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魂曲》 序章 白雪漫漫。 往常总慵懒坐卧的她难得直起了身,素手拢了拢披在肩上洁白胜雪的大氅,赤足踏在有些冰凉的石面上,踏至殿门,毫无表情看着g0ng殿外的异sE。 落下的雪尚未散去,还在空中缓缓飘降,本漫白的天际突然一片昏黑,轰隆作响的雷声凌厉劈下,刺耳的雷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旋即指儿般的偌大雨珠急速落下,又快又密的连串雨珠串连成鞭似的,狠狠的落在世间万物之上。 你怎麽能…… 好痛啊…… 弃神者…… 无数的尖叫声接连环绕着她响起,她却彷似未觉,依旧平静地看着一切。 「侍神者,依旧不愿回头,是否?」 突然冲撞入脑海的话语震耳yu聋,让她本娇YAn的面sE都开始泛开苍白,她如同未闻,没有任何反应。 「执迷不悟。」 话语尾音方散,墨黑sE的彼岸花纹立刻自她掌背开始蔓延,当花纹浮现的霎那,瞬间炸裂开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咬紧了唇,银白sE的血Ye自唇间缓缓流下,却丝毫没办法让她转移对身周疼痛的注意,反而随着花纹的漫开,剧痛不断的堆叠。 是如此吗?他们也是如此痛的吗? 十指紧揪着掌心,蕴含灵能的银白血Ye自月牙状的伤口流窜出来,她忍着一声不吭,只是连身躯都无法维持直立,勉强靠着身旁朱红sE梁柱绷紧了身子。 叛徒…… 诅咒你…… 会有报应的…… 撑过就好了,她痛的颤抖着身躯却不肯认输。 撑过就好了,他们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 蓦然有人将她拥入怀中,她惊愕的抬头,对上的便是那如星空般令人沉溺的双眸。 「你怎麽、怎麽会……」 「人类说的可真好呢,」他g唇,惯常魅惑的嗓音满含着情意,「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他单手拿着把镶了满满朱红咒语、通身玄黑的锋利长剑,非常强势的塞入了她的掌心,而後握住了她的手令她牢牢握紧。 她睁大了眸,慌张地喊声,「不要!」 他却视若无睹,只是极专注地望着她,像要将她深刻印在意识之中。 浑身蔓延的痛楚令她根本无力挣扎,她慌乱的忍不住哭喊着,「不要,我求你、我求你……」 他却笑着,轻声说着,「对不起呢。」 当他握着她,狠狠将剑cHa入他x口的刹那,她终於失去了任何动作,看着他即便失去生机却依旧唇角含笑。 彼岸花纹迅速的消退,剧痛也不再折磨着她,连天边异象也瞬间停止,和煦的光辉照耀着一切,她却只觉得全身寒冷至极。 是这样吗? 我们做错了什麽? 只有你们,才是正确的吗? 她无法抑止自己不断纷飞的思绪,心底的惶恐愤怒越加扩张,然後终於止不住的咬破指尖,凭空画起繁复的法阵。 「……人非人,神非神,魔非魔……」她颤着音,却极坚定的念着。 「……万物自生成,万魂自聚成……」随着她不断的呢喃,本黯淡的法阵逐渐冒起刺眼至极的朱红sE光芒,随着光芒不停流动着,法阵也不断放大、再放大。 「……吾以侍神者之名,以灵献、以命祭,令尘归尘、令土归土、令万物自然、令众生……」 「……归返。」语毕,法阵猛地炸裂。 她忍不住的咳血,却带上笑容,极轻的道,「既如此,便让你们最重视的一切,通通陪葬吧。」 倘若与汝相恋乃违天逆地,那吾必,毁天灭地。 一、鬼抓人(一) 「十五、十四……」 夏如初脸sE苍白的站在收纳杂物的浅白枫木柜之中。 他奋力的缩紧自己的身躯,不让身上无法控制的颤抖触碰到木柜,深怕会制造出任何声响。 冷汗不停的自额际流下,他已经分不清楚脸上的Sh润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者两者都有。 他睁大着眼,透过木柜的缝隙向外窥视,当看到黑影快速掠过时,他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幸好他快一步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挡住了他的惊叫声,也遮掩他急促的呼x1声。 