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们都想复合怎么办》 01女表子也会有真心吗 01 “婊子也会有真心吗?” 正是傍晚时分,客厅落地窗被窗纱掩盖,只朦胧地透出几分灰蓝色的光。 沈懿似是随口问了一句,在沙发上点着了烟,橙红色跳跃的火光被困在昏暗的出租屋内。他懒懒地吐出烟雾,胸肌上的汗水随着呼吸滑落至人鱼线,最终隐没在精瘦的下腹。 我故作嗔怪地看他一眼,“沈少这是什么话?人要是没有心怎么活。”又乖顺地膝行到他脚边,用脸蹭他汗湿的下腹。 “卖骚。”他不再继续问,轻轻笑了笑,抄起沙发上皱成一团的衬衫。他穿衣服的时候肩膀的肌肉线条张弛遒劲,看得我目不转睛。 他穿完衣服后,无视仍跪坐在地上的我,又去找他不知道扔去了哪里的手表。 沈懿虽是事业有成人生圆满的天之骄子,但爱好与大多数纨绔子弟一样,爱名车手表美人,车库停着整整齐齐一排名贵豪车不说,就连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也可以随手乱放。 他爱买手表但并不珍惜收藏,我们刚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把自己新买的手表摘下给我当做嫖资。 我起身,去洗手台上取来了他的手表,递给他。 “原来在这里。”他接过手表戴上,又打量着我落脚的出租屋,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散漫:“你也在叶臻身上捞了不少钱了吧,怎么,分手费连套小公寓都不舍得给你?” 我回答:“他送了的,已经卖掉了。” 沈懿一愣,又笑着说:“怎么,嫌他送的房子太小啊,还能比你现在住的地方更小?” “其实挺大的,顶楼大平层。”我咬着橡皮筋,含糊地说着,将后脑勺汗湿的发都扎了起来,才继续说:“只是落袋为安才安心罢了。” “落袋为安。”他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好歹也是宋家的小少爷,有这么缺钱吗?” 我不说话,只是摆出公式化的漂亮微笑看着他。 好在他也不需要我的答案,临走前告诉我:“你哥快从国外回来了,等他回来,劝你还是收敛一点。” 宋明正要回国了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楚毓也会回来。 门被关上,我一下子像个泻了气的皮球一样,拖着疲惫酸软的身体进了浴室,将沈懿射在里面的东西都弄干净。 沈懿的性癖是我伺候过的金主里最糟糕的一个,倒不是说他有什么sm之类的癖好,但他在床上就是很凶,包括但不限于喜欢掐着我脖子做,然后像疯狗一样在我身上到处留下牙印。 我刚开始爬上他床的时候他还会戴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套都不戴了,他快射的时候一般不说骚话,只埋头苦干,然后把自己埋在最深处,才肯射出来。 所以我每次清理的时候都很痛苦,哪怕把手指伸到最深处也很难完全清理干净,和他做十次爱里有九次会发烧。 这时候我突然就有点怀念叶臻了,虽然他只把我当泄欲工具,或者把我当作一束好看但无用的花,但至少他和我上床会戴套。 和叶臻分手后,那群听说我只要给钱就能玩的纨绔子弟开始蠢蠢欲动,在经历过被他们围着灌酒,差点被下药之后,我几乎马不停蹄地想方设法爬上沈懿的床。 毕竟我能传出那种不堪的传闻,沈懿可谓是功不可没。 02 和沈懿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聚会上,那时我还在被楚毓包养。 楚毓可以说是我少年时期时,身边唯一一个会正眼看我的人。 楚毓的身世和我有点像,我们都是私生子,但区别就在于他妈妈成功熬死了大婆,虽然没有领证,但儿子足够争气,也享有一部分楚家女主人的权力。 而我妈知道哪怕她熬死了宋明正他妈,宋家也不会让一个下城区舞女踏进大门一步,因此她明智地把我卖给了宋家,换得一笔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的钱,现在也许在不知道哪个赌场潇洒。 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知道,她很爱很爱我。 把我送去宋家的那天,宋家派来了一辆车,一辆纯黑的轿车。 她就蹲在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的黑色轿车旁,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是她憔悴蜡黄的脸上唯一显得昂贵的东西,但我觉得哪怕岁月和酒精已经把她侵蚀成这幅模样,她也还是很漂亮。 她哭着和我说:“宝宝,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乖听爸爸的话。” 她说完,很是珍惜地亲了亲我的头顶,就像我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别哭我的宝宝,等你长大之后,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她与我拥抱,丝绸般的长发散落在我脸侧,真好闻,是玫瑰味的,因此我留起了长发,爱用玫瑰味的护发精油。 司机抽着烟看我们说完,又抬起袖子闻了闻,确保身上的烟味散去后才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沉默地催促着。 我和妈妈又拥抱了一会,直到司机摇下车窗,我才不情不愿地上车。 在局促有限的后视镜里,我看到妈妈的身影逐渐变远,看到她在汽车驶离后才站起了身,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走向赌场的方向。 03 把我接回宋家之后,除了和宋明正去配型的那段时间之外,我在宋家都是透明人。 只有楚毓会在探望宋明正之后,给我捎带一些小物件,有时是史迪仔玩偶,有时是球鞋,有时是打地鼠游戏机,有时是剃须刀套装甚至皮筋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天知道我在下城区的时候到底有多想要一个打地鼠游戏机。 他对我而言几乎就代表了我小时候最梦寐以求的那种生活。 他是自由的,是洒脱的,是浪漫的,像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香樟树。 理所当然地,我爱慕他,因此当我成年后他提出想和我在一起,我不带一秒犹豫地就答应了。 虽然朋友面前他从不会承认我们的恋人关系,在一起整整三年,他对我的介绍都是,宋明正的弟弟。 但他在金钱上从不吝啬,几乎算得上有求必应,那应该是我最虚荣的时期,当然我现在也很虚荣,但那时更甚。 我要最新的手机,要看起来最拉风的跑车,要那些贵得要死但奇形怪状的时装,要天南地北旅行,在城市最中心的旋转餐厅吃饭并且要看到楚毓为我准备的烟花,然后美滋滋地连发十条炫耀的朋友圈。 楚毓几乎把我宠到天上,给了我一种自己真的配的错觉。 他在床上也很温柔,只是喜欢蒙着我的眼睛做,等我因为黑暗而惊慌失措后,才紧紧抱着我,在我颈间留下很轻的吻。 但后面我终于知道,蒙眼不是情趣,是因为我的眼睛和宋明正长得不够像。 那天晚上对我来说印象很深刻,楚毓第一次醉着回家,他的助理和我一起将他搬到床上料理好,等助理走后,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臂。 “再靠近一点。”他伸手搂住我的腰,箍得很紧,“你身上好香。”他似乎醉得厉害,一直凑近了闻我身上的沐浴露味,又不矜持地把头钻进我的睡衣内里,不住地亲吻舔咬两颗脆弱的红点。 我推开他:“痒,痒死了,楚毓你快出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楚毓顿了顿,从我衣服里出来,像是完全没预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很迷茫地问我:“你是谁?” 我被醉鬼气笑了,故意把脸凑得很近,恶狠狠地瞪着他问:“你说我是谁?” 他和我对视着,突然伸手把我眼睛盖住了,然后和我说:“明正,你是明正。”他咬字极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那一刻很难过。 我反而是没有那么难过的那一个,只是有种恍然大悟,像是兜里只踹了五块钱去饭馆,服务员却上了满汉全席,惶恐不安之时服务员突然告知:不好意思,上错了,都是隔壁桌的,现在这碗才是你点的白米饭。 早该如此。 他的手大,几乎大半张脸都被他盖住了,他有些着急地来亲我露出来的嘴唇,近乎渴求地吻着,很快我就脱了衣服,坐到他胯上自己动,免得他继续亲下去尝到苦咸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楚毓已经醒了,我从他怀里抬起头,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没有给我一个早安吻。 我们对视一眼,对某件事情心照不宣。 02又不是你老婆 04 之后我和他相处就收敛了很多,不再乱要东西,不再乱发脾气,但他认为我正在气头上,因此选择了冷处理。 整整一周,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憋不住,每天给他分享今天碰到的好吃好玩的事,比如给他分享一则我认为很好笑的时装吐槽贴,他应该没有点进去看到内容,直接给我转了钱。 再次联系我的时候,是让我陪他参加朋友的生日宴,宋明正刚好飞去了国外参加比赛,所以我能稍微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生日宴的主角便是沈懿,沈家的独苗苗,祖父那辈宝贝得很,早早地就开始接触家族的事务,听说手段很独裁,但确实是个商业天才,他们圈子里没几个人敢惹他。 我走进大厅,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沈懿,他很抓眼,不是因为身旁围绕着他奉承的人群,也不是因为他鹤立鸡群的身高。 怎么说呢,他站在那里,感觉就像一群绵羊里混进了一只食肉的狼。 他摆手打断身边滔滔不绝说着赞美言论的人,径直走向我和楚毓的方向,寒暄了片刻,才像是突然发现有我这号人一样,问楚毓:“这是?” 楚毓像每次那样回答:“是明正的弟弟。” “哦。”他若有所思,对我礼貌地笑了笑,说:“很高兴你今天能来。” 我和他握了手,心里有些高兴,他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象很好,是那种名门望族的大少爷,周全的,有教养的,矜贵的。 但这样的初印象仅仅维持了三个小时就破碎了,因为那会我正被他按在厕所的洗手台上暴操。 他被人下了药,连眼睛都是赤红的,在洗手间里试图用冷水洗脸来保持清醒,撞上了来放水的我。 他二话不说就把门反锁了,然后把我逼到角落,用粗暴得要见血的力度亲我,我的反抗挣扎都被完全压制,像一个棉花娃娃那样被他轻松地抱起,放在洗手台上。 他试图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阴茎插进去,但他太大太粗,我又很久没和楚毓做过了,强行来只会搞到两人都难受。 “好紧,放松。楚毓昨天晚上没操过你吗?”他不耐烦地拍了拍我的屁股,双指并起给我做扩张,我吓到一直哭,他像是更兴奋了,草草地结束了扩张的过程,然后狠力撞了进来。 我快要疼死了,一定裂开了,能感觉到腿根有液体随着晃动滑落,是流血了,可沈懿那个傻逼非说我骚到出水,然后在我锁骨上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 楚毓拿着管家给的钥匙推门进来时,沈懿刚好在我里面射出来,气还微微喘着,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 我转头看向楚毓面无表情的脸,惊慌失措,沈懿倒是淡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门外的人看不到我们交合的部位。 “怎么了楚毓,这个表情。”他还有闲心,像是好奇也像是不解,问:“不是只是明正的弟弟吗,又不是你老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楚毓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周围试图窥探的人群也被迫跟着走了,但我还能听到他们说的只言片语。 自那天之后,大家都知道宋家的私生子是只要给钱,就能在厕所里被人玩到出血的下贱货色。 05 沈懿随手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在我口袋里:“新买的表,自己戴或者卖出去都随你,现在这个成色卖的话应该还能有不少钱。” 他也径直离开,背影笔直,步态轻松。 今夜过后,大家说起这事也不敢编排他半句。知道他被下药的骂几句心怀不轨者,感叹一下沈少的风流,顺便唾弃几句说我下贱,不知道他被下药的人也感叹一下沈少的风流,然后唾弃我的下贱。 但我当时在干嘛呢?我只是在疯狂地试图联系上楚毓而已。 给他打了电话,发现号码被拉黑了,换个电话号码再打,直接关机,于是我在聊天框里和他解释了整件事,但只收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我赶到他的别墅门口,密码已经被改过了,我打不开门,按门铃也没有回应。 接近零度的深夜,我穿着楚毓买给我的单薄礼服,在他门前,像被锁在门外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二楼的灯很突兀地开了,我知道他就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我哭着喊:“我没有错,你听我解释。” “楚毓你放我进来。” “放我进来。” “放我进来!!!” 灯灭掉了。 楚毓没有给我开门。 我一路哭到出租车上,吓得出租车司机连闯三个黄灯,到医院后我刚扫完二维码准备付款,司机直接开走了,甚至没有看我的付款记录。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院,吊了三天的针,期间无数次幻想楚毓能来找我,可只收到了他准备和宋明正一起出国的传闻。 我当年是真的不懂,为什么明明我是被强奸的那个人,但是矛头对准的都是我。我才是受害者啊,难道楚毓不知道吗? 或者也许他知道,他都清楚明白,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分手方式了。 此后的年月里,他的别墅我再也没能踏进去过。 06 楚毓之前送我的东西,如果全部都转手卖掉的话,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肯定是有的,但我当时年纪还小,不懂得钱的好处,因此像犟种一样坚持不卖他送给我的任何东西。 那如何维持昂贵物件的高开销呢?宋家不会给我半分钱,我只有出去打工。 我读的是舞蹈专业,兴许遗传了妈妈的天赋,很快就有一个小舞蹈团录取了我,工资不算高,但我开心了很久。 妈妈也是舞蹈专业出身,可惜摊上了一个赌鬼爹,本应有大好前程,一步步沦落为下城区的脱衣舞女。 她恨赌博,但命运爱与人开玩笑,到最后她也变成了赌桌上失去理智的赌徒。 她这一辈子,被赌博毁了两次。 她这辈子最接近飞黄腾达的一天,便是遇上心血来潮去下城区飙车的宋致知的那天,宋致知对她痴迷到极致,几乎就要与翟兰离婚,但最后还是与她不告而别。 宋致知离开后,她发现自己有了我,于是为我起名为决,象征着她与旧生活的决裂,和新生活的开始。 小的时候,妈妈教我跳探戈,她跳起舞来并不明媚热情,而是一种颓靡华丽的美,像断翅挣扎的残蝶,或是开到极致即将枯萎的野玫瑰。 我完全继承了她的风格,因此在第一次演出时直接被叶臻看上了,和我签了包养合同。 我被接到叶臻的家里,叶臻是个画家,有个专门用于存放藏品的大别墅,位于半山腰,我回舞团很不方便,但每天都有司机接送。 我就和他的藏品们住在一起,我也是藏品之一。 叶臻是所有金主里对性欲最冷淡的一个,他看着我,和看其他的藏品没有区别,仿佛我也是一个仅供赏心悦目的物件。 当初为了固宠,做好一个合格的小情,我也算是殚精竭虑,费了劲地勾引他,才终于爬上他的床。 叶臻也许听说过我的一些传闻,因此每次和我上床都会戴套,我们上床的频率不高,但他每次都很久,从下午做到凌晨或者从凌晨做到早晨是常有的事。 一开始他来是为了找灵感,到后面几乎每次来都是和我做爱,再到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叶臻把我接到了他常住的顶楼大平层,对,就是后面他送我的分手礼物。 我们签了两年的包养协议,同居了有一年半。 每天早上他都会给我做早餐,他煎的溏心蛋我愿称之为世界第一。早餐过后我们各自出门工作,等晚上一起窝在他的画室里,他画画或看书,我打游戏,有时候眼神交错一个瞬间,莫名其妙又滚上了床,然后看着时间相拥入眠,第二天在早餐的香气里醒来。 这样的生活循环了一年半,平平淡淡的,平凡到我以为这辈子可以就这么过下去。 叶臻是一个很好的金主,没有乱七八糟的性癖,没有什么脾气,除了总是用看花瓶的眼神看我之外对我也都算尊重。 事实上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都很淡,他像一捧只在山间流淌的清泉,或者一阵抓不住的风,是世间的过路客,用他冷静的双眼旁观世俗的喜怒哀乐。 但他那张脸又偏偏极适合染上人间情欲,动情时眼尾会透出几分克制的红,我爱惨了他在床上禁欲又忍不住沦陷的模样,每次都勾着他的腰,叫声浪得连我自己都不愿回想。 如果叶臻也愿意的话,我愿意就这样一直和他过下去。 可是上天对人的施舍是有限的,叶臻不再能在我身上找到灵感了。 他不愿意。 03为前金主哭是要扣钱的 07 坦白地说,刚和叶臻分手时我很平静。 和叶臻分手这事让我有种不真实感,同时又很真实,我住在与他日夜相处了一年半的平层里,日子照常过,但也再也没能吃到那么好吃的溏心蛋,被窝的温度也冷到让人难以入睡。 于是我把平层卖了,很快就有人看上了这套房子,卖了千百来万,比我预料之中要高。 把房子卖掉之后,我本来想在同小区租一套房,毕竟这里地理位置实在优越,而且我经常要去这附近的一家理发店打理我的头发。 然而有一天,演出结束后同事带我去吃宵夜,说有家烤肉店虽然地理位置不好但是非常正宗。 我跟着他走,越走越觉得眼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上下城区交界处的小区。 是啊,当然眼熟,我怎么能不记得这里呢?我和妈妈曾经来过的。当时她想在这里租一套小房子,手上剩下的钱她准备拿去让我读小学。 我们那时已经看上了一套小单间,只是妈妈说小学择校费要30万,她还得再存存,但我们可以先搬过来住。 那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也许人生里最璀璨的时刻不是真正得到什么的时刻,而是最有希冀与期待的时刻。 但第二天,妈妈带着浑身伤与酒气回家,头发乱糟糟的。 她痛哭着和我说,宝宝对不起,妈妈把钱都输掉了。 她在一晚上输掉了31万,除去手上的26万之外还欠了5万,几乎和房东打了一架,才把新房子的押金要回来,但还是不够。 再然后,我就去了宋家。 直到现在我都没法相信她会因为缺这五万块钱而卖掉我。 所以我愿意在她喜欢的小区里买下一套小房子,等她来找我,实现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承诺。 08 宋明正确实是回来了,他一回国,连沈懿这种日天日地的性格都要拉着我去给他挑礼物,更不论大大小小的接风聚会。 我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宋明正。 平心而论,我长得有七分像宋明正,我们在外貌上都遗传宋致知比较多,但他长着双清润端庄的长凤眼,而我像妈妈那样长着一双没什么攻击力的圆眼。 就是这一点小小的区别,就让我们的气质看起来云泥之别,他看起来确实要比我昂贵多了,再加上他平时也是那种温和有礼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沈懿带我去了一个小众手表品牌的专柜,说让我帮忙挑一下给宋明正的礼物。 我欲言又止:“沈少,我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要不还是你来挑吧。” 沈懿显得有些紧张和烦躁:“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平时不戴手表。” 两个人在专柜里焦头烂额,我随手选了几个款式,沈懿马上就否决了,说都不够大气,配不上宋明正。 我实在挑累了,趴在柜台上看沈懿皱眉的样子,沈懿转过头来,眉头稍稍一松,和我说:“别装出这幅委屈的样子。” 他很大方地说:“喜欢哪只你自己挑。” 我还趴在原地,装出很乖的模样仰望他:“不要,我就要你挑的。” 沈懿顿了顿:“是吗?”他随手点了一只表,“这只怎么样。” 我摆出一副星星眼,他说什么我都嗯嗯嗯,又挽着他的手臂和他说:“谢谢沈少送我手表,你最好了。” 其实我连那只表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但他送宋明正的表我倒是看清了,那只表是限量款,甚至没有现货,要等一段时间,可是沈懿一看到图片就很喜欢,说很配宋明正。 经理暗示说这只表需要配货,于是沈懿送了我一只昂贵的配货。 09 沈懿订的手表终于到了的那天,他组了一个挺大局,邀请一堆人在他家开泳池派对,为宋明正接风洗尘。 我不会游泳,因此也没想着下水,只是换了条泳裤在岸边,看沈懿被各种漂亮弟弟轮流搭讪,上身还是件纯白色的T恤。 有几个明显和沈懿比较熟的人过去打趣他:“今天怎么把人都打发走了?改吃素了?” 沈懿懒懒地笑着,用手撩起湿透的刘海,有些锐利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回答说:“今天有人看着,不敢不打发。” 那几个人一愣,转过头看向在岸边玩水的我,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女孩子谈了,赶紧带回家里,你爸得开心死。” 沈懿沉沉地笑了声,“不是女朋友。”他朝我的方向游来。 “是男朋友。” “诶,诶??”他的朋友们诧异地叫了起来,紧跟着沈懿也朝我这边来了。 沈懿出了水,面对着几个还目瞪口呆的好友,和他们介绍:“宋决,我刚谈的对象。” 又敷衍地和我说:“这帮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和你介绍他们了。” 他的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和他拌着嘴,看向我的眼神却有点复杂,大概是已经想起了我是谁,也想起了我身上的那些传闻。 我仍是笑着,没有插话。 等他们走后,我还在岸边,望着泳池底部被折射得扭曲的纹路发呆。 难道沈懿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床伴时,都会介绍成是对象吗? 啧,那我以后怎么和下一任金主解释。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你谈恋爱了吗。” 我抬头,是叶臻。 我有些讶异,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回答,只抿了抿唇,莫名地给我一种他在懊恼的感觉。 他主动开的口,却不再说话,也没有看我,转身离开去了宴会厅的方向。 怪,他会出现在这里很怪,莫名其妙问我一句话很怪,问完之后一言不发直接走了更是怪上加怪。 不过我听闻叶臻的家境是很好,和他们认识也不为奇,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这次怎么突然来了。 难不成是特地要来找我复合,所以听到沈懿自称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吃醋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砰砰跳,立马跑去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追去宴会厅。 来到宴会厅我才知道,原来宋明正已经到了,正与人闲聊,楚毓在他身边刷手机,不时去给他拿一些吃的。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别人无法插进去的亲昵与默契,如果有谁告诉我他们在一起了,我铁定是信的。 我只是在外围远远地望了他们一眼,楚毓却敏感地抬起头来,看到我之后似乎想要过来与我寒暄,我打了个冷战,马上离开了,继续找叶臻在哪。 