生气把你阉了。”马福星说:“我说的是被天山恶鬼害死的纪明月。纪姑娘和这位姑娘一样漂亮,不幸遭人毒手,真是可惜了。”肖凤英说:“不遭人毒手也没有你的份!你就死了这条心。咱们是送你去少林寺出家的,你以后可得规矩点!再敢胡思乱想,小心老娘真的阉了你。”马福星无奈地说:“好,我不说了,我不胡思乱想。跟你说话真没劲!姑娘,你别多心啊。我没有恶意。”柳如梦只觉得这夫妻二人说话倒是好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对前面赶车的吴秋遇说道:“一心哥哥,到嵩山了吗?”吴秋遇回头说:“快了,就要上山了。”路边树丛里埋伏着几个人。刚才听到车上的人说话,已经知道马铁腿和肖凤英都在车里。他们相互使个眼se,随时准备动手。见赶车的吴秋遇正在回头说话,三个人拿着刀跳出来,直向吴秋遇扑去。吴秋遇听到风声,急忙低头闪过,顺势就跳下马车应战。三个人将吴秋遇围住,近身缠斗。吴秋遇手里没有兵器,只得左躲右闪,暂时周旋。这三个人武功倒也不弱,过了二十来个回合,吴秋遇才瞅准破绽,将其中一个打倒在地。马福星和肖凤英听到打斗声,知道真的有人劫杀,暗自庆幸事先恳求了恩公护送上山。柳如梦不放心吴秋遇,探出身子观看。这时候又一个黑衣人从树丛里跳出来,拿着刀向马车扑来。柳如梦大惊失se,一下子从车上掉下来。黑衣人并未过来追杀如梦,而是站在车前捞起缰绳用力一抖,嘴里呼哨一声,赶着马车向西奔去。正跟吴秋遇打斗的两个人,听见呼哨,各自虚晃一招撒腿就跑,先后都攀上马车一起逃去。吴秋遇愣了一下,瞥见如梦坐在地上,赶紧过去扶她。如梦说:“我没事,只是崴了脚。他们还在车上,你快去救人。”吴秋遇知道如梦不会武功,放心不下。如梦却一再催促他先去救人。吴秋遇也知道马福星和肖凤英落在那些人手里危在旦夕。他先搜索了树丛,见里面已经没有埋伏的人了,便叫如梦先藏在树丛之中,嘱咐她千万不要出来,这才匆匆去追赶马车。临走还不忘在倒地的黑衣人身上点了几指,以防他醒过来伤害如梦。柳如梦在树丛中等了很久,仍不见吴秋遇回来,心里着急。她探头看了看,见除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以外周围再无旁人,便从树丛里走出来,向西张望。仍是看不到吴秋遇和马车的影子,如梦心里不安起来,自言自语道:“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也不知道一心哥哥追上没有。”趴在地上的黑衣人渐渐苏醒过来,身子动了一下。柳如梦吓了一跳,趁他还没看到,赶紧又藏回树丛之中。黑衣人挣扎了几下,似是浑身酸痛。他终于坐起来,揉了揉手臂和两腿,从后腰摸出一块腰牌,看了看,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自语道:“幸亏有你。要不然,我的命门也被人封了,那可就真的就不能动弹了。”原来是这块腰牌挡住了吴秋遇一指,吴秋遇走得匆忙,当时并未发觉。柳如梦在树丛中暗自害怕,偷偷盯着那黑衣人。黑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开始四处寻找。柳如梦大惊,缩成一团,连气都不敢喘。黑衣人突然叫道:“你出来。我早就看见你了。”柳如梦吓了一跳,不小心触动了旁边的草木。黑衣人查觉到动静,惊喜道:“原来在这里。”他快步过来,把柳如梦揪出了树丛。柳如梦惊叫道:“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黑衣人说:“哈哈,我也不认识你。你跟那小子是一伙的?还是跟马铁腿有亲?”柳如梦暗叫不好,黑衣人是为劫杀马福星而来,又刚刚跟吴秋遇打斗过,不管自己是站在哪一头,都不可能说服他放了自己。如梦紧张地向西张望着,只盼着吴秋遇能赶紧回来救他。可是哪里有吴秋遇的影子。她不会武功,又不会撒谎,更没有一点江湖经验,只顾心里着急害怕,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知道自己今ri怕是难以逃出黑衣人的掌心。吴秋遇展开“追风架子”,追出十七八里,终于赶上了马车。三个黑衣人没想到还会有人追来,因此半路上也没急着下手。走出十几里,他们觉得安全了,便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坐在车里的一个黑衣人回头对马福星说道:“姓马的,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别想着逃走,我们今天不杀你。”马福星冷眼看着他们,恨恨说道:“我不相信你们黄河帮的人会有如此好心。”另一个黑衣人笑道:“哈哈,我们对你当然没什么好心。只不过想活着带你们回去换个好价钱。”吴秋遇知道这三人的武功都不弱,只怕一时被他们当中的一两个缠住,马车又被赶走了。想到这里,他暗自提气在手,瞅准车前挺身站着的黑衣人,忽然打出一记“震断心魔”,又是“降魔十三式”的第四招。那人应声跌落,在马背上撞了一下,滚了下去。另外两个黑衣人在车棚里听到动静,探头观看。吴秋遇上前揪住其中一个的头发,一把扯出车外,用力摔了出去。另外一个大惊,刚要拿刀冲出。马福星见了,心中窃喜,猛然全力蹬出一脚。那黑衣人腰间忽然被踹,脑袋一下子撞在马屁股上,身子从马屁股后面掉了下去。吴秋遇先后制住了三个黑衣人,倒也没有要他们的xg命,然后调转车头,回来找柳如梦。 正文 第o75章 黑白两劫(3) 三匹马从登封城北门出来,向嵩山方向行进。为首的是蓟州曾家的公子曾可以。身后两人就是在五丈窑台跟着他进攻丐帮的红衫客和大胡子。大胡子当ri被程长老在肚子上打了一拳,几乎吐血,现在已经疗养好了。红衫客心中有疑惑,忽然开口问曾可以:“公子,马铁腿的事与曾家并无关联,您何以如此上心?”曾可以说:“裘兄有所不知,天山恶鬼皮不休原是在西域雪山活动,他不远万里来投奔我曾家,怎么说也是一片诚心。蒙昆更不用说了,已经跟随家父多年。他们惹了事,虽说与我曾家无关,但毕竟现在都是我曾家的人。马铁腿是个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杀了他既能保全蒙昆和天山恶鬼,还能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咱们何乐而不为?”红衫客点了点头,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公子高见,裘如龙佩服了。”大胡子也说:“我原来只道是公子一心袒护天山恶鬼和蒙昆,却不知公子还有为民除害之心。看来司徒豹也是小人之心了。”曾可以笑道:“裘兄、司徒兄过奖了。这次出来,还得仰仗二位。”大胡子司徒豹说:“这个没问题。公子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和老裘都没二话。”红衫客裘如龙也说:“我们受曾公所托跟着公子出来,就是听候差遣的。公子不必客气。”曾可以说:“多谢两位。”裘如龙说:“公子,我还有一事不明。”曾可以说:“裘兄有话请讲。”裘如龙说:“一个小小的马铁腿,叫黄河帮去对付就行了。公子你何必亲来亲往?”司徒豹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点了点头,也看着曾可以。曾可以说:“我怕黄河帮不能成事,所以才赶来看看。没想到他们真的出师不利。听说昨天晚上连段青朗都出动了,竟也没能把马铁腿除掉。”司徒豹骂道:“那帮蠢货,真够没劲的。要是老子去了,一把火烧了他。到时候连骨灰都没了。”裘如龙说:“司徒老弟不可乱说。黄河帮的人只是太过自信,又不敢惊动官府罢了。好在他们今天还有埋伏。”曾可以说:“对他们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才带着两位来拾补漏洞。”司徒豹说:“要按公子这般算计,我看也用不上黄河帮的人了。”曾可以说:“当然还是人越多越好,万一他们成事,咱们也可提早踏实了。”裘如龙和司徒豹各自点了点头。曾可以说:“县衙的人想必已经出动了。接下来咱们再到少林寺走一遭,事情就圆满了。”裘如龙说:“其实公子不必亲自去。我去给他们报个信不就行了?”曾可以笑道:“多谢裘兄。我跟你们走一趟倒也累不着。我还有其他事顺便跟老和尚谈谈。”裘如龙和司徒豹不再言语,跟着曾可以往嵩山奔去。柳如梦被黑衣人挟持,正在惊慌,忽见远处跑来三匹快马。黑衣人也是一惊,赶紧把刀架在柳如梦的脖子上,问道:“来人是不是你们一伙的?”任如梦不敢动,勉强扭头看了看,说:“不是。我不认识。”黑衣人这才稍稍放心,赶紧押着如梦钻入树丛。曾可以早在远处看到黑衣人用刀挟持一个姑娘,来到近前高声喊道:“朋友,出来。有话当面说清楚,何必为难一个姑娘?”黑衣人以为曾可以只是在诈他,仍藏着不动,也看紧了柳如梦不叫她出声。曾可以下了马,说:“在下蓟州曾可以,请这位朋友出来说话。”黑衣人听到曾可以的名字,眼前一亮,赶紧押着柳如梦从树丛里出来:“原来是曾公子啊。”曾可以看了看他,认出他身上的打扮:“原来是黄河帮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柳如梦本来还以为是遇到了救星,没想到他们竟然彼此认识,失望之余开始偷偷打量曾可以,期盼他们别帮着黑衣人一起对付吴秋遇。曾可以也上下打量着柳如梦,心中暗赞:好美的姑娘。他心里这么想,脸上竟也带出惊喜之se。柳如梦赶紧低下头去,心里怦怦直跳,怕他另起歹心。黑衣人说:“在下是黄河帮6上门的郑三,奉命在这劫杀马铁腿。她的同伙好生厉害,我们三个人都奈何不了他。幸亏田七机灵,暗中赶走了马车,要不然又要叫姓马的逃脱了。”司徒豹问:“马铁腿呢?”郑三说:“放心,跑不了。让田七他们三个赶着马车带走了。”裘如龙问:“那她的同伙呢?”郑三愣了一下,他刚才趴在地上昏死过去,还真不知道吴秋遇去哪了,于是扭头问柳如梦:“说,那小子去哪了?”柳如梦扬起脸看着天,没有理他,她是怕曾可以等人知道吴秋遇的去向,一起去为难他。