掌心遍布着尘埃和赤红sE的血,x1气之间都能够闻到深深的铁锈味,如果是平常,有洁癖的他一定会完全不能忍受。 可是现在不是平常。 「三、二、一……」扭曲又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明明是十分可笑的声音,夏如初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脸上的泪流的更快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紧紧的咬住掌心,不让任何的呜咽声流泻出去。 「都藏好了吗……嘻、嘻……」难听的嗓音持续笑着,却只让人恶心到作呕,「要开始抓人了……」 听见这句话,夏如初呼x1瞬间停滞,一片寂静,耳中只听见自己快到像要蹦出的心跳声。 他咽了口口水,才经过食道,还未到喉结,缝隙中立刻冒出一对不属於人的、完全血红的长眼。 「嘻、嘻……抓到了……」 夏如初脑中一片空白。 木柜门突地被撕裂的粉碎,夏如初终於忍不住脚软瘫倒在地,四肢却彷佛被紧紧缠绕着,狠狠的将他拉起,让他浮在半空之中。 夏如初惊恐的试图挣扎,却如何用力也移动不了丝毫,只能任由自己瘫在半空中,被眼前的怪物检视着。 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夏如初终於僵y的抬起头,b迫自己看着前方。 眼前的根本不是人。 即便是漂亮nV人的相貌,眼睛却血红到了极点,大红sE旗袍外的皮肤绽满着裂痕,全身沾满着赤红sE的鲜血,浓浓的铁锈味不断自她身上散开,她却陶醉的张嘴嘻嘻笑了。 她将一只还不断滴着鲜血的手凑到自己脸前,偏着头伸舌T1aN了会,「真、难吃……果然、还是要……夏家呢……嘻、嘻……」 他张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不断的乾呕着。 转眼间那nV人立刻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到她呼出的冰冷气息都吐在他的脸庞上,她身上不断滴落的鲜血也一滴、一滴,接连的落在他的身上。 恐惧不断的累积直到顶点,他无力再做任何思考,惊恐地看着那怪物伸出不断滴着鲜血的软烂舌头T1aN他的颊畔,然後露出满足的脸,「好香……嘻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手脚也更用力的挣扎,却只是更添增了对方的愉悦。 nV人看着他崩溃的反应,开心的裂开了嘴,接着用力的将嘴张的更大,根本不符合逻辑的一再、一再扩大,她的口中流下的YeT除了鲜血外更混杂了腥臭的草绿sE黏Ye,不断滴落在夏如初身上,让他停下了尖叫SiSi咬紧着嘴,却停不下不断流着的泪。 她开心的笑着,准备阖上可以一口咬下他的嘴。 「够了。」 突然响起的男X嗓音中止了眼前怪物的动作,也遏止了夏如初崩溃到即将断裂的神经。他像得到救赎般地回头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空间却不停的扭曲着,接着凭空泛出一面圆镜,圆镜中一名拥有着灿金sE头发的蓝眼英俊男人非常高傲的端坐在镶满宝石的椅上,他的目光非常鄙夷,「看你处理这些杂种真是恶心。」 夏如初的心再次狠狠跌坠到了深渊。 一、鬼抓人(二) 「格、格……」nV人听着男人嫌弃的话语,反而开心的笑了。 接着她缓缓的直起了身,微微後仰,漆浓胜血的朱红sE雾气极快的自她的脚边开始往上蔓延,等到全身都被烟雾垄罩包围後,立刻急速消退。 全部散去之後,再次出现在原处的却是一名有着波浪卷发、肤sE苍白的nV子。YAn红的唇膏和大红sE旗袍衬的她更无血sE。 她再次格格笑着,边伸手拨了拨长及腰际的发,懒懒地问,「King,您来啦?」 