找了一圈,终于在接近大厅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叶臻的身影。 他应该是在和人谈正事,表情比平时严肃,我没想着打扰他,因此只是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三个月没见叶臻,他看起来好像瘦了一些,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冷峻却艳丽的眉眼,好看得我心跳加速。 如果叶臻真的要继续包养我,那我肯定屁颠屁颠地就要回到他身边,反正我和沈懿没签包养协议,不用给毁约费。 正当我美滋滋想着的时候,一个高挑的女生出现了,她一手端着小蛋糕,一手挽上了叶臻。 那个女生很瘦,皮肤苍白,眉眼细长上扬,不可否认她很美,像壁画里怜悯世人的菩萨,她的美是一种带有神性的美。 我看到叶臻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种我很熟悉的,他看到能让他产生灵感的物件时的欣赏。 可恶啊,明明大家都是为他带来灵感的花瓶,为什么她能陪叶臻出门见人,我就只能出现在他的顶楼大平层里给他泄欲呢?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打了个寒战,转头与沈懿四目相对。 “怎么在这里。”沈懿挑了挑眉,他在人前倒是比平时温柔,来牵我的手。 “走吧,去吃点东西。” 他的手有点粗糙,包住我的手掌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这么冷,不由得瑟缩一下,被他握得更紧。 我们从屏风后面出来,动静有点大,叶臻一行人都看了过来。 我牵着手和沈懿一起穿过回廊,走到无人的地方时,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怎么还在哭。”他温热的手帮我擦去眼泪。 “在现金主面前为前金主哭是要扣钱的。” 04先说句祝我们99 10 他带我去洗了把脸,等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我又变成了那个光鲜亮丽、炙手可热的“沈少新任男友”。 饭桌上的位置很有意思,我左手边是沈懿,右手边是宋明正,宋明正右手边是楚毓。 叶臻也朝我们这桌走来,他坐在沈懿左手边的位置,旁边就是他带来的那个女孩,名字叫小灵。 沈懿突然虚握住我的手腕,问:“我送你的手表呢,怎么不戴?” 我兴致不高地回答:“和今天的衣服不是很搭,下次再戴。” 宋明正听到这话后转过了头,轻轻皱着眉,问沈懿:“你现在和我弟弟很熟吗?” “熟啊。”沈懿虚握的手一下子抓紧了,粗粝的指腹滑过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阿决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马上变得僵硬冰冷起来,我低下头,不与他们对视。 宋明正问我:“阿决,什么时候的事。” 我正想开口,被沈懿开玩笑打断:“明正你不是吧,这个时候不应该先说句祝我们99吗。” 宋明正:“你绯闻太多,我不放心阿决和你在一起。”又问我:“阿决,你什么时候搬回来?总是在外面住不是办法。” 我敷衍道:“再看吧,哥哥,我现在住的地方上班挺方便的。” 宋明正便不再说了,但看起来有些不赞同。 我看到沈懿的脸色变得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有点像幼儿园里刚刚揪了喜欢的女孩子辫子的小男孩,心里一个咯噔,莫非沈懿硬要说他和我在谈恋爱的目的,是为了刺激宋明正? 他也喜欢宋明正?不是吧。 那么俗。 我们正尴尬地僵持的时候,余光里,我留意到楚毓正默默地给宋明正剥虾。 太好笑了,楚毓居然有朝一日在给人剥虾? 他之前和我说他最怕这种带壳的食物了,剥起来好麻烦,但是又爱吃肉,所以在一起的三年里,他总会用撒娇的口吻让我帮他剥虾,而只要他开口,让我下刀山火海或许都是愿意的,何况只是区区几只虾。 原来他不是怕剥虾,只是面前的我并不是那个能让他舍得弄脏手的人。 看着看着,不由得多喝了几杯,再往左边看看,叶臻正在给小灵夹菜,大家都在夸赞他们相衬,郎才女貌,小灵只是羞涩地笑笑,她笑起来真是漂亮。 我又多喝了几杯。 “别喝了,先吃点东西。”沈懿抢过我的酒杯,我皱着眉想要把酒杯抢回来,腰身一软,直接扑在他怀里,好像是我借酒醉故意投怀送抱一样。 “啧,不会这就醉了吧。” 沈懿得了便宜还卖乖,桌下的腿不老实地蹭着我,想往裤管里面钻。 我推开他,用力地踩他一脚,沈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又怎么惹你了?”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还装傻?我用力瞪着他,他却突然软了语气,和我说:“怪我没给你夹菜是吧,来。” 然后给我夹了一堆我不爱吃的肉。 哇这个沈懿,为了在宋明正面前展示男友力,竟然能这么肉麻恶心! 11 喝了多少杯,我已经数不清楚了,世界在天旋地转,看不清人脸,只能迷迷糊糊地听到沈懿在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喊我名字。 叫什么啊,有本事就别摸我,等等,为什么沈懿搭在我肩膀上有一只手,但是我左右大腿上还各有一只手呢? 等等,怎么又多了一只...... 哈哈,肯定是我喝醉酒看错了。 沈懿有些坐不住了,一把站起身来,随后搂住我的腰,和其他人说:“他喝醉了,我先送他上去。” 我还不服气:“还...还能再喝三杯!” “喝个屁!”他凑近我耳边,“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你......” 他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动作强硬地把我带上了二楼,回到他的房间。 他很是嫌弃地把我放在沙发上,解开我的纽扣:“你闻闻你自己,浑身酒气,到底知不知道要怎么做人小情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抱紧他的腰,用脸蹭蹭他的西裤,一边抬眼望着他,一边用牙齿将西裤裤链拉下。 他硬得很快,性器烫到我的嘴唇都快感觉被灼伤,我刚拉下内裤边缘,那根紫红色的硬物便啪地打到我脸上,被我迫不及待地含进嘴里。 我一边给他口交,一边还要装作吃得很享受地哼哼唧唧,喉咙里发出难耐的鼻音,沈懿果然吃这一套,放在我头顶上的大手收紧了,抓着我的头发,粗暴地将阴茎捅进喉咙深处。 我被他控制着,像一个飞机杯一样任由他进出我的口腔,还得演出好享受好想吃的样子,心想现在赚钱真的好艰难啊,我真是个敬业的小情。 沈懿好像看出来我在走神,不满意地说:“在想什么,在想你的旧金主们吗。” 他拔出阴茎,将我推倒在沙发上,将我的小腿放到他肩上,穿着整齐的上身向我压来。 他问我:“叶臻和楚毓一直在看你,你很享受吗?” “什么时候......唔!”我睁大了眼,脖颈难耐地后仰着。 他刚插进来就捅到最深处,还没等我适应,就开始奋力摆动腰干。 他换了个姿势,将我抱到他腰上,两只大手紧紧箍住我挣扎的腰,“别他妈发骚乱扭。”他粗喘着,每一下都操得很深,大开大合地干着,粗硬的龟头擦过敏感的前列腺。 我哭喊着求他慢点,轻一点,可他非但没有,还单手掐住我脖子,下身像打桩机一样发了狠,额头上的汗水四处飞洒,松开两颗扣子的领口也被汗打释,看着我的眼神带有一种很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我被他干射了,哭着喘了一声,把精液都射在他衬衫上,整个下腹和腿根无法控制地痉挛着。他深深地看我一眼,体内的阴茎突然重重地跳了几下,他一个深顶,将精液全都射在最里面。 我喘息着倒在他身上,他还没拔出来,摸着我光裸的背,问我:“在想什么?” 我抬起失焦的眼望他:“在想......好爽,想再来一次。” 于是沈懿把我抱到窗边,让我跪趴在玻璃上,用尖利的牙齿叼住我后颈,像骑马一样骑我。 不知道做了几次,终于顺利晕了过去,不用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12 我早该知道沈懿是只狗,他爽完之后没给我做清理,所以我又低烧了。 聚会的人群已经散场了,昨天被闹得一团糟的泳池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光洁。 我找管家问说有没有消炎的药膏,管家看我一眼,然后去给我拿了一只全新的痔疮膏。 我眉开眼笑,心想原来沈懿有痔疮,等以后他喝醉了我就把他干到痔疮出血,然后立马买张机票远走高飞。 涂完药膏之后,我正准备找团长请个病假,看到聊天软件的记录才发现沈懿已经帮我请过了。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出大门,却发现沈懿家居然要密码才能出门。 我心想高门大户的还真是厉害,转头去问管家密码,管家却说:“少爷让您先在这休养几天。” 这是什么意思?我炸毛了,马上打电话给沈懿,问他为什么不准我出门。 沈懿在电话那头说:“你和别的男人在饭桌上眉来眼去,我不开心,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 我耐下性子:“沈少,我真的没有,我都没有看别人一眼,一直在看您。” 沈懿哼笑一声:“你最好是,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 我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呢?” 他又不开心了:“在我这里待着不好吗?不用上班,想要什么问我要就是了。” 我有点心动,说:“那我有点想买回之前那套顶楼大平层。” 沈懿:“滚。” 05年轻人谈恋爱是玩很大的 13 在沈懿家的日子实属堕落,像一只笼中鸟一样,每天要干的正事只有一样,就是等待。 沈懿在我身上开发出了一些真正奇怪的性癖,比如开始玩鞭子蜡烛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喜欢听我哭着叫他主人,让我疲于应付。 幸而正当我发愁时,我的便宜哥哥找上门来了。 不知道宋明正怎么会有沈懿家的开门密码,但总之他堂而皇之地进来了,管家知道他是谁,不敢拦他,只得带他来到我所在的房间。 当他开门的时候,我正被蒙着眼睛,双手被捆绑在头顶,后穴处插着一根嗡嗡响动的按摩棒,前方的阴茎已经射了两次。 身体是欢愉的,可我讨厌被蒙着眼睛,当宋明正摘下我泪湿的眼罩时,不得不说松了一口气。 宋明正沉默地与我对视,寂静的室内,只听到我不住的喘息声和机械的振动声。 他突然伸手往我下身的方向,我躲了躲,但没躲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握住被润滑液和肠液打湿的按摩棒底部,缓慢地抽了出来,关闭了开关。 “这就是所谓的谈恋爱吗。”他问我。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年轻人谈恋爱是玩很大的,哥哥你管这个......不合适吧。” 他拿剪刀将我身上的绳结解开,指腹摩擦着绳结下鲜红的勒痕。 我往后缩了缩,他便收回了手。 “和我回去吧,阿决。”他叹一口气,“以前是我因为工作忽略了你,和我回去吧,哥哥给你找份体面的工作。” 我突然有些生气起来,反驳他:“难道我现在的工作不体面吗?我一没偷二没抢,难道一定要坐在办公室里年入百万才算体面吗?” 他无奈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揉了揉眉心,“哥哥只是想多关心你。” “只是怕我又败坏宋家的名声吧。”我把话说得很直白,“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他们只会说宋家那个私生子终于‘收心’了,不再到处爬床,这不是更好吗。” 我冷笑一声:“哥哥。” 他定定地看我片刻,和我说:“阿决,你现在很难沟通。” “那就不要强行沟通了。”我望着他,“回去吧哥哥,这是我与沈懿的私事。” 他回去了,临走前带上了房门,我像一团烂肉一样瘫在地板上,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14 宋家把我接走时,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宋家大宅,而是医院。 宋明正那时也还小,14岁,也还是个小孩,神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有些渴望地看着病房的窗外。 翟兰坐在他身侧,看他的眼神十分怜惜,犹如看一支玻璃制成的花。 宋致知将我领进病房时,宣布了我与他骨髓配型成功的好消息,我看到他一下子坐起了身来,像是很不可思议地问他:“真的吗?” 又转过头问翟兰:“真的吗!” 到了最后,他才看到站在宋致知身侧的我,说:“这个弟弟就是捐赠人吗?” 他那时还没变得那么装,激动开心的表情直白地写在他脸上。他与我对视,很快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后,看了看宋致知。 “他和我们长得好像,这就是缘分吧。”他又对我笑了笑。 宋致知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才顶着翟兰的视线,告诉他:“明正,这是你亲弟弟。” 宋明正不笑了,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弟弟?” 他转头看翟兰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他勉强地又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也许碍于父母两人都在场,最后没有说。 之后我被送到他隔壁的病房,在详细的检查之后,医生开始给我注射动员剂,也就是俗称的升白针。 我之后有查过,动员剂在每个人身上的副作用都不一样,我是对动员剂的反应特别大的类型。 注射药剂的第二天,我开始低烧,关节很痛,尤其是大关节比如骨盆和脊椎,疼得半夜睡不了觉。 白天也睡不了觉,在病床上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翟兰在陪宋明正说话,宋明正不时笑着,他们听上去真幸福。 我不想偷听他们的笑声的,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偷看家养仓鼠的下水道老鼠。 他生病了,有妈妈陪着,我的妈妈在哪里呢,她想念我吗?我很想念她。 注射动员剂的第三天,我开始剧烈反胃,吃不下饭,连喝水都会吐。 如果妈妈知道我会这么难受的话,还会让我来吗?应该不会的吧,她应该会像个英雄一样把我救走。 就是在这个时候,楚毓第一次出现了,他说听说捐赠人就在隔壁病房,为我送来了一只史迪仔玩偶。 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环绕里,我抱着那只崭新的史迪仔,吐了很多次,但很小心,没有弄脏它。 在骨头疼得像碎掉了的深夜里,我抱着那只史迪仔,假装是妈妈正抱着我。 15 宋明正再长大一些之后,也许是开始想明白我也是无辜的,他终于对我这个第三者的小孩有了些许好脸色。 但很快,在我和沈懿在厕所里乱搞的事情传出来不久之后,他就去了国外拓展新的业务,一去就是两年多,现在才回来。 那时关于我和楚毓的流言应该也很多,不然楚毓不会这么急着和我分手。 楚毓陪着他去了国外,又陪着他回来,这么痴情专一,我突然有些好奇,宋明正知道他曾经包养过我三年的事吗? 以他看似君子端方实则心高气傲的脾气,知道这事之后一定恶心楚毓恶心得够呛吧。 真想看他们翻脸啊,我满怀恶意地想。 16 能让我把沈懿干到痔疮出血的机会终于出现了,这天深夜,沈懿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酒桌上喝醉了,让我来接应一下。 我得意洋洋地拿着电话给老管家听,管家听完之后果然放我出了门。 我心想出了这个贼淫窟还想我再自投罗网?做梦!下一秒便看到有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门口。 于是我灰溜溜地上了车。 车停在一个私房菜馆门口,我刚下车,便有服务员前来直接把我领到了沈懿所在的包间。 我敲敲门,“请进。”,门里有人说,于是我推开门。 包厢内的装修十分清雅,古朴的墙面与绿植交映,可我一踏进门,浓烈的酒味向我扑来。 沈懿单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看似清明,可耳朵脖颈全是红的。 他看到我,竟想伸手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动作,我连忙过去把他接住。 “怎么喝成这样?想吐吗,我带你去洗手间?”我抬手给他擦了擦汗。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我颈间,又深吸一口气。 我不好意思地朝他身边坐着的人笑了笑,这时才发现,坐在他身旁的人,是楚毓。 楚毓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举起酒杯朝我打了个招呼。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他:“你也在啊......哥哥呢?” 楚毓不答,只是晃着酒杯,似是有些出神,片刻之后才说:“他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 在家?哪个家,他家还是你家,你们是住在一起了吗? 我想这么问他,可是用什么身份问出口呢?朋友的小情?他对象的弟弟?前男友? 都不合适吧。 “哦哦,这样啊,那还是让哥哥在家好好休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很乱,也许很希望马上和沈懿一起离开。 或者希望楚毓开口让我留下来。 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他和我分手的两年来,我都没有再主动回想过和他在一起的任何细节,没有梦见过他,我以为我应该是放下了。 可是原来没有。 怎样成为一个能将爱恨像空掉的奶茶杯一样随手扔掉的大人呢? 原来人生最大的不如意,不过是“不甘心”这三字。 “那我们先走了。”我对他挤出一个笑,架起沈懿的手臂,往门口的方向走,但沈懿太沉,我一个踉跄,连带着沈懿一起摔到地上。 “哈......” 我大半个身子都摔在沈懿身上,沈懿闷哼一声,竟像是直接晕倒了。 我大惊失色:“沈少,沈少?”我慌张地推了推他,沈懿极缓慢地睁开眼睛,看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双眼。 楚毓和我两个人合力将他抬到一旁的沙发上,反复确认,最后发现沈懿应该是睡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过来帮忙把沈懿送上车,可手刚伸出口袋,便被抓住了手腕。 我顺着握在我腕间的手,向前望去,撞进楚毓含有醉意的、晦暗不清的眼。 “我没想到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06我的男朋友好亲吗 17 “是吗?”我笑了笑,回答他。 又低声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毕竟我和他两年前在厕所里都能打得火热,现在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他皱起了眉,抓着我的手变得更紧,几乎箍得我发疼:“我知道你不是自愿......” 我打断他:“你现在又知道我不是自愿了吗?” 包厢里的空调真的有点冷,太冷了,感觉像回到了那个接近零度的深夜,身上的衣裳过于单薄,单薄到无法喊开一扇不愿意为我而开的门。 “不过都过去了,无所谓了。”我说着,凝视着他,将身体与他拉得很近,鼻尖嗅到他身上辛辣的酒气与淡淡的木质气味。 我抬起手,指尖从他胸前轻轻划过,停留在敏感的喉结上,感受他的喉结在我指腹上滚动。 他一下把我的手攥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紧盯着我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我熟悉的侵略欲与性欲。 轻蔑地笑了笑,我虚虚地骑跨在他腰上,有根硬物直直抵在我臀间,他突然松手,大掌抚在我腰间将我下压。 臀瓣被炙热的柱体顶开,我忍不住惊呼一声,但下一秒,唇便被他堵上,整个人被搂抱在他怀里,他抱得太紧,几乎让我感觉我们本就是长在一起的。 楚毓吻得毫无章法,滚烫的舌尖像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一样,饥肠辘辘,四处搜寻,几乎整个口腔都被他吻遍。 我想推开他,可那两大块胸肌就像磐石一样,丝毫不动。我退,他便追上前来,分开的片刻拉出一条淫靡的银丝。 我眼也不眨,盯着他充斥着欲望的眉眼,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嘲笑:“看着我的眼睛......还能...亲下去吗?” “宋明正......没喂饱你?” 他的动作顿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慢地收回自己的舌尖,与我拉开距离。 我问:“喝醉了是会特别容易认错人吗?” 他说:“没有。” 又说:“我知道你是宋决。” 我敷衍地说:“真棒。” 我说完后,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我马上转头望去,神情清醒的沈懿正懒懒地鼓着掌。 18 “怎么样。”沈懿一边鼓掌,一边问楚毓:“我的男朋友好亲吗。” 楚毓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了,变为一种难言的苍白,却用平静的口吻反问:“阿决是你男朋友吗。” 沈懿轻佻地笑了笑:“不是我男朋友,难不成还是你男朋友?” 他站起身来,像提走一个在公共场所撒泼的小孩那样,双手箍住我腋下,将跨坐在楚毓身上的我抱起,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他在我的颈间亲了一口,又居高临下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楚毓,说:“你不是在追明正吗,还来招惹我男朋友?”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叫什么吗。”沈懿低低地发出一声嗤笑,“叫小三。” 他的话真刻薄,可楚毓的表情很冷漠,对他的话语并不愤怒,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他不看沈懿,只是凝视着我,我回望他,然后挣开沈懿的怀抱。 “酒醒了吗。”我问他。 楚毓抿紧了嘴唇。 我靠近他,几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醒了的话,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的唇瓣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若即若离,“还能亲下去吗。” 我亲吻他,但他偏过了头,于是我只吻到他嘴角。 我站直身体,挽上沈懿的手臂,好心地告诉他:“下次喝醉酒,记得不要再认错人。” 19 我挽着沈懿的手臂,沉默地上了车。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沈懿突然问我:“如果你的前金主们要重新包养你,你会答应吗。” 我垂下眼:“没有这个如果。” 沈懿:“所以如果有的话,你会选择答应是吧。” 我回答他:“不会,毕竟我现在是沈少的人。”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冷下脸,“那趁我睡着和楚毓是在干什么。” “婊子也要有点职业道德吧。” 我回答:“沈少说的是,是我不对。” 又平静地抬眼望向他:“可是您不也没有制止吗。” 沈懿终于露出了一丝生气的表情,像狡辩之后不服气的小孩:“难道非要我制止,你才会不撩其他男人吗?” 他突然转过了身,不理我,看向窗外,头发有些乱了,看背影像正在生闷气。 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问:“所以您现在要和我结束包养关系吗?” 