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一团糟!》 序章.运气不好、小心行事也没用?-1 拐过前面那个弯,应该就看得见土地庙了吧……? 那就是我以後要居住的地方。作为新上任的土地神,这也是理所当然。 听说这区域上,土地神的位子已经空置了百来年,但刚才从山上一路走来,倒是感觉不出来有什麽问题。 这片地方在天庭称作杅郡,是个民风纯朴,人类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和平境地。同时也听闻此处地灵人杰,众生JiNg怪们个个美YAn绝l、妖娆水灵……呃、咳!这不是我说的,是我那不务正业早早翘头的辅佐官说的,我只是依字面照搬,这粗俗的用字遣词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总之、杅郡近几年来发展神速,钢筋水泥架起许多高楼大厦,整齐结实的柏油路串起便利的生活,这样剧烈的改变无论对人类、或是各路神灵JiNg鬼来说,都是件相当具有冲击X的事。 我缓慢的踱至路口,往土地庙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庙宇的外观还是相当传统,并没有因为人类住进简约的水泥房屋而改变。 既然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专门用来指路的术法也该消停了吧? 我收起原本朝上摊平的手掌,将悬浮在掌心上的一颗小小的冰蓝sE玉石攥住,小心翼翼的收回系在腰带上的锦囊里。 嗯?所以我是谁? 刚才不就说了,是这座杅郡新上任的土地神。 但我并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张福德先生,只是个不久之前才进入天庭领官的小神,名叫黎温玉。 在福德他老人家受诏回天庭享清福之後,土地神的位置也就改成了个小小的官职,没有什麽门槛可言,甚至因为土地神信仰的广泛普及程度,可以说求才若渴…… 唉,不对,都什麽状况了,讲场面话有什麽意思? 就直说了罢!一般来说,我们这些修行者好不容易进了天庭、正式领授神位,可以的话当然想就这样待在天庭任官,安安稳稳的领奉过着逍遥日子。 但土地神一职,看字面也知道是依地而设,自然非得离开灵气丰沛又舒适的天庭、下到人类所居住的现世地方上任职。 光是这一点就够让大多数神灵敬而远之了,更别提土地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小文职,大事有其他更高端的神灵来担、小事下面妖灵JiNg鬼会自己解决,可以说是注定与大风大浪无缘,平时也不过就是对对帐本、看看名薄,专门处理些无趣又繁杂的小事,而且还没多少权势可言,也无怪乎总T来说,土地神对大多数小神仙来说,实在是个毫无x1引力的职位。 ……那我为什麽要当土地神? 总合上述,在这样的条件下还愿意当土地神,要嘛本身个X温吞淡薄、x无大志,否则就是另有隐情,或是个人考量……至於我属於哪一种?呵,别提了,说了大概也没人会信。 似乎扯远了。 马路前方不远处,就是我既将进驻的西垣土地庙,虽然座落於住宅之中,但附近的屋子多半只是不超过三层楼的平房,整个环境看起来并不算太拥挤。 庙的正前方就是我踩着的这条不宽的小路,隔着小路不远处矗立着一棵茂盛的榕树,而榕树旁、也就是土地庙的正对面则是一座空置的广场。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也难怪从前的土地神会选这里作为主庙。 而且依那棵榕树的规模,恐怕…… 「……果然……」 我直接走到树下,一抬起头,便如预期般看见已经成形的榕树JiNg── 啊、不对,像这样护荫庙宇的老树修练成形的话,天庭会赐祁氏,以表扬其侍神之侧的功绩,并且算是直接拥有半个神名,所以要称他为榕神才对。 我这庙前的榕神……嗯……该怎麽说才好? 他……他整个人形已经相当完整,显然已经是个很稳固的神灵T,身着古装般层层叠叠的厚重华服,衣上细致的绣花纹样和绝佳的质感,就算在这种深夜之中,也完全掩不去那身服饰的高档。 而长相嘛……嗯……他有着一头绿sE的微卷长发,看起来有些随意的散开披挂在他身旁的枝桠上,让这画面看起来确实是很漂亮,但……呃、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趴在一段粗壮的树g上,厚重的衣袖交拢着掩住了整张脸…… ……只看头发和服装的话,是很有想像空间啦……只是这个像猫一样窝在树上的动作,由人类的形T来做实在不太雅观呐…… 「榕神……?」 我忍不住试着出声叫唤,但他也理所当然的毫无回应。 在睡觉吗?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出他与常人无异的身T背後,有着如呼x1般细微而规律的起伏,可是……神灵JiNg怪就算再怎麽模仿人类的行为,也没必要真的依赖睡眠……吧? 「……」 我转过头看了看小路对面的土地庙。 这座土地庙空置了百余年,但庙里香火自然形成的结界还有在正常运作、好好的保护着庙宇本身不被邪Hui侵扰,而且结界的中枢……也就是现在真正维系并控制着结界的、就是眼前这名榕神。 既然他并没有怠忽职守,眼前我还是少说两句好了。 「那麽、接下来……」 我从交叠的衣襟中取出御令,外型看起来是一段以鲜红玉线编成的花型结饰,把它安在庙里的金身塑像上,经过一天以後再拿去金炉烧了,就是正式的就任流程。 「嗯……?」 刚才……在我低头看拿在手上的御令之前,眼角的余光好像瞄到……榕神动了? 重新抬起头看向树上,果然榕神已经抬起头看着我。 视线……对上了…… 而且……真、真不是我要说……太美了! 这名榕神实在是……一张似男亦nV的脸蛋,不管形容作帅气或是美丽都不奇怪,就算现在半睡半醒的眼眸带着恍忽,也还是无损他这张脸孔的完美,反而更衬出一丝令人怜惜的娇魅神态…… 之前听人说这里地灵人杰、众生JiNg怪都长得特别好看,原本还不以为然,但现在我不得不信啦!光是这一个榕神,就够抵上天庭各路仙士了啊! 「……你……」 还没从对榕神美貌的惊叹中恢复过来,我的背後突然受到一阵冲击,被什麽东西撞上的奇妙触感,这才强行将我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 那道撞击力和碰触面积都不大,感觉就像被不到十岁的小孩用拳头打到一样,只是以我这成年人的T形,小孩子应该是碰不到我肩胛骨的位置。 所以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我回过头确认来者何人,结果……空无一人? 咦?这是按了门铃後逃跑的恶作剧吗? 我疑惑的转过身,这时,却有一样小小的东西,直接撞在我的头顶正上方。 「……」 我急急忙忙忍住不雅的惊呼,沉着脸伸手往自己头上一捞,马上就顺利逮住攻击?我的凶手── 「……小兔仔,你在做什麽?」 我用双手将那小东西捧在自己的眼前,是一只只有掌心大小的迷你兔子,乾净的纯白毛皮上隐约覆着一层雾气般的微h光晕,长长的尖耳中间有一小块不规则的金sE块状物T,表面呈现晶莹的透明感,像是块镶嵌上去的宝石碎片一般,仔细看的话,覆盖在兔子身上的光晕,正是从那块金sE碎块中散发出来。 「呜、呜啾──」 过度可Ai而且不真实的声音从我的掌中传来,小巧的兔子抬起他毛茸茸的脑袋,黑玉般晶亮的小眼睛直跟我四目交接。 「──不、不要吃我──」小兔子瞬间泪眼汪汪,确确实实发出了像孩童般可Ai细致的声音哭诉着。 「……不会吃。」 当然,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他是一只月兔,住在月g0ng上、负责保管月光碎片的仙灵,虽然是相当洁净纯粹的高级仙灵,但实际上跟他娇小的外表一样柔弱,而其持有的月光碎片却又是十份强大的能量聚合T;所以一旦离开月g0ng独自乱跑,被不上道的JiNg怪当作美味的食物追捕,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 「我是这里的正规的土地神,不需要吃你提升灵气。」 月兔停下了泣音,朝着我的方向快速cH0U动着鼻尖,好像正在努力的嗅着我的气息:「咕?呜啾……?土地神、爷爷……?」 「不要加上爷爷。」我冷着脸快速的纠正。 「呜啾呜──?可、可是,您的头发已经是白sE的了。嫦娥姊姊说,人类老了,头发就会变白,所以您是老人,要尊敬的称呼您爷爷……」 「……」 呜哇!这只笨兔子,净挑我的痛处讲!还是把他丢出去好了! ……虽然很想这麽做…… 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气息,我直觉的抬起头来一看,竟然真的有一头偌大的巨兽,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街口。 那是我走过来的方向,刚才并没有异状,果然是追着月兔来的! 巨兽约有一人高,外型看起来像是只黑sE的大狗,映在街灯下的毛皮sE泽中,不知为何带着一份尖锐感,颈部和四肢上环绕着像是烟雾又像是水流的带状物,同样深黑的眼睛并不明显,但却能强烈的感受到受其瞪视的压迫感。 我对黑sE是没有偏见啦,不过这种整个外观摆明了写着我是魔兽的生物,应该……应该是没办法靠近庙里的结界……? 巨兽没有停滞太久,在我还没判断出他是什麽之前,便以可怕的速度往我面前直冲了过来。 「……」可怕的力道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我整个身T撞飞,并直接撞在背後的榕树上。 呜……痛Si啦! 刚才一急之间先把月兔抛开,应该没有让那小家伙被波及……吧? 我努力咬着牙忍住低呜,故作无事的扶着树g…… 「呜哇!」背上突然又是一阵冲击,把我撞得整个人趴倒在地,还好及时用手护住脸,不然可就要让天下nVX伤心了。 回过神一看,巨兽明明还在我眼前,但背上的压力却没有消失。 所以说,压在我背上的是…… 我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背後,果然是刚才还待在树上的榕神!他静静的坐在我的背上,好像完全不知道PGU下那个舒适的坐垫正是他未来的上司一样,整只文风不动,推也推不开…… 「……喂、让一让,你压到土地神了!」 结果对於我的叫唤,榕神虽然稍微颔首,将漂亮的细长眼眸看向我,长如羽扇的睫毛看起来极为困惑的搧了几搧,接着……就这麽给我发愣了起来! 不──别愣啊!要愣你也起来再愣!而且为什麽这状况下、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发愣啊──! 还好巨兽显然对我跟榕神没兴趣,只是像找不到目标一样,摇头摆脑的张望着四周。 看来是庙里的气场掩盖了月兔的灵气,所以让他没那麽容易锁定目标了吧? 虽然我现在动不了,榕神一时半刻好像也不会回神移开自己,但至少巨兽应该很快就会Si心离开,整T状况还没什麽大问题…… 「呜、呜啾──土地神爷爷,你没事吧──?」 结果月兔像怕人家没发现他一样,跑到我眼前一蹦一跳的,努力想引起我的注意──当然同时也x1引到巨兽的注意啦…… 「你这笨兔子──!」 我赶忙往前伸手一捞,以一寸之差把月兔从黑狗的爪子前抢救回来。 序章.运气不好、小心行事也没用?-2 黑sE的r0U掌拍下所产生的气流混着砂尘直冲到我的脸上,我一边以宽大的袖摆略掩住眼睛,同时把月兔往榕神身上塞过去。 重新将空下的手掌拉回眼前之时,一片发着微光的白sE羽毛凭空悄然出现,轻盈的悬浮在我的掌心上。 「去!」 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白羽快速往巨兽的方向飞去,而巨兽也像是立刻就被白羽x1引一样,随着羽毛灵活的飞舞摆动他巨大的脑袋,并不时试着以爪子或尖牙攻击它。 还好这种小把戏有用……我松了一口气。 那支白羽能产生幻术,让巨兽将它误认为是自己想要捕捉的对象。 好了,趁着那只大黑狗注意力被羽毛x1引的时候── 但我才正专心的集中起JiNg神,黑狗却突然不再理会羽毛,y生生的将脑袋往我这边一拧,瞬间散发出了满满的警戒气息。 「……」我y生生的吞下惊吓。 失败了吗?幻术被解开了? 不、不可能……这种程度的存在,应该没有能力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就破解我的白羽啊…… 那麽── 「……唔……?」 下一秒,我已经不再疑惑这件事,更是立刻明白,我也不用再费心对付这只黑sE巨兽。 因为,一道b黑兽更具有强烈压迫感的人影,正从街道的另一侧缓慢的朝着这边走过来,而巨兽也立刻转过身T,头也不回的逃向夜幕中的远方。 那是谁?有害?无害? 或许只是我擅自想像的沉稳脚步声缓慢的接近,一身凌厉尖锐的气息,b真正压在我背上的榕神还要更叫我喘不过气来。 ……跟巨兽不是一挂的。而且,正是这份连我都只能屏息的压迫感,才让巨兽依循本能恐惧、强行脱离了我的幻术,立刻逃离现场…… 可以的话,我也好想逃啊! 虽然我是这里的土地神,出现在这座庙里是理所当然…… 但突然就杀出来一个疑似凶神恶煞的家伙,这……?我是不是该先回去天庭,问清楚这是什麽状况、需不需要申请几个武官陪同,以免还没上任就莫名其妙的被灭口? 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同时,人影已经悄悄地走到我面前,紮实的黑sE衣料下摆突然飘过我的鼻尖。 「……」 事情至此,我还是被榕神压着不得动弹,再想也没用,我乾脆直接抬起头来看看对方。 原来这人披着一身黑sE道袍,难怪远远只觉得是个人影,但他黑袍的袖口和下摆烁着像白玉般明亮的八卦轮纹样,明明也很显眼,但刚才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该说,是被他那身黑压压的沉重气息给掩盖过去了? 这位一身黑衣的……嗯,就先叫他小黑,小黑刚站定脚步,便也低下头来…… ……好,我还是应该做好先回天庭一趟的心理准备,只是,可能不是以自主意识自己回去,而是因为灵T被完全破坏只剩下一缕幽魂、不得不飘回天庭休生养息…… 这小黑完完全全就是怒目狠瞪着我啊!一身肃杀之气完全不加掩饰,看起来也根本不打算掩饰、只想乾脆的给我个痛快吧? 虽然他双手空置,但整个人散发出一副随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啊剑啊、把我给砍了也完全不用意外的模样…… ……我真的什麽都还没做,犯得着一过来就这麽凶狠的吓人吗? 而且b这份杀气更可怕的是……就算一脸凶神恶煞样,小黑他……他他他他他也帅得太过份了吧!而且还是那种仙风道骨、气宇非凡,再兼一身正气凛然的帅……Ga0得我好像瞬间心虚了一下,突然有种该不会真的是我的错,才会被他这样凶狠的瞪视的错觉…… 啊啊啊──不对不对,谁跟他我的错啊!就说了我是正式上任的土地神,才、才没有理由被这家伙恐吓── 「……你……」 我才正打算开口,只见小黑突然弯下腰,吓得我再度把语声吞了回去。 没想到下一秒,他竟然把榕神厚实的身躯整个抱了起来,什麽也没说的绕过我身旁,伸长手臂熟练的把榕神放回原本的榕树枝g上。 「……」 ……那位榕神的T形……看起来不轻耶……?虽然灵T的重量是不见得跟外观成正b,但他刚才坐在我身上、也是让我无法动弹了…… 咦?不对不对、所以,他们很熟吗?这样说来……应该不会是什麽问题神灵……吗? 而且我终於从榕神的PGU下解放,又要归功於这位看起来好像很吓人的小黑,应该……多少能判断他至少不是什麽见人就砍的暴力份子吧……? 我顿时放松了不少,站起来一面整理自己一身对襟宽袖长袍的同时,一边偷偷注意小黑抬着头、好像在跟榕神说什麽悄悄话的模样。 ……不对啊,我明明跟他们只有一步之隔,却没听见任何声音,为什麽会直觉认为他们是在交谈呢……? 「……祁给你添麻烦了。」 嗯? 这个温润厚实、充满磁X,好听到让人发抖的可怕男X嗓音……? 只见小黑回过头,从正面看更是帅到没天理的脸孔,依旧一脸正义凛然的看着我:「我代他致歉。但无主庙宇不可擅闯,若没有要事的话,请你立刻离开。」 咦?在跟我说话吗? 祁……指的是这位榕神吧?虽然护庙树神受赐的姓氏众所皆知,但能够不加敬语直接作为称呼,表示他们之间有一定的熟稔。 这榕神给我添麻烦是事实……欸?等等,要我离开? 「……兄台误会了,我并非闲杂人等……」我努力无视小黑一身煞气,熟练的摆出拿手的亲切微笑。 「无所谓。」 结果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什、什麽无所谓?怎麽可能无所谓! 我还在思考着该怎麽应对,小黑便已经转过头去面向榕神,一面说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立刻离开。只要不在这片土地上惹事生非,不管你是什麽,一概与我无关。」 ……有必要如此强y的终止话题吗? 我……我是什麽……? …… 不、别胡思乱想。 什麽惹事生非,我为何需要做这种事!这家伙,连这种话都给他讲得如此铿锵有力,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信以为真,误以为我真是什麽可疑之徒怎麽办?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兴风作浪,而是为了守护地界、维系众生安宁……」 我故意唱着高调,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黑的反应,但他还真的完全没有理我的打算,对我的声音只有充耳不闻。 ……算了算了,自讨没趣! 反正这小黑看起来是可怕了点,但也还没真的动手动脚,我领命前来就任土地神是名正言顺,真的产生纠纷也还有上头罩着,眼前先别管他、办我自己的就是了。 总之、先办正事,首先把就任御令放在庙里的金身塑像上…… 「唔……」 御令不见了。 果然没这麽顺利吗? 什麽时候弄掉的……不用说,当然是刚才被那只大黑狗袭击的时候……理论上,只是被撞掉的话,应该会掉在附近吧?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状况,我转头扫视了一遍可能掉落的地点,却也理所当然的什麽都没发现。 唉,好吧,我大概也发现了,今天的运气真的有点差…… 但b起运气不好这件事,还是我一打算抬起头、就瞥见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一脸Y沉的直盯着我这件事,才是更加吓人。 「兄台切莫误会,我真的不是什麽可疑神士,此番探头探脑也并非心怀不轨……」我努力的按耐着快被他吓飞的魂魄,尽可能的保持着招揽信众用的温和笑容:「我就直说了吧,小仙黎温玉,日前初入天庭,领受天命,前来就任杅郡土地神。兄台看来是当地仙灵?以後还请多多指教了。」 说是这样说,但我还没正式就任,眼前还把御令给弄丢了,无凭无据的、解释起来实在越描越黑,所以我原本才不想多说……不过看这家伙的气势,再不稍作解释,恐怕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不过这黑呼呼的家伙听了,还真的只是冷冷的收回睨着我的视线,彻头彻尾的摆出一副不想理我的模样。八成只是当我在随口胡诌吧…… 我无奈的随着小黑的视线,看向庙前的榕树。 「呜哇!」几片树叶突然打到我的脸上,吓得我来不及忍住惊呼。 「……契印……」 嗯?谁的声音? 「水兽,带走了。」 ……咦?是榕神在说话? 我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又恢复成趴在树上模样的榕神,而对方则一副讲完了的样子,再度低下头来,把一张极美的脸蛋重新掩回厚重的袖摆之间,好像在嫌四周昏h的路灯还是太过刺眼一样。 这位榕神确实从旁看着整件事的经过,知道我正在烦脑何事,便对我提出了帮助吗? 可是……他刚才那些悠然又缓慢的音调,吐出的音节实在太过简单了,说实话,听不懂…… 我想想…… 带走了。至少这三个字我听得够清楚,从刚才到现在唯一离开现场、能够实现带走这个动作的,也就只有那只被小黑给吓跑的大黑狗。 眼前小黑还在持续散发着压迫感,继续待在这里不会有进展,一方面实在有害身心,我还是先出去找找那只大黑狗的踪迹好了。 「……我明白了,感谢提点。」 简单的谢过榕神,我便转过身,顺着刚才大黑狗逃开的方向走去。 「呜啾!」 一道可Ai的音效……同时伴着撞上我背後的轻巧力道,这才提醒我刚才把月兔给忘了! 「……小兔子,你又怎麽了?」 我稍微缓下脚步,一面伸手轻扶着自动从我背後攀到我肩膀上的迷你兔子……还真亏他爬得上来? 「唔、咕啾呜!我、我跟您一起去,土地神爷爷……」 「不要加上爷爷。要跟我一起,你可知道,我要找的是刚才想吃掉你的大黑狗喔?」 「知、知道……啾呜嗷……所以,说不定……我能引出那只、黑兽……呣啾他想吃我……说不定、啾呜能够帮上您的忙……」 ……虽然这兔子的本意是很好,但听他说话还真累,这满满的奇怪断句跟奇妙发音是怎样? 而且拿月兔来当诱饵……虽然不是不行,但要是有个万一、真让月兔给那来历不明的妖物给吞了,这责任我也担不起啊…… 我一把抓起只有掌心大小的月兔,把他整只塞进青sE外袍襟领之中:「不怕你跟。但你还是乖乖待着,当作来看热闹的吧!」 序章.运气不好、小心行事也没用?-3 从前农历八月十五,是传说中土地公得道之日,因此在民间,也有着如同地土公生日一样,在土地公庙进行大型祭拜活动的习俗。 刚才提过,现代土地公已下放为官职,并改称土地神。但作为传统的保留,新任土地神依旧会选在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到职……也就是明天。 而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不用说还有一个更重大的节日,中秋节。 人家说中秋夜月圆人团圆,而月亮盈亏……在人类的世界虽是单纯的物理现象,但非物理X质的月光──JiNg确来说,是蕴含在月光里的灵力,其来源正是由成年月兔所保管的月光碎片,也就是这只小兔子额前的那块金sE平滑表面。 随着月亮圆缺,每日由不等数量的月兔值班,但若是平时的话,就算十五月圆,其实也不见得是所有月兔到齐。唯有中秋节这一天不同,月g0ng方面趁着这一天的节气,要全部月兔到齐,以完整的月光照耀人世,一口气洗净夏季以来累积的Hui气,好让地面安养生息、平安进入下一个季节。 「所以我说……小兔子,你明明是只月兔,中秋节前夕怎麽有闲情在我这地上乱晃、还能顺便被只大黑狗追着跑啊?」 小小的月兔从我的衣襟中探出脑袋:「呜、呜啾……员工旅游呀!我可是正正当当的、的跟着旅行团,啾喔、一起下凡的呢!」 员工……旅游……?好吧,都要每天排班轮值了,月兔确实也是劳工的一种没错…… 「……那麽,不就更应该会安排妥当,务必在中秋节以前赶回月g0ng吗?」 「是……是这样没错啦啾呜呜……土地神爷爷好厉害耶、连这个都知道!」 「不要加上爷爷。而且这种程度的事,哪个神不知道啊。所以呢?你走丢了是吧?」我随口说着最常见的情况作为猜测。 「呜啾呣唔……爷爷果然好厉害、好厉害耶啾呜呜!我、我跟大家走散了……又被、被追着……更找不到啾呜大家了……所以……呜啾不知道要怎麽回去、回去……月g0ng了啦呣呜啾呜……」 ……我应该先对月兔各种奇妙的发音感到疲备,还是先在意一下这家伙对我的称呼、完全省略错方向了? 虽然这只兔子好像没多少紧张感……嗯,好吧,我不会判断兔子的情绪,就算他很紧张我也看不出来。但总之,在中秋节这种大日子无故旷职,对月兔来说可不是扒个一两层皮就能解决的啊…… 「……既然有缘,待会顺便想办法送你回去吧。月亮……」 我抬头看了一下月亮的位置,接近满月的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空,眼看就快要爬到夜幕的正中央了。 「唔,时间也正好。小兔子,你运气不错嘛。接下来,只要找到……」 「啾喔?爷爷、我们……不是在找您的、您弄丢的东西吗啾呼?找到……找到那个、就能让我回月g0ng……吗呜?」 「御令的事不用你C心。要让你回月g0ng的话,得找的是别的东西……慢着、就说了不要叫爷爷!」 「呜啾呣咕呜……?」月兔被我吼得发出一阵奇妙的呜咽,瑟瑟的缩回了我的衣服里……怎麽Ga0得活像我在nVe待小动物一样? ……好啦。虽然刚才说是这样说,但我已经先找到御令的去向了,现在虽是一面跟月兔闲聊,一边也正在往我预测的地点移动…… 移动方式?当然是双脚万能啊。 我们神所使用的灵T,在进行这种普通的T力劳动时,秏损极为缓慢,只需要靠自然界的空气里含有的微量灵气,就能直接x1收并补充回来,一来一往下几乎可以说是零消秏,当然要多加利用。毕竟没事就用法术飞来飞去,可是会很累人的! 至於那个别的东西……还有时间,先回收御令之後再想办法好了。反正也不是我要自夸,寻人找物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呢! 毕竟我修行时期有项规定,尚未出师的半仙只有和平盛世才可下凡历练。而正因为是和平盛世,就算说要历练、也很难碰上什麽真正轰轰烈烈的大事,结果到头来最常处理的,就是各种寻人寻物之类的小差事,自然也就练出一身搜索探寻的能力…… 扯远了。 对了,刚才也没来得及细想,那只黑sE的巨兽……榕神似乎称之为水兽吗?他究竟是什麽?虽然刚才见他yu捕食月兔,就直接将之视为妖物了……但真正的妖物,应该不可能穿过庙宇的香火结界啊……? 所以,或许那只大黑狗真的不是什麽不好的东西,但只是……尚未完全脱离野X、之类的情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应该将他视为某人、或者某神灵JiNg怪所饲养之兽……?那麽,这下可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位饲主了!就算是意外,擅自吞吃月兔这种高级仙灵,不管大黑狗还是饲主可都是会直接惹上大麻烦的。 「啊……」 一个走神,掌上的冰蓝sE玉石突然从我的指间滑了开来,无声的落在铺设了石砖的道路上。 看来抵达目的地了。 我蹲下身拾起状似破碎不规则的蓝玉,收回系在腰上的锦囊里,同时观望了一下四周。 刚才一路走来,街边都是宁静的住宅平房,怎麽到了这里,竟会突然冒出一座……废弃的古宅……? 这是间传统三合院宅邸,高度到我肩膀的外墙已经相当老旧,从墙上方可以直接看见里头的红砖屋T和前埕院落,其明显缺乏维护而显得凌乱不堪、杂草丛生。 附近都是水泥平房,这麽一座古老的传统宅邸穿cHa其中,y生生的占据了这麽大一块土地却废置不用,还真是个稀奇的景象。 我延着外墙走到大门,门口并没有加上门或锁,可以直接踏进院子。 院子里很是空旷,就算浸在夜sE和残破的气息之中,依然看得出来这座三合院曾经的高端规格,想必当年也是富裕人家的宅邸,只可惜最终还是敌不过世代更迭。 「呜、呜啾……这里、不是……?」月兔终於再度探出脑袋,晃着细长的尖耳不断打量着四周的荒凉。 「你知道这里吗?」 「唔、呣咕……啾喔……」 结果这只兔子只给我发出了几声可Ai的叫声,就没有再多说什麽了…… 好吧,期待从这只笨兔子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情报,是我太不切实际了。 参观怀古还是改日再做,看院子里没什麽值得注意的东西,我便直接踏进了位於院落正中央的主屋,倾塌的木门里只剩一张覆满厚厚灰尘的空桌。 「……嗯……」 一无所获。 我继续往跟主屋相通的房间走去,终於在位於边角的厨房里,发现一道小小的窄门,门框的设计明显与屋T不合,应该是落成之後才另外打出来的门,方向则是通往主屋的正後方。 这还真少见,通常这种三合院就算是房间不够,也会往左右两侧进行增筑,主屋後方则依风水学说,选择倚山或者栽植树林,一般并不会特别进行建设才对。 除非…… 我稍拢着自己的宽袖和衣摆,一手护着扒在我衣襟里的月兔,小心翼翼的踏过躺在窄门下腐朽倒塌的门板,才刚抬起头,就瞥见了封闭的後院里,立着一道偌大的黑影。 找到了? 但我才刚要看仔细,黑影却突然消失。 「……逃走了……吗?」 这又怪了,那只大黑狗想捕食的月兔明明还扒在我身上,吓跑他的小黑也不在这里,如果那个黑影真是刚才的大狗,现在怎麽会有一见我就逃跑的理由呢? 「呣咕呜啾呜……」 「兔子,你有看见吗?刚才……是不是有东西在那里?」 「嗯啾?」 娇柔的毛皮滑过手指的触感,让我有些疑惑的低下头,这才发现刚刚直觉掩住月兔的动作,已经把他小小的身躯给整个盖在掌心里了,想当然尔、月兔刚才应该只看得见我的手。 「……」 嗯……这次是我的错,不能指望跟这只兔子讨论了。 刚才……虽然只有匆匆一撇,那道藉着月光隐约瞥见的黑影轮廓,确实神似我在庙前看过的大黑狗,但……好像又有些奇怪……? 我稍微提高一些警戒,小心的走向刚才黑影矗立的位置。 