郑三用刀片压了一下柳如梦的肩膀,怒道:“你说不说?”柳如梦瞟了他一眼,仍旧没有说话。郑三再要发作,曾可以劝道:“哎,算了。看这姑娘身子柔弱,你不要吓坏了她。看来你们已经得手了,如此甚好。我看此事与这姑娘无关,你留着她也没用,把她放了。”郑三说:“估计田七他们很快就会把人带到。在下就此告辞。这个我带回去伺候门主。”说完押着柳如梦便走。柳如梦无助地看了一眼曾可以。曾可以说:“等等。”郑三停下脚步,问道:“曾公子还有何事?”曾可以说:“我替这位姑娘说个情,你把他留给我可好?”郑三淡淡地看着曾可以,说:“曾公子,咱们黄河帮与你们曾家只有买卖,没有交情。人我是送给门主的,您不要为难我。”曾可以笑道:“你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来,你看,你额头上都出汗了。”说着便往前凑近。郑三jg惕地盯着曾可以,叫道:“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曾可以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想给你擦擦汗。”说着便掏出一条白手绢,展示给郑三看。郑三哪里肯信,押着柳如梦往后退了一步,说:“不用了。公子不要再逼我。”他手里的刀渐渐从柳如梦脖子上拿起来,指向曾可以。曾可以将手绢垫在左手心,忽然一把将刀尖攥住,用力一扯。郑三猝不及防,带着柳如梦向前跌倒。曾可以一掌将郑三打翻,同时用后背把柳如梦挡住,顺势转身把她揽在怀里。 正文 第o75章 黑白两劫(4) 柳如梦仓皇之间还不明白发生何事,待惊魂初定,才发现自己倒在曾可以的怀里。她大惊失se,急忙挣扎着推开曾可以,从他怀里逃了出来。她先前崴了脚,又一时用力过猛,险些跌倒,嘴里发出“哎呦”一声。曾可以顿生怜意。郑三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从曾可以背后偷袭。柳如梦见了,脱口叫道:“公子小心!”曾可以听到风声,反踢一脚,正中郑三的小腹。郑三当场倒地身亡。裘如龙和司徒豹面面相觑。柳如梦第一次看见打死人,吓得惊叫一声,捂住两眼。曾可以上前安慰道:“姑娘,没事了。”柳如梦见曾可以向自己走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左脚疼痛,惊惶之间更站立不稳,嘴上说道:“多谢公子相救。你是好人,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曾可以笑道:“姑娘好会说话。我不当好人都不行了。”柳如梦见曾可以不再上前,自己也停止后退,再次说道:“多谢公子相救。”曾可以看了看她惊慌的样子,心中好笑,又觉得不忍,于是说道:“姑娘不用害怕,我并无恶意。你孤身在此,难免再次遇到歹人,不如暂且跟我到少林寺一避。”柳如梦摆手道:“不用了,公子先走。我还要在这里等人。多谢公子。”曾可以轻轻摇了摇头,回到裘如龙和司徒豹身边,见二人正在偷着乐,赶紧正se说道:“咱们走,正事要紧。”三个人上了马,曾可以又扭头看着柳如梦,拱一拱手,说了声“姑娘,咱们后会有期”,这才打马而去。柳如梦望着曾可以渐渐远去,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猛然瞥见郑三的尸体,惊得一瘸一拐向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绊坐在地上。吴秋遇救了马福星和肖凤英,赶着马车回来。她正要到树丛中找如梦,却见柳如梦坐在地上,显得惊慌狼狈,急忙跑过去看她。柳如梦见到吴秋遇回来,大喜之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吴秋遇的怀里,哭了出来。马福星和肖凤英从车上下来,看到郑三的尸体,都以为是吴秋遇追赶马车之前打死的,也没多问,走过去合力拖到树丛边,用力抛了进去。吴秋遇安慰着柳如梦:“我回来了,你等急了。”柳如梦哽咽道:“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一心哥哥。”吴秋遇一惊:“出什么事了?哎,你不是藏在树丛里,怎么出来了?”柳如梦边哭边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吴秋遇听罢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背着你去的,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马福星和肖凤英听到柳如梦的哭诉,也甚为自责,在一旁唉声叹气:“恩公为了救我们,……嗨,险些害了姑娘,我们真是该死!该死!”柳如梦擦了擦眼泪,让吴秋遇扶她起来,对大家说:“我刚才就是害怕。现在没事了。”吴秋遇知道她崴了脚,不忍叫她辛苦走路,便把她抱起来,向马车走去。柳如梦就近看着吴秋遇,心中甜蜜,轻轻把头贴在吴秋遇胸前。曾可以带着红衫客裘如龙和大胡子司徒豹来到少林寺,为表示恭敬,离着大门还有百十来步就下了马,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上,徒步向山门走来。院中有小僧看到门外有人来,赶紧迎出门口,上前施礼道:“三位施主。”曾可以点头还礼,开口问道:“方丈大师在吗?烦劳通报一声,就说蓟州晚辈曾可以前来拜见。”小僧说:“施主稍候,我这就进去通报。”说完快步跑了进去。司徒豹也要迈步跟着进去,曾可以说:“不可。我们且在山门外候着,以示恭敬。”三个人便在原处等待,闲看风景。曾可以不住地往山下张望。司徒豹嘀咕道:“不知道这一次黄河帮的人还会不会再失手。”裘如龙说:“听说守护卖铁腿的那个人很厉害。刚才不如把那个女的带来了,万一马铁腿又被他救了,也好拿那个女的去换人。”曾可以说:“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不该卷入是非。我怎能利用一个姑娘来成事?”司徒豹笑着问道:“公子对刚才那个姑娘有兴趣?”曾可以遮掩道:“没有的事,这话怎可乱说。”司徒豹说:“公子有事不必瞒我们。如果真的动了心,待会咱们在少林寺办完了事,临走把她带上就是了。”曾可以说:“咱们正事要紧,老兄不要取笑。”司徒豹问:“如果公子没有动心,又何必为了她跟黄河帮结怨?他们死了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裘如龙也说:“是啊。他们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武功未必很高,算计人的本事倒是不少,听说难缠得很。咱们虽然不怕,但是也没必要惹这个麻烦。”曾可以说:“我当然知道他们的手段,要不然也不会找他们追杀马铁腿了。”裘如龙不解:“那公子为何还要……”曾可以笑道:“你们以为这笔帐会算到咱们头上吗?他们先是夜袭后又劫杀,两次都有那姑娘的朋友搅局。今ri郑三又挟持了姑娘,最恨郑三的是谁?”司徒豹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他们定会认定是那人所为,再怎么也想不到您这位雇主的头上。哈哈,这么说来,倒也没什么顾忌了。”裘如龙也点了点头,暗赞公子的机敏。过了一会,他又说道:“我仍是担心那个人。有他一路守护,黄河帮的人未必真能顺利得手。”曾可以说:“他再厉害,敢跟官府对抗,敢跟少林寺为敌吗?说不定官府的人也已经追到了。”裘如龙说:“我怕官府那帮捕快更不顶用。”曾可以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他们再不济,好歹也是官府的人。我相信他们不敢明着跟官府作对。”这时候,刚才那个小僧出来报信:“曾施主,师叔有请。请随我来。”曾可以等人这才进了寺门,跟着小僧去见长老。 正文 第o75章 黑白两劫(5) 吴秋遇把柳如梦轻轻放到车上,回头招呼马氏夫妇。(凤舞文学网)却见马福星和肖凤英望着南边来时的方向惊慌起来。吴秋遇知道必是又来了追兵,赶紧让他们先上车。肖凤英这才想起扶着腿上有伤的马福星往马车这跑。他们刚上车,那伙人就追到了,把马车围了起来。为首的竟然是杜仲和郑越山。吴秋遇疑惑不解,跳下车,愣愣地看着他们。杜仲问:“车上坐的是什么人?马福星在里面吗?”吴秋遇点了点头:“嗯,在呀。你们有什么事吗?”郑越山看到吴秋遇,也有些意外:“又是你?你知不知道马福星是什么人?”吴秋遇说:“他是归来客栈的伙计呀。”郑越山说:“谅你也不知情。我现在告诉你,马福星是个江洋大盗,你最好别跟他搅在一起。”杜仲对着车里高声喊道:“马福星,你作案无数,罪行累累。今ri我等前来,专为拿你归案。你快快下车受缚。”马福星从车里探出头来,说:“杜捕头,我曾经是个盗贼不假,可是几年前已经洗手不干,做回良民了。您仔细想想,这些年我在您的治下,可曾做过一个案子?”杜仲说:“这几年你倒还安分,要不然也不能留你到今天。不管怎么说,你曾经作案无数,就该认罪自首。废话就别说了,快快下车。”肖凤英也从车里探出头来,说:“杜捕头,我相公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正要去少林寺出家。您就高抬贵手,给他这个机会。”郑越山听说马铁腿要去少林寺出家,不禁犹豫,扭头看着杜仲。杜仲说:“出家?你少唬我了。少林寺岂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要认罪就跟我到县衙,看在你不曾在本地作案,这几年又安分守己的份上,我会跟大人求情,争取对你从轻发落。”吴秋遇开口劝道:“两位捕头,他真的决心改过了,真是要去少林寺出家。请你们高抬贵手,让他去。”杜仲看了看吴秋遇:“你是什么人?刚刚在柳大侠坟前看过你,怎么又跟他搅在一起?”吴秋遇说:“咱们也算有缘,容我ri后跟两位捕头细说。