夏如初看着突然远离他的nV子,即便稍微松了口气,却依旧极度恐惧,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King没有回答她,伸出一手,非常仔细的端详着自己那只白皙到病态的手,丝毫没有将目光瞥向nV人的意愿。 nV人却仿似见怪不怪,不只不出言催促他,反而又开始凑近看向夏如初。 夏如初惊恐的瞪大双眼,冷汗不停自额际冒下。nV人看见後凑的更近,笑着伸出舌头T1aN去他流下的汗珠,ShSh暖暖的感受让夏如初僵y的咬紧了牙,SiSi的盯着她,视线丝毫不敢移开。 「真香……」她陶醉的喃喃着,一边伸出手轻抚着夏如初的脸颊,「真是舍不得呢……」 非常冰冷的指尖沿着他的脸颊轻轻地划下,让夏如初身子绷得更紧。nV人看见他的反应,更欢快的摩娑着他的颊畔。她的瞳眸定定地看着他,不似人的血红sE瞳眸中,满满的充斥着慾望和渴求。 她微微偏头,指尖也偏了个方向,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血珠立刻不断冒出。 微微的刺痛自脸颊蔓开,但夏如初根本没时间去在意那些细节。他只能看着nV人一直盯着他的、令人非常毛骨悚然的目光。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混浊,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一般,眸中一片虚无的血sE,连呼x1都有些急促起来。 寒意再次升起,夏如初却完全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不停落下的泪珠能宣泄他的恐惧。 「其他人呢?」King完全无视了nV人的所作所为,眸sE依旧十分冷冽,低低的问。 听见King的问话,nV人眨了眨眼,瞳眸立刻又清晰了起来。 「啊,对呢,其他人。」nV人转头看向King嘻嘻笑了起来,「都在我这里,我立刻让他们出来。」 话一说完,她立刻又转回头看向夏如初,唇角高高的扬起。非常YAn丽的面容、非常魅惑的笑容,却病态妖YAn的让人背脊发麻。 「我人最好了呢。」她娇nEnG的嗓音一边说着,一边向後退了几步,「所以我让你和家人们团圆喔。」 夏如初还来不及深思她话中的涵义,就看见她的面容开始不停的扭曲起来。她YAn红的嘴不停的扩大、再扩大,他的瞳眸也跟着瞪大,看着她不断的对着地面吐着,房内的血腥味立刻更加浓厚,伴随着鲜红的血Ye吐出的是无数或撕裂、或咬裂的断肢。 看着那些满满不规则伤口的断手断脚,甚至躯T和头颅,夏如初立刻止不住的乾呕。 听见他的乾呕声,nV人立刻格格笑了,随着笑声吐出来的头颅在滚动後,非常缓慢的停止了移动。 夏如初看着那个头颅,脑中立刻一片空白。 即便浓厚的血和不知名的黏稠YeT遍布着,即便那面孔惊恐的和他印象中的稳重面容完全不一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他的父亲。 他再次克制不住的痛哭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鬼抓人(三) 「太吵了。」 King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语音方落,夏如初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咬紧了牙关,瞪大着眼恨恨的看着nV人。 nV人左右偏了偏头後,再次回复成原本的模样,唇周却沾染了腥红的血Ye。她伸舌T1aN了T1aN後,先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而後又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夏如初瞪视她的神sE,赞叹着,「真好的眼神啊。」 「办正事。」King边冷漠的说着边端坐着,带着嫌弃的眼神看着满是血水残躯的地面,「夏家人都齐了?」 nV人有些不甘不愿的转回身,却乖巧的答道,「都在这了。」 