他猛地转过头来,很无理取闹地说:“你还来问我?不是应该先哄我吗?” 沈懿真难伺候。 于是我敷衍地亲了亲他的唇,刚亲上去,下巴马上感觉被扎到了,是他新长出来的胡茬。 我往后退了退,他却不依不挠地追上来,惩罚式地用下巴扎我的脸颊、眼睑、下颌。 我痒得咯咯直笑,在迈巴赫后排和他倒成一团,不服气地挠他。 他接住我,搂住我的腰,将我固定在他身上,看着我的脸,突然有些认真地说:“其实你对每一个金主都很长情吧。” 又像是很累了一样,将我的脸靠到他肩上,我看不到他表情,只听见他低低地说:“我们都认真一点吧。” 他亲亲我耳廓:“我会好好对你,所以,对我再贴心一点,多像现在这样笑笑。” 好可怜的口吻,像是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值得他爱。 我回抱他,感受他炙热的鼻息洒在颈间,用鼻尖蹭蹭他耳垂。 车内弥漫着潮湿的酒气,汽车在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疾驰,昏黄的路灯机械地在窗外掠过。 并不相爱的两个人在汽车后排拥抱着,以为能到达世界尽头。 20 和沈懿又过了好长一段荒淫无度的日子,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可以自由进出他的别墅。 舞团那边还没撤销我的职位,我回去演出的第一天,团长夸我这么多天没来,身体柔韧度却一点不差,想必请假的这些日子也没有落下基本功。 开玩笑,每天和沈懿开发尝试乱七八糟的姿势,简直比上班还艰难好吗。 唯一让我不太习惯的是舞台的灯光,惨白惨白的,太亮了,亮得我眼睛刺疼。余光向舞台下方看去,白茫茫一片,仿佛离我很远。 可是哪怕这样,我还是一眼看到了叶臻。 他坐在台下正中央,最好的观赏位置,与人群格格不入,我一眼便看到了他,似乎是自己一人孤身前来。 怎么,又没灵感了吗? 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名叫“小灵”的女孩的结局,无非就是和我一样,作为一束好看却无用的花,被叶臻随手丢弃。 我以为我可能会感觉快意,或是不屑,又或是某种隐秘的悲凉,但实际上都没有,我只是平静地,一如既往地,跳着我该跳的舞步。 下场之后,我回到后台,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等等,谁给我递的毛巾? 我顺着那只手向前望去,叶臻正捧着一束花,静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愣,回过神后,尽量友好地对他笑了笑,正准备绕开他,进我自己的休息室,却被他堵在门前。 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快回到后台了,有人开始朝我们的方向打量,我泄了口气,掏出钥匙,示意叶臻和我一起进休息室。 他进了门之后,并不说话,像一个门神或者监工一样,看我在狭窄的休息室里转来转去,擦汗、卸妆、整理道具。 直到准备换衣服了,才和他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在这里看吗?” 于是他把门带上,让我换完衣服。 叶臻一走,感觉连灯光都明亮了几分,我松了口气,不复之前那种打仗似的忙碌。 慢吞吞地穿好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开门,慢吞吞地探出头,和叶臻开口交流。 “找我有事吗?”我客气地说,“这束花挺好看的,很符合你的眼光,需要我帮你转送给哪位同事吗?” “好看吗。”他淡淡地问,又把花递给我:“是送给你的。” 我摇摇头:“不了吧,沈懿待会来接我,他看到我拿着别人送的花,可能会不高兴。”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和我一起走到剧场门口。 正是初夏,夜晚的风仍有些微凉,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叶臻便将他的外套搭在我肩上。 但我推开了他的手,将他的外套还给了他。 他顿了顿,接过外套,突然开口问我:“为什么要卖掉1902。” 1902便是我们一起生活过一年半的那间大平层。 我看向地面,百无聊赖地踢了踢:“缺钱。” 他说:“是我买下来的。” 我说:“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叶臻无奈地笑着,把外套又披到我肩上,和我说:“回来吧,和我一起。” 我不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车灯在远处地平线出现,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回答他:“不了。” 又要重来两年吗?重复着重复着,平凡到令人沦陷的生活,突然发现原来那不属于你,两年之后又被抛弃一遍。 “灵感总会有竭尽的一天。”我平静地告诉他,“不要再在别人身上追逐灵感了,终究是幻影。“ ”其实你追逐的东西,就在这里。“我指指他心口,”谁也带不来,谁也拿不走。“ 车窗摇下了,沈懿正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我打开车门,将叶臻和他的花与外套留在原地。 07哥哥,你好难泡哦 21 也许沈懿是一个比较信守承诺的人,他和我说“我们都认真一点”,于是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和我好好相处,学着尊重我的想法。 除了在床上,他还是这么凶之外。 又是一个酣畅淋漓的深夜,沈懿抱着我走向浴室——他终于知道事后要给人清理了。 浴室内水雾弥漫,两人的肌肤只隔着一层流动的水,紧紧贴合着,被热气蒸腾着,缭绕的,试探的,躁动着。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裁干净,脸上带有一丝不耐烦,但仍乖乖地将后穴内被他射进去的体液都清洗干净。 我看到他又硬了,但是想假装没看到,视线就是不往下看。 沈懿发现我的小动作,惩罚性地用指尖顶在后穴某个敏感处上,异样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脊椎向上蔓延到全身。 我闷哼一声。 沈懿更来劲了,肌肉虬结的手臂单手将我抱起,抵在墙上,右手还维持着插在后穴里的动作。 他狠狠地从下至上盯着我,周身散发着肉食动物具有威慑性的荷尔蒙,手臂上的青筋随着变了味的抽插动作而跳动。 我在扑面而来的水流中亲吻他,睁不开眼地亲吻他,搂住他脖颈。 他托起我腿根,大手将腿根处的肉挤出不规则的形状,缓慢而坚定地将阴茎插入。 在水流的震耳轰鸣声中,我听到他叫我:“宝宝。” “宝宝。”他又喊了一遍,用很亲昵的语气。 其实我无所谓他怎么叫我,但“宝宝”比起“婊子”,总归是要好听一些的。 他叫完我“宝宝”之后,又像色中饿鬼一样亲吻我胸膛,用唇舌探索少得可怜的胸前软肉,嘴里说出一些“被热水烫红了”“好红好软”之类的怪话。 不可否认沈懿的床上功夫出类拔萃,他还没射,我已经射了两次,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他臂弯,任他在我身体里发泄欲望。 到了最后,狗改不了吃屎,沈懿还是射在了里面,但和我接很长的吻。 22 之前有一次事后,和沈懿聊起年假的问题,我说我还有一周的年假,当时他只是点点头,没想到他直接帮我把年假都请完了,说要带我出去散心。 直到来到海岛后,我才发现原来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他的一大帮狐朋狗友。 我有些微妙的不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然而他的朋友们还在不遗余力地起哄,围着我叫嫂子,我挂在脸上的假笑都僵了,沈懿这才帮我解围。 “好了,他有些内向,都别缠着他。”沈懿笑着,手臂搭在我肩上。 这是一个刚被开发的海岛,没有过多的商业气息,整座岛上最大的建筑便是沈懿家新投资的酒店。 酒店坐落在海边,大堂回廊与海水相连,尽头摆放着一架老钢琴,一旁孤独地摆了一盏煤油灯。 在日落之时,海鸥日复一日地盘旋着,羽翼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有只略显幼小的海鸥在煤油灯上停了下来。 我踏过平台上薄薄的一层海水,想要伸手向它抚摸去,它与我对视一眼,很快飞走,我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几乎要掉入海中。 一双温热的手用力地扶住我,我向后看去,沈懿有些生气地说:“你差点就要掉进海里了。” 我无辜地说:”我以为我能摸到它。“ “小心点,你要是掉进海里了,我可不会捞你上来。”他略带警告地看我一眼。 我站起身,讨好地挽住他手臂:“我会小心一点的,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了。”沈懿反驳我,但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我在回廊的尽头,脚背上的海水涌动着,太阳开始下山了,海水变得冰冷起来,但我不在意,因为沈懿说完后,抱住了我,让我觉得海水也并没有那么冰冷。 其他人在远处吵闹,我听到他们说“真恩爱”“沈懿牛逼”“真恩爱还是假恩爱啊”,沈懿似乎没有听到,只是搂紧我,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海鸥短暂停留过的煤油灯。 23 晚饭我们是在当地人的餐厅里解决的,岛民热情地告诉我们,想要吃到最新鲜的海鲜,要在凌晨去码头上等渔船回来,但沈懿提前和他们约好了,于是今天最好的那批海鲜都留给了我们。 我爱吃小鱼,饭桌上有好多我平时没见过的小鱼,看上去卖相不佳,但佐配着岛上特有的香料,吃起来有种很独特的清甜鲜味。 沈懿在一旁给我剥虾,我说不用了,我就爱吃小杂鱼,沈懿笑我不识货,有人在隔壁添油加醋地说:“我们沈少从来没给别人剥过虾,这都不领情?” 沈懿不笑了,神情淡淡地看那人一眼,明明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可那人却猛地噤声,勉强地笑着说上个厕所,但整个晚上,我都没再见到过这个人。 吃饱喝足后,众人沿着岛上的盘旋公路步行回酒店。 太阳已经下山,温度骤冷,我想去牵沈懿的手,但有人拦住了我。 环岛公路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宋明正的脸晦暗不明,只能窥见他深邃的眉骨与鼻梁,那双眼隐在阴影下,我看不清。 只听见他问我:“为什么还和沈懿混在一起。“ 我纳闷地问他:”哥,你不是和沈懿关系还挺好的吗,为什么总是针对他?“ ”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但不是一个好的恋人。“宋明正回答我,”他不会真的爱上某个人,我已经见过太多被他伤害的例子,不想你成为下一个。“ ”是吗。“我有些生气了,”你先管好楚毓再说吧。“ 我快步向前走去,不想听他说话。 ”楚毓?关他什么事。“宋明正皱紧眉头,加快几步握住我手臂。 ”我说,让你先管好自己的男朋友,再来管我和沈懿的事。“我停下步伐,定定地看着他。 宋明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你听谁乱传的。“ 我快要被他气笑了:“哥,你不是这么迟钝吧,楚毓追你追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一对,你没感觉的吗?” “这不可能。”宋明正不知为何,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他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没有在一起,他和我说过。” 我真的笑了出声:”都是套路啊哥哥,和你聊自己无中生有的情伤,骗你安慰他,一来二去的这不就容易泡上你了吗。“ 我嘲笑他:”这都没看出来?哥哥,你好难泡哦。“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明正莫名地还在解释,但最后他只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我说这些话也只是怕你受伤害,小决。” 我放软了语气:“谢谢你,哥。” 我说这话是真心的,也许是他长大后对我的过往产生了一丝愧疚,或者认为他需要对我负起兄长的责任,无论如何,从结果上看,我确实感受到他是真的想关心我。 他摸了摸我的长发,又把他的外套披到我身上,低下头和我说:“起风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酒店后,我马上洗了个热水澡,洗到一半时,沈懿进来了。 “不去和他们喝酒吗?”我闭着眼洗头,一边问他。 “喝酒哪有操老婆好。”他不正经地说着,很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挤到花洒下方。 轰地一声,我的脸和脖子全红了,顶着水流睁开眼:“谁是你老婆!” 沈懿笑着,俊朗的脸有种玩世不恭的邪气,我忍不住盯着水流顺着人鱼线一路隐没在精瘦的下腹,暗叹真的是美色误人。 他突然把我抱起来,炙热的棍状物顶开敏感的腿根。 他弯下腰,身躯将水流与光线覆盖,在我耳边说:“是谁让我操了这么多遍,还不肯承认自己是我老婆,嗯?” “承不承认,不承认的话我就把你关在岛上。” 他的话语极端恶劣,可是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在完全陌生的岛屿上,沈懿第一次温柔地和我做爱,没有乱七八糟的撕咬与鞭打,只是吻遍我全身,与我缠绵地接着吻。 一路做到了后半夜,从浴室做到沙发,从沙发做到床上,再从床上做到阳台,再回到浴室清理。 我们相拥着,一路睡到天亮,直到窗外的海鸥鸣叫声将我们叫醒,这才懒散地起床准备去海边再逛逛。 “戴顶帽子。”沈懿提醒我,“中午很晒。” “知道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一顶鸭舌帽,打开房门。 一个正拉着行李箱的高大人影出现在走廊上。 “楚毓,你怎么来了?”沈懿挑挑眉。 08都这么硬了,还装 24 海鸥在什么时候会鸣叫呢? 昨天傍晚到达海岛的时候,它们只是安静地盘旋,像画面中的点缀。 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我跃跃欲试地准备去海边玩水。 沈懿笑我像个没见过大海的老土冒,又犯贱一样问一旁的宋明正:“明正,你没带他去海边玩过吗?” 宋明正还没说话,他身边的楚毓就已经说:“他去过。” 他正正地看着我,说:“我们一起去过马尔代夫。” “是吗,人多吗?”沈懿似是来了兴致。 我乖乖地回答他:”我们去的时候是旅游旺季,人挺多的。“那会正是我最热爱到处发旅游朋友圈的时候。 ”哦。“他又像是随意地说了句:“那还是在自己的海岛上自在一点。“ 他们都莫名其妙不说话了,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哥哥,下去玩水吗?”我扬了扬手上的游泳圈,有些兴奋,“今天浪还挺大的,我们去那边玩吧。” 宋明正似是不大同意:“现在浪太大了,明天再来玩吧。” “没事的。”我拉着他,“我们就在岸边玩一会,不去太深的地方。”我也知道有些海岸会断层,看起来很浅,实际上再走几步会突然变深。 宋明正这才同意和我一起下水。 楚毓马上也跟了上来,沈懿还站在原地,交叉着双臂看着我们,我往回走,抱住他手臂:“走啦走啦,一起过去。” 沈懿轻声“哼”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被我牵着往海边走。 最后我们四个人都下了水,沈懿看上去对坐在游泳圈上冲浪最没有兴趣,可玩起来最癫的那个就是他,明知道前面有个大浪,还是牵着我的游泳圈往浪头撞去。 我吓得咿呀乱叫,被浪潮抛高抛低,可玩了几次之后,这种感觉实在上瘾,我忍不住指挥沈懿,让他扶着我的泳圈到处找浪来玩。 宋明正只能在一旁无奈地提醒:“沈懿,小心点,照顾好小决。” 我被海水扑了眼,正报复性地往沈懿脸上泼水,听到他的话后大声回道:”知道了哥哥!“ 25 事实证明,人类对大海永远要有足够的敬畏之心。 不知何时开始,海鸥的鸣叫声愈发清戾,方才还暴晒的天变得昏沉起来,海面起了风浪。 我从没想过在离岸边这么近的地方也能遇上三米高的巨浪,像竖起毛发的猛兽一般,朝我们扑来,才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到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那浪来得实在太快,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我甚至没来得及跳下游泳圈。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里,只听见沈懿低低地说了声“操”,然后松开我的游泳圈,转身向宋明正所在的位置奋力游去。 短短的一瞬变得很长,脑袋变得空白。 “啪”的一声巨响,我和游泳圈被巨浪直接掀翻,滚入咸腥的海水之中,眼睛刺痛,可最让人恐惧的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 我在海水里翻滚,像掉进漆黑的牢笼里,不知四处,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在哪,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抓住我的手。 终于,整个背部与头部传来剧痛,我在海里挣扎,脚趾终于踩在了实地,惶惶然中才发现自己撞上了礁石。 我应该是撞到了头,有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滴,被海水一刺激,疼得我生理性眼泪都要出来了,只能虚虚地捂住受伤的地方,不让血液继续往下流。 他们三人都在礁石的另一边,只有我被浪冲到礁石的背面,我听到沈懿用从未有过的紧张语气问:“明正,你有没有事?” 还是有几滴血流了下来,让我的视野变得模糊,只能看见楚毓和沈懿都围在宋明正身边,宋明正毫发无伤。 宋明正回他:“我没事。”又马上问,”小决去哪了。“ 沈懿这才发现我不见了,四处搜寻我的身影,而宋明正和楚毓立即上岸准备打电话找人一起救人。 我在礁石背面,尽力朝岸上的宋明正喊道:“哥哥,我在这里。” 沈懿猛地转过头来,游到礁石背面,下颌紧咬,一言不发地拉着我上了岸。 26 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沈懿叫来了岛上的医生为宋明正检查,顺便为我包扎。 他肉眼可见地有些焦躁与后怕,眼神不看我。我怀疑他在怨我,怨我非要下水玩耍,害得他心爱的宋明正差点受伤。 我终于明白,连潇洒的花花公子也不能免俗,也是暗恋宋明正但不敢正视自己的怂人。 医生帮我包扎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分手费要点什么才好呢? 我也算是帮沈懿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而且他心爱的宋明正也没有真正受伤,见血的只有当时坐在游泳圈上的我,按道义来讲,要多一点钱不过分吧? 顺便还需要给我补一点精神损失费,毕竟他演技好到能欺骗他自己,让我以为他真的要收心和我认真谈恋爱。 那天他在车上,和我说“我们都认真一点吧”的时候,到底心里面在想什么呢? 在漫天的水雾里,喊我“宝宝”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人人都喜欢宋明正,人人都把我当成宋明正的代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代餐。 真荒谬啊,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真的有人能看见宋决吗? 理智上我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要有一些悲哀与伤心,但实际上没有,我已经麻木了,像一个戏路有限的演员,重复地演绎着相同的剧本。 这个剧本也已经演完了,能让我体面一些退场吗? 回到酒店之后,我没有特地去找沈懿,他也没有回房间,可能还在生气。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岛民,让他们送我去最近的机场,我订了最早的那一趟航班。 等待、值机、安检、转机、再加上飞行,总共十三个小时,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只觉身心俱疲。 落地后才发现,沈懿他们总共给我打了六十多个电话。 我给哥哥回复了信息,告诉他我已经提早离开,现在安全落地了,然后才打开和沈懿的聊天页面。 【沈少,分手费随便送我一只手表就行。】我这样和他说。 就像他当初在洗手间随手脱下一只手表给我当嫖资那样。 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好聚好散呢? 27 没想到叶臻会来机场接我。 也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在机场,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好像是我和他约好一样,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牵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你的手很烫。”他低低地说,伸出手贴在我额头上,“发烧了。”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像是有一点。” 叶臻看着我头上的纱布,问:“怎么弄到的。” 我回答他:“去海边玩,浪太大了,被撞到岩石上了。” 叶臻不说话,看起来有些生气,我开玩笑地问他:“怎么这幅表情,很丑很碍眼吗?” 他摇摇头,轻松地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帮我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还是这么绅士。”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笑了笑,车窗外的阳光穿透树影,落在他鼻尖。 我有些失神,但突然想起他应该不知道我现在的地址,于是和他说:”我现在住在怡乐小区,手机给我,我导航。“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袖口被捋起,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格外明显,他突然看我一眼:”回1902不行吗。“ 我皱了皱眉,问:”小灵现在还在1902住吗。“ 他说:”没有,她从来没在1902住过。除了你之外,以后也不会有人能住进去。“ 我不再接话。 刚一回到熟悉的顶楼平层,叶臻还没把我的行李箱放好,我就已经把他扑在门上,踮起脚尖亲吻他。 叶臻一愣,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会被我强吻,但很快,他用比我强势百倍的力度吻了回来,手掌摁着我的后脑勺,几乎有些凶狠地舔吻我的舌尖,强硬地搜刮口腔内的涎液。 我们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叶臻突然推开我,微喘着在我耳边说:“你还在发烧,我先叫医生来。” 他作势要起身,被我一把跨坐在他腰腹上,紧紧地压着他:“别管那么多,你叫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用手掌压住他紧绷的腹肌,臀部在他勃起的下身磨蹭,低下头去舔咬他滚动的喉结。 叶臻脸上泛起明显的红晕,看向我的眼神克制中含有欲望,我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挑逗地用舌尖在他紧绷的胸膛上游移。 “都这么硬了,还装。”我轻笑一声,手伸到下方,玩弄他阴茎上的青筋,拇指在龟头下的系带玩弄着。 叶臻的脸更红了,手不自觉地放在我臀上,一开始还只是揉捏着,到后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掰开臀瓣,用拇指打着圈地隔着裤子去揉后穴穴口。 “哈啊。”我忍不住一声呻吟,眯起双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叶臻。 “听说发烧的时候做爱,里面会特别热,特别软。“ 我故意说得很慢,等叶臻忍不住向上挺腰时,才继续说:”想要吗?想要就求我。“ 10你是不是看硬了 31 我还是高估了宋致知和翟兰的下限。 也想象不到他们对我的长发到底有多厌恶。 宋明正今天说了晚上有会议,不回来吃饭,于是偌大的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人,针锋相对着。 宋致知再次提起了我的长发,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宋决,你要是再不把你的头发给剪成正常人的样子,就别回来了。” 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反问他:“正常人的样子?对不起爸爸,你是在要求一个私生子正常一点吗?” 宋致知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看上去被我气坏了:“你也知道自己是私生子!我们好心认你回来,你就是这样和我们说话的吗?!” 我好笑地说:“好心认我回来?如果不是我和宋明正能配上型,你们会管我的死活吗?” ”还有,爸爸,“我讽刺地笑了出声,”我是一个不正常的私生子没错,但难道让我能生下来的,不是你吗?“ 翟兰吃饭的动作停下了,漠然地看着我们。 宋致知猛地站了起来,勃然大怒:“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像一只怒气冲冲但身体衰弱的老狮子,朝一旁的管家吼道:“把剪刀拿过来。” 他用剪刀对准我:“我非要剪了你的头发。” 宋致知的脸色狰狞,年轻时的放纵让他如今看起来像个酒囊饭袋,眼袋几乎垂到鼻尖,此时他皱出充斥怒气的表情,看上去只觉滑稽。 我以为我能阻止他的靠近,可当他扑过来时,我却没能防备住。 他用膝盖压住我的喉颈,几乎令我窒息,我努力抬头向翟兰的方向望去,但翟兰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宋致知“嗬嗬”地笑了几声,问我:“再顶嘴试试?” 他用力地抓起我的头发,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鸡。 我一直精心保养的长发,被宋致知粗暴地抓在手里,我奋力挣扎着:“滚你妈的老畜生,放开我!” 我顶起膝盖想要撞击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但宋致知反应很快,闪身躲过,又在我身上重重踹了一脚。 “你他妈的还敢还手?” 趁他起身之际,我用力撑起身体,红了眼,与他扭打在一起:“就他妈打你这个老畜生!” 他也红了眼,抄着剪刀用力朝我捅来,我被迫防守,却被他抓住破绽,再次抓住我的发尾,毫不犹豫地下剪。 “咔嚓”一声,一撮黑发被剪落,我发了狂地去踢打宋致知,桌面上的瓷器被我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颊被瓷器碎片划到,体力也开始不支,无能狂怒地喊着:“管家,管家!” 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将我的头发往前扯,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只听见宋致知粗喘着骂我,而我被身后的管家捆住,再也无力抵抗。 “滚开,都给我滚开。” 我向后用力肘击,可管家只是闷哼一声,丝毫没有放松对我的禁锢。 宋致知浑浊地笑着,我听到剪刀一声声地落下,破碎的白色瓷片里是破碎的黑色长发。 我无用地挣扎着,痛恨挣脱不开的自己。 “不肯剪头发,不肯低头是吧。”咔嚓咔嚓声一直响起,黑色碎发最终掩盖了白色的瓷片,“爸爸帮你认清这个社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自称爸爸呢,他也配吗? 我还是哭了,宋致知知道我执着留长发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知道的,他都知道,只是我和妈妈在他眼里太过弱小,什么都不是,因此可以肆无忌惮地招惹。 头发断了,比死了还难受,好像是上天在告诉我:宋决,你和妈妈的缘分也断了,接你回家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承诺是假的,这世上其实没有人爱你,你和断发一样,只能孤独地被剪落,最后的宿命是被扫进垃圾桶。 我仍在挣扎,机械地挣扎,但一种巨大的恐慌慑住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一辈子那么长,他才终于收手。 等我再次抬起头时,视野边缘里,只有被剪成锯齿状的黑发还在苟延残喘。 宋致知用剪刀抵在我脸上,和我说:“希望你以后学会乖乖听话。” 我红着眼,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你他妈先学会乖乖听话吧。” 他用力扇了我一巴掌,又像看垃圾一样,和管家说:“把他关到房间里面。” “什么时候认错,就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有饭吃。” 32 我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我哭得好丑。 头发被剪成了一堆堆长短不一的稻草,能清楚地分辨出每一刀落下的痕迹,那曾经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私生子的出身是不是原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决的一生都由错误组成,错误地出生,错误地爱上什么人,错误地以为自己能反抗。 我冷漠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望,他哭得好凶,脸侧被扇得肿起,嘴唇抿得死紧,眼睛红肿,像一个核桃,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头发沾上了饭桌上的油腻,比老鼠生活的下水道还要恶心。 我拿起剪刀,将长短不一的头发都一刀切去。 门突然开了,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我没有动,只冷漠地看着镜子里宋明正的身影。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宋明正靠近我,想让我转过身来。 我不说话,只是继续将头发边缘修剪平整。 “阿决,我替父亲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他眼里的愧疚更浓,伸出手想要抚摸我被剪断的头发,被我一把躲开。 我终于开口:“你知道头发留到那么长,要多久吗。” 很久很久,久到我从12岁,到24岁,12年的时间,生肖走完一轮,头发留到臀部,可妈妈还没来接我,宋决还没成为能独立的大人。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哥哥保证,会好好保护你。“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也许神智早已远游,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目睹自己听完后,在哥哥怀里放声大哭。 哭什么呢?镜子里的我真是一个软弱的爱哭鬼,不管有天大的委屈,天大的恨意,听到有人说“我会保护你”之后,就能自顾自地感动与满足。 沈懿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婊子。 ”别哭,小决别哭。“ 宋明正双手捧起我的脸,温柔地用指腹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你想回去吗?哥哥送你回去,陪你一起。“ 他的指腹停留在我唇上,我听见自己喃喃自语:”哥哥,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救我呢?“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他的话还未完,剩下的话被我用唇堵住。 宋明正像是呆住了,完全没有反应,任由我用舌尖撬开唇缝,舔吮着唇瓣。 我喘息着缠住他舌尖,冰冷的手臂紧紧搂住他,像某种将船员拖入深海的水鬼。 如果宋致知发现自己最看重的大儿子,竟然和身为私生子的亲弟弟乱伦,一定会暴怒如雷吧? 对不起哥哥,我也曾经希望你能走上康庄大道,但是我真的很痛苦,所以自私地希望你能有一天感受到我的痛苦。 ”你不能……“他终于想起了挣扎,想要推开我,被我用牙齿轻咬了一口,”嘶“了一声,我便变本加厉地亲他。 机械的接吻动作终于逐渐变了味,我看到宋明正的神色开始动摇起来,眼神变幻不定,但终于落下眼睫,回应我的吻。 ”嗯哈……哼……“我故意把吻接得很色情,喘得比我在挨操的时候还浪,手不安分地往下探,果然摸到他勃起的性器。 ”……怎么你的就这么大。“我低低地抱怨一声后,那根硬物在我手里又涨大了几分,我去看宋明正的脸,他的脸全红了,让我有种玩弄纯情的快感。 我蹲下身给他口交,将粗硬的茎身舔得湿漉漉的,又迫不及待地含进嘴里,用喉咙深处去夹敏感的龟头。 宋明正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扶在我后脑勺上的手挣扎着,像要把我拉开,又像是想要让我含得更深一些。 我吐出嘴里的阴茎,伸出舌尖在马眼处撩动,抬高眼睛问他:”哥哥,那次帮我把按摩棒拿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看硬了?“ 我明知故问地说:”有现在这么硬吗?“又将鸭蛋大小的龟头含进嘴里,脸颊都撑得快要变形,”会做有关我的春梦吗?自慰的时候是不是会喊弟弟的名字。“ 他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别问了。“ “那能问你是怎么自慰的吗?”我终于笑了笑,“是不是幻想着那天操我的不是按摩棒,而是你的大鸡巴,最后射在纸巾上?“ ”好浪费哦。“ 我转过身去,踏下腰肢,双手掰开臀缝,露出内里粉色的肉洞,熟练地扩张着。 ”哥哥,想射在里面吗?“我转过头问他。 回答我的是一记用力的肏干。 11宝宝,别这么夹 33 沈懿知道自己并不爱宋决。 或者说,宋决是他漂亮的小玩物,只需要付出一点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金钱,就能让宋决乖乖地趴在床上,乖乖地装出他最喜欢的样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宋决在肉体上很契合,甚至有些过于契合了,契合到对宋决肉体的着迷,逐渐变成对宋决的着迷。 从见到宋决的第一眼起,他就在幻想宋决在自己身下哭的样子。 宋决丝绸般的长发可能会散落在他脸侧,薄薄的眼皮可能会哭到泛红,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上可能会爬满泪痕,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欲。 坦白地说,沈懿对待其他床伴从不粗暴,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他看来和方便面没什么区别,你会很饥渴粗暴地吃一桶方便面吗? 除非饿狠了,否则应该都不会吧。 所以当他第一次在洗手间里把宋决睡了的时候,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却有些慌张地想:我怎么会这么饥渴地吃一桶方便面? 他以为是药效,是因为自己真的饿了,但是当药效过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再狠狠地吃宋决一遍。 原以为像宋决那样的小玩物随随便便就能睡到手,可是下一次再吃到他,竟然已经两年后。 吃一次,纳闷一次,吃一次,纳闷一次,可是那种无由来的渴求从不能餍足,他只能和自己解释是因为宋决和他暗恋的人长得太像。 在海边那天,宋决受伤了,他知道,医生和他汇报说已经处理了宋决头上和背上的伤口。 也许宋决正躺在床上,开着一盏小落地灯,眼巴巴泪汪汪地等他回去哄哄,可是他不会让宋决如愿。 从他放开游泳圈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似乎竖起了一座无形的高墙。 那道浪将宋决从他身边带走,将宋决卷入礁石的撞击,虽然他是主动放手的那个人,但他觉得宋决呼救时喊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他。 但宋决没有,他喊的是“哥哥”,带他回到岸上的时候也很沉默,像是不想和沈懿说话。 沈懿最烦的便是拎不清的情人,因此他并不选择纵容宋决,并不选择向宋决低头,好像一旦他这样做了,某些事情就会走向失控。 但事情的发展也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失控。 他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去说服自己,终于熬到早上八点半,一个并不显得他很急于向宋决求和的时间,打开他和宋决住的那个房间。 他原本想说的是,希望宋决能拎得清一些,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准和他摆脸色,但这样的设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简直苍白得可笑。 宋决离开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宋决要去哪。 他给宋决打了三十多个电话,通通提示不在服务区,他只能猜想宋决现在也许在飞机上。 朋友们起床的时间点到了,他们热情地邀请沈懿去玩热气球,可沈懿一直在打电话,他们以为沈懿有什么生意上的急事要处理,于是不再打扰。 沈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后悔。 如果这次来海岛一起玩的朋友是宋决喜欢相处的人,宋决不告而别的决心是不是会少一点呢? 在发现等待宋决回复的时间漫长到难以忍耐后,沈懿乘坐停在岛上的私人飞机回到了家中。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他来到宋决的房间,在看到房间内一切如常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城市内游荡,短短一个下午,耗掉半箱油。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他将车停在宋家别墅门口。 将汽车熄火时,手机屏幕很突兀地亮了,沈懿马上低头去看,几乎屏起呼吸,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分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到宋决发来的短信。 【沈少,分手费随便送我一只手表就行。】 沈懿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大概过了几秒后,他将手机落锁,扔在空荡的副驾驶位上,从中箱里掏出烟和火机。 “啪”地一声,他深吸一口气,烟被点燃。随着苦涩的烟雾沁入口鼻,他的心跳变慢了一些,终于回到正常的区间,可是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心跳变得很重,像铅垂一样,他感觉自己在被自己的心脏拉着,直直地往下坠。 烟抽剩最后几口,苦涩的余韵浓到几乎刺人,沈懿面不改色地抽完,随后把烟头扔出车窗外,就像他扔掉脑海中的思绪一般。 我真是疯了,为一个婊子做出这么不像自己的事。 沈懿自嘲地想着,重新把车打着了火,慢慢朝家的方向返程。 回程的路上他开得很慢,不复来时的焦急,脑海中宋决的身影好像随着车轮的前进逐渐淡去了,开车不再是无望的追寻,而变成一种享受。 他的心情变得极好,回到车库时甚至哼起了歌。 沈懿感到一种自由,一种心绪与视线不再被人牵制的自由,现在他又变回了洒脱多金的沈少。 他慢悠悠地回到房间,开始亲自动手,打包整理宋决的行李。 其实宋决压根不用主动提分手,他本来就玩这场幼稚的谈恋爱游戏玩腻了。 也许花了一个小时,或是一个通宵,他终于打包好宋决的东西,只等着宋决给他一个地址,或者他也可以直接把东西都寄到宋家。 只是当他整理完毕,抬起头,看到丝毫不见宋决气息的房间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哦,我似乎忘了给分手费。 他将那一刻的剧痛解释成潜意识里对未完成事情的提醒,缓缓站起身,往自己存放藏品的房间走去。 送点什么呢?沈懿像国王一样,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自己的领地,最后在房间最里面的展柜停下,打开密码锁拿出了一只手表。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支手表,妈妈送的,从他十岁那年戴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他赚来了更多的名表,于是将那只手表束之高阁。 他突然模糊地想:论价格,这只表现在大约只值四五十万,对宋决来说应该不太满意,这样他可能会主动来联系我。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他甩去,他最后看了那只手表一眼,然后将它随手塞入准备寄回给宋决的行李里。 现在他和宋决彻底没有纠缠了,日子又开始正常了起来。 照常处理工作,照常开会,照常去酒吧猎艳,只是当他拒绝了曾经是理想型的陌生人时,才突然发现,那些曾经能让他感到愉悦的事物似乎都变得不真实了,像是与他隔了一层透明的膜,那些鲜活的情感变成了食之无味的蜡块。 一种很遥远且隐秘的阵痛传来,像回声一样,渐渐变得清晰。 他突然回想起宋决的眼。在笑着的、哭着的、深陷情欲的、悸动的,可是最后停留在他某次接宋决下班时,宋决看着叶臻的眼神。 像死去的火一样。 沈懿觉得自己就像风筝一样,飞啊飞,无牵无挂地飞到几千米的高空,俯瞰着世人,可是当他想回到吵闹拥挤的人间时,他却回不去了。 牵着他的那根线断了。 自由变成了放逐。 当自由变成凌迟,打电话求助于宋明正也许能让他得到一些慰藉,或许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因为沈懿突然发现天地这么大,他却找不到能牵住宋决的那条线。 于是他给宋明正打了电话,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话几乎快自动挂断,电话那头的宋明正才接起来。 “......” 电话刚被接起时,没有人说话。沈懿沉默着,不知从何开口。 但很快,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宋明正似乎在喘气。 有规律的、逐渐加快逐渐粗重的喘息。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宋明正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他心里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急躁。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最后还是宋明正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沈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含糊的亲吻声、肉体碰撞声、黏腻的水声、模糊的呻吟。 沈懿想,他应该待会再打过来,但正准备挂断时,他听到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也许是宋明正误以为自己已经把电话挂断,于是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的位置。 在这样的距离下,另一人的呻吟变得很近,像在他耳边直接传来那般。充满色欲的、餍足的、难耐的、熟悉的声音。 沈懿的脸色蓦然变了。 “哥哥,哥哥......”他听到另一人含糊地喊着,但声音很快被堵住,变成了喉咙深处黏腻的喘息。 “哥哥干得我好爽......我要被哥哥操死了......”他听到宋决哭着说。 粘稠而缠绵的水声传来,宋明正的声线变得失真,只听见他夹杂着沙哑低沉的喘息,安抚宋决:“宝宝......宝宝,别这么夹。” 宋决猛地喘了一声,随后发出一种像是哀求又像是渴求的声音,低泣着呻吟:“好爽......啊哈...要被哥哥操射了......哥哥快射给我......” “砰”地一声,手机被狠力砸在墙上,屏幕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又滚回沈懿脚下。 12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34 宋明正的床技,凭心而论,真的很糟糕。 他的尺寸本来就很大,又不用任何技巧,单纯以强悍的体力和只会横冲直撞的蛮力,操得我生疼。 但肉体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快感比起来,不值一提。 一想到正在和我做爱,沉迷在我身体里的是宋家唯一看重的长子,我的亲哥哥,疼痛变成了令人神迷的春药。 宋明正从背后干了我一会,将我翻向面对他的方向,让我自己抱着掰开大腿,像只即将被开膛破腹的青蛙一样。 “小决,疼吗?”他喘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视线定定地落在我忍不住紧咬的下唇。 我抬手抱住他:“不疼,哥哥操得我好爽。” 他的脸红了,像是从来没听过露骨的淫词浪语,把视线移到我锁骨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头来与我接很深的吻。 在和宋明正做爱时,我感受到一种在其他人身上从未有过的掌控欲。他像一张白纸,干净得仿佛在透明的玻璃花房中长大,几乎让我有种错觉,能给他染上颜色的只有我。 心头像是有把躁动的火,或者是一群不安分的蚂蚁,四处啃咬着,蛊惑我做出一切可以宣泄情感的事。 我喘着气将宋明正推开,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被我推倒在地,让我毫不客气地彻底掌控他。 “哈......” 我在他身上骑得很快,居高临下地勾住他衣领,被操得红软湿润的肠肉紧紧地套弄着巨物,发出黏腻的水声。 宋明正像是受不了一样,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我的眼神微微失焦,一副被欲望折磨的可怜模样。 “要射了吗,哥哥?”我在他耳边轻笑。 他微眯着眼,喘息声逐渐粗重,深埋在我体内的性器弹跳着,又大了一圈。 我已不需要索求答案,闭上眼享受攀升的快感,正当快要登顶时,宋明正突然发力将我抱起,让我后背抵在镜面上,像快要疯掉一样操我。 我被剧烈的快感逼出眼泪,整个下腹和腿根无法抑制地抽搐着,夹紧他的腰。 “哥哥......哥哥轻一点。”我哀求他。 宋明正用泛红的眼看着我,亲了亲我的额头,放缓了速度,但粗大的阴茎仍有力地抽插着,形状凸显的青筋在肉穴内狠狠刮蹭,温热的手去安抚我硬到发疼的性器。 我们一起达到高潮,抱在一起喘息,平复心跳。 宋明正这人看起来不懂情爱、不沉溺于肉欲,但原来都是假象。 他像海底的暗涌,看着温驯无害,擅用温柔的目光和言语,但一旦被卷入他的范围,只能乖乖被他卷入深海。 就比如现在,我原本很硬气地和他说不做了,但清理着清理着,他用气声小声说好想要,又可怜兮兮地把我的手拉向他不知何时又挺立起来的性器,结果就是我晕晕乎乎地被他哄着又做了一次。 做到后面,我几乎已经神志不清,俗称被操傻了,而他还有闲心接了个电话,虽然很快挂断。 这么晚了,谁给他打的电话? 这个问题短暂地在脑海中出现,但最后被肉体的快感冲淡。 35 比我更快回到我的小房子的,是沈懿寄来的箱子。 