「……有了……」 从石砖缝隙里大肆蔓延出来的杂草丛之中,一段鲜红的结饰静静的躺在上头,这正是我就任用的天庭御令。 所以我的追踪并没有出错,那只大黑狗刚才确实待在这里。 「那麽……」刚才待在这里的,一定不是只有那只大黑狗。 我之所以觉得有点奇怪,应该是在大黑狗的影子之中,还隐藏着另一道Y影──那多半就是黑狗的饲主了吧! 如果饲主就在身边,那麽大黑狗无视原本的猎物、顺从饲主的命令说走就走,也不会是什麽太诡异的事。 所以……要追吗……? 御令已经寻回,我好像就没有什麽理由非得找那只大黑狗。而他的饲主……虽然很想要求对方都养了就该好好管教,但实际上……还没有发生什麽实质危害,多说也只会被当作多管闲事吧? 「呜、呣啾……?土地神……爷爷……?」 「……不要加上爷爷。」被月兔一叫,我才突然回过神,一边把御令收好,同时佯装无事的缓缓回道:「我知道,接下来先想办法送你回月g0ng。」 「啊呼唔咕呜……?」 还是一样只有意味不明的可Ai发音啊…… 咦?等等、好像……还有其他声音……? 我隔着衣料轻抚了抚月兔,示意他先安静下来,以便专心的侧耳倾听。 ……是歌声……的样子?好像是年轻nVX轻轻哼唱的声音……隐隐约约地混在冰冷荒芜的空气里…… 那是什麽?是从哪里……? 我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座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後院,周围被b我还高的围墙深深的封锁着,明显是个为了隐藏某些事物、才特别增建出来的区域。 主屋的正後方是一座较小的普通房舍,後院的角落则有一座满是沧桑的角型凉亭,亭子里还能隐约看见有座小小的石造祠堂。 那道似有若无的歌声,没错……是从亭子的方向传来的…… 究竟、是什麽……? 就算直望着凉亭里深深的Y影,也实在看不出来那里什麽,但那道轻柔虚幻的歌声却是越渐清晰…… 还是过去看看吧? 但我才刚踏出第一步,一道亮光忽然x1引了我的注意。 一粒像灰尘一样微小却明亮的白sE光点,悄然地从我身旁飘过,在这座完全没有人工照明的废墟里,这颗小小星点带来的光辉着实耀眼。 这又是什麽……? 还来不及多加思考,我的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的异样感。 「……」 发生什麽事? 连惊呼都只能卡在喉头,爆发般的痛楚仅维持了一瞬之间,我的眼前便是一黑── ……就算是我等神灵所使用的灵T,也会因为过度秏损而崩解溃散,所以,作为自我保护功能的痛觉也还是存在。 但如果……连痛都感觉不到了,那也就……表示…… 序章.运气不好、小心行事也没用?-4 「爷、爷爷──土地神、土地神爷爷──!」 ……月兔的声音?幸好他没事…… …………还听得到……声音?我也、没事吗?……我到底是……怎麽了? 「……」 我努力的聚JiNg会神,重新让双眼聚焦,模糊的视线里,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泛着微h光晕的毛球,使劲的在我眼角旁蹭啊蹭的…… 「爷爷、爷爷!您没事吧?快醒醒、醒醒!土地神爷爷──」 是月兔吧?他在做什麽? 「唔……」 虽然很想阻止他,但随着我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意识,强烈的痛觉也再度袭卷而来,并随即麻痹了我的全身,让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 脸颊上传来月兔乾燥舒适的毛皮触感,同时也传来了一阵阵暖意,虽然缓慢、但确实正一点一滴的在舒缓我遍布全身的疼痛。 ……对了,我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是真的完全失去意识了。看来正是多亏了这只月兔,才勉强把我拉了回来。 「……不要叫爷爷……」 我努力的移动手脚,试着抵抗背上不断传来的刺骨之痛,光是把自己趴倒在地的身T重新支撑起来,就已经气喘吁吁。 原本还说着什麽有缘、顺便送月兔回去?结果反而让月兔动用月光碎片替我疗伤,这回人情债欠得可大了啊…… 「小兔子,谢谢你啦……」我强装若无其事,以轻抚安慰月兔。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丝毫缓和的痛楚让我的双腿依旧使不上力,我乾脆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看着四周丕变的景sE…… 物理上的景象当然并没有改变,但刚才只看见一颗的细小光点,现在正大量散布在整座後院里,明亮却不刺眼的轻柔白光,如薄雾般垄罩着整座庭院,把原本凄冷的废墟映得如梦似幻。 这些光点到底是……? 刚才确实是看见白sE的光点出现之後,我才从背後遭受袭击,直接倒地…… 但我明明有一瞬间毫无抵抗能力,对方却没有趁机痛下杀手,也没有对月兔做任何事,反而还放任他哭哭啼啼的救助我。这自然说明了对方的用意,并非单纯的肃杀,那麽…… 「我想……你应该有十足的理由能够解释,为什麽突然对我这个正神兵戎相向吧?」 我尽可能以最小的动作回过头,看着出现在我身旁不远处的人影,也就是刚刚在土地庙前打过照面的小黑── 他看起来一脸气定神闲,手上还真多了一把亮晃晃的银白长剑,直往我的方向指过来,看来那就是用来砍伤我的凶器了吧? 「念在你初来乍到,也算得上曾经帮助过祁,擅闯禁地的警告,如此则已。」 小黑中气十足的严肃嗓音,一开口又是震得我背後一阵阵刺痛。 ……只是警告……虽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意外,但……那你下手也给我轻点啊!一下子就差点让我的灵T直接溃散……这对个神来说、也跟差点Si一次是相同意思啊! 我忍下怒意,耐着X子缓缓的开口:「……刚才也说过,我并非可疑之士,而是神灵界所指派的新任土地神。作为未来掌管这片土地的正神,为何有禁地之限?」 神灵界──也就是一众仙灵JiNg怪、圣灵神佛所居住的另一个世界。 虽然神灵界的本质是个居住地,但我所隶属的东方神灵界里,作为首都的天庭同时是管理人间信仰的中枢,满界神佛也群聚於此、一同致力於维系信仰,因此东方神灵界对人类所居住的凡间地界上,向来俱有相当的影响力。 「禁地就是禁地。正神之名,不过是东方神灵界的头衔,与我无关。」 「……」 都说出这种话了,表示小黑跟我不同,并没有臣属於东方神灵界,而且还特别强y的不吃这套。 但依他的外貌特徵和气息,也不太像其他神灵界的从属。通常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是直接在人界诞生的众生JiNg怪,因为各种不特定因素,才没有归属在任何神灵界之下,只是待在自己的地盘里、静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们通常将这类神灵统称为地基主。 「……就算只是头衔,仍足以代表我的来历。如果对此产生质疑,不也正是质疑着选择、并任命我作为正神的东方神灵界吗?」 「确实是该质疑。」 咦?原本看这小黑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言行举止又明显颇照顾我庙前的榕神,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麽狂妄,竟然连当今规模数一数二的东方神灵界也不放在眼里? 「指派一名挟带西方妖魔气息、甚且身染龙王之血的带罪之徒,冠冕堂皇的坐上正神之位,东方神灵界已然如此堕落,不信也罢。」 ……他说了什麽? 这些、明明……就算是在众仙齐聚的天庭……也没有被任何神灵发现啊…… 无法抑制的颤抖瞬间支配我的身T,而我也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知道这些事?光凭我身上的气息……?不、不可能的吧…… 或者、这真的只是他随口胡诌,想要随便给我安个yu加之罪……我想骗过谁?这种妄想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不行,就算勉强试着开口,但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快想……快想想!这种时候,该怎麽应付过去?不要自乱阵脚,冷静、冷静下来啊我…… 「啾、啾呜噫呜……袁大人、袁大人……不要欺负土地神爷爷呜啾……他不是、并不是坏蛋……」 ……咦?月兔什麽时候……跑到小黑面前卖力的跳上跳下的……? 呃…… 唔…… ……唉…… 好吧,又多亏了月兔毫无紧张感的口吻和动作,我彻底冷静下来了……虽然正确来说应该是、被迫从刚才的负面情绪里完全cH0U离开来…… 我深x1了一口气,熟练的换上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抬起头来直接对上小黑的视线:「天庭的指派,与我的身份来历、带罪与否无关,更是与你全然无关。既然你并非我东方神灵界的从属,就请不要妄自揣测这些跟你无关之事!」 「所以你欺瞒神灵界、取得神职,又选择远离神灵界来到地上,就是为了逃避罪名吗?」 哇……问得还真直接…… 「……我没有必要回应你随意的猜测。而我的罪名,也不该由你来审判。」我装作不经意的把後半句脱口而出。 这算是一种默认,我知道。 但我更清楚小黑没有说错什麽,而他看起来是相当有自信的类型,如果此时不分黑白的一味否定,只会让他因为反感而更加防备我,不如巧妙的保留一些余地之後,再适当的承认某些可能X,才更有机会取信於他。 「……」 小黑乍看没有立刻理会我,只是静静的瞥了月兔一眼,但他手上的长剑却接着化作一道灿白烟尘,转眼就融进了四周飘散的光雾里消失无踪。 ……果然,他既然没有彻底消灭我的打算,刚才故意说出那些话,目的也不单单只是刺激我,而是……我想,是测试吧?或者更单纯一些、真的只是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神灵存疑? 虽然不是很确定他想试我什麽,但看他都已经收剑,应该是没问题了……才怪!试我?没那麽简单,接下来换我了! 「兄台慧眼,想必刚才在土地庙前,就已经看透玄机,却没有因此直接动手将我拿下……我现在明白了,你是真的对此毫不在意。那麽,b得你非得动手警告的理由……你所谓的惹事生非,竟是如此单纯地直指闯入这里一事吗?」 我才刚说完,小黑立刻一个狠瞪下来,吓得我差点不顾伤口的痛楚、直接整个人跳起来…… 好可怕……亏我还努力的绕了一大圈才讲重点,结果还是一点缓和功效都没有啊…… 「没错。我确实也该直接讲明……无论你是何身份、有何目的,只要你不接近、也不cHa手这座古宅之事,其他我一概不g涉。」 古宅之事?这麽明显的此地无银,真的能吓阻得了谁吗? ……好啦好啦,以这家伙的警告随便砍我一下,就能让我差点直接飘回神灵界,b起这个极其直白的口头劝说,武力才真是他最大的威胁。 y碰y确实不划算,但这一来一往之间,我也稍微有点把握,这个人虽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但却也并非不讲理的残暴之徒。 那麽,眼前就先…… 「……我才没兴趣管那些。」 我一面把月兔揽回自己身旁,摆着闲适的模样乾脆的答道,顺便也欣赏着预料之中、小黑那张可恨的帅脸突然傻愣了一下的画面。 「我不知道你在擅自误会什麽。但就如你所说,我初来乍到,哪知道这座古宅是你的地盘?我只是在找东西,误打误撞才会闯进来。若你对此事抱有疑虑的话,也该是去找那只把我的御令挟到这里来的黑兽啊。」 我放慢语调,仔细的释出情报,果然让小黑陷入了思考之中。 「再者,我是土地神,这个位置本来就说重不重、说轻……还真的有点轻。说穿了,只要不出大事,就能当作没我的事。你既然能够如此严正的提出警告,那麽,我也就直白的用这个道理回答你──只要不出事,就没我的事。你能明白吧?」 只见小黑用力的皱紧眉头,一脸复杂的看着我:「……明白。」 「很好。那麽,月兔的事缓不得,我得先想办法把这小家伙送回月g0ng了。」 「呜、呜啾……?」 我一手把月兔捧回掌心,另一手则撑着地板让身T重新站起来。 月兔趁着我跟小黑说话的期间、一直尽可能的帮助我修复灵T。 虽然月光碎片最主要的能力是祛除wUhuI,治疗方面只是勉强堪用,但幸好我也有只灵T的伤势严重,并没有真正伤及灵魂,在月兔的尽心尽力之下,也已经恢复了大部份的行动能力…… 慢着、难不成没有直接砍伤灵魂,对小黑来说就已经是留手了吗? ……看来以後,如果还需要招惹这家伙的话,就得多做一点准备了……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1 缓慢升起的太yAn,渐渐照亮庙里半大不小的空间。 我坐在靠着墙边的桌椅上,双手不停的忙碌着……缝补衣服…… 「……唉……」 果然还是不行。 我无奈的把还cHa着缝衣针的衣物放在桌上,走到神桌前,用指尖拈起一抹香炉里沉积的香灰,用双手掌心覆住搓r0u,并专注的以意念控制它的化形。 如果只是单纯的针线活,我还有点把握,但眼前的状况实在有点…… 说起来都要怪那个小黑,嘴上说着只是警告,但那一剑的狠劲也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作为正神、灵T已经b大多数神灵JiNg怪都还要结实稳固,但吃了那一下,伤势竟然还能达到深可见骨的程度…… ……唉,光回想起来就一阵毛骨悚然。 更别说当我回到庙里、想起来衣服或许也破了,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那到底算哪门子的剑痕?整个背部的面料差不多要直接镂空了,难怪够让这副灵T差点直接消失……幸好最後没事…… 但、也就是说……我昨晚穿成那个样子跑来跑去…… 我平时惯穿的交领长袍,背後的布料整块挖空,看起来会是像什麽样子……?最新型态的暴露狂吗?难看Si了啊啊啊──!幸好似乎没碰上看得见我的存在,不然那种模样未免也太丢脸了! 深x1了一口气,我无奈的把注意力拉回眼前,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上刚凝好的一小綑丝线。 以这凝结b例,要想直接拿香火来制作布料,似乎有点勉强啊…… 古代传说中的天衣无缝,原本就是指天上仙人的衣服一T成形,不像人类的衣服会经过裁剪拼缝而留下缝份。 以极高密度灵气直接凝制而成的仙衣相当坚固,能为穿着者提供相当程度的保护──虽然在小黑的剑下,这种程度的保护也形同无物就是了,唉…… 这种使用灵气制作的仙衣,其实也可以运用灵气快速而简单的修理。但无论是制造或是修复,都必需在灵气充沛的神灵界才能做到,人间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很难用一般的方式凝制出仙衣所使用的布料。 所以啦……现在情况不是我不会缝纫,是这种程度的破损,已经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没有备用布料能补上的话,只凭针线实在太过勉强。 还是、就暂时先放着不管,下次有事要跑神灵界的时候,再顺便带过去修补吧? 虽然我的衣服不多,但只要别遇上这麽夸张的外力破坏,平时也不怎麽需要更衣。 「应该……没问题吧……」我一面把缝衣针从布料上挑起来收好。 土地神应该只是个小小的、和平的、不起眼的地方官职……而且现在也是个稳定的时代,应该……应该……再怎麽运气不好、也不会三天两头就碰上要命的事吧? 客人── 嗯?声音……?不、不对,那并不是物理上震动空气而造成的声音,是透过别种方式直接传达给我的意念…… 什麽客人? 我疑惑的抬起头,往庙外看去,最先看见的却是榕神用一副贵妃横躺的慵懒模样,斜倚在他昨晚趴着的树桠间,细长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 嗯……至少这画面还挺赏心悦目的,就放他去吧。 总之,现在我庙前的马路上,还真的站着三道人影,光凭他们身上的气息,我不用细看也知道他们确实都是神灵JiNg怪之辈,而且……其中一个我认识! 那家伙、竟然还有脸回来! 但另外两位陌生的神灵是……?唉,有不确定因素在场,眼前还是先忍一忍,等到Ga0清楚状况之後,再来找机会跟那个没良心的算帐! 「两位早。」我主动走到庙外迎接,朝着两位客人打招呼……还有一个不是客人,先别理他。 站在三人正中间的黑发少年一脸开朗的凑了上来:「啊,你好!你就是杅郡新任的土地神吧?」 很明显在这三人里,居於领导地位的正是这名少年,从他厚实稳固的气息就能感觉得出来,他存在的时间绝对是我的几倍以上。 但只论显现外观的话,他约略是人类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人模样,b我还年轻一些,乾净俐落的黑sE及耳短发令他看起来十分乖巧,身材虽然略嫌纤瘦,但配上同样轻便的现代打扮却是相当适合……那个、记得是叫做T恤跟长K的服装。 「是的,晚辈黎温玉。请问您是……?」 「黎温玉……嗯,温玉,是个好名字呢!不用这麽拘束啦,我跟你一样是土地神,管区就在邻近的珠陵,名字叫做何书寻……可别记成何处寻啊?」 少年露出yAn光般灿烂亮丽的笑容,简直让我一瞬间产生了看见万丈金光的错觉…… 「……书寻大人,还请多多指教。」为了回报这位邻居耀眼的笑脸,我努力堆满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笑容来回应,可惜还是远不及他的光辉…… 「啊、不都说了……唉呀──直接叫我阿寻就好了啦!我也叫你阿玉,可以吗?」 「好的……」 邻居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我可不是刻意要整他,而是……光凭他这温暖治癒的笑脸,就够让我自惭形Hui、不敢直呼这一位的大名…… 怎麽回事──!说好的土地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神职呢?怎麽现在随便来一个邻区土地神,都是这种乍看平凡无华,实际上自带圣洁光辉跟背光特效的超凡之神啦! 「纪判官说你们认识,那麽……」大概是看我一时停顿,邻居依旧带着灿烂耀眼的笑容,却一把拽住原本站在他身後的高大男人,一下子给甩到我面前:「他是我朋友,叫做公孙慕。」 「……您好。」老实说有点跟不上状况,我只能生y的点头。 「……」 而公孙慕紧绷着一张脸,不太友善的瞪着我……但我想不管是谁,被像这样抓着手臂甩到别人面前,脸sE不会太好看,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这位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X神灵,明显散发着一身武人气息,这让我很快就理解并接受他严峻的神情,略带澎乱的长发恰到好处的紮成好看又便利的马尾,一袭轻便的古式武道服我也不陌生,但他的衣着整T却明显透着一GUJiNg心。 对了,书寻大人也是这样,穿着打扮看似简单,但细细观察就能发现其实JiNg致而且顺眼,感觉得出来经过细心搭配。 「小慕不喜欢说话,不是故意不理你,阿玉你别放在心上喔!」随着邻居继续大放异彩的笑脸,名叫公孙慕的神灵又给他拉了开来。 这麽一个看起来英明神武的神灵,随口就被叫做什麽小慕?这样看来,我只是被叫做阿玉倒还算中规中矩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麽关系,但是看何书寻对待公孙慕的随兴态度,确实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朝着何书寻微笑应付过去,接着看向一旁那位身着笔挺西装,一副贼头贼脑、似乎很想再度逃离现场的神…… 纪楼方!就是刚才何书寻口中,跟我认识的纪判官。 他原本就是任职於天庭的文判官,但这位判官大人此次能够来到人间,却是因为他自告奋勇陪同我上任,才被暂且任命为我的临时辅佐官,负责帮助我熟悉职务内容。 结果──从作为人间跟神灵界连接点的夜玖山离开之後,就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单独行动,并且靠自己找到这间土地庙的正确位置。 因为这小子一抵达夜玖山,就丢下我一个人落跑,而且还是跑去跟上司花天酒地! 「……纪判官,你可终於回来了。如何?有发现什麽状况吗?」 顾虑到刚认识的邻区土地神何书寻,我勉强给纪楼方搭了个台阶。 「前辈──」 姓纪的一开口就是一阵奇妙的高亢嗓音,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一样,但最後也是一面偷瞄着站在他前方的何书寻,一脸狡诘的稍微敛起声调,立刻换上了个狗腿至极的语气:「咳、咳……温玉前辈,请别担心,您这杅郡向来和平,亲自绕绕就能明白,这评价确实不假。」 ……这家伙,不愧是在天庭混得够久的文判官,够会看脸sE的啊! 而且这家伙明明已经是人面甚广的天庭资深判官了,我还只是个刚领到职位的菜鸟土地神,虽然土地神跟文判官大概算同个级数,但年资摊开来完全不能b的情况下,他还老冲着我叫前辈……他不觉得奇怪,我还听着刺耳!摆明了是十足的讽刺嘛。 但这件事我也不是没表态过,现在多说无益,暂且先放到一边去吧。 我才正无奈的忍着叹息,眼前纪楼方突然直冲着我眨了眨眼,还顺势做了个抛飞吻的动作……吓得我背脊一阵凉意,实在很想当场退避三舍…… 但旁边还有个何书寻在场,我努力的忍住别做出那麽难看的举动,或许姓纪的平常就不要脸惯了,但我可还想好好保持形象啊! 「嗯……」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何书寻身上,「有劳书寻大人特地来访,但我初来乍到,一时也无法好好招待,还望书寻大人海涵……」 「啊啊──没关系啦!我本来也想应该先让你适应一下,过阵子再过来拜访b较好……可是实在等不及……」何书寻闪闪发光的笑脸里,稍微透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想、还是先过来看看,你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跟我说喔!」 等不及……?我是土地神,来了以後就定在这儿了,又不会跑掉,需要这麽急吗?还是……啊,因为杅郡几百年没有正式土地神的关系吗?但这又跟身为邻区土地神的何书寻有什麽关系? 「……谢过书寻大人的厚Ai。」我小心的隐藏着满脑子的疑虑,仅以平静的微笑向何书寻行揖:「但我昨夜才抵达主庙,现在也还尚未完成登记。说起来,连需要什麽样的帮助,都还没个底呢。」 「咦?还没登记好吗?我看看……」 何书寻转过头,也没等我回应,就直接从大大敞开的庙门里走了进去,绕过供桌、停留在摆着土地神像的神桌旁边,确认鲜红的御令结饰有好好挂在神像上。 ……我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好默默跟着另外两神一起走进庙里。 「唔、看起来没问题,应该赶得上在午时之前完成。」何书寻回过头来,给了我一个更加眩目的笑容。 其实是因为昨晚一度弄丢御令,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失误,还是不要特地说明了吧…… 说起来,就算意外碰上月兔,又遭遇那只大黑狗跟奇怪的废弃古宅地基主,会Ga0得这麽麻烦害我落到如此狼狈,还不就是因为理应陪同我上任、跟我一起解决这些突发事件的临时辅佐官自己落跑了! 我趁着何书寻不注意,忍不住再度瞪了纪楼方一眼。 想来小黑那剑也该让他去接!反正那家伙在灵气充沛的天庭里涵养已久,灵T的结实程度跟我这个刚升上去的小神完全没得b,一定不怕区区地基主的一剑吧? 「咦?这个是……」结果何书寻却是朝着角落的桌椅走去。 啊,刚才没来得及收拾的破衣服,还直接摊在桌子上。 对了,我还没Ga0清楚那个小黑究竟是何许人也,曾经被他砍过的事传出去也不知是吉是凶,还是先别宣扬好了? 但何书寻好像想也没想,双手拉起衣料就径自查看了一番:「衣服……?好可怜,都破成这样……」 「……那个是……」嗯,推说是以前就破了、一直忘记修补就直接带过来,简单的结束这个话题就好! 「不过、阿玉,b起你现在穿的这身白衣,我觉得这件青sE长袍b较适合你喔!毕竟你的头发是白sE的,还像这样穿得一身净白、看起来实在有点……」 咦?结果何书寻什麽都没问,还自己就另开话题了?到底……? 「啊啊──对不起、我又来了……我本来想说的是,这件衣服明明很适合你,但破成这样都不能穿了,实在很可惜……」 「这个……」我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反应,只好继续先保持微笑。 「这样吧!阿玉,不嫌弃的话,能否让我替你修补这件衣服呢?……啊,内服也可以顺便……」 像是没想过我会拒绝一样,何书寻虽然相当乖巧的问道,但却已经直接把我堆在桌上的衣服整个拿起,用双手抱在x前了。 「……那就有劳您了。」似乎也没有非得拒绝的理由。 「不会,这个……其实这是我的兴趣啦!」 何书寻一边把衣服塞到公孙慕的手上,眼神瞬间变得闪闪发光,把他那张yAn光灿烂的笑脸点缀得更加耀眼了。 「而且我想,我知道你需要什麽帮助了!阿玉……」何书寻以极为认真的视线,把我整个人从头到脚缓慢的来回扫视了几次:「好,脱吧!」 公孙慕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到我背後,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唔……」 公孙慕的力道本身就不轻了,还稍微碰触到昨晚被小黑砍伤的位置,让我瞬间一阵吃痛,差点站不住脚。 等等,刚才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这个公孙慕要突然…… 「……啊……」 何书寻他、他他他刚才是叫我脱吗……?用那张灿烂闪亮的笑脸?要、要脱什麽……不会真的是叫我脱衣服吧? ……在我迟疑的时候,何书寻的笑容又更加闪亮了几分,而且还真的直往我的衣襟伸手…… 我、我现在开始想办法拒绝这位邻居的好意,还来得及吗?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2 一只木笔凭空飘浮在我面前,并在空中轻盈的画出一道道泛着金sE的线条。 「……以杅郡作为中心来说,我的珠陵位在东侧……」 随着何书寻的声音,木笔以我的方向为基准,在写着一个杅字的右边,又写了一个珠字。 「夜玖山──从杅郡北边延伸到西边。阿玉你应该也知道,夜玖山北麓有个东方神灵界的连接点,所以……夜玖山上的山神一族从很久以前就主动迁徙到西麓了。」 於是杅字的正上方写了一个夜字,左上方则写上玖字,而左方则画着象形文字般的山字型图样。 「夜玖山以北是锺沂地区,那里的土地神叫做吕奕。阿奕他很厉害、知道很多东西,过阵子我再找他一起过来,让你们认识认识。」 这时玖字的上方又多了一个沂字……咦?照这规律为什麽不是写上锺? 「最後,杅郡的南侧是阿竹……土地神巫易竹管理的宁侩地区。阿竹平常很忙,不太容易找到他……唔、我尽量约看看……」 突然又回到了杅字的位置,木笔轻巧的在其下方写上了宁字。 「这就是整个烛後之地,总共划分成四个区域。」 最後木笔俐落地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将这些字样全部框了起来。 「嗯……阿玉,你应该也知道,从前是一座乡里一名土地神,但後来土地神的数量渐渐减少,现在已经……」 何书寻终於肯放弃他手上那件奇妙的鲜红sE披肩,从刚才给我解释区域分布的时候,他一直拿着这玩意儿在我身前相来相去的,不甚满意的脸sE我当然早就看出来了。 「我跟阿竹、阿奕原本负责的区域……大约有两百座乡里这麽多呢。」何书寻抬起头来,朝着我继续大放异彩的笑道。 但我可笑不出来。 传统的配置里,向来是一乡里一名土地神,所以说,这年头一名土地神管理的区域,是以前的两百倍啊…… 虽然早有耳闻土地神短缺的情况严重,但这b例也太夸张了吧! 「唔、不过,其实也没有想像中的辛苦啦……土地神嘛,平常也不过就是对对帐册跟生Si薄、偶尔帮Y差一点小忙。就算真的有处理不来的事,大家也都很愿意帮忙。所以你看,我不是还能照自己的喜好做衣服,或者像这样直接跑过来找你啊!」 大概是我的脸sE一下子变得太难看,何书寻有些紧张的补充,顺便指了指堆在一旁公孙慕手上、近乎成山的各式服饰……然後他挥了挥手,把木笔重新召回自己面前,伸手从笔尖所画出的金线里拿出了另一件水蓝sE长衫。 ……现存的土地神们生X乐观,温吞淡薄、不追求名利,看来果然是事实…… 为了避免让何书寻太过担心,我习以为常的摆出平静的微笑:「这麽说来,杅郡土地神空置的期间,正是托了三位的福……?」 