今ri还请高抬贵手,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杜仲怒道:“你再阻拦,就是共犯,一同拿回去治罪。看你像个老实人,若不想惹祸上身就赶紧让开。”吴秋遇说:“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他?”杜仲说:“我身为官差,既然见了,又岂能放他逃走?你们不要废话了,我就不信,你们还有本事逃得出去。”吴秋遇见杜仲不依不饶,也有些急了,脱口说道:“那要是你们拦不住呢?”杜仲看了看吴秋遇,大笑了起来。其他捕快也都跟着笑了。只有郑越山上下打量着吴秋遇,?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57部分阅读 ,想起了当晚在任府看到的情景。杜仲说:“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能够挡得住我十招,我就亲自送他去少林寺出家。”郑越山听了,不由得看了杜仲一眼,心说:“这厮到底心眼多,就算他打赌输了,也只是亲自送马福星出家,而不是放他逃走。”吴秋遇问:“你说话算数吗?”杜仲说:“当然算数。”吴秋遇又看了看郑越山。郑越山点头道:“好,我做个见证。你若能抗得住杜捕头十招不倒,就让马福星去少林寺出家。”吴秋遇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我知道你们也都是好人。你们来抓人也是正事。所以我不跟你打。”杜仲笑道:“哈哈,怕了。”众捕快也都笑了起来。郑越山一愣,问道:“你想怎么样?交出马福星?”吴秋遇四下看了看,找了一棵大腿粗细的树,指着问杜仲:“如果我能把那棵树打断,能不能算是挡了你十招?”杜仲等人都是一愣。还没等杜仲回答,吴秋遇已经站稳身形,提起在手,猛然打出一记“开山惊魔”,这是“降魔十三式”的第一招,也是吴秋遇学得最早的一招。只听咔喳一声,那树断为两截。杜仲等人都惊呆了。郑越山愣了一会,忽然拍手叫道:“好!”他扭头对杜仲说道:“这位小兄弟果然武功了得。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给姓马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去少林寺出家。大不了咱们改ri去少林寺查访。如若他不在,就四处张榜通缉,不怕他跑了。”杜仲暗自感激吴秋遇手下留情,没有真的跟他动手,既没伤xg命,又留了面子,于是拱手道:“小兄弟武功了得,杜仲佩服。能否请教你尊姓大名?”吴秋遇说:“其实咱们几年以前就见过了,只是你们不记得我。我今ri先不说破,ri后还会来登封打扰,到时候一定细说详情。说不定还得请杜捕头帮忙呢。”杜仲见他不愿说明身份,也无法强求,于是说:“好。那就来ri再说。告辞了。”说着便带人离去。吴秋遇对着他们拱手送别,尤其对郑越山点头致意。路上,杜仲问郑越山:“老郑,你认得他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郑越山说:“我也纳闷,第一次见面,他也脱口叫出我的名字。想必真是认识的,只是咱们一时认不出他。罢了罢了,他也说了,ri后还会再见面。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送走了衙门的捕快,吴秋遇也松了一口气。柳如梦更加佩服吴秋遇的本事和人品。马福星和肖凤英再次拜谢救命之恩,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1) 山路崎岖,马车走不快。(凤舞文学网)吴秋遇一面赶车前行,一面关注道路两旁,提防再有黄河帮的人埋伏。马福星曾经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是唯一认识路的,也偶尔探出头来看看。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已经能远远望见庙宇的院墙。马福星说:“那就是少林寺了。”眼看就要到少林寺了,估计黄河帮的人也不敢在少林寺的山门外撒野,四个人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先前挟持马车逃走的三个黑衣人被吴秋遇制住。时间久了,他们的|岤道解了,渐渐能动了,便急急忙忙回来找郑三。原地不见郑三的身影,两个人正要离去。另一个在树丛中发现了郑三的尸体,惊叫一声,招呼他们过去。三个人围着郑三的尸体,看了看,见确实已经死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把郑三就地埋了,便匆匆跑回去报信。少林寺里走出来三个和尚。为首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和尚,手里拿着月牙禅杖。后来两个应是小辈的弟子。吴秋遇眼前一亮,忙回头对车里说道:“有几位师父从寺里出来了,你们看看是否认得?”马福星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认了出来,惊喜道:“是戒律院的首座,了改大师。”吴秋遇大喜:“有熟人了。这下可以放心了。”马福星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喃喃道:“我负罪上山,正该戒律院发落。看来也不用惊动方丈大师了。”吴秋遇这才想起马福星是来领罪的。马福星叫吴秋遇把马车停下,让娘子肖凤英扶着他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跪下等着。肖凤英也陪着他跪下。吴秋遇不便相劝,扶着柳如梦下了车,看着三个和尚一步一步走近。了改大师瞥了一眼马氏夫妇,上前冲吴秋遇单手行礼道:“各位施主,敢问可是奔少林寺来的?”吴秋遇点头道:“是的。了改大师。”了改一愣:“施主认得贫僧?”吴秋遇尴尬了一下,指了指马福星:“我们是送他来的。他原是少林俗家弟子,认得大师。”了改大师转身看了看马氏夫妇,点了点头:“看来曾施主所言不虚。马福星,你终于来了。”马福星先默默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才慢慢扬起脸来,看着了改大师,说道:“大师,不肖弟子马福星回来领罪了。恳请大师责罚。”了改大师认出了马福星,脸上的颜se已经不太好看:“你还敢说是少林弟子?”马福星自知罪孽深重,低下头去。了改大师说:“你私自下山,做起江洋大盗,为祸多年,作孽无数,败坏少林名声。我正拿你不着,你倒送上门来。今ri归来,正该受我佛门戒律。”马福星说:“大师教训得是。弟子此来,就是认罪领罚的。”了改大师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倒也不必多费口舌。如今方丈师兄闭关,了渡师兄暂代住持。他已颁下法旨,命贫僧于山门外拦阻,就地惩处,以免污了佛门净地。”马福星双手合十,遥望着少林寺山门,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平静地说道:“全凭大师发落。”肖凤英紧张地望着了改大师:“大师父,我相公他已经知错了,你……”马福星劝道:“娘子不必多言。”“相公……”肖凤英已经泣不成声。了改大师说:“女施主暂请回避,容贫僧执行戒律。”说着便将禅杖提了起来。肖凤英见了改大师就要动手,一下子抱住马福星,放声痛哭。眼看要生离死别,马福星也泪流满面,抚着肖凤英的头说道:“娘子,我是罪有应得,你不必太难过。”肖凤英哭着对了改大师说道:“大师父,你们出家人最讲慈悲,我知道你有菩萨心肠,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了改大师静静地看着这夫妻二人,面无表情,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柳如梦心生怜悯,却又不知如何劝起,焦急地拽了拽吴秋遇的衣角。吴秋遇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马福星一把推开肖凤英:“娘子,咱们来世再做夫妻!大师,您动手!”“阿弥陀佛。”了改大师口里念了一声,举起月牙禅杖,眼睛一闭,便朝马福星背上打去。“相公!”肖凤英惊叫一声,便扑过来以身遮挡。吴秋遇来不及多想,急忙冲过去,用力将禅杖推开。了改大师身子一偏,回身喝问道:“施主这是何意?请不要妨碍贫僧执行戒律!”吴秋遇说:“大师,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了改大师说:“这是敝寺门内之事,请施主莫要插手。”吴秋遇说:“大师,你就饶了他。”说着也用身子把马福星挡住。了改大师看了看两个小和尚。两个小和尚会意,忙上前来拉吴秋遇,希望他不要干扰师父执行戒律。吴秋遇情急之下,用力甩脱。两个小和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吴秋遇本是无心的,一见两个小和尚倒地,自知惹祸,忙上前去拉扶。了改大师以为吴秋遇要对两个弟子下手,顾不得多说,直挥起禅杖,去拦打吴秋遇的手臂。吴秋遇大惊,忙撤手退闪,嘴里大叫:“大师,你不要误会!”大和尚不理他,手持禅杖继续进攻。吴秋遇没有办法,只得小心应付。了改大师知道吴秋遇在场必定会干涉马福星的事,是存心要将他逼走,并不想伤他,因此开始几招只是虚晃吓唬,想叫吴秋遇知难而退。可过了几招他就发现,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于是便渐渐加大了进攻的力度。吴秋遇本是要劝解救人的,也不想跟少林寺结怨,因此开始也是一味躲闪,却不还手。本以为随便对付几招,就可找个机会跳出圈外解释清楚,却不想这了改大师虽然身驱高大,招式倒也灵活,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破绽。