宋明正陪我一起回去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满脸疑惑,直到我们看到收件人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 宋明正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和你彻底断掉了是吧。” 我点点头:“在海岛那会就分了。” 他笑起来,说:“那就好。” 我故意问他:“好在哪里?”又故意搂住他脖子,“好在我终于和你的不靠谱朋友分手了吗?” 他抿了抿唇,回抱我的腰:“不止是。” 我还想说些更刺激他的话,但由于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跑去收拾沈懿寄来的行李。 我清楚我在害怕他,像一个欠了巨额贷款的人害怕看见金主。 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笑,都在告诉我,他很喜欢我,可越是这样,我越感到内疚。 他帮我一起收拾,听我指挥把东西摆到该放的位置,很快地,他逐渐摸清我摆放东西的规律与逻辑,于是我们很有默契地一起干活。 “你的配饰放在哪里?”正当我整理衣柜时,他突然拿着一个小盒子,问我。 我愣了愣,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只手表。 那只手表看上去并不是全新的,银灰色的表体上不时出现一些细小的划痕,虽然指针还在走动,但和手机上的时钟相差有半分钟,应该是沈懿许久不戴后重新校准的,但没太仔细。 我扯了扯嘴角。 他这是在嘲讽我也是个二手货吗? 也许是我盯着表的时间太长,宋明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怎么啦?” 他的视线也落在盒子里,定定地看了片刻,突然拿起那只手表,向我展示表盘背面属于沈懿的刻字。 “他给你的吗?”宋明正肉眼可见地有些不开心,但见我垂着眼,还是没有作声,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说:“扔掉吧。” 我抬起头,看到他隐隐含有怒气的脸。 他说:“我的小决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13三个漂亮妹妹问我要联系方式 36 “直接扔掉吗?”我有些犹豫,“卖出去应该也还有些钱。” “......” 宋明正愣了片刻,才继续说:“那需要我帮你卖吗?” 我想了想,如果由宋明正帮我卖的话,应该会卖得更多吧,于是点点头。 宋明正没再继续说什么,收起那个盒子,回到行李堆前,继续帮我收拾。 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感觉连收个衣服都去了半条命,现在有人陪我一起收拾,时间一下子变得快起来,哪怕要整理堆满屋子的东西,也不觉枯燥无味。 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我跑去抱住宋明正的手臂:“谢谢哥哥帮我一起收拾行李,我请你去吃饭怎么样?” “不用你请,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他随意地摸了摸我及耳的短发,又问我:“想吃什么?” 我打开某平台上收藏了很久的空中餐吧,给他看:“这家怎么样?”我给他看评价里别人晒出的十级滤镜图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他略带无奈地说:“看上去是很好看......走吧,我们早点出发。” 我有一段时间没踏足过繁华热闹的市中心,今夜广场门口有快闪活动,穿着鲜亮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闪光灯亮起的频率甚于夜空中星星的闪烁。 我差点要被拍照打卡的人群撞到,“小心一些。”,宋明正护住我,揽住我的肩膀,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里也是人挤为患,我和哥哥被挤在角落,他像一堵坚实的墙一样,高大的身影将我包裹起来,看不见电梯里的其他人,只能看到他的锁骨,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味。 透明的电梯一路上升,来到顶楼的空中餐厅。 然而刚一开门,我就差点被餐厅门口排队的人群吓傻了。抱有侥幸心理地去要了一个号,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告诉我,前面还有五十桌,看来今天是吃不上漂亮饭了。 “这个广场好像也没有其他好吃的了。”我有些失落,和宋明正说,“最近的另一个广场开车过去也要二十分钟,或者我们就在下面随便找点东西吃吧。” “不用,你再看看想吃什么,我们换个地方。”宋明正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到吃饭的心情,安抚地对我笑了笑。 听到他的话后,我又有些开心了起来:“嗯,那我再看看。” 如果是和沈懿一起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开始不耐烦了吧。 也不对,沈懿不会让我自己挑喜欢的餐厅,他只会带我去他喜欢的餐厅。 想到这里,我抿了抿唇。 正当我还在手机上看某平台的餐厅推荐时,身后突然传来楚毓的声音:“明正,你怎么也在这。” 我转过头去,楚毓似乎完全没认出短发的我,失神了片刻,又看着我说:“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我心头徒生出一种无名烦躁,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手机,“不关你事。”烦死了。 37 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坐在了餐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家餐厅的老板原来是楚毓的同学,开业之后约了他许多次,他都没有时间,今天恰好有空,于是和老板约好时间,来试试出品,顺便谈谈以后的合作。 楚毓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时,我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想到现在去别的餐厅可能也要排队,饿到宋明正怎么办,干脆就在这里吃吧。 坐下之后,楚毓原本还在和宋明正谈生意上的事,我听不懂,只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开始看菜单上有什么好吃的。 楚毓看了我一眼,顿了顿,停下和宋明正的谈话,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剪短发了。” 我头也不抬:“不是我想的。” 坐在他旁边的餐厅老板似乎有些好奇,问我:“你之前留的长头发吗?” 我随便糊弄他:“是啊,以前把长头发扎起来可帅了,开着机车沿市中心绕一圈,能有三个漂亮妹妹问我要联系方式。” 餐厅老板笑了起来,和我说:“不信。” 我停下翻看菜单的动作,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不信?” 那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信你会开机车。” “你问楚毓。”我睁大了眼睛,“我是不是会开机车?” 楚毓看了我片刻,良久之后,才回答说:”是会开,还是我教的。“ 宋明正在一旁打断他:”小决,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哥哥,只是刚好聊起来才这么一说。“我点点头,”现在已经不开了,以后也不会。“ 我点好了菜,把菜单递给宋明正。 身旁便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不远处的写字楼仍然灯火通明,巨大的霓虹灯泛着冰冷的光,落在楚毓眼中是一片惨白,让我无法辨清他的神色。 ”你们现在的感情真好。“他低低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我不满地反驳他:”我和哥哥以前也感情很好。“ ”哪种好。“楚毓淡淡地说,”会在病床前给你送公仔玩偶的那种好吗。“ ”送个玩偶就能算好吗?“不知道楚毓到底是发的什么疯,突然要和我聊起往事,我气红了眼,”楚毓,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他低下声来,是有些示弱的表现,”我没有这个意思。“ 菜品刚好送上来了,一旁的老板连忙岔开话题:”来试试这个,我们餐厅的招牌。“ 偌大的木质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动筷,楚毓抿紧了唇,是有些委屈的模样。 我攥紧了拳头,正准备问他还在委屈什么的时候,一阵耀眼的光闪过,我转过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是烟花。 烟花是灼目的、炙热的、是只有以夜空才能存活的、瞬间逝去的花。 三年前我挽着楚毓的手臂,和他一起在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吃饭,窗外是我向他索要的烟花。那天我很开心,拍了许多照片,烟花在我们合照的背后永恒地盛开着。 但今天的这场烟花更像一个歹毒的意外,场景不对、气氛不对、时机不对,而它无视餐桌上已掉至冰点的氛围,自顾自地开得绚烂。 老板是饭桌上唯一一个有心情欣赏它的人。他看了一会,转头和楚毓说:“怪不得你每年的这天都要找个空中餐厅看烟花,和在地面上看比起来,感觉真的不一样啊。” “嗯。”楚毓垂下眼,拿起餐具,“是很好看。” 14你给的东西很宝贵吗? 38 其实绕着市中心跑一圈就能被三个漂亮妹妹要联系方式的,不是我,是楚毓。 在我17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楚毓的情绪看上去明显不太对劲。一向开朗的他在那段时间看上去魂不守舍的,连走路都会莫名其妙撞到墙上。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会在深夜跑去公路上飙车。 那时我还没和他在一起,但他会带着我在市郊的山间公路上狂飙,开到一百三的时速。 山间公路的灯光比夜星暗淡,不知道他如何能看得清楚,他像一只在生无名闷气的猫。凛冽的夜风径直刮在头盔上,我的世界被巨大的风噪困住,可是比风躁更大声的,是我的心跳。 我像只猴子一样在后座乱叫,宣泄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也许叫自由。 我们一路来到山顶的草坪上,那里没有路灯,摩托车的前灯直射出灿黄的光线,打在一片漆黑的山路上, “感觉怎么样,有被吓到吗?”停下车后,楚毓摘下头盔,挑高了眉毛。 “不会。”我摇摇头,还未摆脱方才的兴奋感,“太刺激了,还想再来一遍!” 楚毓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大胆。” “要不要试试自己开?”他给我让开位置。 “真的可以吗?”我眨了眨眼,“我以为要去专门学。” “这个世界可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发。”他笑着,撩起额前的湿发,教我怎么操作,“很简单的,拧把手就加油,按住这里就刹车。要过弯了就减速,直线就加速。” 他说得很简单的样子,让我几乎跃跃欲试,可是,世界上每一件事,要做成都不是那么简单。 我冷静了一些:“还是算了。” 他歪着头,不解地问我:“为什么不先试试呢?” “如果你以后会开了,就可以去更多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去山顶看星星看日出,可以去海边看落日,可以走你想走的路。“ 少年意气风发的脸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我被说服了,鬼使神差地,手已经摸上了车把手。 刚开始的时候,我开得很慢,楚毓很有耐心地教我开摩托的技巧,如何找重心,如何过弯。 他没有让我试试开得更快,可是当我渐渐熟悉这辆车之后,提速变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山风在身侧呼啸而过,视线边缘的景物像一道道流星般飞掠,我压低身体稳住重心,感觉自己要和机车融为一体,飞驰到地平线以外,狠狠地把夜空都撞爆。 那种以为能掌握前路的幻觉,太畅快了。 但也只是畅快的幻觉罢了。 39 “不拍照吗。”楚毓仍低着头,进食的动作很慢,“这个机位很出片。” “时间太短了,”我喃喃出声,目不转睛地看被光芒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不拍了吧。” 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戳了他的肺管子,他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红在炸开的斑斓光线中清晰可见,“你连拍都不愿意拍了吗?” “不是喜欢吃漂亮饭吗,不是喜欢看烟花吗,不爱发朋友圈了吗?你还喜欢什么,全部都给你为什么不要啊?” “你发什么神经啊!”莫名其妙地,我哭了出来,“你给我就要感恩戴德地要吗?!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啊,你给的东西很宝贵吗?” 是,我就是一个喜欢漂亮事物的肤浅草包,廉价得随便给点什么都会感动,因为我能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啊。 可就算楚毓现在给我全世界,我都不想要了。 楚毓的脸色唰地变为苍白,慌慌张张地伸出手似乎给想给我擦眼泪,“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但被我躲开了。 “小决,不哭。”宋明正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前面,搂住我的手很紧,声音中带着怒气,“以后你都不用见到他了。” 余光里,烟花冷却了,深黑蓝的天空中只剩下硝烟,那是烟花的尸体。 那种激荡的情绪随着烟花的消散,也渐渐消失了,像硝烟最终会被吹散在夜风中。 我从宋明正怀里抬起头,“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吃了。” 餐厅老板不知何时已经识相地先行离开,我和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的楚毓最后对望了一眼。 “……求你,别走。”楚毓第一次哀求地看着我,声音挣扎沙哑。 我不再看他,像第一次踏上机车那样,让他目送我的背影。 40 说句实话,宋明正在我的小房子里笨拙地给蛋翻面的样子,如果被宋致知和翟兰看到,一定能气疯他们吧。 自从上次和楚毓不欢而散之后,我心情消沉了好几天。倒也不是因为楚毓,单纯就是心情不好,一件又一件的破事像石头一样藏在心里,压得我没有半点外出的心情,只想在家里当一朵emo的蘑菇。 宋明正有好几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一脸丧感吃着外卖的死样。连续叮嘱了好几次让我别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我都诚心认错死不悔改,干脆他就跑过来每天给我煮一顿饭。 他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的饭不能说是好吃,只能说是很难吃,唯一能吃得下的是水煮菜,因为我买的水煮菜蘸料很好吃,他只用负责把菜焯熟。 蛋煎好了,我一眼就看穿里面有好多蛋壳,但假装没看到,对我的哥哥进行鼓励式教育:“这次煎的蛋咸度刚好,”我一边快速把糊了的煎蛋咽下喉咙,一边比了个大拇指,“哥哥你是煎蛋天才!” 宋明正抿了抿唇,像是知道自己的烹饪水平,“不用夸我,下次会煎得更好的。” 也是,我想起他每次犯错,翟兰从来不听解释,只是冷冰冰地和他说:“我不想听你这次为什么错,我只要你保证下次不再犯。” 于是宋明正下次就会对自己苛刻得近乎严厉,以满足翟兰的要求。 所以说,极端的怜惜和极端的控制,有时候是一体两面啊。 “这次已经煎的比上次好了。”我强撑一点精神,笑眯眯地和他说,“哥哥煎成什么样,我都会乖乖吃下去的。” “什么都会……”我故意用那种挑逗的、黏腻的语气,轻声说,“乖乖地吃下去。” 宋明正看着我的眼神忽地暗了下去。 这几天我们没日没夜地做爱,狭小的房子里像被瓦斯灌满一样,一个眼神的摩擦就会点燃空气中的火花。 宋明正靠近了去亲我油乎乎的嘴唇,像要在我唇上翻出一朵花来。我抱着他一同倒在沙发上,手一路向下,去触碰那根这几天快被我榨干的性器。 我承认自己这几天是有点太饥渴了,但饥渴是好事,我总得让自己喜欢点什么,才能勉强抑制无边的茫然感。 但就在我准备脱裤子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 15我不想当b子了 41 我和宋明正面面相觑,四只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我没点外卖。”我马上开口解释,“这次真的没有偷偷点。” 上次半夜三点饿得睡不着,偷偷爬起床点了个烧烤,也是我傻,点这种味道这么大的东西。就在我一边吃得美滋滋一边刷朋友圈时,灯“啪”地一声开了,宋明正在房门边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不想睡觉就干点别的。”他抓着我的脚踝,有些生气地把我按在沙发上,我一边说不要不要一边用沾满孜然和辣椒粉的嘴唇去亲他,最后自然是干了个爽。 宋明正没理我的插科打诨,神色微动,裤子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就起身去开门。 “哥,哥!裤子没穿好!”我碎步跟在他身后,拿手去够他的腰带,试图把裤带系好。 但是宋明正的动作更快,直接就打开了门。 于是现在变成了一脸严肃的宋明正、把手放在宋明正腰带上疑似进行性骚扰的我,和正在看宋明正裤裆的沈懿,三个人呆滞地面面相觑着。 空气像无声地巨震着,不知过了几秒,“你……居然真的——!”沈懿咬着牙低语,盯着我的手像要直接盯出一个洞来,“你他妈连自己亲弟弟都搞!!!” 他像是怒到极致,步伐中带有锋利沉重得有如实质般的杀气,举起划破风声的拳头就要往宋明正脸上砸。 我吓傻了,“你干什么!” 宋明正反应极快地把我扯到身后,硬是用手臂挡下了这一拳。 “住手!!!” 两个人打得几乎要拆了我的房子,每一拳都能听到沉重闷响,每一下都怀着深仇大恨。 我像疯了一样想扯开他们,但没人管我,他们打得眼都红了,兀自不死不休,野兽一般撕扯对方的血肉。 房子里的东西劈里啪啦地摔了一地,满地都是碎片残渣。选了很久的猫咪摆件被摔碎了,给妈妈准备的艾草抱枕散了一地,连我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仅拆封的沙发都塌了。 我突然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 “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就是在这尖锐的动静中听到了,动作双双一顿,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宋明正的眼神开始紧张起来,率先松开沈懿的衣领。沈懿惯性地跌了一步,没有去理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沈懿,滚出去。” 上次宋明正说帮我把沈懿的分手礼物卖了,但还没有真的拿走,我就随手放在了抽屉里。这次正好,让他和他的傻逼表一起滚吧。 我拿着装表的盒子,砸到他怀里。 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自然也没有接,于是那盒子就摔在地上,一只手表咕噜噜地从盒子里滚了出来,狠狠撞了下沙发脚,又被反弹到我的脚边。 我看到它的指针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心脏在濒死前最后的抽搐,然后归于永恒的平静。 它不再跳动了。 “……你在说什么?”沈懿缓缓开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底猩红,声线嘶哑颤抖,“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的家不欢迎你。”我回答他,恶狠狠地揪住他衣领,在他耳边恶意地说:“你完了,沈懿。你打了我哥,这样还怎么追到他。” 我嘲讽过后,却意兴阑珊地松开他,“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但沈懿拉住了我的手,“你是不是还在气我那天在海里没先拉住你?”他的语速很快,像溺水者找到救命稻草那样急切,“是我不对,我那时只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你。” 他对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但我那时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沈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最近看了很多狗血八点档电视剧吗?”我疑惑,转身看向他,“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最近都喜欢和我说奇奇怪怪的话?” “是把我当成垃圾桶吗?心情好的时候就说几句好话,心情不好就像对流浪狗一样把我赶走。” “我的感受廉价、不值钱。沈少您的喜欢值钱,所以……” 我拉起宋明正的手,转身要回房间,“自己留着吧。” “不许!”身后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要滴出血来,“宋明正!你有事把宋决拐上床,我就有本事把这事捅到你爸妈那里!” 宋明正的脚步顿了一瞬,被沈懿敏锐地捕捉到,沈懿乘胜追击:“宋家继承人的位置和宋决,你今天在这里给我选一个!” 宋明正的脚步停了,与我相握的手出了些细汗。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行尸走肉一般,或者是噩梦降临,那双漂亮矜贵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但他说:“我选宋决。” 真好。 这有一次,终于有人选我了。 哪怕他下一秒就反悔,在这一秒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完满了些。 我还记得当初和宋明正滚上床的初衷,是想让宋致知和翟兰知道,我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像我一样破碎地活着。 但宋明正是个很好的哥哥,像一块浮冰那样,载着我在冰川间漂流。虽然还是寒冷,但至少有地方能让我休憩。 我自认为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我觉得这就够了。 让宋明正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底下吧。 我只是他的歧路。 我转过头,对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你想要什么条件,说吧。” 42 我沉默地坐上了沈懿的车,还是那辆迈巴赫。 我走的时候,宋明正很轻地扣了扣我的手腕,像是客套的挽回。 我理解他,我发自真心地理解他。宋明正这些年也算是饱经曲折,先是白血病,然后被翟兰扔到异国他乡历练,回国之后立马被我拐了上床,承受着与亲弟弟乱伦的痛苦挣扎。 所以,这次不用他来承担选择的责任,这次由我来选,由我斩断悖德的情愫。 沈懿一直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对不起,砸坏的东西我会给你买新的。” “或者你想要一套新房子吗?