何书寻俐落地将我身上一件有着奇妙黑白花纹的背心脱了下来,接着让我穿上那件水sE的长袍。 「噢,不会啦!杅郡本来就b较小,我们几个也不过是接手杅郡的周边作为代管,不算什麽大事,而且还有阿隋在……」 阿隋?刚才有提过叫这名字的神吗? 我静静的观察着何书寻唐突停下语句的模样,迟疑了一下是否该追问。 「唔、嗯……我……我的管区珠陵,面积虽然很大,但居民不多,也有很多山神帮忙照看着,跟阿奕阿竹他们的状况b起来轻松很多,所以代管的区域里,我接手大约一半……」 何书寻十足僵y的转移话题,但双手却也没停顿的帮我系好了衣带。 很好,看来不能问。先记下来,以後再想办法吧。 「真是感激不尽,书寻大人。」 「就说那没什麽啦。嗯、还是这种感觉b较好!」 何书寻突然又擅自跳了题,不过这次我就有底了,他一定是在讲刚给我换上的外衣。 「……有劳您了,非常感谢。」 有监於我已经乖乖站着让他换衣服、足足换了两个时辰有,对於什麽衣服颜sE款式,我早就已经眼花撩乱到只要是布制品,总觉得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程度……此时除了单纯的道谢,我实在什麽场面话都讲不出来了…… 而且那个姓纪的还早早就跑了个没影,他到底是来g嘛的啊? 「不过阿玉,你的脸孔明明还很年轻,头发却是白sE的……」 何书寻突然站直了身T,一脸认真的凝视着我:「为什麽要把头发弄成白sE的呢?你的外型……再加上平常惯穿的又是旧式汉服,我觉得、配上黑sE头发才b较好看耶?」 这边也问得很直接,而且方向有些奇妙……重点是好不好看吗? 说起来,我们神灵所使用的是灵T,随喜好改变外型并不是什麽难事,可以说只拥有各自适应与否的问题,如果只是改变发sE,照理说应该完全没有难度可言。 「这个……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也没办法……」我适切的面露难sE一边说道。 但如果真有这麽简单的话,我早就把这莫明奇妙的白发处理掉了!问题就是造成我这一头白发的因缘有点麻烦,眼前大概只有直接戴假发,才能将之掩盖了。 要不然、其实我也很同意何书寻的看法啊!我明明还是这麽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美型好青年,原本就该配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才相衬,结果却因为这头白发,总要被认老个一大截……b如说,那只y是要叫我爷爷的月兔之类的…… 想来何书寻并没有恶意,也立刻就反应过来,相当直接的表示出一脸歉意:「啊……对、对不起,我太轻率了!这是你的私事……阿玉,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也没关系喔!」 「不会,谢谢书寻大人的T谅。」我回想了一下原本的话题:「那个……杅郡无主的这段期间,由你们代管的区域,是否需要什麽处置……?」 「啊,对喔!我就是要来跟你说这件事的……」 ……呃?我还以为这只是闲聊的话题……结果这何书寻忙着把我当换装娃娃之余,话题东弯西绕地过了两个时辰,才好不容易绕回来,原来重点是这个才对? 好,我现在完全可以相信,就算土地神缩减成这样,但至少这位何书寻的生活一定是真的很悠闲。 何书寻伸手,把一直悬浮在他身旁的木笔拿回来:「用这个,土地神的信物……」 我点了点头,伸手把固定在自己发髻上的木簪取了下来。 「原来你当作木簪子用吗?很适合呢。」何书寻继续绽着闪闪发光的笑脸说道。 何书寻手上的木笔,还有我的这支木簪,这些东西其实是那个……那个啊、最以前的土地公形象,就是位拄着拐杖的老人不是吗?所以所谓土地神的信物,当然也就是……那根木头拐杖啦! 虽然叫做信物,但说得明确点,就是天庭依照职位配给各神职的法宝,平时用来辅助工作,同时也能作为护身器具,甚至是使用法术时的媒界,总之是个福利X质的实用道具。 但现在真正拥有老人模样的土地神并不多,就算作为信物和天庭御赐的法宝,但木拐杖的外型实在不方便携带,因此,像我跟何书寻这样以各自需求考量,转化拐杖外型以方便携带和运用,其实是很常见的做法。 「唔、阿玉你还不熟悉,这次就先用b较简单的方式……」 何书寻沉Y了一会儿,提笔在空中迅速写下一串又一串文字,仔细一看……竟然还是我不认识的字T? 这些浮在空中的字T,虽然看起来笔划跟汉字一样,应该不会是外国的文字,但仔细一看,字T的构成似乎又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像是把我所知道的中文字整个打散後,用另一种方式重新拼凑成的文字一样。 「……好了。接着……」 何书寻好像对我好奇的目光相当习以为常,写完之後才再度抬起头来,朝着我灿烂的笑道:「啊,你应该没见过吧?这是上古文字。」 ……上古文字……据说是在现代文字出现以前,最初也是最古老的文字,相传上古文字俱有b现代文字更强大的力量,但其实也已经无法考据,只是个存在於神灵界里的不可思议传说之一。 所以说,他这番话是认真的吗?或者只是为了保护独门密术、不想让我多问才随便说说的啊? 还没等我回答,何书寻轻轻的挥了挥木笔,他刚才在空中写下的文字便往我的木簪飘过来,泛着淡金sE微光的字T一接触到木簪,就像是溶进去一样消失了。 「……」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明明是上一秒才看过的字样,竟然就已经忘得一乾二净,只留下字T相当奇异的印象,却连一笔一划都完全无法回想起来了。 ──传说上古文字的力量过於强大,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远古以前的上古神们立下规则,彻底的将之排除在世界之外了,後世就算偶然出现相似的字T,也会立刻就再度被遗忘,这一点无分人灵JiNg鬼甚至众仙神佛。 刚才的T验确实与这说法相符,但如果传说内容属实,那麽能使用上古文字之人,应该也不可能存在於现代才对啊……? 「这样就可以了……啊,对喔,这个不能说出去。阿玉,要帮我保密喔!」何书寻像是突然想到一样,却只是继续对我露出yAn光笑脸。 我努力的用微笑掩饰尴尬,一面点头作为回应。 这到底是对我有信心,还是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何书寻看起来是这麽个亲切热心的好神,我还是相信他只是单纯没有防备好了…… 何书寻接着转过头,一脸认真的指着桌上零散的几件衣服:「好,那重要的事就处理完了!阿玉,这些衣服你留着穿,有什麽不习惯的再跟我说一声……唔……」 我把木簪cHa回发髻上,一面简单的答谢,并因为何书寻的沉Y而暗自紧张了一下……该不会是嫌不够、还想继续玩他的帮阿玉换装游戏吧? 「果然有可能需要吧……还是留一点现代服装给你好了!阿玉的话应该……就像是……」 果然又要开始了吗? 啊,这次竟然没有对我下手,而是直接从木笔里变出了几件……嗯…… 「衬衫、T恤、POLO衫、罩衫,长K、工作K、牛仔K,背心……唔嗯、搭配用的外套……阿玉适合长风衣吗……?」 ……感谢书寻大人的同步解释。 结果放在桌上的衣服原本寥寥无几,一加上这些个现代服装,竟然变成了原本的三倍。 看何书寻也是穿着这种衣物,他b较喜欢现代服装吗?但一回头看了看公孙慕手上成堆的各式古今中外服饰……嗯,反正我什麽都还没说出口。 「好了,这样应该就够了。我尽量给你留了简单好搭的款式,不用想太多,如果真的不知道该怎麽搭配,可以去便利商店翻翻杂志、或者直接问我喔!」 何书寻将他的木笔拿在颊边,朝着我愉快的露出充满万丈光辉的笑容。 「有劳您费心了。真的非常感谢,书寻大人。」 「叫我阿寻就好了啦!啊,今天是中秋节,我该回去给大家准备活动了。阿玉晚上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一起玩喔!」 中秋节活动……吗?虽然晚上不见得有事,但……唔、我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一个邻居就杀去人家区域里的活动参一脚,这有点尴尬吧? 「……听闻中秋节前後都有祭祀的习俗,我对职务尚不熟悉,得花点时间了解这方面的处理程序,晚上或许……」 我语带保留的暧昧一笑。 「我知道了,不要勉强喔。可惜我是真的走不开,不然直接教你就好……」 何书寻点了点头,迟疑的语声还没完结,就突然话锋一转:「啊,对了!前阵子月g0ng的客人到珠陵旅行,结果走失了一只月兔。虽然不太可能……不过阿玉,如果你碰巧遇到落单的月兔,就想办法通知我一声吧?」 月兔?该不会是昨晚那一只吧? 我已经把他送回去了。这件事……反正何书寻特意交待,目的应该也是想帮助月兔,说出实情应该没关系吧? 「真巧,我昨晚确实碰见了一只落单的月兔。」 「咦──真的吗!」 「是的。考虑到今晚便是中秋月圆之夜,把月兔送回月g0ng之事刻不容缓,我便擅自做决定,先行将他送回月g0ng了。还希望书寻大人不要见怪。」 「啊啊、原来……已经平安回到月g0ng了吗?太好了──阿玉,谢谢你!」 「不会……」我随即将思路一转:「如果是月兔一事,您应该感谢的是另一位……神?或是、地基主……?」 「咦?怎麽说?」 「……在我这庙的西北边,约两三条街的距离,有一座废弃的老旧三合院……」 看着何书寻的脸sE瞬间一变,我小心的维持着毫不知情的模样,假装没发现何书寻忘记阖上嘴巴的惊慌神情。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3 「那座古宅里,有一位看起来本领相当高强的地基主。我能够顺利把月兔送回去,正是多亏了那一位的帮助。可惜他似乎不打算居功,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还正愁着该怎麽向他答谢呢……」 我适切的露出为难的神情。 「唔……嗯、那座古宅啊……」 「书寻大人知道吗?想来那一带都是宁静的住宅,竟然有一座如此显眼的废弃宅院穿cHa其中,那景象相当不可思议呢。」 我继续不经意的谈论着古宅之事,何书寻却露出一脸哑巴吃h莲的模样,似乎还不确定该怎麽回应。 ……但如果太过头的话,也有可能造成反效果,还是先…… 「……似乎扯远了,不好意思。总之、想办法报答那一位,是我应尽的责任,请书寻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我装作突然注意到何书寻的脸sE有异,淡然地直接将这件事与他撇清关系。 「啊……嗯……唔、如果是他的话……是不用这样就讲什麽报不报答的啦……」 何书寻抿了抿嘴唇,看起来百般艰难的开口:「嗯……没错,那一位……毕竟是……」 b起向我说明,何书寻的语气听起来更像在说服自己。 「……」再度犹豫了好半晌,何书寻这才深x1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算了,就算我不说,你也迟早会知道。」 「什麽?」我依旧摆出平静的微笑,乖巧的以疑惑的口吻应声,好让何书寻能继续说下去。 「就是……阿玉你刚才说的古宅……是从前的杨家宅邸,大概……从百年前就荒废了……」 何书寻再度露出原本那种灿烂耀眼的笑容,但略带扭曲的眉宇之间,还是稍微透露出了一丝勉强。 「百年……吗?荒废这麽久,怎麽会没有人类想要处置它呢?」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很清楚?但之前是他在代管无主的杅郡,怎麽还会不知道这麽显眼的异常之处呢?或者,这也是他不想多说的推托之词? 「大概……听说是未出嫁的nV儿莫名暴毙,之後出现了许多传闻,才渐渐造成整个家族没落……的样子?」 何书寻相当简略的叙述完,稍微低下头,一脸不安的偷偷以眼角打量着我的反应:「……是这样的,其实我跟阿竹他们,只有代管杅郡的外围啦……所以对这整件事的始末,真的没有那麽清楚……」 至少他还肯继续说下去,我当然立刻换上完美的疑惑神情作为配合:「外围?您的意思是……」 「嗯,包括你这座主庙在内,这一带位处杅郡中心的范围里,一直都……唔、都是那一位亲自看守,所以对这附近的事,我没有那麽清楚……」 「那一位是指……?」 「……没错,就是刚才你说的、古宅上那位看起来相当高强的地基主,名字叫做袁隋。」何书寻苦笑着以笔尾轻括自己的脸颊:「嗯……其实他很有名,所以就算我不说,阿玉你也很快就会知道他的事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黑呼呼的家伙很有名,难怪连月兔都知道他。而照何书寻所言,那一位一直都亲自看守这一带的话,也关照着我庙前的榕神,并不是太难想像的情景。 而古宅里发生过的事……照何书寻这说法,b起继续追问应该真的不清楚内情的邻居,还是以後跟我这地盘上的众生JiNg怪打交道的时候,再慢慢向他们探问,才是b较实际的做法。 「阿隋……唔、袁隋他……嗯……」 我才正盘算着该就此打住,但何书寻却又是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 「……是的?书寻大人可还有事交待?」 「嗯……那个……他……有对你说什麽吗?」 「什麽?」这回我可是真的感到疑惑了。 突然间没头没尾的这样问,要是贸然回答,实在很难保证状况会如何发展。 「……他有提过我们……唔、烛後的其他土地神……或者是阿月──你的前任土地神,简常月的事……吗?」 简常月,这个名字我有印象,确实如何书寻所言,是前一任杅郡土地神的名字。 「没有。」 事实上那个袁、袁隋……这名字怎麽这麽拗口?他对我说的事,也只有我的……不好在何书寻面前提起的私事。但何书寻所关心的事,倒也真的没提过。 「……是吗……」何书寻瞬间露出一脸没落的模样。 ……看来他们之间很有渊源?而且我的前一任土地神,简常月也有一份……? 「唔……啊──!啊啊啊!那个、阿玉,你别误会──」 我还在思考该不该多问,何书寻突然一改吞吞吐吐的语声,连忙惊叫了起来,让我正好活生生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我可不是在说阿隋有什麽问题喔!那个──他、他……」 ……我什麽都没说,何书寻这回是在慌张什麽啊?一副像是提到旧情人的反应…… 呃?不会吧? 我看了看一旁的公孙慕,那位从一早就安安静静、活像木雕一样,以英气十足的挺拔姿势站在角落的男人,此时依然在乖乖当着何书寻的置物架。 嗯……如果何书寻喜欢这种口味的话,跟那个隋、隋……嗯,就算他跟小黑是旧情人关系,好像也……不算太奇怪? 我重新望向何书寻,微笑着放软了声调安抚道:「书寻大人,我都还没来得及多想呢。」 「……」 何书寻呆张着嘴,直望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於整理好思绪,有些消沉的开口:「啊……嗯、这个……因为以前……发生过一点事,所以我也很久没有过来这里了……」 我悄悄的收起极为无礼的妄自猜策,仅以点头回应。 如果是跟杅郡有关的事,正如刚才何书寻所说,就算现在不讲,我迟早也会知道,所以他才愿意提起吧? 「……但是、那并不是阿隋的错!所以我……唔、阿玉,我不知道要怎麽说,可是……嗯……」 我确实感受到何书寻彻彻底底的不知道怎麽说了,但还是维持着微笑静静等他说完。 「我、我是想说……虽然他看起来可能很冷淡,又、又是一副严肃不好亲近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是那样……」 虽然并没有透露给何书寻知道,但我都已经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砍上一剑了,要把那家伙形容作冷淡的话……最少我是不会信啦…… 「他、他是个很好的神,真的……是个很温柔善良、又相当可靠的神灵……希望你至少可以相信这一点……」 ……呼,还好早早就意识到,不要太快宣扬我被他砍过的事,这果然是正确的! 要不然这何书寻给他这麽高的评价,如果知道我被他砍伤,想当然尔b起陪我一起责怪小黑,他一定会更优先怀疑我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我知道了,书寻大人。而且……」我静静的吞下满腹怨怼,继续以温和的微笑安抚何书寻:「我这不是正打算去道谢吗?怎麽还会认为他是什麽不好的神灵呢!」 「啊啊、说得也是……我太急躁了……」 「……您是真心诚意的在为我担心呢。谢谢您,书寻大人。」我温和的给这个话题写下了句号。 「……」 何书寻直望着我,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阿玉你……为什麽总是这麽客套呢……?」 「……有这回事?」我定定的保持着微笑,「我没有客套,只是确实打从心底这麽想。书寻大人不信吗?」 「咦?不不不、没有不信啦!阿玉……」何书寻这次很快就把惊慌给收拾好了。 「是?」 「嗯……身为烛後之地仅有的四名土地神,一起加油吧!」 面对何书寻终於再度露出闪闪发亮的yAn光笑容,我也依旧以温和的微笑回应:「是的,也还请您多多指教。」 结果多聊了一会儿,似乎又耽搁了些时间。 我几乎走到马路上才想到,今天跟何书寻闲聊了半天,还真的完全没听过旁边那位公孙慕发出半点声音……? 不过再怎麽说,眼前还有个跟他关系更亲密的何书寻在,就算真有什麽状况,也还轮不到我来多事。 站在马路上目送何书寻和公孙慕从街口离开……嗯……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前、辈──还是老样子,八面玲珑得相当JiNg彩呢!」 纪楼方……这家伙刚才躲哪了? 现在才突然冒出来就算了,谁准你把手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还整个身T大大方方的压过来的啊! 「什麽八面玲珑?我也仅是对来客以礼相待,还请纪判官自重。」 「那不然,该说是巧言令sE罗?」 「嘴巴上前辈前辈的叫,倒是很有本事损我嘛?」 我藉着转身走回庙里的动作,从纪楼方的g肩搭背里逃走,完全不想理会他那张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嘴脸。 「说吧,你哪根筋不对,竟然还想得到该回来?」 想想如果找地方坐下的话,看起来会像想要久聊,我可没这种打算,便直接在外堂就停下脚步。 「哈──别说得这麽难听嘛,前辈──」 「……」 懒得理他。 而且我把就任御令的事给忘了,便转身走回庙里,把挂在金身上的鲜红sE结饰取了下来。 「这个啊──北帝大人养的那只大乌gUi,昨晚不知怎地暴动了起来,把整个明潭闹得天翻地覆,估计潭底的水龙王已经给报上去了哈哈……」 纪楼方直跟在我身後,这才没头没脑地说着。 虽然听得出来似乎是惹祸了,才想回来躲一躲,但……北帝?明潭? 「……所以你昨晚到底g啥去了?」 「欸、我没说过吗?前辈、不行啊,竟然这麽不关心我!」 「要说快说,不说就滚。」 我把完成登记的御令扔进庙外的金炉里,努力的克制住甩上炉门的冲动……毕竟器物何其无辜。 「唉呀──我可是你可Ai的後辈、兼任临时辅佐官耶,竟然一开口就叫我滚,好伤心喔──」 伤心你个头,而且也一点都不可Ai好吗!瞧瞧这张笑脸,嘴角快要裂到耳朵了,可怕还差不多!还有啊,明明是一抵达人间就自己跑个没影的家伙,竟然还有脸自称是我的辅佐官,你敢讲我还不敢听咧! ……说起来,这家伙跟我在修行时期认识,因为我当时的资历b他稍长一些,他就一直叫我前辈到现在。 但他明明早了我不知道几百年进入天庭任职,早就混得b油条还油,连无故旷职都能如此理直气壮……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如此我也真的完全拿他没办法! ……没错啦,他b我晚开始修行、却b我更早圆满升上天庭!就是偏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给我口口声声前辈前辈的叫个没完,这不是明摆的嘲讽是什麽? 「……纪判官,您这回私自旷职、擅离职守,我也没打算计较。现在我不过是讨个说法,有必要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吗?」我努力咬着牙控制语气,以免不小心失控大骂。 「那好,前辈,你可别真的把我写进报告啊!就是那个……北帝大人这回难得请动了明潭龙王专属的舞姬团,我怎麽能不去参一脚!那些水JiNg妖娆得啊──不是我要说,实在个个极品!那身娇T柔地、轻轻捏一把就能掐出水来,还有那个纤细柔软的手臂、那个彷若无骨的T态,啊──翩翩起舞的模样实在好个DaNYAn、好个魅惑──!还有还有啊水JiNg特有的那种眼神,呜哇那个一绝的g魂啊──」 「……」 纪楼方带着一脸猥亵的笑容,极为沉醉的滔滔不绝,我只能忙着真的退避三舍,完全不敢贸然打断他。 而且为什麽我问的跟他答的,好像没有太多相关啊? 再说水JiNg虽然天真无邪,但也天生就带着一种独特的凶残凛冽之气,原来姓纪的好这口……?呃、等等,算了,别想下去了,我可不想太清楚这家伙的癖好! ……唉,想想这姓纪的本来就是这种调调,昨晚就已经约略知道他跟上司去喝花酒,多问会变成这样……也只能说无可厚非,这次就当作我的失误好了……才不是因为我再怎麽样也动不了他,才只能自己想办法忍让回避! 而且纪楼方好像也没发现我退得这麽远,已经隔上半条街,都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但纪判官却还是维持着陶醉的神情,一脸满足的望向天空…… 我、我还是顺势先……先……先去四处巡视一番好了!这是……这是策略X撤退,不是逃跑,绝对不是! ******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4 「……」 我站在高度仅到肩膀的围墙旁,果不其然,已经能够感受到尖锐的视线朝我刺过来了。 熟练的摆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我努力的抬起头来,直接迎向远远坐在古宅斜檐上、小黑往这里直瞪过来的凌厉目光。 果、果然还是很可怕── 所以!到底!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月兔跟何书寻,都义无反顾的帮他说尽好话啦! 我这下就是要来亲自看看,他到底是好到什麽程度,才会让何书寻把话说到那种份上。但这……我、这次要是押错边的话……後果恐怕真的会很难收拾…… 战战兢兢的走到门口,才正迟疑着接下来该怎麽办,小黑就已经抢先一步直跳到我面前了。 「……午安。兄台果然好身手,光天化日下一看更是不同凡响。」 「你来做什麽?」 结果小黑完全没理会我高调的奉承,立刻就直奔重点了。 ……真不该在跟纪楼方讲过话之後立刻过来,节奏差太多,一下子好不习惯…… 而且,刚才是我在b问那个姓纪的,但现在,却也是我要开始周旋。 「……毕竟作为新任土地神,我多少也有些担心,就想过来问问……」我摆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尽可能以无辜的口吻说道:「水兽之事,可处理妥当了?」 「与你无关。」 「并非无关,这位兄台……你可知晓那水兽,曾经一度闯入了我的主庙里?」 「……知道。」 「正因如此,所以水兽一事,并非与我全然无关。就算我不g涉你的处置方式,至少也该掌握一下情况,你说是吗?」 「……」 小黑毫不客气的直瞪着我,脸上的表情b他那一身黑袍还要Y暗。 「那是龙王的眷族,名叫玄水兽。我已经妥善处置,不需再提。」没有犹豫太久,小黑一副恶狠狠的开口,也同时直接对这话题下了禁止令。 龙王?住在倚水的神灵界之中、掌管山川河海,并且拥有降雨能力的龙王一族。如果是他们的话,豢养属水之兽确实理所当然…… 哦,我当然没怀疑过这个黑呼呼的家伙所谓的处理。 他都能光是撞见我出现在古宅里,就不由分说地先砍上一剑,那麽对於在我之前,明显早有预谋、更加神不知鬼不觉闯入的水兽,要是他没有好好处置的话,反倒才会让我感到惊讶── 因此,我确实也打从心底认同不需要再追究这件事,现在……其实只是在找话题罢了。 「真可靠呢。难怪书寻大人也对你赞不绝口。」 「如果没别的事,就请你离开。」 唔……对何书寻的名字毫无反应,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就只是跟之前一样要我没事快滚……嗯…… 那麽下一张牌……我的前一任土地神,简常月?不、不行,我只是从何书寻的只字片语里判断出他们认识,已知的讯息太少,贸然提起的风险实在太大。那麽…… 「说没事……也不算呢?」 我话都还没说完,小黑立刻又是脸sE一凛,一下子就凶神恶煞的、吓得我一身冷汗。 「……咳、实不相瞒,刚才听了来访的书寻大人对你赞誉有加,这下我确实是有些事想劳烦你……」 虽然这是事实,但如果不小心害了那位好心的邻居,可就抱歉啦……不过我相信那张yAn光灿烂的笑脸,说不定也有机会照亮小黑这张Y沉的表情、再顺便帮他换件亮丽一点的服饰…… 「……」 小黑紧皱着眉头,看起来都快打上一个Si结了,严厉得像是能直接化为剑刃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视着我的形T,最後将视线停留在……肩膀上?是昨夜被他砍伤的右侧肩膀…… 「……人间灵气虽然不b神灵界,但我终究身为正神,稍作休息之後已经没有大碍。」我T贴的以温柔的笑容说道:「我已经彻底明白你的意思,也能理解你当下出手的理由,多做追究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不如……」 小黑突然开口:「不如以此作为筹码,堂而皇之的藉补偿名义拉拢我,这就是你的意图吗?」 ……拉拢?拉拢他要g嘛?我只是想求个和平相处的保证,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如果他是这样想的话…… 「只凭这种筹码,还远远不够吧?」我轻巧的笑道,「你的价值想必没这麽轻薄。所以,我想要的补偿,当然也不可能如此昂贵──」 小黑一脸警戒的活像已经在考虑补上一刀、让我彻底飘回神灵界去休养,省得留在这里让他多烦心一样…… ……不管了,话都已经说出口,也不可能现在才喊停! 「虽然我是新任土地神,但终究人生地不熟的。既然碰巧有这样的缘份,我希望你能帮个忙,领着我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对於这样的补偿,敢问兄台意下如何?」 「……」小黑那张帅到恐怖的俊脸,这下真的很恐怖的狰狞扭曲了起来。 小黑一语不发,尽责的走在我前面领路。 「……」 但这样正好,因为我也正忙着专心感受步伐下的地气。 小黑虽是一脸Y沉、心不甘情不愿的带路,但他所带领的路线,确实具有某种意义……依我判读地脉和灵气的流动,我们应该是来到了曾被何书寻代管的区域、和没有被代管区域的交界……吗? 原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所谓没有被代管的区域上,气脉似乎有些异常。 但踏入刚刚才从何书寻那儿接收回来的区域之後,那种异样感虽不是完全消失,但却立刻淡化了不少。 而b对下来就能感受到,那种异样感的来源应该是……一种监视感? 这片土地──这片位在杅郡中心地带的土地上,为什麽会给我这种感觉呢? 「嗯……?」 我稍微缓下脚步,仔细的分辨脚下那一丝隐藏在地气里、随着我的行动而游移的气息。 这道气息并不是微弱,而是隐藏得十分巧妙,若不是我配带土地神的信物,又已经登记为这片土地正式社神,能够直接连结地脉的灵气进行探查,还真的很难察觉有异。 而且总觉得……这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黎温玉。」 小黑突然出声,我迟迟的将注意力从地脉拉回来,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而且这样连名带姓的突然叫人,也真的很难回应耶…… ……咦? 嗯……原来他记得我的名字啊?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的发展…… 「有什麽事吗?」我姑且先若无其事的回以一道微笑。 「……那是祁的气息,不必多虑。」 祁?他指的是我庙前的榕神祁氏吧?他的气息竟然能延伸到这麽远的地方来吗?……啊,对了,是融入了大地的气脉之中,虽然也不是什麽简单的事,但对於土地庙前的树神来说,至少是个行得通的方法。 可是,就算作为土地庙前的榕神,这麽做又有什麽意义呢? 小黑看我没有回应,当然也没有主动说明的打算,默默的转过头就是继续前进。 当然,现在也很明显不是多问的时机,我赶忙加紧脚步跟上小黑。 「听书寻大人说,这一带向来由你亲自看守,替他们几位土地神分担了不少。连同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众生JiNg怪也如此照顾,真是有劳了呢。」 