吴秋遇早就听说少林寺多有高手,如今一见,这戒律院的首座显然就是高手之一。对方有兵器在手,而自己是赤手空拳,吴秋遇丝毫不敢怠慢,不过有随心所yu的身法周旋着,尚能应付。几十招过后,了改大师仍不能取胜,不由得暗自称奇,心想:这个少年不简单,他这个年纪的少林弟子中未必有人能达到他这般武功修为。想到此,他顿生爱惜之心。可是执行戒律那是师兄的法旨,耽误不得,看来只有先全力把他逼走再说。了改大师打定主意,手上便加了力气,不再留情,进攻越发凌利。柳如梦不懂武功,看着吴秋遇赤手空拳跟大和尚打斗,不免提心吊胆。马福星看出了改大师用了真功夫,也为吴秋遇担心,在一旁哀求道:“大师,吴少侠,你们别打了!我愿意承受处罚,了却罪孽!求求你们,别打了!”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2) 吴秋遇已经发现大和尚武功高深,知道他手里的禅杖厉害,但有疏忽难免重伤,心下也开始着急。(凤舞文学网)眼看大和尚的禅杖横扫而来,吴秋遇不急着躲闪,而是冒险伸手去抓。了改大师一惊,怕真的重伤吴秋遇,急忙收了力道。吴秋遇本想抓住禅杖,借力飞身出去,一见禅杖力道弱了,知道是大师发了慈悲,于是将禅杖握住,用力一推,身子向后跳了出去。了改大师暗自庆幸,没有失手酿下罪孽,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吴秋遇退出两步,终于得空可以提神运气,将“降魔十三式“中的“携月清魔”打了出来。这一招自右下向左上方斜向抖捞,本是用于对付身子空中的敌人。若说对付正面的对手,显然不如开山惊魔等招式力道强劲。吴秋遇现在使出这一招,其实是不想伤人。一股掌风打在禅杖的月牙上,了改大师顿觉手臂一震,几乎握持不住,他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惊叫道:“降魔十三式?”吴秋遇稍是一愣,但马上就想到了,师父的“降魔十三式”是武林绝学,少林高僧见多识广,各种绝世武功自然都认得了。他忙上前拱手道:“大师,晚辈得罪了。”了改大师问:“小施主与济苍生施主是何关系?”吴秋遇知道少林寺是武林正派,便不隐瞒,直说道:“那是我师父。”了改大师赶紧收了禅杖,惊喜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武功高深,原来是济施主的高徒。”吴秋遇见了改大师面se缓合,趁机说道:“晚辈吴秋遇,恳请大师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山路上有香客往来,难免有远远围观的。了改大师看了一眼,对吴秋遇说:“吴少侠,这里不是说话所在。你们随贫僧到菜园一叙。”吴秋遇点头说好,赶紧去扶马福星起来。了改大师看出马福星腿上有伤,淡淡地说了一句:“菜园尚远,你既腿脚不便,先上车。”马福星战战兢兢,还要推辞,却见了改大师已经转过身去,陪着吴秋遇迈步先走。柳如梦劝着马氏夫妇上了马车,扭头看了一眼,不想打扰吴秋遇与了改大师说话,便也上了车。路上,吴秋遇问:“大师,少林有多少俗家弟子?”了改大师看着吴秋遇,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前些年还有几个,后来出了不肖弟子,而今已经不再收纳了。”吴秋遇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小声问到:“就是因为马福星吗?”了改大师说:“他为非作歹,作恶多时,自然算是其中一个。”吴秋遇一愣:“难道还有……别人也……?”了改大师说:“曾经有一个俗家弟子,名叫胡大宁,上山习武多年,小有所成,便要回乡探亲,谁知这一去便没了音信。后来才得知,他是自甘oo,加入了北冥教……”“啊?”吴秋遇不禁一愣,他倒不是对那个胡大宁有兴趣,只是没想到了改大师会说胡大宁加入北冥教是自甘oo。了改大师没有注意吴秋遇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叫申徒的,说起来倒也jg明能干,颇受方丈师兄信任。方丈师兄应邀去跟武林至尊翁求和施主研排武功,也是带了他去帮忙应酬。后来,北冥教寻衅挑事,掀起风波,那申图便不知所踪了。料想北冥教寻衅之事,多少与他有些关系。此等人挑弄事端,为祸武林,着实……。后来,贫僧对俗家弟子彻底失望,一时按捺不住便解散俗家弟子,发誓不再收纳。所以现在,山上已经没有俗家弟子了。”“北冥教……”吴秋遇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却又不知如何问起。了改大师说:“北冥教是北方第一大教派。他们行事怪异,向来与中原武林不睦。尤其是几年前,司马相接掌北冥教,竟敢亲自带人到翁求和施主家中挑衅,落得两败俱伤,险些酿成武林巨祸。他们与此等邪教有瓜葛,不是自甘oo么?”吴秋遇心里糊涂了。北冥教的人他也认识了几个,包括青衣堂的两任堂主康奇、彭玄一,还有大长老路桥荫,这些人看上去都是正派人,尤其彭玄一还曾与他们在赐熊双怪处生死与共。好像丐帮的倪帮主对北冥教的印象也不错,到了少林高僧嘴里,北冥教怎么成了邪教了?菜园不在去往少林寺的主路上,距离山门大约有两百步之遥。转眼到了,马车进不去,便停在了外面。马氏夫妇和柳如梦下了车,跟着大和尚和吴秋遇进了篱笆门。两个小和尚也在后面跟着。看菜园的是个老和尚,正在园中浇水,看见了改大师带人来,直起身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近,淡淡问道:“不是说不收纳俗家弟子了么?”了改大师说:“这不是新收的俗家弟子,圆可师叔。过去的俗家弟子犯了错,我带来这里执行戒律。打扰你了。”圆可老和尚看了看他身后几个人,说道:“你今天要打哪一个呀?我看那小施主和那位女施主都像是老实人。”马福星一瘸一拐站出来,跪倒在地,说:“我是不肖弟子马福星,上山领罪。”圆可老和尚笑道:“是你呀。不是有人叫你马铁腿吗?今ri怎么变成瘸腿了?”马福星说:“弟子罪孽深重,遇仇家追杀,自知xg命难保。希望在临死前先来少林领罪受罚。恳请了改大师现在就执行戒律。”了改大师说:“如此甚好。”吴秋遇劝道:“恳请大师手下留情,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饶他一命。”圆可老和尚看了看吴秋遇,说:“你这位小施主倒是好心。你知道他祸害了多少人,你还要为他求情?我劝你呀,还是不要管事的好。我想这位女施主见不得血腥场面,不如你带着她先行去了,免得沾上血渍。”马福星也说道:“吴少侠,多谢你的几次救命之恩,容我来世再报。我此来是自愿受罚,求你不要阻拦。”吴秋遇说:“可是……”“他对你有多次救命之恩?”圆可老和尚说着,又不禁多看了吴秋遇几眼。了改大师介绍道:“师叔,这位是济苍生施主的高徒。”“济苍生的徒弟,哦,难怪,难怪。”圆可老和尚说着便向吴秋遇走来。了改大师说:“两位女施主请转过身去。贫僧要执行戒律了。”柳如梦见不得杀人场面,赶紧退出几步,转过身去。肖凤英知道马福星心意已决,也没法再劝,跪在一旁,哭了起来。了改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把月牙禅杖高高举起,高喊一声“马福星领罚”,便用力打了下去。吴秋遇急yu出手拦阻,却发现自己被老和尚靠住,已经移动不得。圆可老和尚笑嘻嘻看着他,说:“小施主,你放轻松。”吴秋遇暗自惊诧,却又无可奈何。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3) 了改大师在马铁腿背上连打了二十禅杖马铁腿口吐鲜血,瘫倒在地肖凤英扑过去,大叫了一声"相公",便泣不成声了改大师收了禅杖,念了声"阿弥陀佛",转身对吴秋遇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怎敢妄动杀念贫僧只是受师兄法旨,前来执行戒律本要打他三十杖,废去武功,不曾想取他的xg命既然他腿上有伤,且留十杖ri后再说"肖凤英一听,赶紧给了改大师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她转身扶起马福星:"相公,相公……"马福星有如死里逃生,虽然嘴里吐着血,嘴角仍露出一丝笑意柳如梦知道不再有杀人的场面,也转过身来圆可老和尚见戒律执行完毕,放开吴秋遇,自去浇水吴秋遇愣愣地望老和尚的背影,先是发了一会呆,才回过神来,对了改大师施礼道:"多谢大师慈悲!"马氏夫妇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柳如梦也走到吴秋遇身边,替他们高兴了改大师说:"戒律暂且执行完毕我须回寺里去通报了渡师兄,听他的后续安排两位施主随我到寺中一叙?"吴秋遇早就听说嵩山少林寺的威名,很想去看看,于是动了心,便要答应却听柳如梦忽然说道:"不了,大师我们还有事,就不去少林寺了"其实她是顾忌曾可以,知道他也是往少林寺方向去的,现在说不定还在寺中吴秋遇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愣愣地看着柳如梦柳如梦小声对吴秋遇说:"一心哥哥,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赶快上路"吴秋遇只道她是急着赶路,点了点头,对了改大师说:"大师,我们还要赶路,今ri就不上山打扰了晚辈这就告辞了"了改大师见柳如梦似是很坚决,也不好阻拦,便说道:"既是如此,贫僧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位施主一路走好"马氏夫妇一听吴秋遇要走,有些舍不得,可人家本来就是路过的,只是为了护送他夫妇二人才上山到此,已然耽搁了不少时辰,于是跪在地上说道:"多谢恩公一路相送,多次救我夫妻xg命恩公路上小心,请恕马福星不能远送了"说完便趴下磕头吴秋遇本要上前搀扶了改大师说:"来,我送施主上车"便陪着二人走出菜园吴秋遇先扶着柳如梦上了马车,再次跟了改大师道别马氏夫妇泪流满面,仍在地上跪着:"恩公一路走好!"