她话刚说完,立刻伸出苍白到极点的指尖指了指,「爷爷夏榆、爸爸夏谨诚、姑姑夏谨諠……」 随着她指尖游移的踪迹,地面上散落的残肢碎r0U很快的浮起,开始不停的组合起来,形成非常残缺、非常不自然的人型。 分裂的躯T遍布着不规则的伤口,鲜血也不停的滴落着。夏如初看着那些分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如今却破碎的陌生到快认不出来的亲人,无法制止的憎恨和悲痛不断的袭来。 「这个呢,是独子夏如初。」 nV人笑眯眯的指向他,夏如初还来不及反应,立刻感受到一GU莫名的拉力,直接将他拉到了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屍T旁边。 他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汗或泪。 他要Si了吗? 边这样想着,但他却忍不住安慰自己,至少、至少祖母和母亲还没有被抓到…… 「喔,对了,他们家妈妈和祖母因为不是夏家人,我吃掉了。」nV人嘻嘻笑着,一边欣赏着夏如初崩溃的神sE,笑着眨了眨眼,「不要难过,他们没有你好吃的。」 夏如初愣愣地看着她,寒意不断升起,蔓延至全身。 全部都、全部都…… 他看着面前神情陶醉看着他的nV人,又看了眼半空镜中傲慢的金发男人。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他所认知的世界,甚至,他直到现在也什麽都Ga0不清楚。 凭什麽?他们凭什麽? 他们为什麽能够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杀了所有人啊? 又为什麽,留着他到最後啊? 「因为你是难得的纯血啊。」像是能听到他的想法一样,nV人边回答边带着痴迷的望着他,「真的好香呢,害我一直差点忍不住。」 纯血……听着这句话,夏如初还是完全不明白,看着nV人的眼神依旧满是憎恶,却带上了一丝迷茫。 「哦?」King有些意外的将视线投注在夏如初身上,目光参杂了些许兴致,「他是纯血?」 「对呀,」nV人格格笑着,视线依旧牢牢盯着夏如初,「不可能认错的,只有纯种能有这种香味了……」 他们的对话不断进行着,但夏如初却丝毫也听不进去。 眸中泛着没停止过的泪、全身蔓着无止尽的绝望。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总是泛着暖hsE光芒的、非常温馨的别墅,现在却布满着浓重的红褐sE血水;那些他最亲近的家人,如今却只是残破不堪的残肢碎r0U。 明明慈祥却又时常故作严肃的祖父;总对他严厉要求却又暗地关心着他的父亲;年岁和他相近却又总Ai仗着辈分欺负他的姑姑;永远都柔柔笑着抱他的祖母;嘴有些坏却又强悍霸道的母亲。 他们做了什麽? 或者,他们又有做错过什麽吗? 夏如初依旧全身不断颤抖着。 所有的人都Si了,只有他活下来,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他怕什麽? 他闭上眸,SiSi的咬紧了唇。 ……神真的存在吗? 倘若存在,为什麽又会允许这一切罪恶的发生? 他b迫着自己不要在意周遭的声音,只是拼命的压抑着,不愿再泄漏出任何的惧怕。 如果真有神的存在,那就让他痛快的Si吧。 「於绝望之际逢生处,於亡灭之时得返机。」 非常空灵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在他脑中响起,自远处扩散到近处,环绕着他的意识,清晰却又极其缓慢地说着,莫名的缓平了他的慌乱。 「於赴Si之瞬遇归途,於弃命之处获永生。」 再次响起的声音让他愣愣地打算睁开眼,却发现根本睁不开,视线依旧一片黑暗。 「叮铃、叮铃。」 铃铛的清脆声非常突兀的响起,随着那彷佛一荡一荡的声响,夏如初止不住不安的咽了口口水。 「都敢Si了,还怕什麽?」 突然一道娇nEnG的嗓音响起,夏如初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的脑海中竟然非常清晰的g勒出一位陌生nV子。 