「……」 结果小黑还是只有皱着眉头瞟了我一眼。看来尽是歌功颂德,果然不会是个好主意。 对话停下的同时,小黑的脚步也跟着停下。原来他领着我来到一座土地庙前,点头致谢之後,我独自走进庙里稍作查看。 但我对这些分庙的相关事务也还没那麽熟悉,眼前只能先踩个点、藉着地气记忆庙宇的所在位置,就再度走出来跟小黑会合,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走去。 ……话说回来,我也没多说什麽,小黑怎麽会知道,我确实需要巡视何书寻交还的代管庙宇呢?虽然是我主动提到何书寻,但光凭这一点,就能对我的状况理解到这种程度吗? 唔,确实,这家伙绝对不笨,而且对我相当防备。那麽……或许我该用简单直接一点的方式……? 「说起来,都还没请教兄台贵姓大名?」 当然,只是名字的话,我已经先从何书寻口中知道了,这还是在单纯的找话题。 「袁隋。」 「袁……袁先生?或者你b较习惯被称呼名讳,唤作隋先生?」 啊──也有隋这个姓氏嘛!怪不得我老觉得这名字y是拗口…… 「无所谓。」 「……」那还是叫你小黑好了,反正你自己都讲了无所谓。 「那麽,对於我的称呼,也请你任凭喜好吧。不必那样规矩的连名带姓,也没关系喔。」 「那很重要吗?」 ……呃……你一定要突然间就杀出这麽难回答的问题吗……? 小黑在我犹豫的瞬间,便再度开口:「无关则无关,讨论称呼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过就是随意闲聊罢了,你又何必如此防备呢?」我急忙的陪着笑脸。 「对你不加防备理由,才正是没有。」 又给我乾乾脆脆就打回来!啧,害我这麽快就得掀出底牌…… 「……你可真是有趣……」我停下脚步,从喉间挤出一丝乾燥的笑音,刻意让自己显得凄惨一些:「明明轻易揭穿我费尽心思隐藏、最不想让任何人碰触的秘密,却又在我面前摆出这种模样吗──猜忌?揣测?害怕、不安?或者是防备……?这些是我才应该有的反应,不是吗?」 「……」小黑多走没几步也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我,紧皱的眉头瞬间又深邃了几分。 「既然你如此怀疑我纠缠不休的意图,那麽,用不着多费心思,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 我摆出一脸明显y挤出来的勉强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因为我确确实实地对你感到害怕。我怕你利用我的弱点、利用我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直接或间接造成任何我不乐见的事态发生。」 小黑一语不发的直盯着我,应该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确认我的真意。 但很可惜,我的演技可没这麽跛脚── 「所以……我确实可以不计较被你无故砍伤之事,却不能什麽都不做,放任无法确认心思的你远在天边……而要想确认,握有我这种把柄的你不会对我不利,自然只能……」 我轻咬着牙并抿起双唇,惴惴不安地别开视线,直摆出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 「你打算讨好我?」 小黑如我所料,轻易的道破我刻意引导出来的实情。 「……确是如此。」我适切的收起原本故作悲愤的神sE,并在回覆的低语中添上一丝坦然。 「不必费心。你的秘密也好、把柄也罢,与我无关紧要,更是无利可图,自然不需考虑利用与否。」 虽然语声同样冷淡而严厉,但终於让他多吐几个字出来、稍微详细一点的多加说明了。 这代表什麽?表示他多少有所松懈、或者只是单纯快要受不了我了?呵,接下来── 「你认为光凭这样说,我就能安心吗?」 「为何不能?」 「……看来你无法理解呢。被你随意说出口的那件事,对我来说……」 我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微笑,取下系在腰带上的锦囊,拿在手上让小黑看清:「这个锦囊里,装的是我向来惯用的法器,用仙山灵气凝制而成的碎玉石。」 小黑的神sE瞬间又沉了几分,我抢在他提出疑惑之前,又将固定在脑後的木簪取下,同样拿在手上说道:「这是天庭配予土地神的信物,同时也是我作为正神的护身法宝。」 接着双手一甩,将锦囊和木簪同时抛开,直直掉落在小黑脚边的地上。 「……虽然碍於观瞻,不便直接脱去衣物。但这样一来,我身上再没有配戴任何护身之器,以你的能力而言,我确实再也毫无自保能力,等同於一身ch11u0。」 「我就这样站在你面前。」我朝着小黑张开双臂:「但想必你仍旧会认为我相当可疑,并对我产生各种猜疑吧?……没关系,那就请你趁现在做个了断。」 「……」 我收起笑容,但刻意放轻语调,才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在你的眼前,毫无自保能力,任凭处置。要杀要剐绝对轻而易举、保证一口气到位喔?」 「……为什麽这样做?」 小黑满脸因为不解而产生的烦躁模样,终於让我感到顺眼多了! 但这、可还不算完── 我明白的朝他露出满是讽刺的笑容:「你才是为什麽疑惑呢?对我来说,你刚才一直在进行的,就是这样的事啊。」 「无论是贿赂、讨好,或者是交换条件、合作……我已经明白你并没有这样的意愿,那麽、长痛不如短痛,就乾脆让这件事早点结束……」保持着轻柔无骨的语调,我小心的换上一抹幽幽的微笑:「所以、让我消失吧?」 「你──」小黑果然是一副气急的模样,好像差点说不出话来。 可别辜负了何书寻给你如此高的评价,乖乖的选择让步吧! 「──就算你说到这种份上,我亦无法对你不加防备。」 「……」我继续摆出一脸无可奈何的浅笑。接下来,只需要留给小黑一点时间思考…… 但接下来他没再多说什麽,却突然弯下腰,把落在他脚边的锦囊拾起,接着,朝同样落在他脚边的木簪伸手。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5 「等──」 天庭法宝可是会认主的啊!在我手上或许还能控制,但脱了手的话,随意碰触势必会被法宝气焰所伤…… 只见小黑细长的指尖轻滑过木簪表面,接着便将之拾起,看似完全没受到一点阻碍。 这、怎麽可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黑就已经走到我眼前,将锦囊和木簪同时塞回我的手里:「但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麽,如若至少让你拥有自保之力,多少也能算作扯平罢。」 「……」 啊、这……至少小黑的态度可以说是软化一点了,还算中规中矩吧…… 真是的,刚才被他竟然直接碰触法宝的动作吓到,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可是……为什麽法宝伤不了他? 「……如何能算是至少让我拥有自保之力?」这个新发现就容後再处理,先解决眼前的目标再说! 「交换条件。我保证绝口不提你的事,而我先前也已经提过相对的要求──不要g涉古宅之事。」 「……是吗……」 我用若有所思的模样稍微低下头,直盯着刚回到我手上的木簪。 这小黑千方百计不让我碰触的古宅之事,但万一兹事T大,碍於职责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不过眼前,其实就算答应下来,却也无妨── 古宅上确实存在着某种异象,例如那道似有若无的歌声,或者荒废之谜和久无处置的理由,又或者那个带着玄水之兽擅闯之人。 但眼前,Ga0清楚这名黑呼呼的地基主到底什麽X格来历,对我本身的安危却有更直接的影响。所以,b起贸然调查受他守护的古宅之事,不如先按部就班、一步步先博取他本身的信任之後,再另做打算…… ……再稍微、就这方面探探他……吗? 「这──恐怕是行不通吧。」 「……行不通?」 「条件……实在过於不对等了喔……」 小黑还是一脸乌烟瘴气的挑了挑眉,八成以为我想讨价还价吧。 「要应付我这边的条件,只需你对自身严加约束、谨言慎行。兄台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坦然潇洒,既然愿意答应守密,想必我也没有存疑的必要。但你所提出的条件……」 我满脸伤脑筋的轻呼了一口气:「并非我不愿回应你的诚意,而是古宅终究座落於土地之上,也就是我作为土地神所掌管的职务范围之内……」 「这是拒绝的意思?」 「不。」拒绝才简单!就是不打算拒绝,才要hUaxIN力在这里跟你兜圈子啊。 我再度摆开带着讽刺的轻笑:「作为杅郡的新任土地神,古宅的存在於我而言,终究是公事。那麽,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对你保证公事也能私办,你又能有几分信任呢?」 「十分。」 相较於我的百般迂回,小黑毫不迟疑、单纯且有力的回答,让我实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真的有听懂我在说什麽吗? 十分,意思是……全然、相信……?……不可能的吧?一定有什麽误会…… 在我迟疑的当下,小黑竟然主动说了下去:「还想继续试探的话,不管几次都行。就算你并非如口头上那样信任我,对我的决意也并无半分损秏。」 ……什麽啊!为什麽我有种输了的感觉──? 我……并不信任他的事,已经完全被看穿。但他却是──却是、愿意相信我? 或者,这也是他的策略吗?看准了我的猜疑心,故意这样回答,好让我心生混乱、无法辨识他真正的意图? 唔……唉……事到如今,竟然还是这种想法,我也真是无药可救…… 「……那还真是我失敬了。」 我努力摆出习以为常的微笑,最少表面上维持着原本的悠然语调:「对於是否信任你一事……我确实没有你这样坚定,能够毫无保留的相信连认识都算不上的外人。所以……再怎麽说,我也只能从现在开始试着相信你,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时间。」 这下小黑没多说什麽,但却突然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轻轻的点头。 ……没事的,我的藉口应该是很容易理解的人之常情,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麽……」 刚才就这样直接停在路边交谈了,不然原本……是要去下一间土地庙吧? 虽然天sE还没开始沉,但确实是有些晚了。 也不知道这小黑时间上还方不方便?我抬起头重新往前看去,正要开口询问,一道强风突然迎面扑来。 「唔……」我赶忙再度低下头,抬起手臂以衣袖掩住脸面。 这时节,该有这种突来的强风吗? 从翻飞的袖口间,似乎隐约看见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挡在我面前,飘扬的黑sE布料几乎将我裹住,却并没有拍打到我身上的不适感。 「……净,停下,我在这里。」小黑厚实的喊声朝着另一个方向传出去,听起来他应该是背对着我。 被小黑这样一喝,强风果真戛然停止。 「……?」 我往旁走了半步,略倾着脑袋看向被小黑的身影挡住的前方。 一个娇小的nVX身影轻飘飘地落地,朝着小黑就是毕恭毕敬的行礼。 「袁大人……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吗?对不起……」 那是一名看起来就娇滴滴的黑发少nV,短裙和宽袖外袍款式整T相当简洁,但布料上的织绣图样却相当罕见……唔,但何书寻拿来让我试的衣物里,好像也有类似的织纹,看来是还没流传到神灵界的织法。 小黑稍微回头瞥了我一眼,接着才看向nV孩回答:「……没有。」 嗯? ……呃、小黑啊……我是该感谢你顾虑我的心意没错啦……可刚才那不也就是阵强风,我还没孱弱到风吹就倒好吗! 「唔、这位是……?」nV孩顺着小黑的视线,理所当然的看着我问道。 「……」 看小黑似乎没有擅自帮我回答的意思,我站直身T,绕过小黑走到nV孩面前,摆出跟平常一样和蔼可亲的微笑。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这杅郡的新任土地神,名叫黎温玉。」 「嗯、嗯……新任土地神……您好。」nV孩对着我稍微点头致意。 「请问姑娘是……?」 「我、我叫做净……地上的文字是……写作水争净,是婆婆……唔、未雨岭山神.风婆的婢nV……」 「净姑娘……?」 「嗯……嗯,叫我净就可以了……」 「净,我初来乍到,尚未四处拜访,也还不曾向风婆大人问候。还只能请问你这趟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我……我……」净的眼神不安的飘开,直看向站在我身旁的小黑,「那个……婆婆希望祁大人、切莫遗忘约定,务必准时出席今晚的宴会……」 毕竟这位名叫净的孩子,明显是这一刻才知道有新任土地神,又隐隐地一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模样,再怎麽说都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嗯……原来是来找我庙前的榕神,而且似乎也知道小黑和榕神熟稔。 「明白了。我必会亲自督促祁,一定按时抵达未雨岭。」小黑还是铿锵有力的回答。 嗯,果然横竖没我的事。 那麽,这小黑接下来要带榕神去宴会,我接下来就…… 当然也不能g嘛。 小黑斜睨过来的视线里,已经明显写满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的警告,我还能怎麽样? 再说像他这种程度的神灵,我也不相信他会只有亲自镇守这种手段。想当然尔,古宅上一定是充分准备了各式各样的防护,断不可能因为他本身的离开就产生丝毫漏洞。 名叫净的少nV似乎真的只是来传达这番话,说完,就朝着我跟小黑点头致意,然後再度扬起一阵强风,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然後转身极为快速的离开了。 ……还真的是来去一阵风。虽然嘴上说是山神的婢nV,但也相当不简单呢? 神灵之流使用的灵T因为密度极高,处在人世多少也会受到一些物理限制,要想飞起来虽然不是不可能,但该费的工还是一点也不能省,像他那样轻轻松松的飘飞而起、视物理上的重力於无物,其实并不是常态。 「……不必提防净。他原是山上一个小神灵界里的风神,被现世的山神风婆收养,婢nV只是他自己的谦称。风婆一派向来不g涉人类和其他神灵界之事,仅是隐於深山秘境之中、恬然自得,并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小黑收回强风卷起时、刻意抬起手来挡在我面前的黑sE宽袖,不知道发了什麽毛病,突然仔细的解释……呃、好啦好啦,我听得出来原因啦!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作什麽了?竟然这麽担心我会不会把人家怎麽样喔? 我还是在表面上维持着和蔼笑容看向小黑:「原来如此,谢过兄台释疑。」 没记错的话,未雨岭应该是位在珠陵北边、好些距离之外,已经完全不在烛後之地的范围里了……原来这小黑有管这麽远啊? 「未雨岭路途遥远,既然兄台有约在先,我就不多打扰了。」 小黑听了,却是一个狠瞪过来……为什麽啦!我说错什麽了吗? 「关於……净的态度,不要放在心上。」 什麽?态度? ……哦,原来他担心到这来了!所以刚才那个有点可怕的眼神,应该不是在瞪我,只是……呃、担心?只是担心的话,g嘛摆出这麽凶恶的表情啦?实在太容易造成误会了! 但我还是轻轻的回给小黑一个微笑,并点头表示理解。 「……那麽、这下就先回去吧?」 反正我刚才也听见了,小黑要到我庙前找榕神。我没什麽要事、也就继续跟着他往回走了。 ****** 第一章.水之凶相,人际关系并非一蹴可几-6 我站在庙前,看着小黑站在榕树下努力奋斗的模样── 回到土地庙之後,小黑当然也没空多搭理我,便直接走向庙前隔着一条小路的榕树下方,对着像猫一样窝在树上的榕神,用尽各种方式劝说他从树上下来。 ……然後,就这样经过了一刻钟。 榕神终於有了点动静,终於从厚重的袖口中露出的姣好脸蛋,却明显的写满了烦躁。 他低着头瞥了站在树下的小黑一眼,接着……立刻重新蒙着脸,继续无视小黑! 「……」反正小黑现在没那个闲工夫搭理我,我也有好好的努力忍耐,不要直接笑出声音,继续看应该不打紧。 但你们再僵持下去的话,眼看天都要黑了啊! 我完全能想像得出来,小黑背对我的脸面,此时该是多麽惨痛的表情……但、嗯……刚才夸下海口的是小黑他自己,我可完全没有cHa手的立场跟理由,眼前就先继续看戏……咳、静观其变吧! 「……已经拖延至此,还是不愿动身吗……」 缓慢飘过来的语声满是悲痛,虽然我听着是乐的。 「我再说最後一次,祁,下来,该出发了。」 嗯,其实你刚才说了好几次类似的句形,这个最後一次好像也没有增加多少力道。 「……祁……你分明有听见我说的话,下来。」 啊啊,这完全就是拿不听话的小孩没辄的老爸嘛!……嗯?还是老妈才对? 「……祝香,不要胡闹,快下来!」 ……祝香?对了,祁是榕神受东方神灵界所赐的姓氏,这才是榕神的名字吧。简单好听也好记,一定不是这个名字超级拗口的家伙取的!……话说回来,那家伙是叫袁什麽来的……? 嗯、咳!小黑突然改叫名字,口语上是多了几分力道啦…… 只是榕神还是继续不理他。 到这种程度上,好像已经有点可怜了喔? 虽然那家伙劝说榕神的方式,实在单纯直白得几乎称不上劝说,毫无效果也是理所当然。 小黑稍微低下头来,明显起伏的肩膀看起来像是一阵深呼x1的模样……或者、是明显的大叹了一口气? 难道要放弃了吗? 「……」 没想到下一刻,小黑一个蹬足,十足轻巧地跃上榕树的枝头,随手攀着更高的枝桠,仅用单手就y是把榕神的整个人型揽腰提起,然後这麽直接提着榕神,再度俐落的跳回地上…… 呃、咦……咦──?我刚才看了什麽?不是吧! 虽然那名榕神有着一张太过漂亮的容颜,但T形上……不管怎麽看都b我还结实耶?那家伙还真的当作抱只小猫一样,随手就给他从树上捞了下来?我真的没看错……? 啊……对,我没看错,因为小黑现在才放下榕神,然後七手八脚的半扶半是要他自己站好。 那、那你还花了近两刻钟的时间,进行那些有跟没有一样的劝说做什麽啦! 「站好。耽搁太久,该出发了。」 小黑当然还是没空理我,顾自继续劝着榕神…… 「……」 而榕神终於站好的模样……哦?原来他竟然b小黑还高出将近十公分!但因为那头近拖地的蓬松超长卷发,以及厚重宽大活像展示品般的华服,这巨人般的身高衬起来反而正好。 但榕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时却满是孩子气的嘟着嘴,摆出了一副明显赌气的模样……唉呀呀,生得好看果然占尽好处,就算是摆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外型的神情,都还能让人觉得可Ai…… 「走,不要闹脾气。」 ……等等,这种程度根本不叫劝说啦! 嗯?说起来,刚才苦劝榕神从树上下来未果,最後就是小黑亲自跳上去提他下来;那麽,如果这回榕神又迟迟不肯动身……那麽最後,总不会是……要直接扛着他走吧? 「……祁?」 想当然尔,榕神还是杵在那里文风不动。 「这趟行程早在半年前便讲定,为何事到临头才又生变数?」 哈,终於让他想到,该来探究一下这个最基础的问题了吗?……但……看榕神的反应,现在才下这一子,恐怕还是不太妙啊…… 「……难道非得要我扛着你直接动身?」 「噗……」我赶忙用衣袖掩住嘴角,真糟糕,一个不小心没能忍住笑意…… 我说小黑──虽然你的语气是正经八百又严肃万千,但内容就完全是宠过头、宠过头了啦!竟然真的来这招──! 「……」 榕神以最微小的动作抬起头,转动着眼珠往我这里瞥过来,像是这才注意到我就站庙前、与他们俩仅隔了约四步的距离。 「……」我顺利的控制住表情,换上温和有礼的微笑,这才放下衣袖回望着榕神,并轻巧的点头作为打招呼。 榕神还是毫无反应……的样子?不、表情好像松懈了一些……?但这不重要,重点是,直接像这样看着榕神的话,还真的会有种一时之间根本移不开眼神的感觉……真是可怕的美貌啊…… 不知道我们这样互看了多久,榕神才突然以极轻微、极轻微的动作,缓缓慢慢的对着我稍微点头。 「唔……」这种情况……算是榕神对我有所回应了吗?那麽这种时候,是否该由我主动多说点话、趁机打破僵局b较好呢? 「……」还没等我犹豫完,榕神突然一个转身,俐落得像是完全无视他那一身厚重繁复的华服,踩出带点慵懒却相当优美的缓慢步伐,直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咦?虽然不知道这是什麽情况,但榕神肯动身了,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小黑看起来也对榕神突然走掉感到疑惑,却也没说什麽,只是跟榕神一样,回过头来朝着我致意般的点了点头,便迈步跟上榕神离去的方向。 ……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天都已经黑了,你们可真能拖! 说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吧。 收回目送两神离开的视线,我转过身,本来想回到庙里,但却连一步都还没动,就又不怎麽想进去了。 「……月亮……出来了吗?」 我再度回过头,往庙外的天空张望过去。 「果然……没那麽早吧……」 ……怎麽就突然想看月亮了呢? 或许,是因为昨夜送了只迷路的月兔回去,果然也该好好的确认一下他的工作情况,好让我自己能够放心、并确信有帮上他的忙……? 「……呼呼……」 我在想什麽啊?也难怪都不知不觉地笑出声音来了。 想看月亮、就看,何必找什麽藉口、又或者非得寻个理由呢? 「因为这里……是地上啊……」 虽然杅郡并不是我最初作为人类诞生时的故乡,但b起神灵界,地上的气息总是b较令人怀念。 「……所以,我回来了……」 从今以後,这里就是我的家乡,就是我要竭尽心力守护维持的……让我存在的地方…… 「只不过是月亮,就尽情的看吧。以後……」 「以後啊、怕是得忙到连抬头看个月亮的空闲都没有了吧?真不愧是前辈哩,竟然能做下如此觉悟,不远千里前来胜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土地神职!」 「……」这声音…… 相信我的脸sE已经瞬间沉得b小黑还黑,但无所谓了,对那家伙不用控制! 「……纪判官,您竟然还舍得停留在我这什麽都没有的老旧小庙里,真是让小仙受宠若惊啊……?」 我回过头,看着从土地庙的後面走过来的纪楼方,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唉呀,这不是有前辈在,我能不留下吗?你也把我想得太没良心了吧!」 「你什麽时候跟良心扯得上边了?」 「怎麽这样说呢?啊……莫非……原来我不小心打扰了前辈难得风花雪月的兴致?这真还是的我疏忽了啊!来来来、该赏月的时候,确实就要好好的赏月!有道是花前月下、美酒佳人……前辈,相信你领悟到这些美好之事的时刻,一定也不远矣──」 ……怎麽会被他扯到这个方向来了?还给我自己在那里唱高调唱得开心,听得我头好痛…… 「纪楼方判官,你原本的职务是陪同我上任、并暂且担任辅佐官,帮助我熟悉职务内容。现在看来,你似乎无法胜任这项工作,正好,临时辅佐官仅依需求而设,并没有强加期限,你现在就可以滚……咳、打道回府继续当你的天庭文判官了!」 啧,结果最後还是不小心失言了一下。虽然这姓纪的大概也不会介意,但我这向来温文儒雅的外在形象,怎麽能如此轻易就被他破坏! 「欸──不要啦、前辈,你都不知道吗!这芦渊……可不只你这杅郡跟烛後之地,还有多少多少绝妙之处啊!难得有个好理由光明正大的走一遭,不好好待上三五个月、尽情玩乐个痛快怎麽行呢!」 喂──!好你个纪楼方,竟然真敢嘻皮笑脸的给我说出这种真心话── …… ……唉,好吧。 之前说过了吧?其实我也拿这家伙没办法,谁叫我只是个新上任的小神,跟他这个在灵气充沛的天庭涵养数载的资深神灵完全没得b。 我重新摆出和蔼可亲的微笑,直视着纪楼方:「……随便你要上哪儿,滚!」 「哈哈哈──前辈果然上道!那麽,我这就先去给你探探,发现什麽好玩的再给你报上来啊!」 「免了!」 纪楼方没有理会我的高声抗拒,一脸满意的大笑着扬长而去。 ******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1 一大清早的,就看见外堂人来人往,大型供桌上摆满各式供品和一叠叠的金纸,明明只是间座落在小巷里的土地庙,此时却也热闹非凡。 我悄悄的从金身上飘下来……嗯,我是土地神,土地庙里的土地公金身塑像,当然也就是我舒适的床。在金身里休息,能直接藉着庙宇的气场和香火恢复灵力,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立刻神清气爽! 而灵力对於我这种神所使用的灵T来说,就等同於对人类R0UT的T力,所以拥有受祀的庙宇和金身,对於下了凡界任职、基本上不会有什麽休息时间的神来说,这是个相当重要的机能。 好像扯得有些远了。 站在庙里三坪不到的内厅,我避开站在神桌前方虔心祈祷的人们,回过头察看着摆放塑像的龛台周遭。 「……香火册……会在哪儿呢……」 「……我想换工作……会不会b较顺利?请赐签指点……」 正好站在我身旁的年轻男人用双手拿着筊杯,聚JiNg会神的默祷着想要求签。 对了,庙里的运作机制,我记得…… 就顺便见识见识好了。 我轻飘上神龛,没有回到金神之中,直接倚坐在龛上,低头看着信众一脸紧张的丢出筊杯。 一正一反,圣筊,意思是同意男人在这里求签。 但男人还是维持着一脸紧张,缓慢的绕过几名正在上香的民众,到签筒取了一支签,接着将签放在神桌上,再度掷杯确认签号是否正确。 筊杯同样给出了圣筊,表示男子所cH0U出的签没有错、正是给予他的指示。但他的神sE看起来还是一点也没有松懈,照着签号取了签文,便走到外堂请庙公帮忙解签了。 ……嗯,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只需要极少数的神,就能够应付数量日益庞大的信众…… 没错,那位年轻男子向土地神求签指点迷津,虽然土地神就是我,但实际上,我什麽也不用做。 现代对一般信徒的求签解惑、祭祀祈求等服务,已经统一交给天庭研发的自动化系统天仙来处理。除非状况特殊、经判断必需亲自处理,否则我平时并不需要直接面对信徒。 神灵界从人类的信仰之心里诞生,但却是个於人类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而当一种信仰在人类之间逐渐壮大,对应而生的神灵界也会随之壮大,但── 咳、就别讲得这麽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後来信徒增加速度太快,但神灵界却没有足够的神明能够应对。因此早在几百年前,作为东方神灵界首都的天庭,就已经开始研究自动化服务系统,完成品就是刚才提到的天仙系统,它以地上的庙宇作为终端点,更快速便利的为信徒们提供服务。 既然已经开始注意了,我也就顺便留意了一下其他香客的默祷内容。 「我求……求平安……富贵!发大财!钱!钱钱钱!希望钱躺着就一直来、希望钱永远花不完!」 偏财不可取,乖乖脚踏实地吧。 「神明保佑……希望阿婷能跟我复合……」 这不是应该去找月下老人吗? 「我儿子明年要考试了,希望他金榜题名,一定要考上公立学校……」 今年还剩下三分之一,现在就开始求也太早?而且这种事请找文昌帝君啊! ……呃,虽然同为东方神灵界属神的话,使用的天仙系统都是同一套,但各庙宇的管理范围不同,祈求不同事项的效果,还是会有点差异……有明确方向的求事,还是请好好的前往处理对应事务的庙宇,才能事半功倍。 不过……好吧,作为最亲民的乡里土地神,到时候把香火册上的内容收集起来统整统整,再一并送往相关的庙宇好了…… 但所以、那本记载着信众香火,跟各种大大小小祈祷内容的香火册,是该在哪儿呢? 庙宇这种建筑最原始的功能,是为了让来到地上任职的神灵们居住,但对神来说更重要的用途,就是聚集并储存人们的香火和信仰之心,而香火册就是记载着这些情报……但听说现在并不是单纯的书册形式…… 「这个……」 我伸手取下原本固定在发髻上的木簪,既然这东西是土地神的信物,那麽、庙里的机能多少会跟它有些关联……吗? 但就算在天庭发展这些方便的机制之前,庙宇原本就有着能够让神存放资料的设计,只是人类通常不会知道这种理由,只是当作传统与美学的一部份将之保留了下来。 没错,我就是在说那些细致的雕梁画栋,跟各式壁画雕刻等等。 我用木簪的末端轻叩了一下神龛旁JiNg美的雕花墙面,刻着复杂浮雕的墙面颜sE一淡,隐隐的浮出了一座半透明柜子的形状。 