吴秋遇向他们挥了挥手,也上了马车马车起动,吴秋遇又不禁往菜园中望了一眼,只见那老和尚圆可也在望着他,面带微笑吴秋遇朝他点了点头,自语道:"少林寺真是藏龙卧虎一个管菜园的老和尚都这么厉害"柳如梦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开口问道:"一心哥哥,怎么了?"吴秋遇说:"刚才那老和尚往我身前一靠,我竟动弹不得他的武功太高深了"柳如梦很惊讶:"你说的就是那个浇菜的老和尚?"说完,也不禁探头看了一眼送走了吴秋遇和柳如梦,了改大师对圆可老和尚说:"师叔,且让他们在菜园候着,我先回寺里去通报了渡师兄,听他的后续安排"圆可老和尚点了点头:"行,你去他们在这可以帮我抓抓虫子什么的"了改大师给马福星留下一点金创药,便带着两个小和尚走了肖凤英给马福星上了药,扶他在荫凉处趴着圆可老和尚说:"看来你的身子骨还算结实受了他二十禅杖还没死"马福星忍痛说道:"那是了改师父手下留情,要不然,吃他一下我就被打死了"圆可老和尚笑道:"你还不算太糊涂"肖凤英忽然问道:"老师父,您的辈份那么高,了改大师都要叫您师叔,您怎么不在寺中,却在这管理菜园?"圆可老和尚说:"种菜不好么?呵呵,我觉得挺好,挺好"肖凤英心疼地看了看马福星的伤势,想了一下,忽然说道:"我相公还要等着领受剩下那十下的责罚,一时也走不了老师父,我们留在这跟您种菜多少能做个帮手,还能伺候您老人家"圆可老和尚笑道:"哈哈哈哈,你觉得我很老朽了吗?还需要别人伺候?"肖凤英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老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圆可老和尚一摆手:"你不用解释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他已经废了,你们下山也难有其他出路等等,看看寺里的和尚什么意思如果他们不赶你们走,你们愿意留就留下,我倒没什么忌讳"肖凤英喜出望外:"多谢老师父!我给您磕头……"圆可老和尚说:"别,你不用这样你要闲着没事,就过来帮我抓虫子,或者浇水也行"马福星当然乐意,催着娘子赶紧去"哎,好嘞!"肖凤英应了一声,便快步上前去帮忙曾可以带着裘如龙和司徒豹离了少林寺,骑马往山下走去裘如龙说:"公子,咱们这一趟总算没白忙活估计那个姓马的已经凶多吉少了"曾可以自然得意司徒豹说:"为何咱们不等听了准信再走?"曾可以说:"虽然结果马铁腿是咱们的主要目的,但是咱们只能当作是无意间提起,顺嘴透个信儿,哪能真等着看他毙命?不能让少林寺的和尚看出咱们对此事的看重"裘如龙说:"这倒也是本来这姓马的跟公子也没什么瓜葛,犯不着让别人知道咱们在算计他"司徒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又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曾可以说:"去柳林镇,看看蒙昆他们到了没有"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4) 吴秋遇和柳如梦驾着马车,从少室山下来,上了大路没走多远,就见几匹快马远远地迎面驰来吴秋遇定睛一看,一下子认出了来人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屡次纠缠他不放的曾家大小姐曾婉儿吴秋遇一惊,急忙回头对车里的柳如梦说道:"如梦,我到路边去一下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便跳下了马车,钻入路边的庄稼地柳如梦以为吴秋遇是要去方便,掩口暗笑:"看他急的,怎么憋成这个样子才想起来?"曾婉儿看到马车,觉得眼熟,便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吴秋遇在庄稼丛中静静地看着郝青桐问:"大小姐,怎么了?"曾婉儿说:"怎么会有马车停在这没有人?"郝青桐说:"刚才我看到有人下车到路边去了,想是去方便了大小姐,这没什么可看的,咱们走"曾婉儿说:"哦,好我就是觉得这马车好像在哪见过"柳如梦在车里听到了,掀起帘子,一看是曾婉儿,惊喜地叫道:"曾小姐!"吴秋遇在树丛中暗自焦急,心说:"我就是为了躲她如梦怎么还主动去招惹呀?她们……难道认识?"曾婉儿一愣:"如梦姐姐,是你?我说这车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任府的,我看你那丫鬟坐过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啊?"说着,便下了马柳如梦也从车上下来,说:"我随便走走你呢?"曾婉儿说:"我在洛阳找人,没找到想着离嵩山不远,就想到少林寺来看看"柳如梦说:"少林寺就在山上,那个方向你们骑马,很快就到了""哦,看来姐姐是去过了"曾婉儿探头往车里看了看,惊讶地问道:"姐姐,就你一个人?府上的家丁,丫鬟呢?"如梦微微一笑,说:"我已经不是任家的大小姐了,我出来是找我自己的家人的"曾婉儿不解,愣愣地看着如梦柳如梦说:"是这样的我不是任员外的亲生,如今他不在了,我也不想再当任家的大小姐,就出来找我自己的家人了"曾婉儿这才了解,沉默了一下,说:"那姐姐一个人出门也很危险啊不如跟我走我帮你一起寻找家人"柳如梦说:"多谢妹妹你们自去玩耍我不是一个人,有人照应,没事的"曾婉儿问:"那人呢?""他去……方便了"柳如梦说着往吴秋遇这边看了一眼吴秋遇心中紧张,不晓得曾婉儿会不会发现他曾婉儿神秘地一笑,在柳如梦耳边小声说道:"姐姐跟人私奔?"柳如梦脸上一红,娇羞道:"妹妹不要取消我"曾婉儿笑道:"既然姐姐有人照顾,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们走了"说着便转身上了马柳如梦说:"妹妹骑马小心"曾婉儿故意对着树丛大声喊道:"要是有人敢欺负如梦姐姐,姐姐只管告诉我我绝饶不了他!"说完,朝柳如梦挤了一下眼睛柳如梦的脸羞得更红了"好,姐姐多保重我们走了"曾婉儿道了别,带着郝青桐等人走了吴秋遇在树丛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路上,曾婉儿问郝青桐:"郝叔叔,你看到那个下车的人了?他长什么样子?"郝青桐说:"我也只是瞥见车上好像有人下来,离得太远,没看清看身影,应该是个男的"廖树山小声跟罗兴嘀咕着鲁啸见了,问道:"你们两个嘀咕啥呢?说出来大家听听,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事?"罗兴说:"老廖说他刚才也看见了,觉得有点像那小子""哪小子?"鲁啸一时还摸不着头脑曾婉儿却听进去了,勒住马,回头问道:"你们说什么?看准了,真的是他?"廖树山刚刚责怪完罗兴多事,见大小姐问起,只好含糊说道:"我是信口胡说的,离着那么远,怎么可能看清是谁?再说了,大小姐的马在最前面,你都没看见,我们后边的怎么可能看清?"鲁啸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笑道:"我看也是一定是这几天大伙四处找那小子,心里的弦绷得太紧,老廖都出现幻觉了哈哈哈哈"廖树山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愿多事反驳曾婉儿联想起自己初到任府得知任员外病重,自己到岳三姑家寻访吴秋遇不成,如梦的丫香乘马车在七里堡出现,她眼前一亮,说:"走,回去看看"说着便圈马跑在前面廖树山等人埋怨罗兴多事,也赶紧在后跟随吴秋遇从路旁钻出来,冲着柳如梦憨憨地一笑柳如梦也是嫣然一笑,说:"上车下次可不要……"忽听得马蹄声响,曾婉儿等人又回来了吴秋遇大惊,赶紧又退回了庄稼丛中有车棚挡着,柳如梦看不到曾婉儿等人,见吴秋遇又去,她稍稍愣了一下,接着又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回曾婉儿可看见了人影,虽然离得远并未看清,但心里盼着那就是吴秋遇的身影她骑马来到车前,另外四人也随后赶到柳如梦见曾婉儿又回来,笑问道:"婉儿妹妹,你怎么回来了?"曾婉儿说:"我不放心姐姐,想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柳如梦说:"好妹妹,多谢你挂心他去那里了,一会回来你们见见""哦,好"曾婉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在马上张望着吴秋遇暗自焦急,曾婉儿等人就在外面守着,这可如何是好?曾婉儿望不到什么,就从马上下来,坐到车上,和柳如梦聊天:"姐姐能否跟我说说?"柳如梦:"说什么?"曾婉儿:"那个人呀我该怎么称呼?"柳如梦:"你说一心哥哥呀,你叫他……"她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让曾婉儿这个大小姐叫他公子,少侠,秋遇哥哥,好像都不太合适[,!]"一心哥哥?"曾婉儿心里有些失望,难道不是他?柳如梦说:"只有我那样叫他你就叫他吴公子,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公子"曾婉儿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这个叫"吴一心"的不是她要找的人,空欢喜一场之后难免有些失落郝青桐等人在马上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言语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5) 等了良久,仍不见有人出来曾婉儿有点坐不住:"怎么去了这么久?"