明明没有张眸,但他却突然「看」见了她自远方过来。 她一手背後,随着步伐的前行隐约能看见她负手拖着的长刀。她赤着足,踏步之间,踝上的铃铛非常轻快的响着,交杂着拖曳长刀的刺耳声响,却莫名的让人不会感到不适。 周遭好似一切都静下来了,只剩下他和他面前的这名nV子,他甚至没有张眸,却非常清楚自己看见了她。她的步伐不大,甚至行走极缓,但每当脚步落下後却都前移了一大段。不短的距离,她却在眨眼间便到了他的面前。 她一袭洁白如雪的短式和服,赤足踏在满是血水的地面。 浓黑胜墨的花纹浮现在她半边身躯不停流动,她握着长刀笑着。 「我会帮你报仇─所以,把灵魂给我吧?」 至今为止,一切都荒唐的不可思议。 夏如初却根本没有挣扎。 他什麽都没有了,就算是虚假的,他也愿意去相信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於是他不假思索的张口,他说,「好。」 蓦然一道不似人的、非常僵y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一级警戒任务,代号魑魅,连结成功。」 二、梦中梦(一) 连结成功?这是什麽意思? 夏如初愣然的张了开眼,却突然阵风袭来,明明是室内,不知为何而起的风却凌厉的不可思议,让他才刚睁开的眸立刻又不受控制的眯紧。 无端而起的风,却不停用更快的速度旋绕着。明明应该是无形T的风,却因为越加速而紧密起来,好似高速环旋的银白细线,像被人玩弄着拉紧,越来越快、越来越近,连簌簌响起的风声都刺耳的让人不敢靠近。 「哎。」 本站在他面前的nV人突然惊叫了声,随後退了步,用极快的速度,拉开了极长的距离。 听见nV人的叫声时,夏如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受到自个儿脸庞喷洒了些什麽。满室浓重的铁锈腥臭让他没有办法断定,但隐隐透着的腐烂味却让他忍不住想作呕。 可是现在却让他没有能够付诸实行的空隙。 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他根本顾不上。 簌簌的、越发紧密的风的轨道,逐渐变得像是一条细长的狭缝,刺眼的亮光霍地从中炸出,绽开的强烈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样的光,让他原本张着的眼同被强迫似的眯了起来,一瞬间,满室寂静,夏如初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那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在光线尚未消散之时,一道身影蓦然自其中出现,和刚才脑海中相同,那身洁白如雪的短式和服。 她纤白掌间握着YAn红sE的刀柄,弯长及地的细长刀刃漆黑如墨。 这麽不合理的出现,明明应该要感到恐惧,他却莫名的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她说她会帮他报仇的。 才刚这样想着,即使光芒还未退去,他却好像看见她g起的唇角,还来不及看清,只见她一迈步,才落下的风再次扬起,他忍住因强风而起的、想闭眸的慾望,强睁着眼看着。 就像刚才在脑海中眨眼间便来到他面前,她扬着刀向前冲去,速度飞快,没有丝毫的停顿。她那极快的速度使右後拖着的刀像被拉长一般,刀刃被光影照S反映出的刺眼光芒好像一道光束,笔直地向前冲去。 接着瞬间一个扬手,漆黑刀刃自右後向左前划了一个大弧,明明是划於半空,这刀痕却像划在水中。随着刀身划开的轨迹,空气就像分裂成了两半,不断冒起着泡沫做清楚的分界。 随着透明泡沫不断冒起的,还有nV人腰间身上的黑血。 夏如初还来不及反应,却只看到那在幻象中,被称呼为魑魅的nV人,笑着张嘴,用唇语一字一句说着。 我会帮你报仇。 喷溅到她脸颊上的浓稠黑血将她的笑容增添了几分邪魅。 「咚!」 突兀的落地声响打破了瞬间凝结的时间。 