这就是庙里藏着的神用置物柜啦! 一般人类m0不着也看不到,神灵JiNg鬼等就算看得见,也因为柜子本身作为庙宇机制的一部份,只会回应庙里的主神,所以对神来说是相当值得信赖的保管箱。 先前提过,因为神灵数量严重不足,我作为土地神,因为居住在这座西垣土地庙,而把这里称作主庙,但只要是位在杅郡上的土地庙,其实都算在我的名下,我也能任意使用那些庙里的设施和机制,只是那些土地庙不会再有其他土地神入住,所以我们通常将之称作空庙。 我打开柜子,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旧式书册,朝上的封面写着斗大的生Si簿三个字。 「……」 好吧,其实我原本就有底,土地神的份内事可以说是杂七杂八,但b较重要的纪录其实也只有生Si簿跟香火册,所以这两本册子通常会放在离神龛最近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左右两侧的墙面挑一个摆,但偏偏这间庙把两本书册分开放,而且我还猜错边。 「不过……生Si簿啊……」 我从柜子拿出古旧的册子,便把柜门再度关上,整个柜子的外型也同时整个消散。 土地庙这里的生Si簿,可以说b较像是仅供查询用的副本,内容并不需要依赖土地神直接更新,所以不会被土地神空置的期间影响。 「……对了,之前说的……那个……」 随手把生Si簿翻开来,看着上面的一片空白。 啊,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因为我还在想要查看谁的资料── 我缓缓的回想着昨天,从何书寻那里听到的情报。 与那座废弃宅邸相关之事──百年前、杨家、未嫁的nV儿…… 我暂且将木簪收在领口,拿着摊开的生Si簿,将手指轻轻的按在光滑的纸面上,专注的以意念对生Si簿投入几个关键字。 百年……具T到底是几百年啊?那种三合院传入芦渊的历史也不长,先暂定作三百年前到一百年前好了。 但位置倒能确定,就是那座现已废弃的古宅。我专注的想着古宅的位置,接着…… 杨氏。 未出嫁便亡故的nV子。 因为地点相当明确,果然不会有什麽大问题,略h的纸面上缓缓的浮现了一个nVX的名字──杨姬璃,以那个时代来说,好像算是很奇特的名字? 这表示何书寻说的可能没错,从前居住在那座宅邸里的杨氏一族里,确实有一名未嫁的nV子Si去,而确切时间约是一百五十年前。 ……但……只有一个,倒是有些奇妙…… 在那个年代里,随便生个病都有可能无故夺走一条人命,孩童早夭也不是什麽新奇之事,我并不确定何书寻所说的nV子年纪,所以并没有特别在这方面下指示。 也就是说,理论上我也会一并找出夭折nV童、甚至没能出生的nV婴资料,像这样确确实实的只有一笔,反而才是极为不自然…… 或者、是杨家并没有在那座宅邸里久住,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杨氏宗族留下太多历史……? 我再次用手指轻轻抹过生Si簿上、白纸黑字的杨姬璃三个字,後面空白的纸面上便开始浮现出几行文字,也就是这位杨姬璃的出生和Si亡时间,还有…… 「这是……」 还有、确认收回亡魂之後,Y差在记录里加上的印信。 ……也就是说,虽然这位杨姬璃确实如同何书寻所言,尚未出嫁就因故Si去,但亡魂也有好好的被Y差领回地府,以神灵界的运作方面来说,完全没有异常。 「……是这样的吗……」 我把生Si簿重新收回虚幻的柜子里,但千头万绪可以说是怎麽也收不拢。 原本依我猜想,小黑虽然讲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让他直接动手的真正原因──可能是为了不想让我察觉、或者探究那道在古宅深处幽幽响起的神秘歌声,情急之下才只能出此下策。 而我一度昏厥转醒之间,那些满布在整座古宅里如梦似幻的光辉,应该也是小黑为了隐藏某种东西所使用的障眼法。 後来听何书寻提到nV子暴毙後宅邸没落,最简单的猜策,当然会想成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导致nV子亡魂还留在那片土地上,才衍生出那道不寻常的歌声。 但现在看来,这是完全猜错了。 既然杨家nV儿一事完全没问题,那麽……杨家宅邸实际上又是如何没落的呢?真的只是单纯的人心惶惶造成的效应吗?那麽,百余年的时光,应该也足够让人洗去这份惊恐了吧? 或者……记录有问题吗?不、生Si簿由地府直接管理,地府则是在东方神灵界里、与天庭并列一二的首都,就算守在古宅上的那个小黑再怎麽神通广大,也不可能g涉生Si簿的记载。 那麽接下来……也还是不能怎麽办,要线索没线索,要调查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古宅的事还是继续放一边吧。 「……嗯?」 回过头正巧看见,刚才询问转职的那位年轻男子站在庙门旁,面朝外侧沉默的低头看着路面,单薄的背影看来有些消沉。 应该是没有得到理想的答案吧。 但人各有命,就算是神也不能多说什麽。 「……」我抬起手臂。 如果只是为他送出一阵暖风作为安慰的话,倒是没什麽问题。 「……好!」 嗯? 我的手臂y生生的僵在半空,只见男人重新抬起头来,不知道对着谁说……嗯,其实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因为我正好关注着他,才让他想对神──也就是想对我说的话,就这麽直接流入我的意识之中。 「我知道了,果然是……应该坚持到底!换工作逃避也没有用……」 「……」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看着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我的方向,双手合十的拜了一拜之後,就转身昂首阔步离开,我这时才终於将手臂放下。 ******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2 接下来,我把整个庙里的置物柜都给敲了一轮,包括金炉周遭、庙前榕树下放着香炉的小祠,还有支撑着外堂的浮雕梁柱……不过最外边的两根柱子不是置物柜,是用来强化天仙系统的JiNg确度和速度的媒介,证明这间庙的人气跟香火果然十分充足,被选为主庙并不是毫无道理。 但结果,我还是没找到香火册。 而且除了一开始只放着生Si簿的柜子以外,每个柜子里或多或少的物品,都放得杂乱而且毫无章法,像是商家名册塞在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木制小物件中间,又或者在一堆零碎的金属物品里、竟然挟着一些乾瘪瘪的动物屍T…… 呃……等等,现在想起来,那已经不只是乱放的问题了吧!为什麽我会在土地庙里发现那种东西啦!前一任土地神到底是……? 「对了……」 一边在脑中缓慢的构思着以後该怎麽做整理,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也该给它找个地方好好的收藏起来── 就是前天晚上刚抵达的时候、从古宅上捡来给月兔开道用的古镜,後来回到庙里,我也就随手先把它搁着了。 我从神龛的cH0U屉里拿出一面铜镜……嗯,普通的、人类也看得到m0得着的木制cH0U屉。那一格cH0U屉原本就是空的,也如我所料并没有被使用,所以里头凭空多出了一面铜镜的事,自然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虽然想把这面古镜也好好的收起来,但总觉得把一面快要成JiNg的镜子,跟生Si簿放在一起,好像不太对劲。其他柜子里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跟那些不知道用途的东西摆在一起,好像也难保会不会产生其他危险? 那麽,在我下定决心整理那些柜子之前,到底要先把这面镜子收去哪儿呢……? 要不然、扔回去给小黑算了? 「唔?」 镜子好像隐约传来一阵SaO动。 ……你不想回到那种人手上,是吗? 我拿起镜子,直映着自己露出灿烂笑脸的模样,至少努力的忍住了笑声。 是啦,那家伙帅归帅,但好像对自己那张帅脸一点意识都没有,再怎麽看都是用不上镜子的类型,送回去一定也只是搁置在一旁。 而且又是面快要成JiNg的铜镜,等到未来产生真正的意识之时,一睁眼就先看见荒凉残败的废墟,好像也太可怜了。 「……放心吧,相逢即是有缘。如果你也愿意留下的话,就先待在我这里……」 我用手指轻抚过镜面上、被映照出的我自己的脸颊。 「嘿──大白天就Si盯着镜子不放,真是别致的兴趣啊!」 什麽? 立刻判断出说话的不会是人类,我直觉朝着声音来源──庙门口看去。 「……嗯?」 在我移开视线的瞬间,镜面上好像……有什麽画面一闪而过……? 刚瞄到庙门站着一尊神灵,我就赶忙再度看向镜面,但镜子里依旧只是映出我的脸孔和庙里的空间,跟刚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一丝异状。 「……?」 「哇喔,还真的这麽自恋来者,有客人来了还是Si命看着镜子……欸?还是你被镜子诅咒了,不得不一直看着它是吗?」 「……唔、抱歉……」我习惯X的摆出温和无害的微笑,一面把铜镜加上保护,让镜子离开我的手上之後、一般人类也看不见它,便先随手摆在神龛上。 来的人是一位男X神灵,外貌上的年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深sE的服饰风格有些罕见……唔、似乎是混合了和式服装的设计吧?一头黑发以有些复杂的模样紮在脑後,留下一段飘逸的发尾自然垂在肩膀上,整T扮相看起来很是讲究。 ……但我想只要有那位何书寻在,这烛後之地里应该找不到扮相差的神灵了。 「什麽啊,也没被诅咒吗。」他一边笑语,同时自动自发的走到桌边,径自把手上的一颗篮球大小的水晶球放到桌面上。 说起来,一般的庙堂之内应该不会像这样另置桌椅,所以我本来也对这配置有些惊讶,但两日下来有稍微听庙公提到,那副桌椅本来就是给神用的,据说从很久以前就是这种安排,所以人们都有共识不会随意占用。 不过这位来访的神灵,占用得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确实是……没那回事……」我努力摆出拿手的温和微笑,藉以掩饰满肚子的怨怼。 「那不然?虽然现在是男身,但从前是nV孩儿?啊啊、我懂了我懂了!所以才会没事就喜欢盯着镜子瞧吧!」 ……什麽跟什麽?为什麽只有nV孩才能盯着镜子?你到底对镜子有什麽奇怪的误解啊! 虽然我还忍得住,但这位来客讲话也真是……要不是他声音听着低沉,实在不像纪楼方那样高昂到略显尖锐,不然一时之间,还真会以为是那姓纪的什麽时候学会分身、还特地使来捉弄我了?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这种事很正常,毕竟很多时候男身b较方便嘛!不过你外表调整得不错啊,虽然那头白发就露馅了,不过大家都是神,年纪什麽的无关紧要,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啦,你也别太勉强啊!」 「……」我也不过慢了半拍回答,这是给他唱到哪一出去了?什、什麽勉强不勉强……? 「我还认识个老到有名的神,y是把自己变作小孩子,那才真是不要脸到家了哩!满头白发的小孩子,根本一看就觉得怪。我说啊、所以你这程度还不算什麽,不用害羞啊,想让自己看起来年轻漂亮一点,是人之常情……虽然你也不是人很久了吧哈哈哈──」 ……好,先不管那些奇妙的神仙笑话,我终於Ga0懂现在是什麽情况了。 这位仁兄先是以为我的原身是nVX,又认定我真正的外型应该已是垂垂老者,只是改变了灵T的外观装年轻…… …… 早说因为这头白发……唉,算了,这麽短的时间里都发生几次了?再计较下去好像也没什麽意义。 只不过,被误会年纪也就罢了,我还真没想过连原生X别都有神要误会……毕竟就理论上来说,X别对神的影响极小,不是吗……? 「哼嗯──那麽,该说真不愧是你的镜子吗?好像是相当不得了的东西耶?」 怎麽又突然对镜子有兴趣了? 「……那并不是我的东西,只是不久之前凑巧捡回来的……」 「嘿欸、你运气不错嘛,看起来会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喔!」 你到底想表达什麽!前後两句的意思也太矛盾了吧? 「……确实如此。」我努力的忍耐情绪,持续摆着温和的微笑:「毕竟是面快要成JiNg的古镜,总是得细心对待。而刚才只是……」 「只是、好像看到了什麽,所以才多看了几眼吗?」 客人冷不防地把我迟疑的语声接了下去,那口吻乾脆到让我以为、他是不是真的有在镜子里看见什麽? 「哈?难道我猜中了啊?」 「……啊……」 猛一回神,这位始终一脸好奇的客人已经晃过我的身边,直站在神龛前低头望着我刚放在那里的镜子。 「可以让我看看吗?说不定也可以帮你一起弄清楚,你刚才究竟看到什麽喔?」 「……其实……我没有打算深究这面镜子的事。但您有兴趣的话,就请便吧。」 「是喔,真可惜。欸──我也没有要拿走啦,毕竟感觉会很麻烦──」 不知怎地,客人顾自的说明了一下,接着才伸手拿起铜镜,一脸兴致B0B0的仔细翻看了起来。 ……关於这位客人……嗯,没错,我有发觉他是土地神。会现在就特地跑过来,表示他应该也是邻近地区的土地神,大概就跟何书寻一样,过来问候和归还代管区域的吧。 回想何书寻的介绍,烛後的另外两位土地神── 夜玖山以北的锺沂地区,土地神吕奕。 或者是,南边的宁侩地区,土地神巫易竹……? 是哪个呢? 那位名叫巫易竹的土地神,何书寻还特地叨念了一下他很忙,但这位……看起来不像是很忙的样子?对事物满是好奇的模样,与何书寻形容知道很多东西的形象b较符合,所以这位应该是吕奕……吧? 「呜!」我还在思考的当下,一道刺眼的光线突然晃过我的眼前。 回神一看,那位客人以镜面反S着光线,同时把玩似的不断晃动镜子本身,让投S出来的亮光快速在庙里飘移,客人则像个孩子一样,一脸高兴的追着亮光快速移动视线。 单纯的好玩……?我可不会这样认为。 用那面镜子所反S出来的光,有什麽异常之处吗……? 我学着对方,也跟着看向镜子所反S出来的光点,随着客人的控制闪烁的划过墙壁、桌椅,然後映在水晶球上反S出更耀眼的光辉。 「……那个!」 但紧接着,水晶球的表面却像被那束反光融解一样,完美的球T缓缓的崩溃,我赶忙出声唤住了客人的注意。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3 「哦?」 结果客人也只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慵懒的应声……咦? 等我重新看向水晶球的时候,半透明的晶T已经被融蚀去大半,原本球T的中央则透出了一丝丝湛蓝的sE泽。 那是什麽?不是水晶球的颜sE,刚才水晶球也完全是透明无sE,并没有看见里面挟着蓝sE啊? 「……」 还没等我开口,闪闪发亮的深蓝sE泽翩然舞动──原来是一只只蓝sE的蝴蝶,从水晶球里轻巧的飞了出来,异常亮丽的蝶翼拍动的时候,反S着光线不断闪烁,情景看起来虽然非常美丽,但…… 「这是……?」这很明显并不是人间拥有的物种,都飞出去了……没有关系吗? 「唉呀呀,这下糟了。」 我回过头看向终於再度出声的客人,当然也立刻就发现,他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带笑的语气也跟内容完全不相衬。 在我狐疑的注视下,客人缓缓的把镜子放回神龛上,再缓缓的从我面前走过,继续缓缓的伸手碰了一下水晶球残留下来的不规则断面。 「……请问……」 「嗯,你要问这个对吧?」客人还是一脸悠悠哉哉,缓慢的伸手指向最後一只正从窗口飘飞出去的蓝sE蝴蝶:「这是我受了山神的委托,从东方神灵界带回来的……」 客人突然停顿了一下,重新将细长的眼眸对焦在我身上:「啊啊──这下全跑了。我没办法交差不说,放着这种东西在都市里乱飞,万一惹出麻烦就糟罗。」 「所以,这些蝴蝶是……?」 虽然我在东方神灵界里待过一阵子,但当然也不可能熟知所有物种。 「这个嘛──这是──嗯,嗯──神灵界里的蝴蝶,叫做g魂蝶──据说吃食灵魂碎片维生,如果接近人类或其他生物的话,当然也会引起一些麻烦事──」 喂──!这听起来很严重,怎麽还给我这麽悠哉又缓慢的解释啊! 「啊哈哈,放心啦──」应该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惊慌,客人继续悠闲的笑道:「我已经捉回来了,所以没关系──」 「……」 我顺着客人的视线往窗户看去,果然有许多小小的东西正从外头飞回来。 那些是……白sE的小纸人?什麽时候……? 跟蝴蝶差不多大小的纸人两两一组,各捉着蓝sE蝴蝶不可思议的翅膀两侧,看起来活像是架着蝴蝶一样,完全没让蝶翼拍动,却神奇的腾空飞舞返回了我的庙里。 「这叫做式神,很有趣的异国法术吧!」 我愣愣的看着客人投来的微笑。 同时,原本像是融化般的球T,在客人的掌心里慢慢恢复原状,接着小纸人们捉着蓝sE蝴蝶,毫无阻碍的飘入了水晶球里,但从中飞出来的却只剩下雪白的纸人,它们乖巧的飞回客人手上整齐叠起。 也就是说,这些式神是他放出去捉蝴蝶的?在刚才、蝴蝶飞走的短短一瞬之间吗?我怎麽完全没注意到…… 「……式神……还有这身打扮……这麽说来,您是……?」 「咦──对喔,还没自我介绍!」客人一边将整叠的纸人收进宽大的袖摆:「我叫做吕奕,是你隔壁的土地神。」 ……咦?原来我没猜错!但…… 「……吕奕大人,恕我冒昧,请问您……原本是异乡神只吗?」 「嗯?不是啊,我是土生土长的东方神灵界属神喔。」 「……」 那、那他这身打扮,还有式神之术是……?或者,这就是何书寻所谓的知道很多东西的范例之一吗? 「哈哈──怎麽吓成这样!只是因为有趣啦,不管是服装,还是异国的法术──」 「啊……是、是这样啊……」我勉强陪笑脸,思考着是否应该停止这段对话了。 对了,对方已经自我介绍,我却什麽都还没说。 「欸──虽然说已经捉回来了──」结果又抢在我开口之前,吕奕突然提高音量:「可是、好像有一些漏网之鱼哩……嗯?应该是漏网之蝶才对。」 吕奕随手指了指窗子,几张纸人缓慢的从外头飞了回来,却没有挟着蓝sE的蝴蝶。 ……所以说,不要笑着讲这种好像很严重的事啊! 「这些落单的式神,没能把……把g魂蝶捉回来。」吕奕见我沉默不语,便径自解释了下去:「蝴蝶逃跑的时候,我放出第一批追踪用的式神,等到所有的蝴蝶都附着一张纸人之後,才放出第二批追上、并合力把蝴蝶捉回来。也就是说,只有一张纸人的话,没有足够的力量把蝴蝶带回来。」 「……那麽,没能追上的原因是……?」 「哇,你竟然听懂了啊!」 「……」我是被小瞧到什麽程度了啊? 「简单来说,就是蝴蝶飞到有强大灵力结界的地方──像是庙宇之类的,让第二张式纸被挡下来,没办法顺利跟追踪纸会合,自然也就没办法顺利把蝴蝶带回来罗。」 有好好受到祭祀的庙宇,其外围会因为信徒的信仰心和庙里的香火,而自然产生一道结界,通常就直称作香火结界,主要是为庙宇挡下具有恶意的存在──我这里当然也有,虽然庙前的那位榕神似乎能额外控制这里的香火结界,但基本的功能不会因为榕神离开而消失。 虽说是阻挡恶意,但有时候,也可能会连某些目的X也一起阻挡下来。第二张纸人的目的是捕捉,或许是被误解了追踪的目标和意图,才会被视作恶意阻挡下来吧……我猜? 「啊!对了,这样正好,反正那些蝴蝶也飞不远──」 吕奕把刚刚才飞回来的几张落单纸人拿在手上,朝着我的方向递了过来:「你啊、毕竟是这里新上任的土地神,乾脆顺便藉这个机会四处走走,跟同在一片土地上服务的神只打声招呼,也不错吧?」 「……」意思是想叫我去把蝴蝶找回来,是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能拒绝吗…… 「放心吧,这很简单。式神们都有好好的附着在蝴蝶上,靠这些落单的孩子就能轻松找出他们的位置,只要把式神送进结界里、让他们跟成对的另一张式神会合,就能够顺利的把蝴蝶带回来了。」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毕竟寻人找物也是我的专长…… 嗯……不对,其实我本来就没什麽好担心的,只是总觉得有点奇怪……为什麽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还要特地推到我头上啊? 「那个啊,我刚从神灵界回来,本来想直接带着蝴蝶去给山神交差,正好顺路就先绕过来了,所以……」 吕奕突然自己解释了起来,是因为看出我的怀疑吗? 「陪我们家老头过节好累啊!又赶着奔波了一早上的,你帮我去找蝴蝶的话,正好就能让我小歇一会,这样不是正好嘛!」 ……我现在想拒绝了。哪有这样拜托别人的啊! 「那就这样,交给你啦。」 大概是见我默不作声,吕奕一把上前拉住我的手,直把几片纸人塞到我的手里。 「……」 「我会给你谢礼的喔!加油吧──」 不需要! 唉……算了,反正确实不是什麽难事,与其多花力气跟这个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邻居周旋,还不如乾脆点、一口气快速处理掉吧。 「谢礼倒是不必。只要帮您找回蝴蝶就行了吧?那麽,请您先在庙里稍作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吕奕直接就桌边的椅子一PGU坐下:「也不用这麽赶啦,你慢慢来啊。」 能不赶吗! 但总觉得跟这家伙多说也没用,我无奈的维持着微笑轻轻点头:「……是的……」 纸人总有共有六张。 意思就是,没捉回来的蓝sE蝴蝶也只有六只吧。 我单独拿起一张纸人,接着……嗯?接下来该怎麽做?我完全没接触过式神之术啊。 折回去问个清楚吗?反正我也才刚走出巷口…… 「嗯?」 被我捏在指间的纸人挥舞着单薄的手部,拼命的拍打着我的手掌,刚才一时还以为是被风吹动,没有多想,仔细一看才发现纸人真的自己在动。 原来如此,所以那位吕奕才会什麽都没交待,就这样把纸人塞给我,因为他已经预先做足准备了吧? 纸人察觉到我的注意之後,就停止拍打我的手掌,改朝着另一个方向挥动着薄薄的手部,像是在给我指路。 「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照着纸人的引导,我来到一座看起来相当古老的文昌庙前。 这是祭拜文昌帝君的庙宇,主要掌管人们在文学和考试方面上的祈求。 早先就有听说过,现代社会各类考试极其繁多,造成文昌庙的忙碌程度只增不减,据说文昌帝君每年都在天庭拼命请求多派一点文判官给他,但文昌庙还是永远都处在神手不足的状态。 虽然这麽说有点奇怪,但我已经完全了解文昌庙究竟有多忙了。 光是在庙前站了这麽一会儿,就已经见了四名文判官急惊风似的刮进庙里,而从庙里离开的文判官则有五名,都是一离开庙里的结界、就忙不迭的运起法术直接不见踪影。 这些来来去去的神灵们是文昌帝君手底下的文判官,他们往来於各文昌庙之间,传递信徒的资讯和心意。 看这间文昌庙进出如此活络,想必是文昌帝君的分灵进驻於此,所以才必需把讯息集中到这里来吧。 「打扰了。」我小心的避开那些横冲直撞的文判官们,踏进被矮墙围住的庙宇前堂。 之前说过,土地神现今是官职制,由我们这些刚升上去的小神接任。 但文昌帝君并不是官职,而是由文昌帝君本身派下的分灵──灵T本身就是指神灵所使用的身T,而分灵则是高阶神灵才能使用的一种存在方式,具有一等於多,但多也还是等於一的特X。 也就是说,现今同时存在着好几位文昌帝君,但其实他们都还是同一位神只。 这间文昌庙不大,占地看起来跟我的土地庙差不多,就算多hUaxIN思闪避一般香客和文判官们,也秏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走到正殿里。 虽然我只是来帮吕奕找蝴蝶,但既然都来了,还是应该先向文昌帝君大人问候一声才对。 我才正站定位置,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正殿中央端坐着的男X神灵头也没抬一下,就突然放大了音量、明显对我吼道:「愣着g嘛!小庙跑完了,就自己去架上拿新的名单,这还要我教吗!」 「……」呃、我被当成他手下了,是吗……? 「还不动作!你新来的吗,我这里可没时间让你呆站。」 应该就是文昌帝君分灵的男X神灵终於抬起头来,但手上写字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来……好厉害啊! 我赶忙拱手作揖,一边解释道:「晚辈是近日新上任的土地神,正巧有事路经此处,顺道过来拜会一声……百忙之中多有叨扰,还真是抱歉了……」 「……哦,抱歉。我忙着,你自便吧。」对方瞬间消了气焰,冷冷的回了声,就低下头继续书写他手上的文件。 「是的,晚辈告辞。」 真的是打扰到他了…… 文昌帝君b起我这小小的土地神职,当然高了好几个层级,但毕竟各司其职,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只有在服务信徒方面的合作关系,理论上只要礼尚往来便足矣。 我识相的赶紧退开,穿过侧门走到庙後面的庭院。 「有了。」 庙的後方稀疏的种着几棵树,蓝sE的蝴蝶就停留在其中一树的枝g上,一侧的蝶翼上也真的附着一张纸人。 「去吧……」 我松开攥着纸人的手指,纸人果然轻飘飘的往蝴蝶的方向飞去,附上蝶翼的另一侧之後,便挟着蓝蝶继续轻盈的飘飞而起,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确实只是件简单的小事。接下来还有五只,一GU作气赶快完成吧。 我绕过文昌庙主殿直接离开,相信那位就算想教训下属也没空停笔的文昌帝君,应该b较希望我这麽做。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5 接下来,我从少年口中大略得知,这家子姓蓝,神坛是除了少年和那孩子以外、其他五名堂兄弟姐妹经营,在神灵和人类之间办事。因为後来规模坐大,所以现在五人分散各地,这里的主事人就刚才那孩子提到的二姐姐。 「但诚如你所见,我跟小七在这里,差不多就是吃软饭的。」说明到一定程度之後,少年如此自嘲着。 「小七……您刚才就是这样称呼那孩子呢?」 「嗯,因为那孩子在这辈里最小,是第七个孩子,所以大家直接叫他小七,我也就跟着叫了。」 我不太意外的点了点头,就算不负责办事,但身在相关家系里,成员之间惯X的避开真名、使用昵名的情况算是很常见。 「说起来,毕竟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还在放假中,理论上还是我应该好好配合你的呢!所以……希望你不要太在意我的身份,好吗?」 我理解的点了点头:「是的……那麽,请问您在此该如何称呼?」 「就叫我萱吧。草字头、萱草的萱,他们通常这样叫……啊,本名的话是蓝昱萱,但你也知道,他们那行业不太习惯用本名……」 ……嗯,我知道。而且这个本名,其实也只是现在作为人类时的本名,根本不用特别跟我说吧…… 不过诚如他自己所言,他只是个在放假中的神灵,要怎麽度过假日是他自己的事,再怎麽样也轮不到我跟他的人类扮演生活计较。 所以我也只管顺着回答:「我明白了,萱先生。」 「……幸好就算是姐姐,也没办法直接看见你……」 唔、如果是跟神灵有接触的人类,发现我这个正神竟然把他们家兄弟尊称作先生,果然多少会令他们起疑吧? 「如果有幸与贵家族合作,我会注意不要露出马脚的。」 「啊、不,那个……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外型,好像是姐姐喜欢的类型……」 「……」意思是要我别在这里的主事面前现身吧?好,我记住了。 见话题算是告一段落,我简单的报备了一下真正的来意,并在这位……萱的帮助下,从神坛的桌子下方找到蝴蝶,最後拿着被他y塞到我手上的铝箔包饮料,才终於离开这间私人神坛。 继续跟着纸人的指引,这次的位置b较远一点,我把手上的饮料喝完了才抵达。 接下来是一间月老庙。 香客同样络绎不绝,看起来是相当正常的热闹庙宇没错,但……怎麽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把喝完的饮料瓶丢到庙门外的垃圾桶里,一踏进庙里,果然还是跟刚才的直觉一样,总觉得……好像立刻离开b较好? ……这庙有问题吗?不可能啊……撇除那GU奇怪的直觉,确实能感受到这里是有正神进驻的庙宇,就像前几间庙一样…… 对了,庙没问题,神也没问题,但具T来说……是气氛有问题!这GU满满的低气压的感觉、究竟是……? 我稍往前走了几步。 「……啊……」 往庙里一看,有两名神只正在对峙着,单看外型是一男一nV,似乎正在低声讨论什麽,严肃的气氛中隐隐的透着一丝火药味。 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这应该是快要吵起来了,不要进去b较好…… 不过这并不代表会有什麽大问题,毕竟那两位就是这间月老庙的主神,月下老人,传说中掌管人类姻缘,为人类情份牵线的神只。 