柳如梦也觉得这次时间有点长,开口喊道:"一心哥哥,你好了没有?"没有回应又喊了两声,仍是无人应答柳如梦忽然有点担心,眉头锁起来曾婉儿回头吩咐道:"你们进去找找,可别出什么意外"郝青桐等四人下了马,不情愿地走进庄稼地里去找人吴秋遇知道曾婉儿与如梦相识,不会伤害她,便在庄稼地里跟郝青桐等人玩起了捉迷藏郝青桐等人对这个差事毫无兴趣,因此也并不上心,漫不经心地就近找了找,便坐下歇着吴秋遇隐约见到他们停下来闲聊,也就不再急着往更远处躲藏望了一会,见那四人好像已无心再找,吴秋遇也坐下来久久不见吴秋遇出来,柳如梦越发不安她从车上慢慢下来,不小心又扭疼了脚,轻轻"哎呦"了一声,但是她已顾不得这个,只焦急地站立张望曾婉儿见柳如梦着急,安慰道:"姐姐莫急,他们已经去找了"柳如梦:"我也想进去找他"曾婉儿看了看她的脚,说:"姐姐腿脚不便,且到车上坐着我替你去找"说着便扶柳如梦上车柳如梦说:"妹妹是大家小姐,怎么能……"曾婉儿一笑:"姐姐放心,我也是习武之人,翻山越岭都不算什么"忽然想到柳如梦一个人等待可能更焦急,便想找个事做让她分心,于是说道:"我们都去找人,姐姐只需在车上安坐,替我们看守马匹"说完,便去把五匹马的缰绳都拉来交给柳如梦这个主意果然有效,柳如梦点了点头,嘱咐道:"妹妹小心"曾婉儿推开秸秆,也走入路边的庄稼地郝青桐等人走得不深,很快就被曾婉儿看到四个人没想到大小姐也会进来,而自己却在偷懒,都不免有些尴尬,慌忙站起来继续寻找曾婉儿知道四人对那个陌生人没兴趣,也没说什么吴秋遇见曾婉儿也来了,顿时紧张,急忙起身继续躲藏忽然想到柳如梦现在是一个人在车上,吴秋遇有些不放心,于是他与几个人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渐渐往回绕去他的打算是,趁着五个人都来找他,抢先回到车上,带着柳如梦悄然而去路上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蒙昆,闷头走在头里,手里的铁杖偶尔在地上杵一下,看样子是有点累了身后的两个人是他的弟子其中一个偏胖的弟子擦着汗问道:"师父,还有多远啊?"蒙昆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多远也得走"那弟子说:"师父咱们歇会,太累了,走不动了"蒙昆说:"少废话这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是歇脚的地方吗?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那弟子不敢再吭声另外一个弟子忽然叫道:"师父你看,那有马车!"蒙昆也看见了,仿佛忽然有了力气,大步朝马车走去两个弟子兴奋地跟在后面柳如梦焦急地在马车上等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吴秋遇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倒不担心吴秋遇碰到坏人,因为她知道吴秋遇的武功很好,一般的坏人打不过他她最怕的是吴秋遇被蛇蝎之类的毒虫咬了,中毒倒地无人相救,只盼着曾婉儿等人能尽快找到他蒙昆看了看那几匹马,个个都是鞍辔齐全,不像是要去贩卖的普通马匹,明显是有人骑乘的坐骑,看来这一伙至少有四五个人他转到马车前面,见只有一个女子坐在车前,手里紧紧攥着几匹马的缰绳,正在专注地往路的旁庄稼地里张望蒙昆也往庄稼地里望了几眼,看不到人,便开口唤道:"姑娘……"柳如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观看,见是三个手持兵刃的陌生男子,不由得一阵紧张蒙昆看到柳如梦的正脸,微微一怔,闷头想了一下,竟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愣愣地望着柳如梦:"不可能,不可能的"两个弟子不解,面面相觑柳如梦见那胖大汉子紧紧盯着自己看,心里更加紧张,开口问道:"你们……你们有什么事?"蒙昆回过神来,开口问道:"姑娘不认得在下?"柳如梦摇了摇头蒙昆见柳如梦不认得自己,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知道眼前的这个不是当年被天山恶鬼杀死的纪明月的鬼魂,终于松了一口气,大笑道:"嗨,老子还以为见鬼了哈哈哈哈小娘子,怎么独自在此?"柳如梦见这汉子忽然言语变得轻薄,心生厌恶,只怕他们会有歹念,便对着庄稼地喊道:"一心哥哥,快来呀!这有……这来人了!"柳如梦忽然一喊,蒙昆也不免紧张,往庄稼地瞅了一会,不见有人出来,这才放心,笑道:"原来是和小情郎约会呀哈哈你不用等他了,跟我走"说着,忽然抢步上前,扯掉柳如梦手里的缰绳,将她推入车里,一抬腿便登了上去两个弟子倒也伶俐,也跑过来往车上爬蒙昆掀帘叫道:"秦顺,你去把那几匹马撵散,免得有人追来老子现在没力气打架"秦顺就是那个先前说累的弟子,刚爬到车上,师命难违,只得又下去赶马柳如梦刚要挣扎起来喊叫,被蒙昆制住蒙昆吩咐道:"乔三,你赶车,快走!"乔三说:"不等秦顺了?"蒙昆骂道:"他那有五匹马呢,用你操心?少废话,快走!"乔三不敢再多嘴,赶起马车便走秦顺刚刚费力把五匹马轰散,转身回来,却见马车已然不在再想去随便抓一匹马骑,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大喊了几声,见马车根本不停下来等他,气得跺脚大骂:"好你个乔三![,!]你等着!我决饶不了你!"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秦顺无可奈何他忽然想到:"他们抢了人家的马车和女人,必会被人追杀,我沾不到便宜,犯不着跟着受连累不如索xg走了,另谋出路"想到这里,他望着马车的背影啐了一口,往来时的方向匆匆走了 正文 第o76章 另起风波(6) 乔三赶着马车狂奔蒙昆在车里对柳如梦嬉皮笑脸地说道:"小娘子,长得不错嘛"柳如梦紧张惊恐:"你……你们是什么人?快停车,让我回去!"蒙昆说:"你不用害怕我也是怜香惜玉之人,不会弄疼你的"这时候,赶车的弟子乔三把脑袋伸进来,说:"我师父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人称‘铁杖阎罗’,蒙昆蒙大侠你只要乖乖地从了,保你有好ri子过"蒙昆踹了他一脚:"赶你的车去!"乔三无趣地缩了回去蒙昆虽然嫌他打扰,但是那几句话倒还受用柳如梦知道蒙昆起了歹念,身子直往后躲,但是车内空间狭窄,她只有双手遮胸,缩成一团蒙昆便要上前下手,肥胖的身子刚一起来,偏巧车轱辘轧到一块石头,马车一颠,他的头撞到车棚上"哎呦,真他娘的……乔三,你会不会赶车!"蒙昆骂了一句,一时心情没了,知道车里不便成事,只有等着到客栈房间里再说柳如梦见蒙昆坐回原处,暂时踏实了一些,心里想着如何脱身,只盼吴秋遇或曾婉儿他们能够尽快来救她马车到了柳林堡,来到堡子里最大的一家?br /> 定心剑至尊帖第58部分阅读 蟮囊患铱驼弧?福来客栈"乔三停好马车,对着车里说:"师父,到了"蒙昆挪到胖大的身子从车上下来,然后伸手去拽柳如梦曾可以带着裘如龙和司徒豹骑马赶到,见到蒙昆,刚要招呼,却见他从车上拉下一个美人来柳如梦试图挣脱躲闪,怎耐蒙昆手粗力大,丝毫没有逃闪的机会曾可以见到柳如梦,眼前一亮,眼珠一转,扭头对裘如龙嘀咕了几句裘如龙从马上跳下来,直奔蒙昆走去蒙昆刚要揽着柳如梦往里走,忽然肩头被人按住,他一愣,刚要回头看时,却听脑后风响,那人已经挥拳打来蒙昆大惊,一把推开柳如梦,晃头躲过裘如龙紧接着又是一拳蒙昆出手挡住,惊吼道:"你干什么?自己……"他认出了裘如龙,刚要说"自己人你也打",却听裘如龙低声道:"不想死就闭嘴!"裘如龙说着给他使了个眼色蒙昆瞥见曾可以,马上堆出笑脸,刚要上前打招呼裘如龙真不客气,当胸又是一拳蒙昆毫无防备,见了曾可以,只道是裘如龙刚才和他闹着玩,冷不防胸口重重吃了一拳,几乎吐出血来他正要叫骂,裘如龙却不给他说话的几乎,招招紧逼蒙昆的武功本来就不及裘如龙,现在又是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就挨了好几拳蒙昆的弟子乔三见师父吃亏,上前帮忙,被裘如龙一脚踹翻蒙昆知道自己打不过裘如龙,便要找曾可以解围他刚往那边走了一步,却见司徒豹站出来,也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蒙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瞪了一眼裘如龙,一跺脚,顺着大街仓皇逃去乔三瞧见师父跑了,也挣扎着爬起来,怯生生绕过裘如龙,跟着跑了裘如龙和司徒豹倒也并不追赶柳如梦刚才被蒙昆用力推了一把,倒在地上曾可以走上前,轻轻把她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姑娘,有没有伤到哪里?"柳如梦见是曾可以,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心里踏实了,小声说:"多谢公子又是你救了我"曾可以说:"姑娘不用客气,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柳如梦见曾可以的手仍扶着自己的胳膊,有些羞怯,轻轻把手臂抬起来曾可以也意识到了,赶紧收了手,说道:"咱们两度相逢,也算是缘分在下曾可以,敢问姑娘芳名?"柳如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叫柳如梦"曾可以说:"柳如梦,美人如梦,好名字,呵呵哦,对不起,在下并无轻佻之意,望姑娘不要见怪"柳如梦低头小声道:"没事"这时候,客栈里出来几个人,见了曾可以纷纷抱拳拱手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上前说道:"是曾公子?