「啊、啊啊、啊啊—」 原本微带些慵懒的嗓音再次变回最初的粗嘎,破碎的难听尖叫让夏如初移开了对着魑魅的视线。 他愣愣地看着被断成两截的病态nV人,原本的皮肤逐渐退去,变回最初始的裂痕不断剥落。随着她伸手缓慢攀爬的动作,碎屑不停落下,混杂着浓漆般的黑血与暗红血sE,甚至连空气中都透了非常、非常重的,鱼腥般的臭味。 夏如初莫名的却没有感到反胃。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只能从现在的一切推测。 原来刚才咚的那声,是断成两截的,病态nV人的下身倒地的声响。 「……哈啊、哈啊……」 病态nV人继续攀爬,朝着King的位置靠近,不停发出粗嘎的喘息声。 King不恼不怒,颇有兴味地开口,「你那把刀……」 魑魅不等他说完,收起笑容,刀刃狠狠的向下划,用力的刺进病态nV人的头颅之中。这次的速度也快,却不像前面那样惊人,连夏如初都看清楚了。 锐利到连刺穿头骨盖都毫无阻碍的刀刃,连丝毫声响都没有发出便cHa到了尽头。 魑魅这才抬头看向King,似笑非笑,「哦,我的刀怎麽了?」 King眯紧了眼。 二、梦中梦(二) 这种挑衅般的举动,King却没发怒,只是交叠双手,居高临下似的开口。 「你不配拥有那把刀。」他说,语气参杂了不屑,「甚至,你不该存在。」 听见这句话,魑魅像听到什麽笑话般轻笑,「我不该,难道你们就该存在吗?」 「我等乃命定之人,受神谕令清洗wUhuI之界……」 「先清洗掉你们自己吧?」魑魅根本不愿听完他的话,手一拉,俐落的拔起了刀,接着再沿着原本的轨迹狠狠的再次cHa入。 她嫣然一笑,「喂,别谢我,我先帮忙清洗掉你wUhuI的同伴。」 「咚、咚……」 撞地的声响让夏如初愣愣地转头看了看,原本漂浮於空中的屍块失去了控制,都落到了满是鲜血的地面,坠落而下的冲击溅起了血珠,沾染上他本就布满了血与伤的身躯。 连是谁的血都无法辨别。 他再次感到晕眩,一GU无法控制的反胃感冲上喉间,伴随着的是像是被什麽cH0U离般的无力泛开。 King和魑魅霎时皆停顿了会。 瞬间,魑魅拔刀冲向夏如初身边。与此同时,圆镜中King张手虚晃,本断成两截的病态nV人立刻被黑sE光芒包覆,形成了一颗浓黑的光团。 King冷哼了声,边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同拉线般,轻轻使力,浓黑光团立刻以飞快的速度往圆镜中飞去,「成事不足,若非还有用处……」 他瞥了眼魑魅和夏如初。 以执念寄T的无信之魂,和百年难得的纯血。 在圆镜逐渐模糊趋近消失之时,Kingg起了唇角。 冲到夏如初身旁的魑魅根本顾不上那边的变化,她用最快的速度狠狠从他脸上打下,没有丝毫留情。 被用力巴下的夏如初在意识散去之前被迫咽了下去,他耳边只剩她吐出的,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给我吞!」 失去了意识的夏如初像断了线的偶人般向地面倒下,魑魅伸手拽住他让他不至於直接撞向满是血滩的大理石地板。 她边微微松手,让夏如初能够轻轻的倒向地板,边喃喃,「竟然是纯血……那群混帐。」 她忍不住微眯了眼。 接着她直起了身,伸直了手,将狭长的刀刃的尖端凌空指向地面。明明没有相碰,但地板上的血迹却像是被什麽影响般,随着她刀刃的轨迹退去,显现出大理石地面的原sE。 她开始缓慢的踏开步伐,以夏如初为中心,不停的往一旁走着,边像同他人对话般的呢喃着。 「……我知道的,我也不觉得那些家伙胆敢隐瞒。」 她的语气带满着嘲讽。 「这代表那里已经没用到,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了。」 她继续着步伐,地面上被刀刃所指引出来的轨迹形状逐渐成形。 「没什麽好气的。反正完成就好了,这些我不在乎。」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恰好再次回到了原点,轨迹也明显的浮现了起来,一个极完整的圆围起了夏如初。她伸手微抬起刀刃,圆圈立刻亮起了一层银光。 「一封,封其神。」 