我也可以给你送一套顶楼大平层,你想要多大的都可以。” 真是奇怪,如果他在一个月前和我说这句话,我一定激动得跳到车顶当一只呜哇乱叫的猴子,然后美滋滋地收下我的嫖资。 “我不想当婊子了。”我心如止水,“不用给我什么。” 沈懿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痛,闪避了一瞬,不知所措地将我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大型安抚玩偶,“我错了,”他落在我脸上的吻细碎轻盈,就好像我是一块易碎的玻璃,“你是我的宝宝,我的老婆。你不是什么婊子,我才是婊子。” “来嫖我吧,我只要一块钱。”他把舌头伸了进来,用诱骗一般的口吻说,“把我当婊子骑,嗯?想怎么惩罚我就怎么惩罚我……”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汽车后座,盯着车顶出神了几秒钟,说句大实话,居然他娘的有点心动。 但是想想他糟糕的性癖,喜欢像疯狗一样咬人,我又有点萎了。 他好像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继续用那种陌生的、腻得我发慌的语气和我说:“试一试嘛……我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16我会永远爱你 43 其实沈懿不用这么“卑微”,现在是我有求于他,他哪怕是想把前面的司机也叫过来玩个3p,我也拿他没办法。 我朝他张开大腿,“你来吧。” 但他好像脸色变了,紧张地看着我说:“你不想要的话我们就好好休息。”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确认北斗七星指的确实是北边没错。 地球是要毁灭了吗,狗也会说人话了? “没事啊,你来吧。”我无所谓地回答着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天,“想来就来呗。” 但沈懿的态度很奇怪,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像一根绷紧的弦,如临大敌地看着我,将我抱在怀里。 “别哭,算我求你,你要什么都可以,求你别哭了。” 我愣了片刻,他把我抱得很紧,无声地表达出不知所措的焦躁。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啊,眼前都是泪水,为什么能看到北斗七星。 44 当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蒙之中有一双手给我更换额头上的毛巾,给我探热、喂药。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双手:“妈妈……”我凑近了些,试图抓住她的长发,努力地去嗅那股应该存在的玫瑰香气,“妈妈……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我等了好久好久。”我哭了出声,“我一直待在宋家,没有到处乱跑,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一直在等。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有那一天?”我濒临崩溃,“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乖乖听爸爸的话,所以你不要我了?” 那人回握我的手,在我额头上亲了又亲,有冰凉的水滴在我湿透的额头,那人说:“我来接你,我会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会永远爱你。” “好……”眼里的泪水像永远不会有流干的一天,但我还是笑得很开心,“妈妈拉钩。”我伸出尾指,和妈妈的尾指勾在一块,轻轻摇了摇。 “睡吧,宝贝。”妈妈的声音像被撕裂一样沙哑,颤抖着和我说:“第二天醒来,你就会好的。” 于是我一夜好梦。 梦是现实的蒙太奇。我梦到很多零碎的片段,还记得其中的一些,大部份是小时候跟着妈妈生活的日子。 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她带着我演出时的某个片段。那时我被工作人员偷偷安排在前排,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她跳舞。 她跳完之后,没来得及换下舞服,披着一件羽绒服就去找后台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把我抱回来。 然后,那位工作人员把我递给她之后,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束花,用很不流畅的、听起来像是正在背诵的语气和她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我听完之后灵机一动,马上大声学着他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诧异地看了过来,有人稀稀拉拉地开始鼓掌,于是那掌声越来越大,直到轰响如雷,我在掌声中骄傲地朝她抬起了头。 她咬着唇,漂亮得像落入人间的仙子,半嗔不怒地骂我:“傻蛋!”眼神又在那位工作人员身上掠过,最终看向地面。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懿说我想去上班。 “……” “是不是还没有退烧?”沈懿像拎着一只小鸡那样,让我在床上坐直了,“怎么在说胡话。” “不是胡话。”我认真地说,“我想跳舞。” 沈懿深深地看我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以,你喜欢就去吧。”但还没等我从床上跳下来,他就拉住我,“但不是现在。” 他给我喂了颗退烧药,“别折腾自己了,宝贝,我的心要疼死了。至少等你退了烧再说吧。” 我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很讲道理地嘟囔着说,“好吧。” 为了能早点回去舞团,我按时吃药,不玩手机不熬夜,每天傍晚准时和沈懿出门溜达晒晒夕阳。但哪怕是我都这么配合治疗,也足足低烧了半个月。 “医生说了,你刚得肺炎不久,身体底子还没有补起来。”沈懿和我解释,“这不能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我却有些焦虑了:“医生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呢?” “宝贝,医生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沈懿很是无奈地说,“我们把这个疗程的药吃完再看看。” 幸好,沈懿的家庭医生很有几把刷子,又修养了一个星期之后,医生大发慈悲地宣布我可以回舞团了。 “但要注意哦,一旦出现胸闷、胸痛、咳嗽,就得请假了。”医生笑眯眯地和我说。 “谢谢医生!”我高兴得像要直接飞起来,在沈懿家里疯跑,“我会注意的。”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沈懿拉到一边叮嘱着些什么,我没太留神听他们说的内容,等跑完了才和沈懿说:“我明天就想回去。” “可以,我送你去。”沈懿说,“下班了我去接你,你不要自己乱跑。” 他真是傻子,天空海阔任鸟飞,真离开了我还有乖乖回来的道理? 然后当我下班之后,开开心心地准备打车时,就被逮住了。 45 我严重怀疑沈懿一直就在剧场附近蹲着我。 因为无论是我早退、走后门、还是偷溜,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那阵熟悉的喇叭声,然后灰溜溜地被沈懿押到车上。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我叉着手,不服气地问他,“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能逮住我!” 沈懿单手打着方向盘,笑得几乎打滑,“我逮你还不容易?还用得着定位器?我逮你跟逮只小鸡一样。” 妈的,岂有此理。 所以今天我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借了同事的假发和裙子,为了演得更加逼真,还装模作样地戴了个女孩子们常用的防晒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马上被自己电晕了,这下谁能认得出我是宋决。 我撑着一把大大的防晒伞,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口,果不其然,那阵恼人的喇叭声没有出现了,沈懿这次果然没有逮到我! 我心头狂喜,终于被我掰回一城,又立马加快步伐,想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再打车离开。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我可以让司机给我来个盲盒路程,去哪里都行。 正当我狂野地做着春秋大梦时,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决?” 我下意识转过头,只见叶臻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17说谁是三呢?!? 46 “小决,刚下台吗?怎么没换衣服。” 叶臻走近了些,下意识地想把外套脱下给我,然而他身后有只手更快,抢先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天气冷,多穿一些。” 竟然是楚毓。 “不是吧……”我喃喃自语,“这都认得出我?” 又是一声嗤笑从远处传来,我抬眼望去,沈懿正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我都说我逮你比逮只小鸡还容易。” “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然我的三个前金主也不会共聚一堂,难忘今宵。 我胡言乱语着,眼睛疯狂向四周找地洞,可是被三个靠近的男人一同困住了,“高中物理说,三颗卫星就能覆盖地球,哈哈,物理老师诚不欺我。” “不要什么外套都随便穿。”沈懿是所有人里面最自然的一个,若无其事地将楚毓的外套拨开,羊绒外套直直地掉在地上,“哎呀,脏了。”他捡起来,还给楚毓,“还是不要穿了。”然后把他的黑色长款风衣套到我头上。 “这么薄的风衣,会着凉的吧。”叶臻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穿我的外套吧,毛呢的会暖和些。” “穿什么都一样。”我慢吞吞开口道,“因为我已经有一点死了。” 接回外套后,楚毓倒也不恼,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我才发现他手上巨大无比的购物袋,“想穿哪件,你挑吧。” 我忍不住伸头望过去,只见购物袋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我以前爱买的潮牌,从分手到现在一共出过的所有苹果手机也都整整齐齐地被放在里面。 “这是……给我的吗?”我犹豫地问。 沈懿在一旁哼了一声:“俗不可耐。” 楚毓马上抓住机会:“阿决,他说你俗不可耐。” “在这给谁上眼药呢?”沈懿不甘示弱,冷笑一声,“真搞笑,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吗?就会在这送送送。” “你又知道些什么。”楚毓平静地抬起眼,“你和他认识几年?三年有吗?我和他认识十三年。” 沈懿不笑了,阴沉沉地盯着楚毓,“那、又、怎、样。”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这四个字被他重读,“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别他妈给别人男朋友乱送东西。” “哦,保持点距离。”楚毓了然地点点头,“阿决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在洗手间里和他保持距离的。”他说着,突然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真是君子作为,值得学习。” “你学个屁,学得来吗?!?”沈懿勃然大怒,看上去快气疯了,狠狠地指着楚毓,“你既然当时和他分了,就别想着能吃回头草!你他妈试试当三?想都不要想!要不要脸啊?!” “当三?好一个当三!”楚毓也是动了真怒,“沈懿你就是个小偷!说谁是三呢?!?” 楚毓突然转头,还是那副恶狠狠的表情,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八度:“阿决,你自己说,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分了。” 沈懿看上去气得要晕过去了,而楚毓像只斗胜的公鸡那样,居高临下地对沈懿说:“你看,你甚至都没资格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那你就有了吗!!!” 两个人吵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大婆梦里。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我看准了时机,正准备开溜,存在感最低的叶臻却突然出现,把我拉到一边。 47 “肚子饿吗?”他打开保温袋,掏出一个饭盒,帮我把饭盒打开,“给你做了些吃的。”饭盒里是溏心蛋牛肉盖饭。 他煎的溏心蛋比宋明正煎的要好看得多,蛋清白白嫩嫩,金灿灿的蛋黄饱满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出美味的蛋液。 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不可能吃前金主的饭。 我!宋决!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吃他一口饭! “真香!”夹着半熟蛋液的牛肉爽滑脆嫩,一口吃下去就有丰富的油脂在嘴里化开,我吃得泪流满面,“这才是牛肉啊。” 沈懿为了控制我的饮食,丧心病狂地只允许我吃盐水煮牛肉,更别提半生不熟的鸡蛋,一进厨房怕是要被他格杀勿论。 “沈懿都给你吃的什么?怎么吃得这么急。”叶臻拍拍我的背,又变出一方手帕,细致地擦着我的嘴角,“不着急,慢慢吃。” 于是我被他带了上车,坐在副驾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楚毓沈懿吵架来下饭。直到我把饭吃完,那两个人还没发现我和叶臻跑了,继续像公鸡一样斗个不停。 俩傻逼样。但我还是多看了几眼。 可能是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 我朝车窗外挥了挥手,虽然他们看不见。 “走吧。”我转头和叶臻说,“你又要带我去哪?” 叶臻没有急着开车,而是转身正对着我,让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干嘛啊……”我强撑着笑,“好严肃哦,像要给我下病危通知书一样。” “小决。”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你之前说想找到妈妈是吗?” “你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声线发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18妈妈日落真美啊【正文完结】 48 我和叶臻没开车,硬是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 叶臻本来说要开车去,被我拦住了,我说慢一点吧,我们慢慢去,他只是摸摸我的头,和我说好。 下了火车之后,叶臻和我逗留在出口,他似乎正在找什么。我刚想开口问,就看到一个原本蹲在地上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猛地朝我们这边挥手。 叶臻也看到了,牵着我的手朝那人走去,站到他跟前,“陈叔。” “诶,诶……”陈叔黝黑的脸上笑得有些腼腆,“你是叶臻吧。”他又看向叶臻身边的我,眼神里带了些激动,“那你就是宝宝?” 我愣在原地,只听见陈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本名儿叫啥,只知道你妈妈喊你宝宝。” 是啊,全天下妈妈都会叫自己的孩子宝宝,可我是她眼里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陈叔继续说,“很久以前,我俩见过一面。” “您是……”我仔细地看着他,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和记忆里一张同样腼腆的脸逐渐重合,我认出来了,“给我妈妈送过花的!” 陈叔就是和妈妈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令我倾倒”的那位工作人员! “是我,是我。”陈叔又笑了起来,“你记性真好,当时你才多小啊。” 陈叔为了来接我们,特地准备了辆小三轮。我和叶臻坐在三轮车后面的框里,被山路颠得七荤八素。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陈叔说,“小决,你要是觉得太晒,拿篷布先遮一遮。”经过路上的交谈,陈叔已经知道了我叫宋决,他和叶臻一样叫我小决。 穿过了满是碎石块和泥巴板结的山路,我们终于来到山腰上的一块草地。现在正是冬季,青草的颜色灰沉沉的,但幸得今天的太阳很大,驱散了霾一般的色调。 陈叔下了车,我们也跟着跳出车框。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找到一处比其他草地更茂密的所在。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绵延的草地铺展到天际的尽头,有几只小鸟正在草皮上叽叽喳喳地跳动,又结伴飞走。 陈叔说,这是妈妈自己选的草地。 人死后,一抔黄土。 我和在地下长眠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妈妈,我回来啦。”像我小时候进家门那样。 我们搬了无数个家,有采光好的,有阴暗的,有潮湿的,有狭小的,可是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妈妈我好想你……”我蹲在地上,摸了摸草皮,“我买了一个小房子,不大,但是我们一起住刚刚好。” “给你买了护膝、艾草抱枕、红外线灯……妈妈,你年轻的时候受过腿伤,我怕你疼。”我吸了吸鼻子,“我给你、我可以每天帮你按摩。” “我现在会…自己…做饭啦,虽然,味道一般般,但是我可以给你…给你做饭……”我泣不成声,“你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提前…去,楼下市场…买。” “你就去、小区里,和其他,老太太一起…散步溜达,回来之后…我就在家里,做好饭等你了。” “你一回来,就有、饭吃……” 我嚎啕大哭,像要把十二年的眼泪都哭干,全部血液仿佛都通过眼眶挤出体外,痛得蜷在地上。 “你…一到、家,我们就,开、饭。” 太痛了。 叶臻冲上前,死死抱住了我。 我已经……痛到无法抽出心神看他,只感觉到颈上如暴雨般,是他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他跪下身,搂着我的脖子,额头与我后颈相抵,脸上全是泪水,“我知道你会痛,但还是要带你来……” “谢谢你。”我用嘶哑的气声和他说,“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 我擦了一把眼泪,推开叶臻站直了,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妈妈,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和她说:“安息吧。” 49 【宝宝,见字如唔口字旁加了一竖,又划掉晤。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见过妈妈选的草原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如果你是夏天来的,晚上还可以看到迎划掉萤火虫,但是要记的穿长袖长裤,带上花露水。 妈妈这辈子开心的事,有好多,比如长的漂亮啦,跳舞啦,遇见你陈叔啦,但是最最开心的,还是做你的妈妈。 请原谅妈妈骗了你,妈妈答应过你,等你长大后会和你见面,但当时妈妈已经查出了肝癌误笔,划掉病晚期,手术的钱还差了五万,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去求宋致知,但宋致知不肯见我,让保安把我赶了出门,就在这个时候,是你霍翟兰阿姨给了我一笔钱,并且答应把你接回宋家。 把你送上车的那一天,妈妈的心都要碎了点状湿痕。 我的宝贝,才那么一点大啊,连变声期都还没过,怎么舍得放下你走呢,妈妈每天都坚持吃药,坚持化疗,就算再痛整句划掉,希望身体好了之后能回到你身边。 但是,很难啊,哪怕有了钱,想要身体好起来,也是看天命停顿形成的墨痕的事,妈妈的身体很快就不太好了,你说很好看的长头发,也都掉光了,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来医院开药的陈叔,陈叔很厉害,他竟然还能认的出妈妈,还是叫我白小蔚女士,此后他一直照顾我,直到落笔这一刻。 妈妈一共做了六期化疗,手术也做了,可是它又转移了,医生说继续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我就想着和你陈叔一起,去看看他家乡的那片山,去看山上的草原,但妈妈临走前,还想再看你一眼,于是我又去找了你霍兰阿姨。 霍兰阿姨告诉我,她的孩子也的了病,需要你的帮助,给了我你的病房,但是妈妈不敢见你,只敢在病房窗边偷偷看,你那时候正在哭,小小一只的,哭得那么难过大面积湿痕,妈妈跟着你在门外哭,有一个男孩路过看到我,问我为什么哭,需不需要帮助,我说我的宝宝在门里大面积湿痕,于是他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只蓝色的公仔,问我你喜不喜欢玩偶,我说你喜欢的,于是他进去把蓝色公仔给了你,替我摸了摸你的头,我看着你抱着公仔,渐渐睡着了,宝宝,妈妈隔着窗户亲了你一口。 除了不能陪你长大之外,妈妈这一生再也没有遗憾,唯一盼望的是你能照顾好自己,若你见到我,在那片草原,告诉我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心的睡了。 不要害怕死亡,宝宝,它并非开始,也非终结。 爱你的妈妈。 妈妈爱你。扭曲的蓝色笔迹,几乎无法辨认】 50 “原来我妈是个文盲。”我回到了陈叔和妈妈的家,捧着信又哭又笑,“我成绩也不好。” 最后那行字被我小心翼翼地反复抚摸,“这一行,应该是最后加上去的吧。” 陈叔回答我:“是。”他的眼神落在半空中,仿佛很遥远地望见了什么,“那天傍晚,她让我帮她拿支笔,说要和宝宝再强调一次。” “然后她写完,和我说,我们去跳舞吧。”陈叔笑了笑,有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就把她抱到三轮车里,带她去那片草原。”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了一支舞,是她年轻时拿到金牌的那支,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陈叔的眼睛里绽出星点般的光彩,像是又看到了那一幕,“我说像草原上的雄鹰,真好看。” “然后她说,她也觉得自己跳得好看,但是有些累了,于是躺在我腿上,我们一起看着日落。” “''''日落,真美啊,橙红色的一个大太阳,离我们那么近'''',白小蔚女士说完,轻轻笑了一声,躺在我腿上,就这么睡着了。” 51 我去村里的汽修店买了一台二手摩托。 我让陈叔和叶臻一起陪着我去挑,结果人家刚开价,叶臻就说:“买。”