你们怎么才到啊?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曾可以抱拳还礼:"劳各位久等,是我的不是在此跟各位赔罪了"老者首先自我介绍:"老朽是黄河帮的帮主韩通天"曾可以道:"原来是韩帮主前ri晚辈登门拜会,您却不在只是见到6上门的段青门主"韩通天说:"老朽才从外地回来,听闻公子大驾到此,特来相见,不想却比公子早到了"其他人也一一介绍本地的有小神拳温庆礼,铁钩子贺七;从外地赶过来的,有号称"开封一刀"的胡四海,还有许昌的范龙沛曾可以也介绍了红衫客裘如龙和大胡子司徒豹众人客气了一阵,曾可以忽然问韩通天:"今ri怎么不见6上门,水上门的段青,何大海两位门主?"韩通天说:"为了完成公子交办的差事,6上门折了弟子,段青正在处理,今ri就不来了何大海也有事在身"曾可以等人当然知道韩通天所说的6上门折了弟子是指被曾可以打死的郑三裘如龙和司徒豹面面相觑,有些不自在曾可以若无其事地说道:"早晚有相见的机会大家进去说话"韩通天看到跟在曾可以身后的柳如梦,笑道:"曾公子有美人相伴,难怪路上走得慢了哈哈哈"柳如梦脸上一红曾可以摆手道:"韩帮主不要取笑柳姑娘刚刚受了惊吓,我们是碰巧遇见"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a&&a&阅读&[,!]/a& 正文 第o77章 黑衣魔女(1) 吴秋遇甩开曾婉儿等人,急匆匆来找柳如梦,准备带她远走高飞,一回来却发现路面上空空荡荡,柳如梦和马车无影无踪吴秋遇大惊,高喊了几声,也不见应答,顿时乱了方寸搓着手转悠了一会,忽然想起在地上看了几眼,没有车轮转弯的痕迹,大致判断了马车的去向,便展开"追风架子",发足一路追去曾婉儿等人找不到柳如梦的"情郎",隐隐听到外面有人喊如梦的名字,猜想他已经回到柳如梦的身边了,便也从庄稼地里出来一见马车已经走了,五匹马也全都不见了,鲁啸气得跳脚:"他娘的!他们不辞而别也就罢了,怎么把咱们的马也拐走了?大小姐,他们……"郝青桐等人也都望着曾婉儿曾婉儿说:"如梦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不辞而别必有隐情也许是他们走了以后,几匹马没人看管,自己跑了也说不定"大小姐这样说,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郝青桐问:"大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去少林寺吗?"曾婉儿说:"没有马匹多有不便先去找我哥哥,跟他要几匹马再说"郝青桐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前几ri收到消息,他们此刻应该在柳林堡了"一行五人便徒步行走,去找人打听柳林堡的所在蒙昆一口气跑出了堡子才停下来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裘如龙追来了,他已经跑不动了,索xg拉开架势,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来的却是乔三,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几口,问道:"师父,那些……是什么……人哪?"蒙昆伸着脖子望了望,不见乔三身后有人追来,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又气又恨不想在弟子面前失了面子,于是说道:"嗨,他们是曾家的人看在曾公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们计较,所以一味忍让早晚有咱们爷们出气的时候"乔三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嘴上却也拣好听的说:"就是师父您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他们这些人一般见识"说着也坐下来蒙昆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乔三问:"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蒙昆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落脚,本来是到柳林堡和曾可以等人汇合的,没想到一见面就被人打了出来,丢了面子受了气不说,行李银两还都在马车上呢,他们师徒现在是身无分文忽然一团黑影闪过,蒙昆吓了一跳,以为眼花了,挤了挤眼睛再看那黑影已经晃到了眼前,面前站着一个人逐渐抬眼看去,只见那人从下到上一身黑,居然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面目有些冷峻乔三叫道:"师父,你老人家的运气真不错刚刚失去一个小娘子,这又来了一个"蒙昆一见是个女人,也来了jg神那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二人,开口问道:"你们认得蒙昆么?"蒙昆一愣,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女人乔三跳起来,笑道:"小娘子,你可算找对人了怎么,主动送上门来,要嫁给他老人家?"黑衣女子瞪了他一眼乔三仍只顾调笑,忽然眼前一晃,脖子便被人掐住黑衣女子用力一推,乔三便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抽搐起来蒙昆大惊,他到底是有些江湖经验的人,知道这个女子的武功远胜于自己,于是慢慢站起来,恭恭敬敬抱拳问道:"不知女侠找蒙昆何事?"黑衣女子盯着他,问道:"你只说认不认得"蒙昆点头道:"认得认得"黑衣女子问:"他在哪里?"蒙昆已经看出这女子来者不善,自己也没结过什么善缘,料想她来找自己决不是好事,因此不敢冒然承认,赶紧想着如何应付过去黑衣女子见蒙昆发呆,再度问道:"蒙昆在哪儿?"蒙昆忽然眼珠一转,开口说道:"他在……柳林堡,福来客栈穿一身红衣的那个汉子就是"蒙昆说的是红衫客裘如龙黑衣女子问:"柳林堡在哪?"蒙昆抬手一指:"前面那个堡子就是我刚从那出来,在客栈看见他了你也不用问,问了也没人承认,直接找那个穿红衣的就是"黑衣女子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声"谢了",便飞身而去眼看黑衣女子走远了,蒙昆终于松了一口气乔三爬起来,不解地问:"师父,她明明是来找你的,怎么叫她去……?"蒙昆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骂道:"你猪脑子?看她那个样子,找我能有好事吗?我正愁没法教训那个姓裘的,现在好了,就让这个女鬼去对付他哈哈哈哈"说到这里,他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黑衣女子来到柳林堡,找到福来客栈有伙计迎上来:"姑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黑衣女子问道:"这里有没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客人?"伙计愣了一下,马上堆笑道:"有,有啊您和他们是一起的?"黑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他现在哪里?"伙计说:"我看他往后面去了,想是方便去了,应该就快回来了您可以在这稍等,或者到房间去等他他的那些朋友都在呢看见没有,就是那边那间"黑衣女子点了点头:"你去忙"伙计去招呼别的客人黑衣女子便站在那里等着"蒙昆"店里的伙计和客人见这女子一身青黑,都觉得惊讶 正文 第o77章 黑衣魔女(2) 没多久,一个身穿红衣的汉子从房后转了出来,正是裘如龙黑衣女子迈步堵了上去裘如龙上厕所回来,正悠闲地哼着小曲,猛然看见一个浑身青黑的人影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女子,便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你挡路了,让开"黑衣女子伸手抽出腰间的短刀,轻轻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蒙昆,你还想到哪里去?"裘如龙见她亮出兵刃,还管自己叫蒙昆,又好气又好笑,便有心她一番,于是说道:"哎呦,好厉害呀,这是要跟我动刀子啊老子喜欢xg子烈的姑娘,既然你送上门了,我也只好收了你来,手里的刀会用吗?"黑衣女子不再跟他废话,挥刀向他迎面砍去裘如龙不由得"啊"了一声,没想到这女子出手如此之快,仓促躲过之后,再也不敢掉以轻心黑衣女子刀刀凌利,毫不留情裘如龙赤手空拳,十几招过后就顶不住了,身上被短刀割开好几处皮肉,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他自知不是这女子的对手,急忙大声呼救:"公子,老豹,快来呀!有刺客!哎呦!"他手臂上又挨了一刀曾可以和韩通天等人正在屋中说话,听到动静,都一发从屋里出来只见裘如龙被一个黑衣女子纠缠,似是已无还手之力司徒豹第一个跳上去帮忙两个人还是打不过黑衣女子很快司徒豹身上也挂了彩,气得大叫小神拳温庆礼,铁钩子贺七在当地小有名气,有意在外来的客人面前露两手,便也冲上去助阵柳如梦听到外面有打斗之声,马上想到有可能是吴秋遇来救她,也从屋里走出来观看黑衣女子虽然被四个人人围住,但毫不在意,只顾施展自己的刀法,每逢扑奔裘如龙便直砍要害黄河帮的帮主韩通天见四人仍不能将黑衣女子拿下,便也要上前动手,却被曾可以拦住曾可以高声叫道:"诸位且慢动手!