而在现代,月老是官职,由一男一nV、两神一组共同担任。 唔、先前说过的X别没那麽重要,因为灵T外观毕竟能够轻易改变,所以基本上对神来说,判定X别的方式主要是看神本身的自我认知,而且其实也没有太多复杂的验证必要……也就是自己说了算。 我看了看手上的纸人,确认蝴蝶应该不在庙里,认真的松了一口气之後,便绕过庙宇本身,最後在右侧的围墙下找到蝴蝶。 至於月老他们……现在也真的不适合打扰,改天再来打招呼吧。 接着,终於只剩下最後一张纸人。 同样照着纸人的引导前进,我很快就发现,这回又是往我的土地庙附近走去。 毕竟一开始没想那麽多,没有特别顾虑地点的远近和位置顺路与否,多绕了好些远路,也只能说很正常吧。 「……啊……」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这最後一个地点……是一间教堂…… 隶属西方的宗教,虽然我不太清楚详情,但西方神灵界自古跟我所属的东方神灵界不相往来、各自发展;到了近代,因为人们的交流变得更加便利频繁,而让两界的势力越渐有着针锋相对之势…… 但那些因为宗教而引起的纷争,其实又是远在天边的事。 在芦渊这块地方上,各方宗教、各种流派都是平等的白手起家,只要是在芦渊发展,必定得遵循互不g涉、不可妨碍的不成文规定,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何争取信徒全部各凭本事。 ……虽然其背後的缘由,有一部份是因为芦渊上真正能称为本土信仰的宗教早已式微,其对应而生的神灵界通常规模极小,也多半已经选择封闭、不再成长,因此也并没有打算广泛的争取信徒…… 对了、像之前那位名叫净的神灵,还有大部份的山神,就是属於这类封闭的小型神灵界居民,也同时正如小黑所言,他们多半已经不g涉人类和其他神灵界之事,仅是隐於深山秘境之中,过着恬然自得的生活。 啊……这还真的是扯远了。 总之,因为在这芦渊不成文的和平发展规定,就算我隶属东方神灵界,要踏进隶属西方神灵界的地盘……应该……或许……可能……大概……没问题……吧…… ………… 该怎麽说呢…… 这间教堂看起来规模不大,但又能挡得住吕奕的式神,想必里头应该真的存在着西方神灵界所派下的使者。 就算理论上没有问题…… 但如果问题是出在……在我个人身上、的话…… 万一、万一这地灵人杰的地方,连西方神灵界派驻下来的使者,都像那个小黑一样异常敏锐的话…… 唔…… 不,这应该不可能,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用力的深呼x1重新打起JiNg神,并伸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放轻松、放轻松──像平常一样,微笑、保持微笑,不要让人轻易产生忌惮── 好不容易提起脚步,我终於踏进了教堂里。 随着纸人的引导,我直接走进礼拜堂,这个乾净而略显空旷的空间并不大,一眼就能把全景看得清楚。 「……」 在我踏进门里的一刻,正中央的十字架上方,一道飒然展开的白sE羽翼,让我心头猛然一惊。 那是一名有着白sE羽翼的天使,金sE的短发飘然搔刮着他圆润的脸颊,一身看起来相当华贵的蓝sE长袍自然而生动的飞舞着。 「异教的贵客,您好……」 蓝衣的天使飘然落地,停驻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礼拜堂正中央,双手交握在x前,发出咏唱般的声音朝着我温柔的说道。 「……」但我还是必需努力的克制自己浑身的颤抖。 尤其是、当他睁开双眼看着我的时候。 血红sE……天使深邃而莹亮的眼眸,是奇异的鲜YAn红sE,就跟他一样…… 「……」 冷静、冷静下来……这里可是正规教堂,眼前这一位也是真正的天使,不会……不会有事的…… 「东方神灵界的使者……您还好吗?气息……如此紊乱……」 「……我没事,谢谢……」 立刻就被发现陷入混乱了……这并不是好事,或许会因此露馅…… 我眨了眨眼,努力的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名天使身上。 「……只是、有点不习惯……毕竟很少接触……那个、西方神灵界的气息……」我随口讲了个中规中矩的理由。 「这样啊……真是难为您了……」天使露出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就算教派不同,愿神也能给予您祝福。」 「……」 我自己在东方神灵界这边也是神,被用这种方式祝福感觉还真怪异……但这是人家表达好意的方式,也不好阻止…… 「……虽、虽然不知道你对东方神灵界有多少理解,我……名叫黎温玉,是刚来这里就任的土地神……听过吗?土地神,是东方神灵界对地上的管理中,最基本的初阶神灵,所以……你可以不用对我这麽毕恭毕敬……」 「黎、黎温玉……土地……神……」天使依旧一副圣洁清纯的神情,小心的照念了一次,然後轻轻的摇了摇头:「对於存在於此地的异教神,必需予以完全的尊敬与敬重。神下达了这样的指示,我席诺尔作为花园天使,绝对会彻底遵从。」 「……」 果然天使都一板一眼的…… 「席诺尔,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 「嗯……花园天使,又是什麽意思?」 「……不同於以往的九阶天使──我等并非原生天使,而是从神之花园中,另外培植出来的新生天使,故称为花园天使。」 「花园……培植……?也就是说,你们是被栽种在那个花园里……像花朵一样长出来天使的吗……?」 等我意识到是否探究过头的时候,已经把这种无礼的推测给说出口了。 「是的。天使的种子亦遵照神的愿望而生,所以花园天使是神的创造物。就这一点上,我们跟原生天使并无差异。」 ……还以为他会生气或是想办法避而不谈,真没想到会是侃侃而谈…… 看起来对我很松懈……吗?还是、他说出来的这些事,其实真的无关紧要? 但无论如何,以我个人的立场,我反倒希望跟这位天使的关系,能够再更生疏一点啊…… 「……跟我这个外族……再怎麽说都是异教神只的我,说明这些……真的没关系吗?」我决定故意追问。 「没关系。」 天使还是维持着双手交握在x前的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这才注意到他金sE的发尾末端,原来还渲染着一丝丝的YAn红。 连头发的颜sE也像是花朵一样……不知道为什麽突然闪过这种想法…… 「黎大人您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亲切得就像是……家人一样……所以……」 「……」唔?总觉得有不妙的预感…… 「真的是相当熟悉的感觉……所以我擅自猜想,或许您也曾经是……曾经身为西方神灵界的一份子?那也没关系,神一定已经原谅您的离去了。就算在东方神灵界安身,也请好好保重自己,毕竟您还是神所宠Ai的创造物……」 咦?所以他把我当成从西方神灵界逃走的天使了? ……算了。被误会的理由……我……知道…… 我为难的摆出苦笑:「……很遗憾,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确实是在东方神灵界土生土长的本地神灵,并且从未踏足过西方神灵界。」 「……」名为席诺尔的天使瞬间露出为难的神sE:「是吗?我还以为……一定没有弄错……」 「因为亲切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你这麽说呢。」我灵机一动,乾脆往这个方向解释:「作为土地神,我确实相当需要这方面的认可,谢谢你,席诺尔……先生?还是小姐……?」 席诺尔听了,却猛然一愣,温柔的神情瞬间消失无踪。 ……呃、怎麽回事?我说错什麽了吗? 「当……」 嗯? 席诺尔突然一改沉静高贵的标准天使模样,朝着我激动的怒吼:「太过份了、您真的太过份了!我们蓝袍天使是圣母大人的追随者,当然全部都是nVX啊!竟然对着蓝袍的我询问这种事……竟然如此侮辱这身蓝袍──」 那是什麽?我哪会知道这种事啦! ……nVX……圣母……唉,好吧,不如就利用这一点,让这名天使主动对我敬而远之好了! 我刻意摆出满不在乎的笑容:「说得也是,你明明长得这麽可Ai,又是如此温柔娴淑、纯洁动人,完全就是不可多得的好nV孩呢。对你这麽可Ai的nV孩子提出这种质疑,我也真是罪不可赦,怒气冲冲的模样明明不适合像你这麽高贵的nVX。」 天啊,我在说什麽──情势所b、这只是情势所b,绝对不是我的真心啊啊啊── 「……」 席诺尔果然立刻冷静了下来……不、其实我有看清楚,他刚才在一瞬之间露出了满脸的嫌恶,只是很快就刻意压抑住、才成了面无表情。 估计我已经直接被席诺尔当作必需远离的轻浮之徒了。 虽然我就是想要这种结果,不过实际上看着这种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果然还是会觉得有点……嗯……悲哀? 「……那麽,请问您特意来访,有什麽要事吗?」 席诺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明显b一开始低了好几度,语气也不再温柔婉约,反倒一副很想快点赶我走的样子。 「……是这样的……」 我简单的解释正在寻找蓝sE的蝴蝶的事,席诺尔听完立刻反应过来,主动往旁边的长椅退开,指着礼拜堂前方的十字架下端让我去找。 「有了。」 果然在十字架下方的角落找到蝴蝶,顺利将之送走之後,我也快速向席诺尔道别,并在他迫不急待送客的冰冷目光下立刻逃离教堂。 「……还好……顺利解决了……」 就算快步脱离教堂所在的街道,但总觉得,好像连自言自语都变得有点沉重了。 ……没事的……没事,一定没被发现……白羽的事…… 以後席诺尔应该不会再主动接近我,所以……只要我尽可能离这间教堂远一点,应该就不会出什麽状况了……吧……?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6 「哟呵,欢迎回来。」 刚回到我自己的土地庙里,就看见吕奕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一脸笑咪咪的朝着我招手。 「吕奕大人,请问还顺利吗?」 「很顺利、很顺利,托你的福啊!你呢?怎麽样,四处拜访有什麽心得吗?」 ……还心得勒…… 「十分受用,感谢吕奕大人如此煞费苦心。」 我佯装无事的朝着吕奕作揖答谢,顺便暗示我把这整件事理解成了他的刻意安排,看看他有没有打算招认。 「不苦啊?我正好乐得能稍作休息呢。」吕奕则只是轻槌了槌自己的大腿,大大方方的表现出奔波後稍作休息的模样。 ……回避开了呢。算了,毕竟我还算是得利者,计较也没意义。 吕奕接着说:「先前说过会给你谢礼,不过我这还忙着,身上没带什麽好东西。」 「不、吕奕大人,这等小事实在不值一提。我也已经说过,不需要什麽谢礼。」 「唔──这不行!」吕奕似笑非笑的直视着我:「让你东奔西走是事实。不过……说起来,b起赠送实T物品,或许,你会更需要其他谢礼吗……?」 其他? 「那就这样吧!毕竟你才刚来,一定对这里有很多疑问,藉着这个机会,就让我来帮你解答吧?」 吕奕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手:「吕奕大人☆的☆贴心问答时间──!」 「来吧来吧、别客气,尽管问喔!万事通吕奕大人会竭尽所能帮你解答。就算想问我是不是单身,也没关系喔?」 吕奕朝着我重新摊开手掌,一脸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就是绝对有鬼的模样…… ……都这样说了,看来不问点什麽,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稍微陪他玩玩好了? 「……那、请问您单身吗?」 「好,答案是,吕奕大人是宜家宜室的新好男人,当然已经有个心Ai的老婆了喔!下一个问题是?」 嗯,是喔。 不对、这摆明就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我随之起舞做什麽啊! 「……那个……隔壁街上的……蓝家神坛,住在那里的蓝昱萱、和蓝小七的事,请问您也知情吗?」 「答案是,吕奕大人当然知道喔。顺带一提,基本上这件事,只有住在烛後的神灵才知道。虽然你想说出去的话,也没有任何神会阻止你啦。」 虽然我也本来就没打算四处宣扬,但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威胁感,是我多心了吗? 吕奕还是继续笑着:「下一个问题是?」 「嗯……那麽,我想请问,烛後的妈祖庙,有分灵居住的主庙是哪几间……?」 「嘿欸──这麽关心娘娘啊!好,吕奕大人告诉你,我的管区锺沂、靠近西海岸那边有一间;你这杅郡跟珠陵交界处的最北端、那里有一间;最後、宁桧地区的正中央也有一间。不过妈祖娘娘的分灵不是固定驻守,而是轮流替补。烛後的话……大约由二到三位不同的分灵不定时轮替,所以就算是主庙,也不一定随时都有主神。」 「……」 所以今天去过位在杅郡的妈祖庙,确实是空庙没错,而且……果然已经变得相当忙碌了呢……娘娘他…… 「好、所以,下一个问题是?」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盯着吕奕假鬼假怪的笑脸,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他想知道的事…… 真要说起来,还有关於小黑跟那座废弃的古宅……我是很疑惑那里的地基主小黑,处心积虑要求我不许g涉的、究竟是什麽事? 但一来这个问题太过模糊,我不知道具T该从何开口,二来……向吕奕询问这件事,又真的妥当吗? 「……那麽……再请问您……」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请问您、对我庙前的那名榕树JiNg……榕神有多少了解?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些关於他的事吗?」 「哈哈、他是你庙前的榕神,有什麽可不可以说的啊?放心吧,吕奕大人会告诉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沉默了一下,再次听我提问的吕奕,看起来很高兴的侃侃而谈。 「你这位榕神的大名叫做祝香。你知道的、然後要冠上神灵界的赐姓祁,全名就是祁祝香。至於祝香这个名字……是你的前一任土地神.简常月给他起的。常月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非常期待祝香真正成形的那一刻,只可惜,最後他并没有亲眼见到祝香的形T。明明就像常月的祈愿一样,生得那麽漂亮的说──」 「……常月大人他……?」 「嗯,消失了。大概在三百年前。」吕奕冲着我露齿一笑:「而你庙前的榕神,大约是在两百年前,才以神灵的形态正式诞生成形。」 咦?他刚才那是刻意打断我、转移话题吗?难道吕奕不想提简常月? 「而吕奕大人当然知道你的疑惑──既然没能看见榕神成形,简常月又是如何将早就取好的名字确实保留下来、并且正确的给予榕神使用呢?」 ……这个莫明奇妙的综艺节目风格,要持续到什麽时候? 我还在迟疑该不该回头追问简常月的事,吕奕已经一脸愉快的说了下去:「这就要说到──附近一座废弃古宅,那里有一名叫做袁隋的地基主。」 突然扯到小黑了! 「袁隋从榕神成形之初,就一直对他各种关照,就像是把榕神当作自己的小孩一样,悉心呵护照顾到现在……虽然你才刚来,应该也有察觉这件事吧?」 「确实是……」我适当的摆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但、现在的话题,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确实一度想问跟古宅、还有那位地基主的事……但……这个吕奕没有何书寻这麽容易捉m0,我实在不懂他到底有何居心。 那个小黑本身看起来坦然,但又坐实了足以只手遮天的位置。而何书寻明显向着他,难说这吕奕又是什麽态度。 目前还没办法判断吕奕的立场,如果贸然询问之间、不小心曝露出我主动跟小黑接触的原因之一的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光是被一个小黑发现那件事,就足以让我战战兢兢,绝对不能再多增加任何一点风险了…… 刚才先问起榕神的事,原本以为这不痛不痒……结果话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扯到了小黑头上?虽然他俩看起来确实关系密切……这真的只是连带提起的……吗? 唔……还是、先别想太多,这吕奕葫芦里卖得是什麽药,慢慢听下去,也许总有机会理出个头绪来? 「所以说啊──就是这个袁隋,代替了简常月,告诉新生的榕神、他应该拥有祝香这个名字,并且……也代替着简常月照顾他,好好的把他栽培成了不起的神灵了喔!」 吕奕说完,好像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接着却重新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奇妙表情直盯着我。 「……」 这阵沉默……是在等我继续追问吗……? 不知道是有意或者无意,吕奕的叙述略带暧昧,似乎就是刻意要让人联想到,那个小黑是为了简常月,才会特别关照我庙前的榕神祁祝香。 所以、小黑跟简常月又是什麽关系?……吕奕他……该不会就是故意在引导我这样想?他希望我提出这个问题吗?或者应该说,吕奕是不是希望我对他询问小黑──询问袁隋的事呢……? 「……那麽……」我小心的维持着乖巧温和的模样:「吕奕大人、请问您……跟我的前辈,简常月大人熟识吗?」 「唉呀──熟不熟这……你知道的,很难说啊哈哈哈──」吕奕还是维持着同样的调调,一脸愉快非凡的说道:「不过当了这麽久的邻居,认识是一定的。他是个好家伙呢!」 「……常月大人……究竟是什麽样的土地神呢?」 「刚才不就说了?是个好家伙喔。」 吕奕稍微敛起笑容,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弯得像弦月的细眼直盯着我,好像还带着一点威吓的气息……这、这是我想太多了吗? 「……」 在我思考着是否该转移话题的时候,吕奕突然又大笑了出声:「土地神嘛,还能是什麽样?简常月当然也不例外,就是那个样子罗。但总T来说,是个好家伙就对了。」 不、你这有说跟没说一样啊……到底有多不想提简常月的事…… ……咦?或者,是不能说吗? 疑似希望我问小黑的事……但又不能说可能跟他关系极佳的简常月的事……? 既然不能说,但还是提起了……造成这种矛盾的理由……是为了、为了把话题y带到小黑头上,才不得不提起简常月的吗? 这个吕奕……难道……会是小黑刻意派来试探我的吗? 让看似不相关的第三者,来向我稍微放出一些枝微末节,引诱我询问关於小黑本身、或是古宅的事……如果我真的继续追问了,就足以证明我并没有放弃g涉古宅的事,这也就能让小黑有正当理由毁约、并且用他的方式好好置处我──会是这麽一回事吗? 「……」 不对……那个家伙的话……他那一身太过严正的气质,应该能信……而且,只是为了处置我的话,他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他没必要用上这麽迂回的手段…… 所以,也有可能他们之间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关系,只是吕奕出自他个人的某些理由,才会特地来……该怎麽说呢?报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麽积极地与吕奕达成共识、并适当的利用他提供情报,确实可以更早一步掌握状况…… 那麽赌这一注,显然并不合本。 「……或许……虽然不太可能,但是……既然吕奕大人您跟简常月大人认识,我想……还是试着问您好了,就当作最後一个问题?」 我小心的在礼貌的微笑里,加入一丝丝为难的神情。 「欸──这麽快就问完了啊?好可惜,跟小玉玉聊天很开心呢。」 ……他叫我什麽? 我不记得有告诉他名字,也不记得有跟他混得这麽熟! 但我瞬间僵住的笑容应该也保持得很完美,吕奕依然顾自的笑道:「好吧,以後还有机会。那、最後一个问题是?」 「其实……我找不到庙里的香火册,所以想请问您,能否依照您对常月大人的了解,给我指点一下……香火册可能会放在哪里呢?」 我拿出最谦良诚信的微笑看着吕奕,一边不经意的想着,他是会自己大笑就罢、还是直接取笑於我呢? 「哦,金身後面找过了吗?」结果吕奕像是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 「金身後面……?」 我转过头,看着神龛正中央的土地神金身塑像,金身的後面……指的应该是神龛跟墙壁的中间吗?……确实,理论上……对神灵来说的话,那里确实应该会有一个小小的特殊空间,能够放一些不该被凡人碰触到东西,而且……那似乎才是最方便顺手的位置? 吕奕还是一脸笑脸盈人,却也同时出声催促:「没找过的话,就去看看吧。」 「是的……」 我走到神龛旁,再度取下木簪轻叩了叩金身正後方的墙面。 这里确实有一个类似虚幻的置物柜的空间,但并不是封闭式的柜子,看起来真的就只是家俱之间的夹缝空隙。 我倾着上半身,往缝隙里看下去,果然有一本小册子落在那下面。 「……」 找到了是找到了,但这……要怎麽拿啊? 「……我说,小玉玉,你还真是够生疏的啊!辅佐官没教你吗?」吕奕明显充满笑意的声音从我背後传来。 所以说,那个称呼是怎麽一回事? 虽然出於不同原因,但我还是回过头,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吕奕虽然没有发出笑声,但紧紧抿起的嘴角都快要g上眼睛了,实在笑得有够诡异。 「因为各种缘故……还希望能请吕奕大人赐教……」实在不想提什麽辅佐官,我避重就轻的答道。 「可以、可以!就当作是额外赠送──」 吕奕这才缓了缓那个诡异至极的笑容,辛辛苦苦把笑弯的双眼睁开来看着我:「你是这里的主神,信物法宝只要带在身上,就可以直接以灵T碰触庙里的灵质构造,不需要特意拿法宝来使用。而且,要拿取、或收纳那些跟庙宇本身联系在一起的簿册,也只要用想的就可以了喔。……虽然、确实也要先知道摆放的位置没错啦。」 用想的……这倒不是什麽多奇怪的方式,倒不如说,简单过头了。 事实上,对我们这种使用灵T的正规神灵,所谓法术的使用方式,多半就只是集中JiNg神的想就行了,并没有一定的仪式或形式,最多只有个人集中JiNg神的习惯或方式。 至於吕奕的那些纸人,则是辅助X质的存在,就像我随身的锦囊里准备的玉石一样,是作为辅助用的法器,其实没有也无所谓,但有所准备的话,往往能够事半功倍,所以大部份神灵都会准备个几样惯用的法器常带在身边。 我并不熟悉庙宇的功能是事实,所以我选择先闭上眼睛,才更容易专心的想着落在神龛後方的香火册,并想着要把它拿回手上。 睁开眼睛之後,香火册就顺利出现在我的手上了。 「成功了。感谢吕奕大人的指导。」 「我说,这种程度不要说成指导,太丢脸了啦。」吕奕还是嘻皮笑脸的回答。 「那麽,至少也该是感谢吕奕大人的指点。」我稍微欠身当作简单的行礼。 「哈、好吧──」 吕奕伸起双手,坐在椅子上伸了伸腰,这才终於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跑一趟山神那里。小菜鸟,你自己保重啦!」 「……是,祝您一路平安……」 我无奈的努力摆着微笑,看着吕奕单手提起了水晶球……好像球T上方有g着提环一样……唔、算了,应该就是类似那样的构造,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要故意把提环弄成看不见的模样? 接着,吕奕朝着我挥了挥手,终於在我的目送下离开。 「……」 悄悄的确认过吕奕已经走远,我这才终於松懈了下来。 总觉得、好累…… 这个吕奕……Ga0不懂他在想什麽,总觉得实在很难对付…… 随手把好不容易找到的香火册扔在神龛上,我将灵T程现彻底放松的姿态,朝着金身的方向,一口气把自己整个倒了进去── 第二章.木海之合、徒劳无功或者柳暗花明?-7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三章.月阴烁华、蓦然回首所见何事?-1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三章.月阴烁华、蓦然回首所见何事?-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三章.月阴烁华、蓦然回首所见何事?-3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三章.月阴烁华、蓦然回首所见何事?-4 闲谈之中,我跟小黑很快就回到土地庙前。 小黑走到榕树下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我一面向他道别,顺势往庙里看了一眼。 「……嗯……?」 好像有人影,但并不是寻常人类的气息…… 又有客人吗? 这麽说来,我还有一位没见过的邻居土地神,何书寻说他会安排……这是终於让那一位空出时间了吗? 我直接往庙里走去,身着一袭黑袍的神灵站在神桌前,背对着门口,连帽兜也没有取下来的模样,应该说真是……风尘仆仆吗? 「抱歉,让您久等……」 但还没等我说完,随着一些东西掉落的声音,人影一阵急惊风似的往外跑出去,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 唔……看来不是客人…… 难道这次真的是宵小之流,跑到庙里来g什麽偷Jm0狗的事,又这麽巧给我撞见……? 啊、不对啊──!榕神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吗?如果只是手脚不乾净的人类,或许还能说防不胜防,但有问题的神灵怎麽会被允许进入我的庙里? 「……」 仔细一看庙里的状况,我早上拿出来摆在桌上的书册,有几本已经掉在地上,刚才的声响来源应该就是这个。 而神桌的角落,则有一段柔软丝线,蜿蜒的平摊在桌上…… 我赶忙转身,直往榕树旁奔去。 「祁祝香──那个人是谁?你竟然由着他擅闯主庙进行破坏!既然能够看顾整个杅群,为何对你最应该严加管束的土地庙怠忽职守!」 虽然瞥见了小黑还站在树旁,但现在可不是跟他讲情面的时候。刚刚才觉得这祝香似乎也挺有本事,结果立刻就给我Ga0出这麽大的纰漏── 那只蓝sE蝴蝶消失了!但丝线本身却一点损伤都没有,连我紮上的结都完好如初,并没有松脱的迹象。 如果按照小黑的说法,这种蝴蝶Si去之後不会留下遗骸,而是直接消失……也就是说,眼前的情况并不是蝴蝶逃走,而是它莫名的在我的庙里Si去──在这个理应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它,理论上必需是安全的、我的土地庙里! 再加上、那个逃走的人影── 啊啊──顾着教训榕神也不是办法,还是先想办法把那人追回来──! 没料我才一转身,一道泛着翠绿光辉的细小碎片,突然砸在我的额前。 「什……?」 眼前……浮现了画面……?是一个从奇妙的角度俯视着街道另一头的画面。 画面另一端的街口,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人影,虽然面对着这边,但连着外袍的布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孔……从黑袍的样式看来,他确实就是我刚才只看见背影的擅闯者。 所以这个画面是……祝香的记忆吧?不擅言词的祝香为了替自己澄清,才透过这种方式,直接让我观看他早先经历的情景……吗? 冒昧打扰。 ……这是……那个人发出来的声音吗?怎麽会…… 人影稍微抬起头,往庙的方向稍偏了一偏:余正好路经此处,想顺道替吾等龙王一族,拜会新任土地神。但时机似乎不凑巧…… 龙王、龙王来找我……做什麽……?而且这声音分明就是…… 如此,是否方便让余入内等待呢? ……所以,祝香就答应了?因为对方打着龙王一族的名号…… ……谢谢。那麽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影这才终於抬起头来,盖住脸孔的布帽往後滑开,露出一张清秀略带稚气的脸孔和鲜YAn异常的红sE发丝,一双金sE的眼瞳泛着温柔的笑意,穿过虚幻的风景凝望着我── 他是……果然是…… ……我、我必须找到他! 稍微甩了甩头,我从祝香给予的画面里回过神。 记得是往这个方向吧?那个人逃离的时候…… 我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从随身锦囊里拿出玉石握在掌心。 一定要、一定要找到才行! 「……海之……龙王……」 我一面直接以灵T的感观探寻周遭,同时集中JiNg神以法术辅之。 