,吓得陈叔踩了他一脚,和汽修店老板说叶臻是个半聋人,让老板不要当真,最后以开价的三折拿下了我心爱的小摩托。 我走的那一天,和妈妈说了声,又和陈叔约好下次回来看他的时间,在此期间叶臻都默默地跟着。 我系好了头盔,把摩托车打着火,转过头去和他说:“我要走啦!”我和他挥挥手,“祝我一路顺风!不祝也行,反正我会一路顺风的。” 我的路已经圆满了,它就在那。 叶臻不说话,但掏出另一个头盔,我吓了一跳,马上问他:“多少钱买的?” 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和我说:“五百。” “这和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我痛心疾首,“叶大画家,叶大仙子,求求你接点地气吧,别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喝你的仙子露水!” 我太知道叶臻了,他敢说五百,那就是一千,“你在村里再待多一段时间,村支书绝对要亲自给你颁面锦旗——一人之力,全村创收。” 叶臻迷茫地看着我,“但是我不想在村子里,我想跟你一起走。” “头盔已经买好了,你能带我走吗?” “想都别想。”我朝他摇了摇食指,一个帅气的翻身,稳稳地骑上摩托。 “我的小摩托,只有我能骑。”我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震耳的轰鸣,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将叶臻甩在脑后。 “好的。”他在被刮起的气流中低语,“一路顺风。” 偏僻的国道上静得只剩下破风声,景色飞驰,被劲风掀起的视野里,只有太阳是唯一的参照物,它永远不会离开,从清晨到傍晚,稳稳地陪着我。 在日落之时,我停在路边,仰天望向巨大的夕阳,我和小摩托的影子被拉长到很远很远。 不知道我要去哪,也许路途遥远,但白小蔚女士和我终将得到自由。 我喝光了瓶子里的水,看着那个离我很近的、橙红色一个的大太阳,轻轻笑了一声。 “妈妈,日落真美啊。” 【番外1】妈的最烦装B的人! “哈、嗯……快一点。” 白皙修长的腿紧紧夹在男人精悍腰腹间,莹润的脚趾难耐地勾起,脚背绷起色欲的弧度,脚根不甘寂寞地在男人腰臀处刮蹭着。 “急什么。”沈懿却是不急,老神在在地缓慢进出,但幅度与力道都极大,一柄被浸得油光水亮的肉刃在被肏得湿软发红的肉穴中逞凶,“慢慢来也能把你弄爽。” 他低下身去亲宋决,在唇舌交缠的间隙迷恋地看宋决动情的眉眼。 “你、你不想做就滚……”宋决掀起酡红的眼皮,抬起潋滟的眼,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轻颤的手臂撑在床上,恨恨地退了几步。 “我可以去找……啊!”话音未落,腰胯便被男人狠狠扣住,随后便是一记重重的肏干。 沈懿脸上表情未变,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动作却狠了好几度,“逗一下你而已,怎么脾气这么大?”猛地甩腰抽插,将白嫩的腿根撞得通红,粘稠暧昧的啪啪声在房间内回荡,“要这样是吧。” “不、不是!” 硕大狰狞的性器发了狠地鞭笞着湿红的穴道,进到从所未有的深度,像要把腹腔直接破开,再重塑成新的形状。男人的手死死掐住腿弯,强势地将双腿朝两边掰开,摆成门户大开任人宰割的下流姿态。 “不是吗?”沈懿笑着,肌肉虬结的上半身朝宋决压去,角度的变换令阴茎进得更深,操弄的速度快得几乎能看见残影,“宝贝,都把你操到小肚子凸起来了,怎么还在嘴硬?” “哈啊!唔唔……”宋决小声哭喘着,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幼猫,圆圆的杏眼中满是被快感逼出的泪雾,眼角一片水红,失神地吐出一点舌尖,漂亮的脸上色情得不像话。 “怎么不说话了?”沈懿低低地笑着,“刚刚不是还说要去找别人吗?”嘴上是这么大度地说着,那根猩红怒张的性器却是直接在体内暴涨一圈,将肉穴碾得酸软无力,只能可怜巴巴地吮吸讨好着加害者。 “要去找谁?飞去巴黎找叶臻吗?” 上一周宋决刚在巴黎巡演完,被同在巴黎举办画展的叶臻邀请参展。画展里正中间的那幅画一直没掀黑布,等宋决到场了,才由宋决亲自掀开。画中人静静地在草原上仰望落日,神情静谧圣洁,正是如今在沈懿身下伸着舌头喘得色气的那张脸。 好事的媒体还拍了下来,新闻标题叫“知名画家高调示爱,对象竟是当红炸子鸡!”。沈懿看完之后恨得牙痒痒,心想对你妈的象呢,是对象吗就在这瞎几把写,笔都给你摔烂。 结果宋决好像还真就吃这一套,当天晚上就被拍到和叶臻共赴烛光晚餐,还被拍到坐在叶臻的车上进了叶臻在巴黎的庄园,第二天下午才离开,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米兰准备下一场巡演。 沈懿立马起身飞去米兰,终于在米兰的机场逮到这个和他冷战了一个多月的小混蛋,又是哄又是认错的过了好几天,才终于能亲亲宋决,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宋决脖子和发丝交界处留了好几个暗红色的吻痕,昭示着那人无声的得意与示威。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还是楚毓?” 还有楚毓那个大傻逼,知道宋决喜欢机车,特意送了一辆银灿灿的雅马哈BMSChopper,借着说带宋决去改装机车的名义,把人拐跑了十多天,两周后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两个人骑坐在机车上的影子。 前面那道影子身形高大,应该是楚毓,后面那人身形较为娇小,乖乖地环抱着前面那人的腰,不是宋决那个小混蛋又是谁? 最可恨的是,楚毓还比了个耶! 耶耶耶耶你妈的耶!都是多少年的老禽兽了搁这装什么青春可爱活泼开朗呢?装给谁看呢?!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还是说,”沈懿终于绷不住了,阴恻恻地说:“你那位好队长好弟弟?” 宋决刚刚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敢去拦他,任由宋决独自散心。 宋决骑着那辆二手破摩托去了很多地方,朋友圈里每天都在发沿途拍下来觉得好看的照片。有时是蜿蜒的山间国道,有时是略显破落但寂静庄严的寺庙,有时是路边只有几盏吊扇的苍蝇馆子。 偶尔也会有几条vlog,露出那张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眼神闪亮地说着自己这段旅途中的遇见的故事。 他们就靠着宋决从远方发来的朋友圈,光鲜亮丽地苟延残喘着。 到后来宋决把照片和vlog搬到了社交媒体上,很快积攒了一小批粉丝,最后是他在草原上独舞的视频火得出了圈。 从视频抖动的幅度来看,拍摄的人没有什么技术,也没有专业的设备。画面中漂亮的青年双目紧闭,睁眼时却如同大地的神明,表情神秘肃穆,如同雄鹰一般自由畅快地跳起翻飞的舞,野性的力量之美让人忍不住跟随膜拜。 那是他妈妈年轻时跳过的舞,全程独立编导,在当年也是火得出圈的程度,到现在还能在一些古早的论坛里搜到带有“白小蔚”的讨论贴,只是没人知道她如今的下落。 这条视频一火,有好几个娱乐公司都向宋决抛来橄榄枝,但宋决都没去。正当他们都以为宋决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时,宋决却加入了一个娱二代玩票性质的组的团。 沈懿也问过宋决为什么最后选了这个团,宋决当时说:“因为没有什么限制啊,大家也都是玩玩体验一下,我还可以继续在舞团工作,拿两份工资。而且,”他笑嘻嘻地说,“队长长得帅,比较养眼。” 他们队长便是把宋决拉入伙的人,父亲是名导,母亲是激流勇退的好莱坞女星。得益于母亲的美貌和天然的混血优势,队长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艳丽脸蛋,沈懿每次在新闻里看到那张狐媚子一样的脸,都想把它狠狠划烂。 这个团一开始因为大家都懒得接活而不温不火,直到在一场商演中,宋决和队长来了场枪战主题的即兴舞蹈,贴身的那种,针锋相对又肉体痴缠的热舞惹得台下观众尖叫连连,几乎掀翻天花板。 第二天就上了热搜,视频还被搬到了外网。 之后这个团就以一个诡异的速度爆红,队里的人也开始认真了起来,一时之间通告接到手软,前段时间宋决还接到一个一线珠宝品牌的代言,结果沈懿定睛一看—— 他妈的双人代言。 广告海报跟他妈婚礼现场一样红,队长和宋决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手上是款式略有不同的官网上说象征着友谊的戒指。 神他妈友谊戒指,谁家好人和兄弟戴对戒?? 两人的cp超话快乐得像过年一样,大量同人文像雪花一样唰唰唰地出现在广场里,被沈懿黑着脸一条一条举报,然而似乎有人比他更快,把少儿不宜的同人车全都炸了,虽然很快又有新的出现。 就是因为这个队长,沈懿又犯了病,叼着宋决后颈压在保姆车里好一顿肏,直到宋决哭到满脸通红还不放过,硬生生把薄薄的小腹灌到微微撑起,挨了宋决几巴掌之后还恬不知耻地想用内裤把穴里的精液堵住。 结果就是宋决和他冷战了一个多月,还把他拉黑了。 眼看着宋决和队长的绯闻满天飞,沈懿真是坐不住了,本来还拉不下脸去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面前示威,没想到队长直接找上了门。 大意是这段时间宋决的状态都不太好,一问原来是因为沈懿听到绯闻之后生气了,队长感到十分愧疚,连忙来找沈懿解释。 “我和宋决哥哥只是队友,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的,您不要误会了,他只是把我当成弟弟。” 好一个宋决哥哥!好一个把他当成弟弟! 沈懿沉着气,“没事,保持距离就好。” 回到家之后就像被小三上门挑衅的正宫那样气得在家里砸东西。 【番外2】宋决梦男,拒同担 哈,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桌都上不了的玩意儿,有何为惧? 冷静下来的沈懿虽是这么想,但身体却诚实地走到镜子前面,检查自己眼角有没有长鱼尾纹—— 脸部紧致,没有皱纹,五官如艺术家手下的雕塑那样俊美,很好! 又抖了抖胸,宽阔的背肌和胸肌能直接夹开核桃,很好! 再往下看了看自己裤裆,蛰伏的巨蟒在森林中沉睡,每次都让宋决又哭又叫,很好! 再一看刚刚亮起的手机,是宋决发来的信息,非常好! 宋决早该知道他比毛头小子靠谱多了! 沈懿雄赳赳气昂昂的点开那条信息,看到宋决和他说:【你不要欺负我队长![生气猫猫头.jpg]】 沈懿气得又摔了手机,摔完又眼巴巴地用全是裂痕的手机回复道:【宝宝,是他找上门来的[可怜][可怜]】 结果发现自己又被宋决拉黑了。 直到今天,沈懿还在记仇,一边把人往死里操,脸上还要挂着假装不在意的微笑,问宋决:“有这么多人,你要找谁,嗯?” 宋决被操到表情一片空白,脖子后仰的幅度大得像濒死挣扎的小动物,合不拢的唇边留下清澈的涎液,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说话。” 宋决这个时候已经理智全无,凭着本能说:“沈、沈懿……” 但沈懿仍不满足,狠狠地往里一顶,继续问:“其他人呢?” 宋决处在濒临高潮的边缘,只差一点便能登顶,像是受不了一般,低泣着用胡乱的口吻讨好着:“不,不要,只要沈懿……” 沈懿这才满意,重重操弄把宋决送上高潮,力度大到恨不得把两个囊袋也塞进去,最好把宋决玩弄成人人嫌弃的熟妇松货,这样就可以让宋决身边只留他一个人。 巨量的浓精像水枪发射那样直直地灌了进去,射满痉挛肠壁的最深处。宋决被内射的时候一直在发抖,爽到手指都在抠床单,潮红的脸上全是不自知的泪水。 沈懿的狗瘾又犯了,看着宋决高潮时的脸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恨不得把他一口口咬碎了吞进肚子里。盯准了颤动的喉结犬齿发痒,又顾及到宋决过几天还有演出,只能抓起那双还在抠床单的手,恨恨地在左手无名指处咬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身份。”沈懿酸溜溜地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面前欺负我。” 宋决高潮后清醒了些,喘过气之后,用手腕上的皮筋半扎起及耳的短发,装成没听到一样,翻身下了床,缓步走向淋浴间的方向。 沈懿粘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抱着他走,像一只幽怨的背后灵,“不要装没听见,什么时候给我个身份。” 他突然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要不你在微博拍一张左手照吧,当粉丝福利。”然后创死其他所有人。 他没敢告诉宋决,他有一个小号叫“宋决梦男,拒同担”,天天在宋决的个人超话里记录他们的日常,但由于文字过于逼真而被超话主持人当成阴湿私生饭,直接拉进了小黑屋。 宋决左顾右盼,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装疯卖傻道:“什么微博?我没有微博啊,我不知道。” 沈懿被这小混蛋气笑了:“没有微博是吧,那我来帮你发。” “哎,好,你发吧。”宋决当着沈懿的面把微博卸载了,又笑嘻嘻地把手机递给沈懿,“发吧。” 沈懿气得跳脚,狠狠捏了一把宋决的脸,又去捏他的鼻子,把宋决弄得呜哇乱叫。 下了床就不认人的小混蛋! “不要总是生气,生气了就容易长皱纹,长皱纹了就不好看了。”宋决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随意地说。 “我怎么可能长皱纹?!”沈懿一脸严肃。 他在前往米兰的飞机上照了不知道多少遍镜子,甚至还在头等舱服务下做了一次空中美容,什么前男友面膜什么一夜回春水一遍遍地往脸上糊。 长皱纹?和谁开玩笑呢。 结果宋决蛮不在乎地和他说:“我们都二十七八了,又不是十八岁,开始长皱纹有什么稀奇的。” 沈懿一听,立马炸了锅,“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吗?要去找你的十八岁少男队长了是吗?” 宋决好笑地看着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队长也不是十八岁啊。” 沈懿脸上的表情就像开开心心冲进家门结果发现被外面来的野狗给偷了家的狗子一样,不可置信又绝望地望着宋决:“你记得他几岁?那你还记得我几岁吗?!” 他越说越委屈,“我陪着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和叶臻他们我都算了,要不是我当时犯傻逼,他们连他妈门都没有,我自己傻逼我也就认了。” 沈懿第无数次痛骂年轻的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太骄傲、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宋决早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任那群废物怎么撬墙角也只能是个三儿。 以前别人还知道他沈懿是宋决的男朋友,但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方才还只是刻意和宋决插科打诨逗他开心,想到这里,才真的难过了起来,“……但你不能,不能招惹别人。” 沈懿弓身站在水流下,将宋决紧紧地绑在怀里,又说了一遍:“不能去招惹别人。” 男人浑身都湿透了,眼神被自来水刺得浑浊发红,浓黑的头发恹恹地搭在额前,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大狗。 宋决抬头看着他,心还是有些软了,将沈懿的头发往上拨了拨,不让发丝划到他的眼睛,又在沈懿脸上亲了亲。 “别担心了,嗯?”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宋决缓缓抚摸他的后背,神情温柔,“不会的。” 沈懿闭上了眼,将脸埋在宋决颈间,任水滴从眼角滑落。 那个独一无二的承诺,好像永远也不会再能得到了。 就这样吧,至少还能待在宋决身边。 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唯一,就去掠夺他的偏爱吧。 比起和宋决再无瓜葛、旁观着他在遥远的世界另一端,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番外3】自缚(上) 只有翟兰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偏执之人。 宋明正的偏执从他上幼儿园那时起,其实就已经显露出些许蛛丝马迹。 宋明正刚出生的时候,翟兰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再加上宋致知和她是契约婚姻,人也没有什么责任心,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带小孩,只是高薪请了两个育儿师去带宋明正,一直带到宋明正两岁。 宋明正是那种很难带的小孩,过度聪明,也过度调皮。不到一岁他就已经可以用短句来表达自己的需求、满屋子乱跑不肯爬行、又是玩插座又是揪育儿师头发,于是其中一位育儿师很快就辞了职。 翟兰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另一位育儿师在宋明正两岁时也辞了职,这才引起翟兰的警觉。 但翟兰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听信了育儿师离开前的话,选择把两岁的宋明正送到幼儿园。 并且做了一个更错误的决定——她并不亲自接送宋明正,而是让自己的司机每天开车去接送宋明正。 每天早上,翟兰都和儿子一起吃早餐。宋明正旁边的凳子上放好保姆给他收拾好的小书包,神情恹恹地戳着碟子里的食物。 “在幼儿园里不开心吗?”她还记得自己若无其事地问。 “没有不开心。”宋明正仍然低着头,戳着碟子里的玉米粒,把玉米碾碎,突然抬起头似乎想和她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有一天翟兰心血来潮,开车送宋明正去上学。宋明正在路上不哭不闹,只是抱着自己的蓝色小书包,像是没睡醒一样,神情怔愣地看着车窗外。 等红绿灯的间隙,翟兰一直在后视镜观察自己的儿子,但宋明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双睫毛长得不像话的眼睛抬了起来,也望向后视镜。 “妈妈,这是去幼儿园的路吗?”她听到宋明正用很轻的声音说。 她被吓了一跳:“当然了明正,这就是去幼儿园的路。” 宋明正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会,又把头转回窗外。 “嗯。”他说。 等到了幼儿园门口,宋明正自觉地背上小书包,自己打开车门,和车上的翟兰说:“妈妈再见。” 两岁多的孩子,小小的一团,书包几乎比人还大。 翟兰不知为何,心中骤然酸涩了起来,大声地对着他的背影说:“明正!在幼儿园里如果不开心要和妈妈说!” 宋明正没有回头,她只是看到儿子轻轻点了点头,柔软蓬松的发丝在空气中飘了几瞬,又回落到乖巧的弧度。 她目送着宋明正背着小书包,慢吞吞地走进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有熟悉认识的小朋友,因此很快走到了一起,比他们矮了一截的宋明正走在人群中,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对两三岁的孩子而言,仅仅一年的年龄差对他们已经是像天堑一样的存在。 作为整座幼儿园里最小的孩子,宋明正没有朋友。 也许是命运发出了警告,翟兰开始每天亲自接送儿子,宋明正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得慢慢自然起来。 但宋明正每天下车之前都要问她:“妈妈,你会来接我吗?” 她回答:“当然会的,妈妈会来接你。” 可是宋明正没有什么表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垂下柔软的长睫。 “妈妈再见。”他朝翟兰挥挥手。 翟兰有时会觉得时间就像核弹,不可抵挡,不可阻拦,不可逆转。一眨眼宋明正就三岁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白小蔚的存在。 翟兰对白小蔚的敌意非常单纯,并不是为了宋致知,单纯是不希望有人可能影响到儿子的继承权。 宋致知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和白小蔚的特殊关系,因此翟兰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白小蔚工作的那家脱衣舞酒吧,第一次踏进下城区。 酒吧内灯光昏沉暧昧,脱衣舞女们站在桌面上,神情娇媚地做出各种挑逗的姿势,蹲下身让桌下的酒客们窥探裙下的风光,再自然而然地递上一杯酒。 酒臭味、汗臭味、不知从何而来的腥气,像炸弹一样冲进翟兰鼻腔,她厌恶地皱紧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舞女醉醺醺地撞到翟兰怀里,“抱歉……”,她闻到一阵玫瑰香气,并不像香水那样浓郁,而像雨天里的野玫瑰,淡淡地绽放着,在这酒气熏天的酒吧内堪称救赎。 她没忍住又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舞女扶正,“没事。” 那舞女很瘦,苍白的脖子和锁骨像是一折就断,眼神迷离地望着翟兰。翟兰留意到她有一双很大的圆眼睛,睫毛一上一下地扑闪着,是眼影抖落的闪粉,在射灯下却像泪水。 她几乎在那一瞬间认了出来,这就是白小蔚。 因为她是最漂亮的。 翟兰给了酒保一些钱,把醉得站都站不稳的白小蔚拉出门外,和她摊了牌。 “我不知道。”白小蔚颤抖地靠在暗巷的墙上,手指头哆哆嗦嗦,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 翟兰看不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打火机,护着火给她点着了烟。 白小蔚紧紧地用手臂抱着自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吐出浑浊的、颤动的烟雾。她好像很冷,因此把烟头处的火焰当成唯一的热源,将自己的脸凑到那根烟旁边,很深地埋下了头。 “我不知道他有家室。”她听见白小蔚用浓浓的鼻音说,“我问过他,他说了谎。”白小蔚又抽了一口烟。 翟兰来之前,本来没想过要给第三者一分钱,但在那一刻却动了念头。 白小蔚抬起头,露出那张遍布黑色泪痕的脸,金色的闪粉顺着泪水淌在睫毛膏融化的痕迹里,像废矿被采撷殆尽后残余的钻石粉末。 “对不起。我会离开的。”翟兰听见她嘶哑的颤音。 回到宋家之后,翟兰关上房门和宋致知大吵一架,逼得宋致知吓破了胆,连连保证会给白小蔚一笔钱,并且此后不再见她。 大获全胜后,翟兰有些烦躁地打开房门,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看见宋明正站在门外,抬起黑白分明的眼。 “妈妈,你手指上的是什么?”宋明正没有提房间内的争吵,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翟兰垂在身旁的手。 像过电一般,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抽了抽。 翟兰低下头,指尖是睫毛膏与眼影闪粉的残迹。 白小蔚在此后不知所踪,也许是换了一个酒吧继续工作,也或许是找了什么人嫁了,翟兰不想去想。 对宋致知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致,她很想直接把宋致知赶出家门,但顾及着儿子,还是没有这么做。 这种风平浪静伪装了很多年,到了宋明正上初中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仍是幸福和睦的一家三口。 宋明正和小时候比起来要开朗许多,班上大多数人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少数不喜欢的,也会在他的攻势之下,主动或被迫与他交朋友。 但宋明正在班里玩得最好的朋友,还是楚毓。 某个电闪雷鸣的雨天,宋明正和楚毓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内,等着司机来接。 