有话好说!"小神拳温庆礼,铁钩子贺七是奔着露脸去的,没想到脸没露成,身上还见了血,早就没心思再打了,一听曾可以呼喊,当即退了出来裘如龙和司徒豹也且战且退黑衣女子的目标是红衫客,不管那几个人怎样,她的刀仍是缠住裘如龙不放曾可以见黑衣女子不肯罢手,又不愿见裘如龙吃亏,只有硬着头皮上前阻挡他出手挡开黑衣女子的手臂,自己就站到了裘如龙的身前黑衣女子回刀便砍,曾可以拱手而立,却不躲闪司徒豹等人大惊韩通天摸出一把钢针,准备随时出手柳如梦惊叫道:"不要啊!"黑衣女子见曾可以站着不动,却也一愣,手里的刀在空中停下,刀尖到曾可以的面门不过两指的距离柳如梦松了一口气,手捂着胸口,一颗心仍扑通扑通乱跳黑衣女子瞪着曾可以,喝道:"你不想活了?"曾可以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黑衣女子喝道:"谁是你的前辈?你让开,我只找蒙昆一人计较!"曾可以说:"前辈,您先别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他不是蒙昆"裘如龙这才明白自己是代人受过了,气哼哼说道:"谁跟你说我是蒙昆?"黑衣女子冷冷说道:"哼,真是软骨头,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了蒙昆,你少来唬我!"裘如龙气得说不出话来曾可以说:"前辈,这果然是误会他真的不是蒙昆,他叫裘如龙,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司徒豹等人也都跟着点头应和黑衣女子瞅了瞅众人,半信半疑:"我信不过你们!"说着,她的目光落到了柳如梦的身上,眼神中竟然透出一丝惊讶柳如梦向前走了两步,开口道:"他真的不是蒙昆"黑衣女子看了看柳如梦,收了刀,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刚才多有得罪告辞了"说着转身要走柳如梦轻声叫道:"姐姐,你带我一起走"众人都是一愣曾可以自是不舍,但是在众人面前,有邪还不便出口黑衣女子看着柳如梦,惊讶地问道:"你不是他们的人?"柳如梦说:"不是我被坏人劫到这里,是那位公子救了我他们都是……我在这里毕竟不便你带我走"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柳如梦便跟到她身边,准备一同离去"暂请留步!"曾可以在身后失口叫道黑衣女子回头看了看他:"你还有何话说?"没等曾可以说话,裘如龙先抢着说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说我是蒙昆?老子决饶不了他!"黑衣女子说:"我在堡子到两个人其中有个胖子,说他认识蒙昆,身穿红衣,住在这里我也是被他骗了,多有得罪"裘如龙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地暗想:"好你个蒙昆,害得我好苦!老子早晚还得找你算帐!"他刚要在黑衣女子面前揭露蒙昆的老底:"我告诉你,那个才……"曾可以急忙将他拦住,插话道:"那个菜没做好,叫他们从新再做,这事咱们回头再说前辈,肯否留下姓名?这样你带走如梦姑娘,我们也好放心"柳如梦听了自然感动,也暗叹曾公子的细心黑衣女子听曾可以的话倒也有理,于是说道:"带走这位姑娘的是我时秋风姑娘若有个闪失,你们尽可找我说话""时秋风?魔女幽灵?"人群里发出了惊呼声,说话的是黄河帮的帮主韩通天黑衣女子时秋风听见了,却并不理会,带着柳如梦出了客栈,径自去了 正文 第o77章 黑衣魔女(3) 曾可以对柳如梦真心不舍,但是也不好出言挽留无意间瞥了一眼时秋风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黑衣女子好像在云中山的天百山庄出现过,只是当时不知她是何身份,于是问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头?"韩通天说:"这个人来历不明,行踪诡秘,平素一身黑衣自从她在江湖上出现以来,还没听说有谁打败过她每次出现都像幽灵一样,因此江湖上有了个‘魔女幽灵’的名号"小神拳温庆礼暗自庆幸:"她就是魔女幽灵啊,果然厉害"裘如龙抱怨道:"公子,刚才为何不让我把话说完?"曾可以说:"看样子她是来找蒙昆索命的你还真打算让蒙昆死在她手里?"裘如龙叹了一口气:"唉,他也太可恨了我不过假装打了他几拳,他竟然诓哄这个魔女来杀我这笔帐早晚得找他算清楚!"司徒豹上前说道:"公子,刚才太悬了,把我吓出一身冷汗那魔女杀人不眨眼,你怎么能以身犯险呢?"曾可以笑道:"刚才你们四个人围攻她,她可曾对你们痛下杀手?"司徒豹想了想,摇头道:"还真没有"小神拳温庆礼和铁钩子贺七想了想,也觉得惊讶只有裘如龙气哼哼地说:"她每一刀都巴不得杀了我,对我可是招招都有杀心"众人看着他衣衫破烂,血肉模糊的狼狈样,都不禁笑了起来曾可以解释道:"我看出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她把你当作蒙昆,只找你一人索命,却不肯伤害他们三个我都没跟她交手,她怎会忍心害我?是不是?哈哈"韩通天点了点头,称赞道:"曾公子智慧过人,果然有令尊曾公的风范"其他人也都跟着称赞不已曾可以看了看韩通天,惊讶地问道:"韩帮主何时到过蓟州?怎么从没听家父提起过?"韩通天说:"老朽不曾到过蓟州啊这次在洛阳相见,实乃有幸我ri前不在,就是去洛阳拜会令尊了""家父到了洛阳?"曾可以难以置信"是啊,令尊就在洛阳老朽亲眼得见还能有错?怎么,公子你不知道?"曾可以摇了摇头,心里疑惑不解:"家父怎么忽然到了这里?临行之前,没听说他也要来呀"韩通天见曾可以惊讶,有些意外,笑道:"既然公子不知,是老朽多嘴了想必曾公另有安排"曾可以自觉有些失态,赶紧招呼道:"来,大家还到屋里说话吩咐伙计置办一桌好菜,给如龙兄压压惊"裘如龙挣得了一些面子,心下感激,对着看热闹的伙计喝道:"还不快去!"时秋风带着柳如梦离开柳林堡,首先想到就是去找那个胖子算帐她此刻还不知道那个胖子就是蒙昆,但是被他谎言哄骗,险些错伤人命,这个还是要找他质问清楚的蒙昆师徒自知惹祸,早已溜之大吉时秋风找不到他们,却也无奈柳如梦求时秋风带她去找吴秋遇她们赶到那里时,吴秋遇和曾婉儿等人早已离开天色已晚,时秋风在荒地燃起火堆两个人坐下来休息时秋风望着柳如梦,似是有婿神柳如梦见时秋风望着自己发呆,小声问道:"时姐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时秋风支吾道:"哦,没什么你很像我的一个熟人实在是太像了,我看到你,就想起了她"柳如梦娇羞一笑:"我叫柳如梦,现在也算是姐姐的熟人了"柳如梦身上有故人的影子,时秋风对她算是一见如故,因此一改往常冷峻的表情,脸上也微微露出笑意:"嗯看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不在府上享受清闲,反倒出来四处行走?"柳如梦说:"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我现在是个孤儿我六岁的时候娘亲就过世了,如今爹爹也不在了"说到这里,柳如梦黯然神伤时秋风脸上笑容顿失,似也黯然,沉默了一会,yu言又止柳如梦发觉时秋风的变化,开口问道:"时姐姐,你也是……一个人?"时秋风看着柳如梦,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和你一样,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没了十年前,又亲眼看到爹爹被人追杀,惨遭杀害……"说到这里,伤心往事又一发涌上心头,她仰起脸,不让眼泪流下来柳如梦惊愕道:"伯父他……被人追杀?"时秋风揉了揉眼睛,说:"我爹是北冥教的长老,对教主忠心耿耿,也深受器重后来老教主去世,新教主继任,我爹不愿卷入权力纷争,便带着我离开北冥教只因他喜欢结交,与中原武林多有来往,硬被人诬陷叛教,四处追杀我爹不愿伤及往ri情分,不想与其他长老为敌,因此带着我四处躲避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们找到……,寡不敌众……我爹……"时秋风喉头哽住,说不下去柳如梦也跟着摇头叹息,又忽然问道:"那姐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问起这个,时秋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他们扬言要斩草除根,我本来也以为必死无疑反正爹娘都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也就无心再逃他们正要下手的时候,来了一位少年侠士,打退了他们,救了我"说到这里,时秋风脸上似是露出一丝甜蜜柳如梦问:"后来呢?"时秋风微微一笑:"后来他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教了我一欣身的武功,又留了一些银两,就走了"柳如梦还要再问,时秋风却先说道:"看你弱不禁风一个小姑娘,怎么敢四处走动?多危险啊"柳如梦说:"我不是一个人我刚才要找的,是我的一心哥哥有他陪着,我什么都不怕""一心哥哥?"时秋风看着柳如梦,"是[,!]个少年公子喽?看样子,你对他很信得过"柳如梦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姐姐你帮我找到他,我也不用拖累你了""放心,我一定帮你有个值得信任的人可以托付终生,不容易"时秋风抬头望着星空,想起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