她将刀尖指向夏如初,闭上了眼,低声说着。 「二封,封其灵。」 她的手腕开始绕起圈,刀尖也对着夏如初绕起了圈,刀刃尖端也开始显现出了微微的银光。 「并以吾之愿,祈汝之力。」 魑魅抬手,刀刃也逐渐向上,蓦然她张开了眼,长而媚的眼眸中一片虚无。她继续开口,「……三封,封其魂。」 随着话语落下,她狠狠用力,一刀cHa向夏如初的心口。 二、梦中梦(三) 他静静坐於深黑sE的琴椅之上,微低着头,目光专注。 洁白衬衫和墨sE长K裹着少年的身躯,这样恰到好处的合身,让他身周本就带着宁静气质的氛围更增添了些美好。 是梦吗? 他深x1了口气,看着面前黑白相间的琴键,看着琴键上自己如往常般白皙的手,轻眨了眼。随着纤长眼睫的轻阖,他修长指尖亦飞快游移在琴键之上,流泻而出的乐音充斥满室。 「噔!」 蓦然被压下的琴键发出了不连贯的乐音打断乐曲,夏如初却只是轻笑,双手依旧没停下动作,飞快地接着那声响弹奏起军队进行曲的第二小节。 这样没有突兀的衔接让夏谨諠越发不快,更加坏心眼的多砸了几声琴键。 夏如初没有发怒,唇角依旧扬起。 「谨諠……」 听见这熟悉的、满满无奈的呼声,夏谨諠赶紧收回了手,眨了眨眼後甜甜笑着,「母亲。」 慕岑笑,「你啊可是姑姑,别总闹如初了。」 夏谨諠听了忍不住跺了跺脚,「谁叫他假惺惺,永远都那个笑容,厌烦Si了!」 被指控令人厌烦的夏如初,停下了手间的动作,偏头轻笑,「祖母。」 看见他这笑容,夏谨諠再次狠狠地哼了一声。「就会装!」 慕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接着伸手对夏如初招了招,後者立时起身走近。 看着夏如初经过自己面前时,夏谨諠忍不住伸脚试图绊倒他,他立时停下脚步,她望去时只见他面上那合宜的微笑。 夏谨諠缩了脚,赌气似的撇头不再看他。 夏如初再次迈开脚步,迎向挂着温暖笑容的祖母,他伸手搭上了祖母的手。 「成天练琴,祖母都心疼了。」慕岑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你母亲找你呢,一起去吧。」 「不累的。」他说,边笑着摇了头。莫名却一GU晕眩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晃动,带着些微残影的同时也令他踉跄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步伐不稳,使他搭着祖母的手无法控制的用了力,令慕岑惊呼了声,「哎!」 夏如初想说些什麽安抚祖母,却突然发现手心似乎有些Sh黏,他抬眸望去,一片刺眼的腥红映入眼帘。 他惊愕的瞪大了眸,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愣愣地抬起了头。 本该慈祥优雅的祖母面孔却布满了刀痕疮洞,掀裂开的皮肤缝隙不停绽出鲜血,她被割裂以至於歪斜的唇张开,「……如初?」 支离破碎的嗓音,如同他逐渐散落的意识。 本该稳住的脚步止不住地颤抖,他耐不住自心湖泛向全身的恶寒,向後踏了两步,却撞上了阻碍。 他别过头,看到的却不是夏谨諠那对他不满的坏心笑容。他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脸。少nV细长的颈项布满着血W,锯齿状不规则创口上再无任何一物。 「喂!」如同闷住般的低沉叫唤,夏谨諠手上捧着自己的头颅,长发被浓稠的鲜血黏的凌乱,五官如同被腐蚀过,布满着乌黑的洞,露出其内的白骨。 「夏如初。」 她捧起头颅令视线和他同高,距离甚至近的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她张嘴的同时,血Ye也顺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流下,并喷溅至他的脸上,Sh滑、腥臭。 夏谨諠非常缓慢的,一字一句极其清晰的问,「你,为什麽没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