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伊纪元 第三部:吞噬者之影》 永夜的葬礼 守望之月,第20天 北极点,【星穹之镜】核心室 寂静。 那GU如同宇宙初生般、浩瀚无垠的真相洪流,正缓缓从伊莱亚斯的大脑中退去。随之而去的,是「静默长城」被完全激活时,那响彻灵魂、彷佛来自亿万个维度的庄严圣歌。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伊莱亚斯跪倒在地。他所有的感官都已麻木,只剩下怀中那具躯T——莉安娜——正在迅速流逝的温度。 她那总是如同北境冰原般坚定、清澈的冰蓝sE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霜花,彷佛永夜的星尘。瓦莱里乌斯那柄残酷的断剑留下的致命伤口,早已停止了流血。这片极点的永恒酷寒,正无情地、贪婪地,x1走她最後一丝余温。 伊莱亚斯颤抖着,将「静默之核」——那颗刚刚才治癒了整个星球、让星幽重燃的「钥匙」——按在她血W的腹部。「不……不,你不能……」他哽咽着,疯狂地催动着共鸣。 那GU温和、纯净、足以让艾维尔枯木逢春的磅礴能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出。然而,这GU宏观的、针对整个星球生态的「复苏」之力,只是徒劳地流过了她苍白的皮肤,却无法阻止一个个T生命的消逝。 世界被治癒了。但他的守护者,Si了。 他想起了她最後的决断。那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计画,而是一种本能——守护者的本能。她用自己的身T撞向了瓦莱里乌斯,只为了给他争取那零点几秒的时间。她甚至没有犹豫,就撕下了那枚早已与她血r0U相连的「共鸣臂环」,将它扔向了他。 「伊莱亚斯!接着!!」 那声凄厉的长啸,成了此刻这片Si寂中,唯一回荡的声音。 【星穹之镜】的主控台——那座由初王符文构成的悬浮光球——仍在忠实地执行着它的职责。它那冰冷的萤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来自深空的、充满恶意的航标,一个刚刚才被他们亲手点亮的吞噬者信号。 胜利的代价,如此具象,如此残酷。 轰隆——!核心室的闸门,在此刻,被一GU强大的外力强行炸开。 扎赫拉、波罗和克里格浑身是伤地冲了进来。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爆炸的黑灰。他们刚刚驾驶着严重受损的「暴风行者号」,以坠毁为代价,引开了瓦莱里乌斯「霜之牙」号的追击。 「伊莱亚斯!我们……」扎赫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了跪在地上、如同灵魂被cH0U空的学者。看到了他怀中那具安详的、属於莉安娜的躯T。看到了那枚静静躺在主控台「锁」之凹槽上的「共鸣臂环」。也看到了,瓦莱里乌斯那把cHa在墙边、已经折断的仪式X短剑。 「不……」扎赫拉的声音在颤抖。她刚刚才在火山之巅手刃了凯尔,为亚述复仇,却又要在此刻,面对另一位战友的离去。 波罗摘下了他的护目镜,那张总是愤世嫉俗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看着那冰冷的航标信号,又看了看地上的莉安娜,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克里格,这位来自地底的向导,默默地垂下了他那双紫sE的眼睛,他无法理解地表之上这种永无休止的、无意义的牺牲。 伊莱亚斯没有哭,他只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轻轻地,将莉安娜额前的乱发拨开,动作温柔得彷佛她只是睡着了。 扎赫拉深x1了一口气,这GU冰冷的、夹杂着臭氧与星辰气息的空气,让她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悲痛。她走到伊莱亚斯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属於北境。」扎赫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冰冷的仪器室里。」 伊莱亚斯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焦距。 他们走出了【星穹之镜】。 天文台外,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如同黑曜石镜面般的完美冰原。在他们头顶,是萨伊星球数十年来最为壮丽的景象——「静默长城」被完全唤醒後,那无尽的「星幽」。 那不再是黯淡的、濒Si的绿光。那是横跨了整个天幕的、翠绿sE、紫金sE与冰蓝sE的光之帷幕,如同数千条复活的、欢庆的巨龙,在黑暗的太空中无声地狂舞。 这本应是胜利的景象,此刻,却像是一场无情的、盛大的嘲讽。 在扎赫拉的坚持下,幸存的三人,合力在万年冰盖上,凿开了一个冰x。波罗用他仅存的工具切割冰块,扎赫拉徒手挖掘,而克里格则用他那属於地底的奇特力量,引动岩层,稳固了冰x的结构。 伊莱亚斯亲手,将莉安娜轻轻放入。没有悼词,没有祷告。只有那永恒狂舞的极光,充当着送葬的帷幕。 伊莱亚斯将莉安娜的长弓放在她的身旁。他犹豫了片刻,走回核心室,取回了那枚「共鸣臂环」。他没有将它随葬,而是紧紧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最後看了一眼这位守护者安详的睡颜,然後,与克里格一起,引动了冰层。透明的寒冰,如同水晶的棺椁,将她与这片她誓Si守护的北境,永远地封存在了一起。 莉安娜,塔洛王国最後的守护者,永远地,沉睡在了她所拯救的世界之巅。 战士的扶持 守望之月,第20天。 【星穹之镜】外围,莉安娜的冰坟旁。 冰封的葬礼结束了。 伊莱亚斯依旧跪在那座新坟前,一动不动。他就彷佛成了这片永夜冰原的一部分,一座没有灵魂的冰雕。克里格引动的冰层完美地封住了莉安娜的安息之所,那光滑的表面倒映着天空中无尽狂舞的星幽。