不知道他一下子跑了多远,但应该不至於让我追不上啊…… 「诏水、示金、赤鬃……」 ……怎麽可能…… 什麽都……找不到……?他明明是……对於他的特徵,我不可能不够清楚,怎麽会找不到……这绝对不可能…… 「语纤、傲骨……予尊……天之……」 不行、不能停下来!只要继续找、一定…… 「天之……承者……」 什麽都找不到、什麽都追踪不到──什麽都── 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刚才就在我眼前,确确实实的就在我眼前── ……那麽…… 我用双手握着蓝玉,抬起手来将指尖抵在额前。 真正适合让我用来寻找他的字词,我知道的……其实应该是…… 「……恨枉,留怨………亲劫……」 ……就算如此,也还是找不到一丝痕迹……吗…… 「──司祈──你出来啊──!为什麽要逃走!为什麽不来见我──」 失去动力而快速缓下的双脚,这下真的一点也无法动弹了,不知怎地就让我整个人跌在地上。 「………啊……也对,果然……就算你还活着,也不可能愿意见我,对吧?……司祈哥哥……」 对了,那个人……对祝香的说辞里,明确的提过要见的是新任土地神。 就算那位龙王真的就是司祈,这一切也只是个误会,司祈不可能知道我就是新任土地神,所以……他并不是来见我的。 但如果、如果……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我……我还是……想见你……」 我小心的撑起身T,但还没恢复力气的双脚,暂时只能允许我就这样坐在地上。 滚烫的水泥地、燥热的空气,进入晚秋却依旧毒辣的yAn光…… 啊啊,今天的天气还是这麽好…… 「……」 不、不太对…… 我抬头来,努力睁眼看向灼目的太yAn。 ……万里无云、yAn光灿烂。别说雨云,连一丝从他处飘来的太yAn雨都没能滴下…… 而龙王一族,天生就带着召雨的能力。这种能力与他们的意愿与否无关,所到之处必定自然降雨。 所以,那个人……并不是……? 不、不可能……司祈的声音,司祈的脸孔,还有司祈温柔的神情,我绝对不会看错……所以……难道那会是司祈的亡魂?藉着对我报仇的执念、才终於出现在我面前的亡魂……吗?正因为那只是早已不配称作龙王的一缕孤魂,所以才失去了天生的召雨能力? 「呵……」我在想什麽呢?这也太好笑了,不合常理、也不合情理的好笑。 人Si留魂,但神灵Si绝、归诸天地。像龙王这种高级仙灵,哪有可能化成什麽鬼魂呢…… ……如果不是鬼魂的话……司祈哥哥啊,就算你想对我报复,也没关系喔……如果因此,就能够再让我见你一面的话── 所以……天气为什麽还是这麽好呢……?yAn光实在太刺眼了,快点降下吧,龙王之雨…… 「……?」 好像……有什麽东西,轻轻的碰到我的脸颊……? 无意识的将上半身往後倾,避开了碰触的感觉,我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眼,但一时却也想不起来,我是什麽时候阖上眼睛的? 「……」 「……」 眼前一抹黑压压的身影,以半跪在地的姿势跟我四目相望…… 「……」 「……」 呃……没错,这是小黑……他什麽时候出现的……? 而且还半抬着手臂,微弯的手指似乎就是刚才碰到我脸颊的东西,粗旷的指节上还沾着一丝清露…… ……咦?什麽清露……他这动作、这一脸担忧的模样……沾在他手上的会是…… 我愣愣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 满、满满的水痕……什麽……什麽时候……? ……不不不、所以说……我、我现在的样子……?这种、这种满脸泪水的样子……被被被被──被看到了了了了了──! 这种节骨眼上,我的双脚竟然又更使不上力了── 勉勉强强手脚并用的把身子往後移,好不容易跟小黑拉开一段距离,我立刻察觉自己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不对啊、我的身T什麽事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受伤,这我很清楚,只是── 只是这到底什麽情况!该怎麽办啦啊啊啊──! 「……」 啊啊!对、对了,总之快点擦一擦,这种难看至极的样子── 我赶忙抬起袖摆,小黑却突然一口气凑了上来,立刻紧捉着我的手腕……你这是知道我魂都快吓飞了,才急着想把我拖回来吗…… 「……别用袖口擦。这个……」 小黑紧皱着眉尖,看起来都快打结了,一面从怀里揣出一方丝帕塞到我掌心……咦? 我默默的看了看手上的帕子,再默默的抬起头来,看着小黑吓人的Y沉表情。 ……这、你……你这……你这英挺俊美的帅哥,竟然会带着手帕……?等等、而且还是块薰过香料的绣帕,想必是红粉知已所赠……这、这种东西不要随便拿出来,更不要随便塞到别人手上啦──! 但还不等我手忙脚乱的退回手帕,小黑就自己先把帕子抢了回去……然後亲自攥着巾角,就直往我脸上贴了过来…… 「──!」 这下我真的手忙脚乱了……想闪,被按住了肩头,想躲,躲得没他动手押着我的脸颊快,想反抗……没错,我还抗不动他的手劲……结果还真的只能原地愣着,乖乖让他替我抹去满脸的水痕…… ……我……这……这不是我要说,你个王八蛋──要糟蹋人家的一片心意,也别拖我下水啊──! 「……」 好不容易等到小黑终於松手,我赶忙再手脚并用的往後退上三步……啧,我的脚啊、你就不能可靠一点吗?都什麽时候了还顾着疲软…… 「……」 小黑收起绣帕,抬眼望着我,一样的眉头深锁,一样的Y沉严厉,但却也明显的yu言又止…… 「……」 而我当然……也不知道要说什麽啊……! 这下好了,这麽尴尬的场面,是要怎麽办才好……? 「……」 还好也没僵持多久,小黑保持着一语不发,但很快就顾自起身、转个头,一派俐落的直接走掉了。 「……」 我盯着小黑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彻底没在市街的另一头,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什麽都没说,也什麽都没问……也好……或者该说……幸好…… 否则不管他说了什麽、问了什麽,我这下还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一定什麽都答不上来。 ****** 第四章.月阳蒙尘,为谁献上祝祭之礼-1 天空又聚起几丝雪白的云雾。 看似轻薄的雨云渐渐将湛蓝夺去,掩盖了刺眼的烈日,尽管天sE尚早,却已开始染上Y霾。 接着,雨水悄然落下。 像是浇灌细心培养的柔nEnG花草一样,极其细微的雨水如丝,温柔且小心翼翼的飘荡而下,为这座滨海的小村刷出一片烟雨蒙蒙的优美。 位於村子角落的一栋破旧的大宅里,仅有一处偏屋还算完好,大大敞开的窗子之中,一名大约七岁的男孩坐在窗边,小小的双手撑着脑袋,遥望着晦暗的天空,脸上却绽着充满天真的笑靥。 远远地、下着雨的天空和光景。 还有远远地、往这里赶过来的少年的身影。 小小的男孩凝视着雨中那道显眼的身影,没有发出笑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地越渐灿烂。 太过细致的雨,没能掩盖来者的脚步声。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披着细雨而来的少年,似是急躁的踏进屋里,一关上门,看着独自坐在窗边的男孩,却又立即换上一脸惋惜。 「司祈哥哥,你来了!」男孩抢先出声,神采奕奕的唤着少年。 「温玉……」 相较於窗边黑发黑瞳、样貌平凡的髫发孩童,明显非凡俗之身的少年,拥有一双太过虚幻却美丽的金sE眼眸,鲜YAn的红发整齐的束起披挂在肩头,虽然穿过细雨而来,但头发和一身水绿sE长袍完全没有染上半丝水痕。 名为司祈的少年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清秀的面容里带着满满的歉意:「我一过来就会下雨……害你不能出去玩了。只能呆看着天空,一定很无聊吧?」 司祈柔软无骨的语调,也细致得像雨。 男孩一听,直笑了出声:「下雨的天空很漂亮,我就是喜欢才看的,一点都不无聊啦!」 「只要司祈哥哥来了,就会下雨。而且……」男孩一边朝屋内深处的房间门口指去,看着少年继续笑道:「姐姐见到你也会很高兴。全部都是好事啊──所以、所以我最喜欢司祈哥哥了!」 ****** 「……」 我缓缓飘下金身,灿烂的yAn光从窗户和大门直接照进来,把我的土地庙照得一片明亮,看来今天依然是个夸张的好天气。 ……这真的……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龙王一族来访时应有的气候啊…… 不……就算不用依据这种表象判断…… 光是从祝香的记忆里看见的、竟然是司祈的面孔,我就应该要意识到才对──这整件事分明另有蹊跷! 拥有那张脸孔的龙王太子──我所知道的龙王司祈,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影从庙里逃走之後,我也几乎立刻就追上去了。但就算用上我拿手的寻人之法,却还是怎麽也找不出对方的踪迹……而且是连一点点痕迹也没找到,彷佛这个人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所看见的只是幻影…… 「没错,也就是说……幻术……?」 让特定对象看见足以g起心念的画面,并藉此间接C控他人的术法。 我自己也懂幻术,怎麽昨天第一时间里,就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呢! 如果那个逃跑的人影只是幻觉,庙里的书本散落和蓝蝶消失、也只是刻意安排好的小动作吧?那麽,必定也会有一位负责将幻影的身份定下、以利於诱导我离开庙里的主使者,也就是……让我正式看见司祈容貌的…… 「……」 我站在庙门旁,看着隔着一条小路对面的榕树,榕神祁祝香像只巨大猫咪一样蜷缩成一团,动也不动,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窝在桠间,应该是还在睡。 如果……要从这种角度解释昨天所发生的事,那麽……就代表我必须怀疑祁祝香……毕竟真正让我看见司祈容貌的方式,其实透过某种方式传来的画面,依气息分辨也确实就是祝香所为。 但祝香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虽然说这像是刻意支开我……但我当时才刚跟小黑一起回到庙里,离开前也没有刻意做任何防范,如果他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动手脚,也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不须要刻意等我回来吧……? ……除非,打算动这个手脚的并不是祝香,而是在那之前一直都在我眼皮底下的…… 「……小黑……?」 总合现有的情报,昨天所发生的事,或许──就是小黑和祝香因为某种原因,联手利用幻术让我看见司祈的幻影,好诱骗我独自离开庙里。 而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理由…… 我伸手轻抚了抚放在桌边的书册。 昨天我追着那个人影跑出去之後,在城里东绕西绕了好半天,却一无所获。回到庙里的时候,却发现掉落在地上的书本,已经全数被拾起,整齐的叠在桌边……也就是我手边这一叠书本。 看祝香那种样子,想必他也不可能在我离开之後,特地下树来帮忙整理。 也就是说,昨天除了我以外、碰过这些书册的人,其实就是小黑。而原因……想必也会在这些书册里吧? 我看看…… 烛後百言帖……随手翻了翻,立刻就看到有一页上,写着何书寻之前提过、珠陵中秋晚宴的时间和详细地点等告示。再往後一翻,还有写吕奕在中秋节前後往返神灵界的日期,还特地注记了些要帮忙带伴手礼、或是其他委托的话,务必及早通知等等内容,後面几页也真的就出现了给吕奕的委托…… 简单来说,这是烛後之地的神灵专用的联络簿,类似公告看板或留言板一类的东西,由拥有特定权限的使用者上传内容,用来对同个区域里的神灵昭告资讯、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 既然只是这种内容,应该也出不了什麽大问题。而且就算真是这本被动过,也能去附近有主神进驻的庙宇借一本来对照,只动我手上这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下一本…… 月相纪录。唔,其实就是人类口中的Y历、或称旧历,但这本是东方神灵界的官方行事历版本,内容更加包罗万象,但……总之它就只是个行事历,我也还没来得及写上什麽私人行程,应该没有疑虑可言。 下一本…… 土地纪册,嗯……听说是有时候会被土地神拿来当作日记,也可能是只写重大事件用的备忘册…… 虽然由各土地庙里的主神亲自撰写,但因为各地区的记载标准不一,所以最後被定义成备忘X质的非正式记录,通常东方神灵界也不会g涉记载方式和JiNg确度,所以没被邻居们拿去代书也很正常。 当然,因为X质b较封闭和私人,这本土地纪册也不可能像百言帖一样,从地脉和气脉中自动抓取公开情报并更新内容。照这杅郡的情况来说,应该已经空白了数百年…… 「对了……」 我随手抚着空白的内页,唤出最後一笔纪录,想顺便看看前任土地神简常月,有没有留下什麽卸任感言还是给继任者的话之类…… 「……咦?」 但显示在泛h纸张上的最後一笔资料,却是三百七十年前,人类之间的地盘纷争之事……? 然後、然後就没有下文了,空白至今……咦?七十年里没发生什麽大事……好吧、就说了并没有明确的记载标准,所以这种程度的空白也不无可能。 但最後……负责撰写这本册子的土地神简常月本身即将卸任,这还算不上应该记进去的大事吗?没有感言没有留言就算了,连简单的一句土地神更迭也没有,好像不太对劲啊……? 我再度抚了抚空白的书页,以主人的名义,试着强制对书册呼唤出三百年前的内容…… 果然。 虽然并不明显,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出来,三百年前的时间点上,原本应该还有一些内容,但是……被抹消了……而且消除得很彻底,如果不是我作为持有者、强制呼唤了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可能真的会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应该没错了,这本就是被动过的书册,简常月卸任之际、或是在那之前留下的纪录被消除了。 以往册子都放在庙里的保管箱,就算是小黑应该也动不了,所以看准我自己把书册取出的时机……故意引我去见姑娘们拖延时间,趁机让祝香替他布下疑阵?顺便让我放下戒心,就为了等回来之後把我单独引开……? 可是,这样说来,又有点奇怪……他用得着把事情Ga0得这麽繁复吗? 而且这种迂回又见不得光、还很大费周章的下下之策,跟小黑那一身大义凛然的模样也完全不配啊…… 「嗯……」 但真要说起来,之前听何书寻提起简常月的时候,确实也是因为小黑……而吕奕提起简常月之後,也是y生生的就把小黑给搭了进来。 我後来也立刻就拿这件事来探问小黑,但他当时并没有什麽反应啊?只是平淡的应对、平淡的将简常月称为朋友……如果这小黑的骨子里,确实不希望我知道简常月的事,那麽他当时的反应也太过、太过……置身事外了吧! ……或者,难道我对小黑的看法,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他远b我想像得老谋深算更多……吗? 「……」 看祝香依然对我的动静毫无反应,我缓缓的离开庙里,往古宅的方向走去。 自己一个劲的瞎想,想破头也没用,不如直接去会一会那个疑点重重的小黑,至少有来有往,还b较有机会探出点头绪。 说起来……那家伙一开始最明确的态度,只是要我别g涉古宅之事,所以……能否依此判断,简常月最後的记载,正是跟他那座古宅有关……? 早先也提过,土地神是个不轻不重,闲不得、却又碰不了什麽大事的职位,专门就是些生X温吞淡薄、x无大志的小神才会选的位置,通常上任之後也相对稳定,除非本身当腻土地神了,不然也很难遇上什麽非得离职退位的大事…… 而这简常月的情形……吕奕也提过,他很期待祝香的诞生,既然还有所期待,除非本身X格当真翻脸如翻书到一个极端,否则应该也不可能突然间说腻就腻、说走就走吧? 所以……难道就是简常月碰了那座古宅的事,所以才被小黑b得退位离开……? 而後来小黑百般照顾祝香一事,是因为对这件事多少内心有愧吗?但因为某些缘故,小黑和附近知情的邻居们仍然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所以邻居们才摆出一副不愿多提的态度……却又怕我这新来的步上简常月的後尘,吕奕那是在隐晦的对我释出警告……是吗……? 「……」 不对、不对,这些真的没一个说得通,真是没头没脑啊! ……唉,我也真是……果然是因为看见司祈的脸孔,就开始烦乱了起来吗?都过了一天,竟然还没能好好冷静下来。原以为我已经…… 「……嗯?」 尽是顾着想事情没注意,猛一低头,我才突然发觉右脚踝上,好像缠了什麽东西。 「丝线……?」 我停下脚步的同时,缠上的白sE丝线明显收了一下,微弱的拖扯力道似乎想把我往某个方向牵去。 「──!」这、这什麽情况──! 第四章.月阳蒙尘,为谁献上祝祭之礼-2 还没眨一下眼的工夫,丝线竟然越来越多,整个把我的腿肚裹成一大团,拖扯的力道当然也不减反增。 唔……唉、好吧,感觉也不像带着恶意,去看看什麽名堂就是了…… 这才一换了想法,丝线竟然像读懂我的意思一样,瞬间加重了拉扯的力道,雪白的丝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一样,又狠又快的收了回去……慢、慢一点啊──万一真的把我拖倒在地,那画面该是有多难看啊! 我一面稳着身T被这线又拖又扯,但也没经过太久,眼前出现的是有点眼熟的绿地景观……嗯?这是昨天才跟着小黑来过的公园…… 丝线直把我往公园里拖,果不其然,那位白衣姑娘站在公园里的儿童设施外围,笑盈盈的看着我,雪白的丝线正是从他同样雪白的袖口和衣摆延伸出来。 「……」 他似乎原本就看着我,察觉我的视线後,迎面送来眯眼一笑,同时朝着我抬起双臂,袖里飞出更多丝线,往我的腰、背、肩膀和手臂缠了上来。 ……我是不是该开始挣扎了……? 才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白衣姑娘突然一个飞身。 「呜……」 ──他整个人往我怀里扑了过来,撞得我差点没站住脚,耳边同时一阵阵欢快轻巧的笑声。 那姑娘一头撞在我x口之後,立刻就自己退了开来,但细长的手指却以毫不留情的力道狠捉上我的手臂,满是欣喜的仰头直盯着我看,一脸欣喜若狂的模样,显然跟他这张典雅标致的脸蛋不太相衬。 昨天听小黑说过,这位的名字应该是…… 「你是……芊陌姑娘?」 「嗯!我就是芊陌──」芊陌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好像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就这麽继续大大方方的笑道:「哇啊啊啊──真的跟馨香说得一样耶!虽然满头白发,但却是个又俊又雅的土地爷,这麽一看真的──好看、好看耶!我喜欢!」 「谢谢……」 「哈哈哈──好客气的土地爷!馨香还一直说他很怕你,真是何必呢!明明是这麽──这麽──嗯,反正我很喜欢!」 「……」刚才已经道过谢了,这下该怎麽回应这姑娘的热烈才好呢……?话说回来,原来那馨香还是怕我? 幸好芊陌没有太在意我的沉默,径自再度开口:「我说土地爷、土地爷!」 「……有什麽事吗?」 「您才刚来吧!如何?还习惯吗?有没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事,别客气仅管说啊!人家都说土地神就是个地方上的父母官,有您来当芊陌的父母就太好了!只要您愿意留下来,不管有什麽吩咐,芊陌一定照办!」 父母官这说法我还懂,但那个官字,是能说省就省的吗? 「……我就先谢过芊陌姑娘的好意了。」我像平常一样摆出温和的微笑,小心的开口提醒道:「那麽……这些丝线……?」 芊陌依然维持原样,继续以灿烂的笑脸看着我:「这些?这些是我的丝啊!您闻闻,很香吧?这可是人家的天然T香,自然凝进丝线上,久了也不会轻易散去喔!啊──没事的,这很安全!我很喜欢您,所以绝对不会伤害您的喔!」 「……」我是希望你松开…… 而且说到这丝上的香气……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不就是……不就是小黑那块绣帕上的香气吗……? 所以说这芊陌……原本跟那个小黑的关系,是亲密到能赠送自带T香的自产丝线制作成的绣帕……然後现在又绑我过来,没讲几句就拼命强调喜欢我…… 这到底算什麽发展啦──! 除了无语问苍天,我还能怎麽反应呢?我明明什麽都没做,为什麽总觉得好像已经惹祸上身了啊? 接下来……我看,先拿刺绣当话题好了?至少也要先探清楚,他赠给小黑绣帕到底是什麽心思。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缠在我身上的丝线明显一收,突然把我整个身T往一旁的溜滑梯顶端吊了上去。 「……」这倒是不怪芊陌,因为我也已经看见了── 我跟芊陌原本站着的位置,猛然窜出一道赤红的火舌,灵活的T1aN拭那片水泥地面,但却没有留下一点焦痕。 那是灵火……并不是真正带有热度的火焰,甚至在晚上也照不亮什麽,总T来说b较偏向幻影般的存在,当然也不会对凡物造成损伤,但如果有意的话,却是有可能伤到像芊陌这样的JiNg怪。 芊陌原本是直接後退闪开,现在已经定住了脚步,只留下一身出尘的白衣飘逸翻飞。 「白痴,你g嘛!万一波及土地爷怎麽办!」芊陌收起了笑容,直盯着火舌就是大声骂喊,满目狰狞的骂街模样也是有声有sE…… 说起来,我昨天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娴静秀雅的古典美人,还真是被这地灵人杰的杅郡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啊! 火舌像是对芊陌的声音有反应,突然直挺挺的窜升而上,并像爆炸一样突然膨胀了好几倍,俨然已经化成了一段冲天火柱。 这时,缠绕在我身上的丝线,明显又加厚了好几圈……原本还不妨碍动作,这才一转眼,竟然已经牢牢的把我全身上下捆了起来…… 火柱也在这时崩溃散开,一名红衣nV子从中现身,摆着端庄的站姿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便再度看向芊陌:「土地爷是神,才不怕我这虚火!倒是你,随随便便就绑着人家,像什麽样子!」 「我是在保护土地爷!袁大人说过,我们这位土地爷挺虚弱,你才不要没事乱烧啦!」 ……嗯?谁谁谁说过什麽? 接着,我的视线便被一片片白丝快速的覆住。 「……」 手……脚……身T……嗯,果然完全动不了。 这位芊陌姑娘手脚还真快,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介入,就已经整个被他活生生的捆成了一个人茧。 外头两位姑娘打得火热,隔着这道丝墙仍然不断听见他们叫嚣互骂,但音量似乎也越来越小……因为丝茧本身还在继续变厚吗? ……红衣的那位姑娘,是叫做炽琉吧……?小黑说总是在吵架的两位……而且照昨天听说的内容,就算我放任不管,小黑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劝阻了。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那麽,就这样决定了。我就先以逸待劳,乖乖的待在这丝茧里吧。 但维持这个一开始给丝线綑出来的直挺挺姿势,实在不太舒服…… 我聚JiNg会神,专心的以灵T作为媒界,释出我天生所拥有的平静之力,让原本牢牢綑在我身上的丝线稍微松一松。 虽然拥有这种天赋的神灵不算多,但可别以为是什麽好用强大的能力。虽然最终的效力是让事物回归静止状态,依此被称为是平静之力,但详细的运作原理却是抵消──也就是以自身消秏庞大的灵力去抵消作用力,藉此让事物回归静止,所以效果微弱得可怜,一点都不实际,平时几乎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拿眼前状况来说,我只是拿来抵消这紧束的丝线,持续綑束的力道已经被外围越渐厚实的茧壁大量分散,丝茧封得越是厚实,芊陌所施加的力道就越是落在外侧,直接绕在我身上的丝线也会变得相对好处理;但如果是刚才,芊陌还直接扯着丝线绑我的状况,就会来不及抵消这道持续拉着丝线的力,而造成平白浪费灵力的徒劳。 把丝线松开至双手能移动的程度之後,我收起静之力,直接动手把丝线拨松,慢慢清出一块能够换成坐姿的空间──没错,如果能做到的话,就连直接用手松线,都b动用这能力还要节省快速! 没花上多少时间,我改以抱着膝盖的姿势继续窝在丝茧里,继续静等小黑来劝架顺便救我出去。 这茧已经厚得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不知道外面看来是什麽样子? 小黑那家伙,有可能慢慢在那里cH0U丝剥茧吗……?唔、当然不可能,劝下芊陌让他直接给我撤掉就行了吧。如果不行,也是直接一剑砍开b较快……但、但我还在里面啊!万一小黑一个没注意,不就要连我也一起剖半了? 「……」 他、他看起来那麽肃穆的一个神……应该……应该不会犯下这种错误吧!拜托千万不要犯啊……他的剑可没那麽好接,四天前初来乍到被砍的那一下,可是让我到现在都还要算半伤未癒…… 没让我胡思乱想太久,就感觉裹着我的茧T似乎正缓缓的坠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没有受到一点撞击。 「……小心啊!」我轻抚着丝面,感受外头传来的力道,忍不住唤了一声。 眼前似乎有一道丝墙突然变薄了许多,还稍微透进一些光晕,几道斑斓晃动之後,一双厚实的大手终於把丝茧拨开一道缺口。 当然如我所料,确实就是小黑在外头忙着拆解丝茧,终於看见我的时候好像还愣了一下。 「……感谢兄台搭救之恩。」 我赶忙撑起像平常一样的微笑,抬起袖子盖住自己的头发,免得同样的一片花白,万一被小黑顺手扯了又要白白吃痛。 幸好小黑还算小心,也相当俐落地就把丝茧扯开,然後直接捉住我的手腕就拖出茧外,大概是看我没什麽事,让我站好之後很快就松了手。 我一边整理仪容,一边继续对小黑客套着:「有劳了,万分感谢。」 「不……」 小黑稍微用视线扫过一旁,我顺着看过去,馨香背对着这边,正在跟芊陌和炽琉交谈,後者虽然外貌看起来较年长,但现在却在娇小的馨香面前一副抬不起头来的模样,这情景实在有趣。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视线,馨香拉着两位姑娘的手臂,一同朝着我这边规规矩矩的鞠躬。 我习惯X的回以微笑,并轻招了招手表示并不在意,只见三人好像又拉扯了一阵……主要是芊陌好像想过来我这边,被炽琉一阻,两人便拉扯了起来,最後两人一起被馨香连拖带拉的走出公园了。 「咦,这就走了吗?他们……」 「……抱歉,他们没有恶意。」 我维持着亲切温和的微笑:「我知道。」 「我会跟他们谈谈,改日再正式登门道歉。」 「不用、不用!」看他还是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赶忙拉着袖口掩住嘴角:「只不过是小辈们胡闹,也没出什麽严重的乱子,不需要劳师动众啊。毕竟以後我也是要照顾这些孩子们,等他们冷静些,我会再找他们聊聊的。」 小黑没有再说什麽,但果然还是明显的一脸愧疚。 ……连这麽点小事也要耿耿於怀,太夸张了吧……唔,虽然也不能说是坏事,我正好要利用一下他这种愧疚感…… 「这个……实不相瞒,我正好也有点事要去找你。你刚好出现在这里,真是帮了大忙呢。」 「什麽事?」 「……前几天,你带我去过的那座土地庙,能否请你再带我去一次呢?」 小黑大概只当我还没记住路,点了点头就转过身,踩着极慢的脚步,等我跟上之後才恢复成正常的行走速度。 第四章.月阳蒙尘,为谁献上祝祭之礼-3 差不多快要抵达的时候,我这才摆出一副终於察觉小黑还是满脸愧疚的模样,温柔的主动开口:「刚才的事……也不过就是小辈们不懂事,你就这麽放在心上吗?」 「……他们不懂事,便是我管教无方。」 管教?原来这小黑不是只有特别照顾祝香,是整个区里的小辈们都一起照看着了?也不过就是个地基主,就算在这片土地上待得再久、再怎麽资深年长,没事把管教小辈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做什麽啊? 「你这就言重了。都还是年轻孩子,活泼开朗一点没什麽不好,就算像这样闹腾着也很可Ai啊。」 