那璀璨的、治癒世界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令人作呕的嘲讽。 他失败了。这就是他脑中唯一的声音。 他拯救了世界,却没有拯救她。他赢得了一切,却失去了一切。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核心室内的最後一幕:瓦莱里乌斯那狰狞的狂怒、莉安娜决然迎向断剑的身T、她撕下「共鸣臂环」时那声凄厉的长啸、以及那枚带着她T温和鲜血的圣物,飞向他颤抖的手…… 「伊莱亚斯!接着!!」 「……不……」他无意识地低语,指甲深深掐进了手掌,连鲜血在酷寒中凝固都未曾察觉。「我本可以……我本可以更快的……」 「你本可以做什麽,学者?」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责。扎赫拉不知何时,已站立在他身後。她那件在火山战役中被烧灼得破破烂烂的沙漠长袍,此刻正无力地抵御着北极点的刺骨寒风。 伊莱亚斯没有反应。他甚至没有抬头。 「起来。」扎赫拉命令道。依旧是Si寂。「我叫你,起来。」 扎赫拉的耐心耗尽了。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伊莱亚斯的外衣衣领,用她那属於沙漠战士的、强悍的力量,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做什麽?!」伊莱亚斯终於被拉回了现实,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灰sE眼眸燃起了空洞的怒火,「放开我!让我……」 「让你g什麽?!」扎赫拉的声音b他更响亮,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她猛地将他推撞在【星穹之镜】冰冷的合金外墙上,「在这里陪她一起冻Si吗?!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挚Ai吗?!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战友吗?!」 她的怒吼,如同实质的重击,让伊莱亚斯猛地一颤。 扎赫拉的双眼,因为愤怒与悲痛而充血通红。她指着南方,那片她永远无法回去的、被h沙覆盖的故土。 「我的哥哥,亚述!」她嘶吼着,「他Si了!为了保护我们,他独自挡住凯尔的追兵,被那该Si的热能冲击晶Pa0活活蒸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一座山一样倒下!我甚至……」她的声音哽住了,那GU撕心裂肺的痛苦再次涌上喉咙。「我甚至没能为他收敛屍骨!」 她松开伊莱亚斯,後退一步,用颤抖的手指着他。 「亚述Si了。你的守护者也Si了。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们的胜利。而你,」她猛地一推伊莱亚斯的x口,「却想把这份胜利,一起扔进这座冰坟里?!」 「你没有权利在这里悲伤,伊莱亚斯!」「我没有,你也没有。」 「我们是幸存者。」扎赫拉的声音,字字如刀,刻进了他的灵魂,「而幸存者,只有一个任务——」她指了指【星穹之镜】那座仍在无情闪烁着吞噬者警报的主控台。 「——活下去,然後,面对那个该Si的、正在朝我们飞来的吞噬者!」 她以战士的方式,用她自己那血淋淋的、尚未癒合的伤口,去强行缝合伊莱亚斯的崩溃。伊莱亚斯看着扎赫拉,看着她那双同样充满了伤痕与痛苦,却依旧燃烧着战斗意志的眼睛。他终於明白,在此刻,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不是温柔的安慰者,而是眼前这位,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沙漠nV王。 「……你说得对。」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冰坟,然後,决然地,转过身。他将那枚属於莉安娜的「共鸣臂环」,紧紧地戴在了自己那只握着「静默之核」的手腕上。「钥」与「锁」,从此刻起,将由他一人背负。 「波罗!」他朝着远处那片坠机残骸喊道,声音沙哑,却重新恢复了坚定,「找到能飞的东西了吗?」 在冰原的另一端,「暴风行者号」的残骸像一只折翼的、烧焦的乌鸦,趴在冰面上。而在它不远处,是瓦莱里乌斯「白sE舰队」中,那艘被扎赫拉的Pa0火击中、坠毁的「霜之牙」号,以及另外两艘小型「冰矛级」突击艇的碎片。 波罗正趴在一艘侧翻的「冰矛级」突击艇的引擎舱外。「妈的……妈的……」他正用他那套宝贵的工具,撬开一块烧熔的装甲板,「这帮塔洛的蠢货!他们把所有的能源都用来武装冬之息号了!这些突击艇的能源管线简直是个笑话!」 克里格,这位地底向导,正蹲在他身旁,显得手足无措。地表的酷寒和开阔的空间让他极不自在。「波罗大师……」克里格那双紫sE的眼睛忧虑地看着天空,「星幽……它在颤抖。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好兆头!」波罗吼道,他终於撬开了面板,一GU刺鼻的冷却Ye气味喷涌而出,「这艘船的能源转换器彻底烧了。我们哪也去不了……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了五十米外,另一艘机头朝下、cHa进冰层的突击艇残骸上。「克里格,」波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去那边!看看那艘船的尾部,如果它的转换器还是完整的……我们就有救了!」 就在伊莱亚斯呼喊他们时,波罗刚好从那艘残骸中钻了出来,手中高举着一个布满了冰霜、但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银sE圆柱T。 「找到了!」波罗兴奋地朝伊莱亚斯挥舞着零件,「这帮塔洛的蠢货造的船虽然不怎麽样,但零件倒是很通用!给我六个小时,我就能让这堆废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