「……」小黑不置可否的瞥了我一眼。 我继续投以温和的微笑:「再说了,你之前那麽严肃的要馨香自己看看,我有没有生气,那你现在怎麽不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呢?」 「……但我在意。」 ……好严格……我该不该庆幸一下,他这次是对自己严格,还没有严格到我头上来啊? 半大不小的土地庙终於出现在眼前,我故意轻叹一口气:「真要我说的话,b起这种孩子们玩闹的小事,我还b较惦记另一件事呢……」 「什麽事?」小黑果然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你昨天也看见了,庙里的书册被外人动过。保险起见,我稍微确认了一下,发现有些记录被破坏了……虽然只有一小部份,但销毁得乾乾净净,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要毁销那些记录?而且最後又没抓到那个人,实在无从查起,我还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呢……」 我刻意用诉苦般的语气说道,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黑的反应。 「……」小黑沉默以对,虽然眉头好像拧紧了几分,但看起来还算不上是什麽特别的反应。 我装作不经意随口一问的模样:「说起来,你认识前任土地神简常月吧?那麽……能否顺便向你问问,常月大人他……有没有什麽仇家?或者、是否做过什麽容易留下忌惮的事呢?」 「……」 结果小黑这次却是默不作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他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呢? 终於抵达庙前,我上前一步直走进庙里,拈了一下放在神桌前的香炉,立刻就走出来重新看向小黑。 「说到哪了?唔、因为被破坏的记录,时间点正好就在常月大人卸任之前,所以我在想,常月大人的离去,是否就跟那份记录的内容有关呢……?如何?如果是你的话,又会怎麽看待这件事呢?」 我极尽所能堆出满脸的笑容,故作天真的向小黑询问。 「……简常月卸任离去……?」 「嗯?」我微笑静等小黑说下去,虽然不知道这是有什麽好疑惑的?他不卸任离开,又怎麽会有我来接任呢? 小黑突然一副都能把我瞪穿的严厉目光:「这是谁对你说的?」 「这是……先前稍微听吕奕大人提起,常月大人消失了这件事。但他似乎不想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下去……有什麽不对吗?」 简常月再怎麽说也是个神,要想真的符合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其实也很困难。所以我才一直认为,应该只是在说简常月不知怎地离开了杅郡,甚至可能是无预警不告而别……总之不是什麽好聚好散,吕奕才会暧昧的用消失了来带过……难道……并不是这样? 「……」小黑虽然没说话,但紧紧闭着的双唇不太安份的轻蠕着,好像还有什麽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这反应……难道、简常月是真的消失了?字面意义上的……?不会吧…… 那、那麽……我先前猜策简常月离开的理由,或许跟小黑有关……但实际上简常月所发生的事,却又远b我原先所想的严重太多太多──并且、也真的跟小黑有关? 「……黎温玉,你是新来的土地神,不要cHa手那些陈年旧事,也不要再探究简常月之事。」 大概也意识到他这番质问提醒了我什麽,小黑再度开口的时候,一脸严肃正直的模样竟然没有半分折损,当然也看不出一丝心虚,反而是充满了绝对般的正义。 不得不承认他这副模样,实在让我很难继续质疑下去……好像我再继续多说半个字,就会直接被他理直气壮的清算掉…… 微笑、保持微笑,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这道理我明白,但…… 「这也真是……你要我别cHa手的事,竟然又平白增加了啊?」一时没有控制好声调,我最後说出口的是接近嗤笑的低语。 ……我不想怀疑这位事必亲躬地基主,不想怀疑他这种郑重其事的态度,只想好好的把事情弄清楚……保持笑容……为什麽突然变得这麽困难呢……? 「你原本就要求我,别g涉古宅之事。念在那是你长久守护的地盘,不希望我这外来者任意cHa手,也尚在情理之中。但现在呢?陈年旧事?前土地神简常月之事?你又是为了什麽理由,才必须义正严词的对我提出这样的警告呢?」 「……」 「理由……就是因为那些事──常月大人身上所发生的事、跟你不希望我g涉的古宅之事,完全就是同一桩,对吗?」 我静默了片刻,试着等待小黑为自己辩解。 「……够了。这些事与你无关。」 小黑果断的拒绝回答,但口吻却是不愠不火,甚至可以说有些疲倦…… 看来这是铁了心不会多说,继续下去也问不出什麽。 但既然已经知道简常月的事非同小可,就算我不认为……总之,趁着小黑的愧疚感还没完全消失,得尽量多探听一点…… 我深x1了一口气,重新摆出足以掩饰一切的温和微笑:「无关……吗?难道非得等到我步上常月大人的後尘,才能够算得上有关?」 「……你不会。」小黑毫不掩饰的皱紧了眉头。 「我不会吗?你也真是擅长说笑。」我配合着自己的语意轻笑了几声:「我落在你手上的把柄,不会b常月大人更轻。常月大人尚已如此,我又能苟且到几时呢?」 「你……什麽意思!」 他当然听得懂我的意思,一双黑瞳里燃起的怒火,像是直接想把我烧了一样。 「为什麽要装作听不懂呢?……我的意思是,简常月消失之事,一定跟你有关,才让你非得想尽办法、瞒着我销毁简常月留下的记录,以免……对了,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状况吧?就算嘴上一副没把东方神灵界放在眼里的样子,但新官上任,上头也还盯得紧,如果太快对我动手,恐怕你再怎麽能够只手遮天,也很难安然脱身吧。」 ──当然,这大半都只是毫无根据的揣测,只是为了好好的激怒他…… 「或者、我应该说得更直白一些──处理掉简常月的就是你吧?就在那座古宅里,由你亲手……对吗?但简常月毕竟是神,或多或少、还是留下了一些无法抹灭的痕迹,所以你才会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的要我别接近古宅──正是为了让我不要发现简常月留下的痕迹,b如说,嗯,那道歌声?还是那道在古宅里漫步的身影?」 「──你什麽时候见过!」 ……奇怪,这小黑的重点抓得还真偏颇?一大堆胡说八道都不骂不反驳,却只顾着问什麽时候见过……还是他真的已经被我这番话气疯了,没办法好好思考? 不、也不像啊……?虽然小黑一副快要提剑砍神的模样,但好像……好像还是很努力的在克制着怒火,而且……总觉得除了怒意之外,好像还挟着一些担忧?……难道他其实是害怕古宅的事被我戳出来? 「不用亲自见过,想知道这些事的方法很多,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维持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同时也暗暗开始启动庙里的保护措施,以免小黑真的突然动手把我解决掉。 「那麽,谈谈你那座古宅上,从前住着的杨家……还有杨家那位突然暴毙的nV孩儿吧?任谁都会把那孩子的事,跟古宅上的异相联想在一起,但事实又是如何呢?生Si簿上确实记载着那孩子的亡魂,已经好好的被领回了地府,都这麽久以前的事了,估计早已投胎转世成为毫无关系的一般人了。但古宅上却还是保留着亡魂作乱般的异相,这又是怎麽回事呢? 直到现在都还徘徊在古宅里的那道歌声,来源并不是那位少nV的亡魂,那麽,也只有可能是你刻意设计出来的幻觉了吧?那是为了提醒世人那里曾经发生过什麽事吗?或是为了避免任何神灵JiNg怪的接近?如果连这件事都与你有关,那麽,我是否应该怀疑就连那个nV孩的Si,也都是你一手设计的戏码呢?」 「……」 小黑默默听了好一段时间,怒意不减,但明显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又拼了命的忍住没说出来,只是继续让他那张俊脸持续变得扭曲复杂。 「……你不愿意辩解,是要让我当作默认了吗?那麽……榕神祁祝香又牵扯多少?他既然帮着你销毁我庙里的记录,也表示他终究知情……」 「没有那种事!」小黑突然低吼,却也严正得足以震天:「与祝香无关,请你切莫妄言!」 ……最大的逆鳞原来是祝香吗…… 终於b到他忍不住开了尊口,接下来,就不用再说了。 我敛起笑容,完美的摆出一脸质疑的严肃神情──质疑的是他、是祝香,还有他单方面为祝香做出的辩解。 小黑自然也是完美的读懂了我的质疑,原本仅剩的丝毫忧虑一扫而空,瞬间被满满的怒意取代,大概就差没张桌子能让他拍了再掀…… 「……」 本来都已经做好驱动门神压制小黑的打算了,没想到小黑却只是怒而不语,连手指也没动一下,才见到他满腔的愤怒,下一刻却又已经悄悄的收了起来,不再徒然散发张狂的怒火,却自然流露出不怒而威的气息。 ……嗯……糟糕,这下不好对付了…… 「……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简常月之事?好,我告诉你。」 小黑以慑人的语调一字一字的缓道:「我杀了简常月,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能如何。」 啊?杀……了?彻底……消失……? 铿锵有力的语声震得我的脑袋一阵发麻。 不对啊……怎麽会是这样的?我……故意说出那些充满恶意的臆测是为了……只是为了套他话……怎麽可能真的是这种、这种…… 「你能如何。」小黑定定的重覆了一次,我知道这不是询问,而是确实的在告诉我── 「……我不能如何。」如他所愿说出这个答案,我努力稳住不要让声音也跟着颤抖,「但事情涉及前任土地神,也就攸关整个东方神灵界,作为其继任者,简常月的下落与我个人更是息息相关,最少……我并不能视而不见。」 「不能视而不见,又如何。」 「查明真相,沉冤得雪。」我随口扯了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小黑的神情瞬间暗了下来:「……好,你尽管查。」说完,黑袖一掀就是飒然离去。 第四章.月阳蒙尘,为谁献上祝祭之礼-4 「……」 很快就看不见小黑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终於忍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这下……真的糟了啊啊啊!竟然不知不觉误触了这麽重大的事件── 怎麽就不能只是小黑在他那废宅上破屋藏娇之类的、或是他其实跟简常月有什麽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纠葛之类的……的这种、这种温和可亲,又有那麽一点点错纵复杂的乡土剧路线呢──!一下子Ga0出什麽又Si又活的事来,到底算什麽啦! 小黑杀了前一任土地神简常月……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但就算他没有说谎,也许……应该还有不少没说出来的事吧? ……可是这下该从何问起……? 其他土地神……何书寻和吕奕的态度都相当奇妙,未必对这件事不知情,但也……未必愿意跟我多说…… 何书寻似乎b较容易说上话,该去劳烦他一下吗……? 不、不对,就算何书寻知情,他也还是站在小黑那边,跟他问这种事,还不知道要额外生出多少枝节…… 地上的小辈们……至少我见过的都还太年轻,不可能知道那麽久以前的事。 其他驻守杅郡的神灵…… 啊!我怎麽会忽略这麽基本的问题呢──?简常月消失一事是在三百年前,虽然对神来说不算太久,但也是段够长的时光了,会管的、能管的、管得上的,也早就该动手了才对啊! 「……不会吧……」 之前随随便便的想着这个小黑说不定能够只手遮天,看来这也不只是猜测── ……难怪他能那麽乾脆的招认,又直接拂袖离去。 查,当然随我高兴,尽管查!他就是咬Si了谅我查得黑天暗地,也绝对查不到半点多余的风声啊。 ****** 我缓缓走回主庙,还是跟之前一样,远远就能看见榕神祝香依旧伏在树上的身影。 不知道该跟祝香说些什麽,他也没有主动搭理我的意思,那就……就只能这样罗。 我很快收回视线,看往庙里……又、又有人!一个穿着极为鲜YAn奇装异服的身影,正站在外堂的供桌旁,往内望着神桌的方向。 当然,那也是一看就知道并非常人,光是那一头泛着虹sE光泽的深碧sE长发就够新奇的了,那一身过度到过份的五颜六sE行头,别说是在这个衣装已经偏向简洁的年代,我从古至今也很少看到正常的活人会花俏到这种程度。 「……」好吧,他本来就不是什麽正常活人,以貌取人也并不妥当。 经过昨天那个离奇的来客之事,我现在只希望他会是个普通的客人…… 我加快脚步上前搭话:「抱歉,让您久等了。我就是这座土地庙的主神,请问您有何贵事?」 「咦?」 对方转过身来看着我,不要太在意那身花枝招展打扮的话,他整T外观看起来是名青年,一张似男亦nV的脸孔虽然还不b祝香好看,但却透着一GU相当奇特的魅力;个头没b我高出多少,大约跟小黑相仿,但威胁感当然b小黑轻太多了! 「你……?奇怪,怎麽……」他稍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神情跟口吻同样疑惑。 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才要说奇怪吧! 「啊──该不会是我走错地方了吧!太久没下山,都Ga0不清楚东南西北啦。」他轻轻的笑道:「土地,向你打听一下哇,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简常月的土地,长得……唔啊、清秀清秀,看起来乖乖的,黑头发,不太打扮这样。他的庙在哪里啊?」 我猛然一愣。 来找简常月的?刚刚才想着,不知道该怎麽继续调查这位前任的事,结果转个头,线索就自动送上门了? 这时机巧到绝对有问题了吧………… 「哼啊……这是、不知道是吗?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啊!我再找找……」 「等、这位……请留步──」 不管了,陷阱就陷阱,先跳下去把该捞的捞一捞,再想接下来该怎麽办吧! 客人果真停下转身走人的动作,重新看着我,依然疑惑的眨了眨眼:「我叫羽孤。什麽事哇?」 「羽孤……嗯、简常月的庙宇确实就在这里,只是如你所见,他已经不在了。」 「哼啊?不在了?唔嗯嗯……怎麽会勒……」 名为羽孤的客人慢条斯理的持续疑惑着。 真巧,我也很想问怎麽会,但没人能让我问…… 「……详细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这初来乍到的……但我确实是作为新任土地神,接手简常月的位置,如果需要什麽帮助,或许我能代为效劳?」 「哦……哦哦──你是简常月的继任者啊!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哇。」 羽孤像是想也没想,就这麽接受了我的说辞。 「正好啦,那请你来帮个忙,跟我走一趟好呗?」 「……嗯……」他同意让我代替简常月了?这麽快?那麽,要随他走一趟的话…… 我回过头看了看庙前的榕树,榕神祁祝香还是一动也没动,但如果他有听见我们交谈的话,说不定已经报上去给小黑了。 「好的。那麽,现在就出发吗?」 「当然啊!唔啊啊……不对不对,客气客气、要客气一点!就……看你好不好现在就走啦……可以的话,当然就现在啊!」 「……也不必这麽客气,当然可以。」 倒不如说事不宜迟,要走快走,免得等下小黑杀出来,说不定想走也走不掉了…… 但表现得太急促,说不定会让羽孤起疑,表面上我当然只是客客气气的请他领路。 也不用等我问起,羽孤一边带路一边说,我们要去的是夜玖山──那座位在烛後境内,直接把杅郡和吕奕管理的钟沂地区完全隔开的绵长山脉。 夜玖山北麓有个东方神灵界的连接点,我等隶属於东方神灵的的属神,就是从那里往返於东方神灵界。而原本盘聚在夜玖山的山神一族为了保持清净,在很久很久以前,连接点开通之後,便主动迁徙到夜玖山西麓,而东方神灵界则将之视为其山神的好意,因此一直都与这里的山神一族相当友好。 而夜玖山整T山势并不险峻,随时代变迁,大半山区早已染上满满的人烟,喜好清幽的山神一族便也全数迁移到该处的小型神灵界──永昼乡里居住。 而这位羽孤,就是居住在永昼乡里山神的手下。 「然後哇然後哇,我们家的小银辉啊,是我最最最可Ai的小宝贝哇,他真的超──级可Ai的喔!听好喔,是超──级可Ai!绝对不是只有普通的可Ai而已哟──」 「……」 咳,虽然偶尔会像这样离个题……也、也不算差太远?这个银辉就是他们家山神的名字。 而听羽孤的意思,他不是要带我去永昼乡。因为出了事的地点,确确实实就是位在现世的夜玖山上。 就算早已移居山上的神灵界.永昼乡,但夜玖山终究还是他们山神一族的地盘。所以虽然此山大多位在钟沂境内,但为了表示尊重,吕奕等东方神灵界的神只也不会主动cHa手夜玖山的事,除非他们主动求援──就像现在找上我这样。 我趁机问起山神一族和永昼乡之事,藉此有意无意的拖延了一番,让羽孤在我们离开杅郡的范围、正式踏入夜玖山之後,才能开始说明究竟发生什麽事── 大约两周以前,夜玖山上突然冒出一只巨大的鸟型妖异,呼啸时天摇地动,拍动巨翼刮起的强风,能将树木连根吹起。 幸好当时,这位羽孤正好擅自跑到人间,几乎第一时间发现妖异现世,也就立刻将其引进山林深处,才没有额外造成风波──当然,也没有引起东方神灵界、以及烛後其他神灵的注意。 接下来山神银辉亲自率众对抗,却也很快就发现,那只鸟型妖异还拥有强大的再生力,不管怎麽攻击,伤口也会在转眼间立刻癒合,就算倾尽永昼乡的所有战力,也完全没办法让那只妖异削减分毫,反倒是他们一族的伤兵越来越多。 银辉很快就决定,停止毫无作用的攻击,改作驱赶和诱导并用,先将其引到较偏远的地区暂时镇压,同时也封锁了该区域以免误伤常人,再由其亲信手下羽孤前来找我求助。 至於非得找上我……不对、找上简常月的理由…… 羽孤还是一派轻松的笑道:「因为那只大黑鸟、就是简常月给他召出来的哇!」 「……什麽?」 简常月啊简常月,你这是都给我留了些什麽烂债啊──! 第五章.天之逆位,不若追寻的脚步-1 随着羽孤在山上走了一阵子,终於来到一处罕无人迹的偏僻树林,踏进树林没多久,眼前似有若无的泛着一道银sE的光辉,隐隐地护守着前方的空间。 「……这就是……?」 照方才羽孤说,这座夜玖山的山神银辉,应该正在前面压制那只鸟型妖异,这道银光就是最外围的封锁线了吧。 「对啊对啊,很漂亮吧、漂亮吧!我们家小银辉又强大又可Ai又温柔又甜美,现在也是一个人努力的看着那只大黑鸟,呜喔喔喔喔──我的小宝贝你怎麽能让人这麽心疼──」 「……」 不知道羽孤第几度进入这种状态,我跟之前一样,只管摆出亲切的微笑,然後直接放空充耳不闻……反正他不会强迫我附和,发作内容也还不到不堪入耳,总T来说还算是危害不高的类型,就随他吧…… 继续往山上走去,在一片苍翠的崖前,果然站着一个人影。 「我亲Ai的小银辉小宝贝──我回来了──」 听见羽孤远远的呐喊,银辉回过头,轻轻的朝我这里点了点头:「……嗯。」 这位山神银辉的外型看起来,大约像个十岁左右的小nV孩,身高还不到我的x口,一双圆滚滚的眼眸乌黑动人,竟然能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蛋衬得温和,黑sE的长发泛着不可思议的亮丽光泽,白皙却不病态的肤sE也像烁着光辉一样,好像都能反SyAn光了。其穿着打扮缤纷亮丽又讲究,明显跟羽孤的一身斑斓是同一种风格,sE彩丰富却意外顺眼。 也难怪羽孤没讲几句就要拼命夸赞他家山神的可Ai,这一看还真的是个很可Ai的孩子。 「这位就是……?」银辉抬头看着我,细致而温和的嗓音确实也十分甜美。 还没等我开口,羽孤边抢先大声的答道:「啊、不是耶!我没找到以前那个简常月啦,不过这个人说他是简常月的後继者,我就带他过来勒!」 「……嗯。」 银辉静静的点了头,完全无视羽孤那一脸写满快称赞我的表情,直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顺着银辉的指示,站在崖边向下望去,果然看见羽孤所说,一只黑sE的鸟型妖异缩在谷下,就算是合拢翅膀蹲踞的模样,也占去了一座运动场的面积,周身弥漫着极为不祥的气息,黑sE的羽毛像是由黑sE的烟雾构成,形状十分不自然。 巨鸟的颈上浮着一道银sE的光圈,以此为中心,还有好几道银sE的光圈,像涟漪般重重环绕在巨鸟身旁,扩及整个山谷;这应该就是银辉压制住这只黑鸟的方式,虽然现在还很稳固,银辉看起来也并不疲备,但明显不会是个长久之计。 「如何?」 银辉沉静的声音……是在问我? 「……不好对付。」我避重就轻的答道。 「那是有办法勒,还是没办法勒?」羽孤不知道什麽时候跟了上来,一开口还是毫无紧张感可言。 我看了看羽孤,再看了看盯着黑鸟一语不发的银辉。 虽然银辉才是山神,但他见到我的反应,明显是没见过简常月而把我误认了。对黑鸟的事……也不知道是真的一知半解,还是单纯生X少言不想多说? 总之,要先弄清楚状况,得从羽孤这边下手。 「办法终究是想出来的。为了能好好的想方设法、彻底解决这件事,能否请你告知我更详细的状况呢?」 「详细……详细是那个……唔哇哇──这要怎麽说啊!欸、这样啦,你想知道什麽,直接问好啦?」 「……好的……」 这位……外表看起来还算JiNg明……怎麽有时候说起话来这麽…… 我稍微想了想:「羽孤,你之前说过,第一时间发现妖异现身的就是你。那麽,方便带我去最初发现妖异的地点看看吗?可以的话,也请你把当时的状况,尽可能仔细的告诉我,好吗?」 「哦,好哇。」 羽孤回过头,再度对银辉说着那些莫名亲昵的话语暂作告别,才领着我往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趁着路上,他也开始述说发现妖异时的详情。 大约一周之前,羽孤习以为常的从永昼乡偷跑出来,独自到人间游玩了几天,打算返回永昼乡而回到夜玖山的时候,却突然让他撞见一座从来没见过的鸟型陶瓷塑像。 陶瓷鸟像的底sE纯白,上头带着一些绘画般的图样,大约跟他差不多高,造型简单得可笑,并不是什麽栩栩如生的JiNg细雕琢之物,明明矗立在这种深山老林中,却洁白亮丽得没有沾上半点灰尘或水痕。 羽孤对这座深林极为熟悉,却对这只鸟型塑像毫无印象,也完全不知道它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虽然觉得奇怪,羽孤当时却也没有想太多,以为只是人类不知道什麽时候偷偷丢过来的大型废弃物,绕着看了两圈就回去永昼乡了。 正巧当晚,他又要溜上街──似乎是从人类的商店里买来的东西有点问题,便照旧熟门熟路的溜出永昼乡。路过那座陶瓷像的时候,发现它竟然变成了原本的两倍大。羽孤又惊又奇,虽然绕着塑像多看了好几眼,但也看不出什麽异状,便先下山处理自己的事。 而当他办完事,再度上山的时候,明明这次才经过不到一个时辰,那座塑像竟然又明显变大了,这次已经达到三个人高,都快要从树林里探出头了。 这时羽孤当然就知道问题不小,回到永昼乡放东西之後,又急忙赶回来看着这座塑像。 而塑像接下来没有再变大,却渐渐聚集起一道道不祥的气息,化为一阵黑风环绕在主T周遭,不一会儿便覆上陶瓷洁白的表面,整个型T看起来就像长出了黑sE的羽毛一样,渐渐变得柔软而丰盈。 最後,原本连翅膀都没有刻出来的简单鸟型,竟然在羽孤的眼前展开了黑sE的双翼,并发出惊天动地的尖锐呜响。 「就酱──我也吓了一大跳哇!就赶快赶快把它引到里面去,努力在永昼乡出入口附近吵吵闹闹,大家听到我在外面闹,就出来帮忙勒──」 羽孤还是一副轻松谈笑的模样。 我则在羽孤所指、最初发现陶瓷鸟像的地点周围绕了几圈,这一片狼藉完全能想像当时状况之混乱,但除此之外,没有什麽特别的发现。 只是……树木明显遭到破坏的方向,也跟我们走过来的方向不同。 我指着东倒西歪的树木之间,一条被y生生开辟出来的杂乱道路:「所以,这些痕迹一直延伸到永昼乡吗?」 「哦,对啊!那东西好会乱跑哇──弯弯绕绕的,花了我好大的工夫耶!」 「你把妖异引到永昼乡出入口附近,但是这些痕迹的方向,跟刚才银辉大人压制妖异的那处山谷不同,这又是……?」 「哦,因为山谷下有个以前的祭阵,小银辉在那里b较容易使力啦!我们小银辉看大家打了超──级久,还是一点用都没有,才决定先引到那里去。想说先压着、让我去找简常月问问咩。」 「嗯……原来如此,是特地引过去那处山谷的……」我再度扫了扫四周:「那麽,山谷附近,为什麽没有像这样大肆破坏的痕迹呢?」 「那个、那个哇──我记得以前有看到,他们用一种蝴蝶、蓝sE的,发着光很漂亮的蝴蝶x1引大黑鸟的注意,效果好得很,大黑鸟只会顾着追蝴蝶、不乱窜也不乱撞的,还连乱吼乱叫乱拍翅膀都不太会呐!那时候哇,刚好吕奕大哥上山,我就赶快过去问他勒。大哥够意思的,回个头他就给我们捉了一堆回来──」 吕奕?他那些蝴蝶就是要送来这里的? 「……等等、你说的他们是谁?用蝴蝶引诱那只妖异的?」总之那个吕奕一定有一份,然後呢? 「就山下那几个土地哇,吕奕大哥、简常月他们几个,哦、还有我们茫夜大哥……虽然那次老大哥连我也不给帮忙,说什麽危险的,y是要大家通通滚回永昼乡哩──但我放心不下咩,就偷溜出来、偷偷看了好几次,绝对没有弄错!」 他们几个?意思是这只妖异的事,不只简常月、吕奕,或许连何书寻也牵扯其中?又或者,很有可能连小黑也是其中一员? 「请问,那位茫夜是……?」 「以前的山神,我们的老大哥!」羽孤对我眨着眼,笑了一笑。 以前的……但现在的山神,是刚才那位看起来尚且年幼的银辉,羽孤的口气也不太对,看来中间曾经发生过不幸之事,还是尽量避开这部份吧。 「……这样说来,你知道那只妖异的来历吗?」 「来历喔……也不是说很清楚啦,老大哥就什麽都不肯说,我也只有偷听到一点点……」 羽孤摆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好像说什麽信仰什麽的……英雄之类的……?唔唔唔、好像不太对……那个……」 「唉呀我真的不知道啦,总之是那个简常月带头,跟大家一起把那只大黑鸟召唤出来滴!也不知道Ga0什麽哩,放它在山头乱跑好几天,最後还是给个人类收拾掉的!」 人类? 就连银辉率领永昼乡居民,也无法与那只鸟型妖异抗衡,才让羽孤非得下山找始作俑者简常月求助,区区人类又怎麽会有能力解决这种诡异的妖物呢? ……事情好像真的很复杂……而且,简常月跑到别人家地盘上闹了那麽大一出,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吗?难道…… 「请问……那是什麽时候的事呢?」 「多久……哦……我想一下喔……」羽孤低下头,一脸认真的扳着自己的手指,好半天才终於抬头:「好像、那个……三百、有三百多年了呗?超──级久的啊!」 啊啊,果然……看来土地纪册里被销毁的内容,记录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简常月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才……? 但听羽孤的说法,他并不是真正的当事人,一番说辞下来已经明显是努力的挤了又挤,应该真的没办法再问出更多消息了。 那麽,先解决掉眼前的正事吧。 「羽孤,我老实跟你说……三件事。」我摆出最具说服力的自信笑容,一边示意羽孤先回到银辉那里。 「哼嗯?」 「其一,虽然我确实继任了土地神的位置,但对於常月大人的所做所为,其实我并不知情。但常月大人毕竟是我的前辈,给你们留下这等祸事,还请容我代为致歉,并替他负起责任解决这件事。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将这件事交予我全权处理。」 「小土地,你说这什麽话?」羽孤朝着我眨了眨眼:「当然是信你才带你上来的勒,要你处理也是真的啊!但我可不会一句交给你,就什麽都不管嘿,只要能顺利解决大黑鸟,要我给你当r0U垫还是打手,什麽都行,有什麽要求尽量说、尽量说啊!一定给你配合到底!」 小……?嗯……算了,先解开另一个半大不小的误会吧。 「我还没说完呢。羽孤,你不用给我当什麽r0U垫还是打手,因为,我不打算与那只妖异正面交锋……」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话太吓人,我完美的摆出从容的微笑:「应该说:办不到。最後一件事,就是无论武力,或是杀伤X法术……总凡能直接造成伤害或破坏的方式,很不巧我一概不通。」 「……」羽孤如我所料,也完美的呆住了。 第五章.天之逆位,不若追寻的脚步-2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