宋明正认真地写着作业,楚毓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正百无聊赖地折着纸飞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楚毓折完三架纸飞机后,突然问:“你知道什么叫私生子吗?” 宋明正头也不抬,“知道。” 楚毓来了些兴致,问他:“什么叫私生子?” 宋明正的笔尖顿了顿,“就是会和你抢东西的人。” “这样……”楚毓若有所思。 宋明正不知道楚毓为什么今天突然问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楚家冒出了私生子,又或者楚毓自己是个私生子,但无论如何,不关他事,他只关心宋致知有没有私生子。 很突然地,他想起三岁那年在门外听到的、被翟兰认为他早已遗忘的争吵,生出一种凭空而来的厌恶与敌意。 如果他们家真的有私生子。 宋明正没有说话,翻开下一本作业。 那他会让私生子后悔,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也许就是因为心里想得太多,到下半学期,宋明正就病倒了,低烧不退。翟兰连忙带他去医院,在一系列详细检查之后,医生沉重地宣布,宋明正得了白血病。 那段时间,他就像笼中的鸟那样。被困在病床上,吃药、打针、抽血、望着天花板和窗外发呆、等待配型,组成了他的日常。 楚毓很偶尔会来看他,给他带笔记和堆成一叠的作业,勉励他好好治病,争取早日重回年级第一的宝座。 就在这个时候,宋决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 【番外4】自缚(下) 仅仅一眼,宋明正就知道,他担心厌恶的私生子,还是出现了。 宋决那时还没有留起长发,柔软的短发搭在额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宋致知身后。他似乎想伸手去够宋致知的手,但也不敢,怯怯地把手又收回去。 听到配型成功的消息后,他装成很惊喜意外的模样,又故意去问为什么宋决和他们长得这么像,果不其然,宋致知露出了尴尬心虚的模样。 宋明正这才满意了一些,又偷偷用余光观察站在宋致知背后的私生子—— 脸蛋漂亮的私生子无措地抿了抿嘴唇,害怕又委屈地朝他望了一眼,那副样子可怜得任谁来了都想把全世界献给他,只希望他能展颜一笑。 宋明正一愣。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宿命感,像一把注定斩落的刀,在那一瞬间已然悬在头顶,只等着落下的那一天。 等他病好了之后,两人在宋家表面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宋明正不会蠢到直接给宋决使什么绊子,但会私底下勒令所有的佣人,谁都不许和宋决说话。 宋决变成了和曾经的他一样的、人群中的影子。 但还没等他满意多久,宋明正就发现宋决又重新变得开心了起来,吃饭的时候会没头没脑地突然笑,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经过房门时还能隐约听到宋决用有些颐指气使的语气,不知道和谁在撒娇。 他假装没注意到,半夜却偷偷进了宋决房间,轻车熟路地用宋决的生日解锁了手机屏幕,看他到底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宋决置顶的那个帐号,备注叫“哥哥”。 宋明正忍不住笑了笑,点开那个和他一样都是空白的头像,然后发现,宋决备注“哥哥”的那个人,是楚毓。 宋明正不笑了。 他面无表情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多到翻都翻不完,有三分之二都是宋决发的猫猫头表情包。 但是和他聊天,永远只用系统自带的黄豆人表情。 在这之后,宋明正忍不住每天都要进宋决房间,看他到底在和楚毓聊些什么,到底有什么好聊的?为什么非要找楚毓聊? 但不管他偷看宋决手机几遍,宋决并不会停止和楚毓聊天,那些字里行间的暧昧与试探在他眼里藏都藏不住,令宋明正感到很恶心。 他们都是男的,聊这种黏黏糊糊的天,不恶心吗? 在宋明正发现楚毓有喜欢上宋决的倾向后,只需要一些引导,轻而易举地,他让楚毓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宋明正。 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好比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起自己的爱好,你会更倾向于自己是一个喜欢高级法餐的人,还是倾向于自己是一个喜欢臭豆腐的人呢? 正常人都希望自己是前者吧。 在清风明月的宋明正,和私生子出身的宋决之间,这很好选择吧。 但当楚毓真的挣扎着尝试喜欢宋明正时,宋明正心里却不是快意或满足,他感到恨。 他有些恨楚毓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宋决。 但让他更恨的是,楚毓根本就没有放弃宋决。 楚毓像那种脑子稀烂,但直觉超准的大狗,无论你告诉他多少遍奖励藏在左手,他的嗅觉永远跑在理智之前,对着真正藏有奖励的右手闻了又闻,舔了又舔,然后敷衍地对你告知他的左手拱一拱。 所以当宋明正发现楚毓以包养的名义,行恋爱的义务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但当他冷静下来,他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难道他会觉得令宋决说出爱语、让宋决依赖眷恋、和宋决上床的人,应该是宋明正吗? 宋明正想不明白,但直觉认为他不应该多想,只需要等这段不堪一击的年少初恋无疾而终,也许很多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 但在楚毓和宋决的幼稚恋爱结束之前,宋明正偷偷进宋决房间的事,被翟兰发现了。 “你在干什么。”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的翟兰。 这个场景有些命运般的讽刺——三岁时他站在门外,偷听翟兰与宋致知的争吵;二十年后,翟兰站在门外,偷听洞穿了他所有肮脏龌龊的心事。 他们对视着,有如站在镜面的两端,不断地反转,永远无法达成平衡。 而宋明正不语。 再之后,他就被翟兰送去了国外。 宋明正临走前,去见了一次楚毓。 楚毓听到门铃后,甚至没有来得及看猫眼,冲下台阶径直打开了门,看到来者是宋明正后,又露出一个痛苦的、自嘲的眼神。 宋明正在此后的很多个深夜,有时会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问清楚,也许如果问清楚了当时正被伤害着的人是宋决,他会放下一切带宋决走。 趁他那时还有带宋决走的勇气。 但他没有问,楚毓也没有说,只是在路上持续地、绵长地,流露出悲伤与痛苦的气息。 在国外的几年,他下意识地不去关注宋决,不去想关于宋决的事,不去想宋决现在聊天置顶的是谁,又给谁起了什么备注。 因此等他回国的时候,才在流言蜚语中,知道沈懿和宋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沈懿的别墅找宋决那天,其实他有些喝醉了,但宋决看不出来。 宋决被红绳束缚着,双手被高举着绑在头顶,两条布满深紫色吻痕的腿大张着被绑在身侧,折成一个像青蛙一样的淫荡姿势,插着按摩棒的后穴里流出的肠液将床单打湿,和他脸上的黑色眼罩一样湿。 他冲上前,摘下了眼罩。 宋决还在哭,抽出按摩棒后,双腿痉挛抽搐着,但那双麻木的眼里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哥哥,你管这个……不合适吧。”宋决是这样说的。 他没说话,只是帮宋决松开绳缚,用指腹很轻地在绳子留下的红痕上碾了碾。 或许他当时想的是就着这个姿势直接肏进去,把弟弟肏到哭喘着在他身下高潮,向他说出颐指气使的求饶与撒娇,理所当然地讨要承诺,并且要求他和翟兰摊牌,然后他们远走高飞。 可是宋决说不合适。 到底要怎样才能合适呢?是不是要等到天地覆灭、宇宙重开,等到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宋致知和白小蔚没有相遇,等到宋决不再是宋明正的亲生弟弟,才能理所当然地占有与亲吻呢? 永远也等不到的,哪怕宋决和沈懿分开,宋决身边也还是没有他的位置,以后也不可能会有。 于是在把宋决带回宋家后,他三番四次在宋致知面前提起宋决的长发,引起宋致知的反感。 翟兰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他第一次用哀求的眼神和翟兰说,求她不要管。 于是只需要一个机会,宋致知就帮他把宋决打碎了。 原本没有打算那么快和宋决上床的,可是宋决主动亲了他,双手抱得那么紧,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求你抱我,也好像在说——我会拉着你,直堕地狱。 于是他伸出舌尖,和自己的亲生弟弟动情地坠落。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爱侣那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买菜煮饭,接吻做爱。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快活,快活得如同没有明天。 沈懿的到来也许是一场灾难,或许是新生与解脱。 “宋家继承人的位置和宋决,你今天在这里给我选一个!” 真是笑话,为什么会用宋家来威胁他呢?连翟兰都早在宋决二十岁时,就已经知道了他对宋决悖徳的欲望。 宋决是一只没有明天的小鸟,被他以兄长的名义囚禁在身边,永远飞不到温暖的明天。 他说:“我选宋决。” 真好。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了手。 被剪落的长发,由他亲手一针一线,藏在日日与宋决共眠的枕头底下,此后束缚他一生。 但宋明正的痛苦又有什么所谓呢。宋决是他心甘情愿受的难。 让宋决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底下吧。 他只是他的歧路。 【番外5】十年(上) 宋决结束了在米兰的行程后,楚毓约他去瑞士滑雪。 沈懿原本也想跟着去,但他在国内的业务似乎突然出了什么岔子,按他原话是“妈的要回去给几个废物亲戚擦屁股”,只得含恨坐上独自回国的班机。 他们这次选择去的是瑞士的铁力士雪山,海拔约三千米,是瑞士中部海拔最高的山峰,也是中部最大的滑雪场。 宋决还没有去过瑞士,也没有滑过雪,因此一听到就两眼发光,直点头说去去去。 最后两人选择先在苏黎世集合,顺便在苏黎世玩几天,再去铁力士峰所在的上瓦尔登州。 苏黎世离米兰其实很近,坐火车过去只要三个多小时,行程上花的时间比坐飞机还少,最大的困难是如何保证在路上不被小偷光顾。 宋决看紧了自己的钱包行李,死死地捂住装有护照的背包,背在身前,一路上随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着有没有疑似扒手,最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苏黎世的火车站。 楚毓在苏黎世生活过好几年,对苏黎世相对熟悉,已经提前到了火车站等他,帮宋决把行李都装上车后,出发前往楚毓几年前买的平层。 到了楚毓家已经是饭点了,刚放下行李,两人又马不停蹄外出觅食,随便在路上找了家看上去人比较多的餐厅。 来到瑞士,宋决最想吃的是苏黎世小牛肉和起司火锅,刚好这家店里这两个菜品都有,于是开开心心地都点了,还让服务员推荐了几个菜,等一上齐就能美美拍照。 “在苏黎世有什么特别想逛的地方吗?”两人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楚毓将毛衣衣袖捋至臂弯,把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宋决。 宋决想了想,“这次来得有点赶,没提前做好功课,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好玩。”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听说瑞士的手表很出名,有什么地方方便买手表吗?” ——沈懿走的时候看上去有些低落,还是哄哄吧。 “有是有,”楚毓微微笑着,驼色的毛衣让他看起来很有居家感,像一个温柔亲切的邻家大哥哥,“你要买给谁。” “也没有买给谁,就……土特产啊,买几只回去送人。”宋决挠了挠头,很圆的大眼睛扑闪着。 楚毓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我也有份吗?” 宋决大方地说:“都有都有。” 菜很快便上了,宋决对期待已久的苏黎世小牛肉有些失望,但很喜欢起司火锅——烤得脆脆的面包被裹在起司里,一口下去是浓郁的咸香,边缘起焦的起司还可以铲起来,是类似锅巴的口感。 饭菜吃了一半,宋决的手机突然响了,“喂?哥?” 楚毓放下餐具,安静地凝视正在打电话的宋决。 “没有,只是迟点回国……嗯。” “去瑞士滑雪啦。和谁?”宋决抬头看了他一眼,“和楚毓一起。” “会注意安全的,楚毓他熟……对哦,你也在瑞士呆过很久。” “嗯……也可以啊。”楚毓的耳朵动了动。 “楚毓应该不介意吧?”宋决稍稍睁大了眼睛,看着楚毓,楚毓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反正我们订了两间房。哥,你和我一间吧。” 楚毓表面还勉强维持着笑容,心里快要呕血——他订两间房是为了让阿决心软,以退为进,然后半夜悄悄爬床,不是为了给宋明正制造机会的啊啊啊。 宋明正这个装货恋弟死变态,分明就是早早收到了他们要去滑雪的消息,但一直按兵不动,等到今天才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今晚可能是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的最后一晚,楚毓的心就在滴血。 因此这顿饭楚毓吃得比后面有十条狗在追还要赶,急冲冲地吃完饭,急冲冲地结帐,又急冲冲地拉着宋决回家。 一到家就把宋决堵在门上,把人亲得七荤八素。 年少相恋的好处之一,是对对方身体的熟悉度,宋决的敏感点几乎都由楚毓亲手开发,每次都能爽到说不出话。 可现在,这好像也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楚毓一手托住两团肉软的臀,一把将气喘吁吁的宋决抱到沙发上,脱下宋决的裤子给他手淫,又急不可耐地钻进宋决的毛衣里,用唇舌舔弄两颗小而软的肉粒。 “你干什么一回到家就……啊!”胸前敏感的乳尖被湿热的口腔包裹着,被舌尖飞速地拨弄,宋决喘了一声,腰肢扭动着想要挣扎,膝盖不安份地弯起,想要顶开身上的人。 “我想要你,小决,你好久不来见我……”楚毓在毛衣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含着肉粒夹杂着唾液的黏稠声响,听起来色情得令人发指。 撸动阴茎的手划过囊袋,不安份地朝更下方的肉穴探去,中指试探着在布满肉褶的穴口摩梭一圈,缓缓地探入,一进去就直奔肠壁上那道敏感的凸起。 楚毓把头探出毛衣外,勾起舌尖和宋决接吻,那张如邻家哥哥般亲切良善的俊脸半眯着,有种耽于情欲的色气。 宋决年少时便会被他这幅良家下海的模样勾得魂飞天外,鲁迅曾经说过,人的性癖很难改变,到了今天,他也还是会对楚毓的勾引感到肉体上的心动。 两人缠绵而狂乱地接着吻,借着舌与舌的摩擦缠绕发泄迸发的欲火,衣物褪至半裸的身躯紧紧拥抱着,看起来像一对深爱的伴侣。 如果楚毓不曾怀疑动摇,他们原本应该成为这样的一对爱侣。 “小决,摸摸我……”楚毓离开了些,相连的唇边荡出淫靡的丝线,那双沉黑的眼仍是半眯,像一只被摸得呼噜作响的大猫。 宋决的眼中有欲望,但算不上是情欲,顺从地伸出手,从紧绷的腹肌一路抚至深刻的人鱼线,再往下缓缓摸向怒张勃发的紫红色性器,握在白皙的手中。 “你也想要我吗小决?”楚毓喉间发出低哑的轻笑,“自己放进去好不好?”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宋决总是过于主动,前戏做到一半就不耐烦,握着阴茎就想往后穴塞,或者一把将楚毓推倒在床,直接骑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宋决其实也并不否认,他答应楚毓的邀约有出于馋楚毓身子的原因——和沈懿做是很爽没错,但沈懿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做到后面还是过于强势,令宋决有些想念楚毓的温柔与服从。 那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了。 宋决舔了舔唇,握住热得发烫的阴茎根部,对准穴口一点一点往里塞,狰狞硕大的龟头被完全吞进后穴,带来一种饱胀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似乎是密码锁被摁开的声响。 楚毓反应极快,一把抄起沙发上的盖毯,裹在两人腰臀间,警惕地望着门口处。 “滴滴滴”的一声,门竟然真的开了。 “你的密码,这么多年都没改吗?” 一个人影自门外阴影处出现,缓缓步入门内。 【番外6】十年(下)【预警】 “哥哥!”宋决的眼神亮了亮,无情地把楚毓推开,快速穿好了裤子。 “啵”地一声,两人相连的下身发出一声闷响,楚毓欲哭无泪地捂住裆,硬到生疼的性具甚至塞不回内裤里。 宋决的脸上还残留着楚毓带来的红晕,却兴高采烈地冲到门口,给宋明正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宋明正回抱他,在宋决颈侧留下一个不动声色的吻。 楚毓看着宋明正那副死装的脸,恨得连唧唧都马上软了下来,裸着上身走到宋决身边,将他扯离宋明正的怀抱,又搂着宋决的肩膀,对宋明正说: “你怎么没和我打声招呼就直接来了。” 宋明正不置可否,“反正也是要来找你们集合的。”他将宋决散落的刘海稍微拨了拨,“没想到密码没改过。” 他径直走进客厅,眼神落在茶几上的马克杯,“我的杯子还在呢。” 宋决脸色微变。 楚毓诚惶诚恐地看着他,“我不是……我都已经忘记了这杯子是他的,小决你别误会,他就是有一次在这里借住过。”又扭过头骂宋明正:“别说得好像我们很熟的样子!” “是吗?”宋明正拿起杯子看了看,若无其事地说:“我还以为你之前追过我。” 宋决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楚毓心里慌得一比,但忍不住又因宋决疑似吃醋的表现美得冒泡——这不是说明宋决心里还有他吗。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宋决说:“宋明正!你明知道他追你,你还去他家住!” 哈,是吃醋了。 结果吃的是宋明正的醋。 宋决拉下了脸,一张肉唇抿得死紧,盯得宋明正立马放下杯子,才说:“你们慢慢叙旧吧,不打扰了,我回房间。” 然后径直走到放有自己行李的房间,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楚毓和宋明正对视一眼,敌意在空气中烧得噼里啪啦响。楚毓率先移开视线,走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别生气了嗯?”他有些讨好地说:“明天就我们两个人出发吧,不带上他好不好?” 这话说得好像宋决是因为吃他的醋才生气一样,掩耳盗铃的举动,可笑又可悲。 宋决没搭话,半晌后门板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不知道宋决往门上扔了什么。 宋明正也走到门前,“小决,哥哥刚才只是开玩笑。”又敲了敲门,“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都别说了,你们自己去玩吧!”宋决生气的嗓音自门后传来,听起来气得不轻。 两人无法,只能各自回各自房间,稍后再作打算。 ——才怪! 楚毓做了个假动作,等宋明正回了房间之后,悄咪咪收拾好过夜用的东西,贼头贼脑地探出门外,鬼鬼祟祟地溜到宋决门前。 “小决,小决?”楚毓压低声线,“不要生气了,放我进来吧?” 门后传来模糊的声响。 楚毓做贼一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的竟然是隐约的呻吟和模糊的水声。 宋明正那个老阴批,居然捷足先登! 楚毓狠狠地拧动门把,没想到门压根没锁,他直直地扑了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宋决已经把腿缠在宋明正身上,眼神迷离,搂着宋明正的脖子与他接吻。 “宋!明!正!” 楚毓目眦欲裂地冲上前,宋明正只是用余光瞥他一眼,又低垂眼眸,专注地和宋决接吻,精悍的背肌缓慢发力紧绷。 “唔啊啊、哈……哥哥、全部插进来了……”宋决就像没看见楚毓一样,旁若无人地对着宋明正吐出淫辞浪语,“肚子里好满,好胀,哥哥来摸一下,”他拉着宋明正的手,按在印出长条状突起的下腹,“插到、插到这里了……” 楚毓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刚刚把宋决压在沙发上,宋决从头到尾也只是淡淡的、可有可无的样子,就好像在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能吃的快餐,顺水推舟地吃上几口。 可现在,他在宋明正身下喘得那么欢快,叫得那么骚浪,那么主动,就好像天底下只有宋明正是美味绝顶的正餐。 楚毓突然想起他和宋决的第一次,宋决半夜偷偷溜出宋家,他在墙下骑着哈雷等宋决。 宋决的脸出现在围墙之上,颤颤巍巍地跨过围墙,小声地和他说了一句“我来啦”,随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掉进他怀里。 他抱紧怀里的宋决,抬头望去,宋决房间的窗帘似乎动了一动。 也许命运已在那时给出了先兆,只是愚人不能读懂。 他把宋决带回了家,都是第一次的两人不得章法,宋决疼得一直在哭,但是抱着他吻得像献祭一切的羔羊。 “楚毓,我爱你……我爱你……”痛到了极致,眼里泛出泪来,可宋决笑着,那么热烈而奋不顾身地说着爱。 他那时不懂,那种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的感觉,不叫肉欲,叫心动。 很懵懂地与宋决相爱着,很懵懂地告诉自己应该喜欢光鲜亮丽的宋明正,很懵懂地将宋决留在身后,一无所知地踏上飞向瑞士的班机。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过早地得到一生的挚爱,好比手握数不清的筹码,却在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情况下上了桌,只是简单的一局,输得一败涂地。 “哥哥……要被哥哥操、操射了呜,轻一点……唔哈,重、重一点。”宋决被操得浑身发红,抱着腿根的手抖得抱都抱不住,直直地往下滑。宋明正干脆抓住他脚踝,几乎将宋决拎起来操。 一败涂地。 楚毓红着眼,跪在床上,虎口紧紧抵住宋决下颌,侧下身亲吻因宋明正带来的快感而沉醉的宋决,宋决闭着眼,断断续续地回应着苦涩的吻。 “睁开眼,看着我。”他颤抖着说。 宋决被操得上下晃动,有些恍惚地睁开眼,失神地看着楚毓。 “还能认得出我是谁吗?”楚毓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宋决额上,猩红的眼角缓缓流出泪来。 “……楚毓。”宋决有些迟缓地回答,但不再对楚毓说“我爱你”,情欲泛滥的双眼似乎在看着楚毓,或许也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宋明正一顿,抽插的姿态更为狠戾起来。但当楚毓将宋决翻了个身时,却没有制止。 因为宋决并没有制止。 已经吞下一根巨物的肠穴被温柔地抚摸着,渐渐吞入多一根手指,随后便是两根、三根…… 楚毓的扩张动作细致而谨慎,像是怕极了宋决因疼痛而清醒,将他驱逐至冰天雪地的室外。 “唔!” 楚毓正式插进去时,三个人一同发出闷哼。阴茎被包裹在温暖潮湿的肉穴内,极致的快感能冲破一切烦恼,可楚毓只觉得痛和冷。 两根阴茎一前一后地进出着,等宋决适应过后,争先恐后地钻进紧窒的结肠口,像要把宋决插坏一样狠干着。 “太大了、呜呜……”宋决发出嘶哑的哭腔与喘息,手指紧紧抠在楚毓腰间,但下方射出的精液却喷满楚毓腰腹,顺着汗水隐没在交合之处。 “喜欢吗?”宋明正凑在宋决耳边,低声地问。 宋决爽到说不出话,被宋明正扭过头,亲得连唾液都含不住,溢出淫靡交缠的唇间。 两根狰狞的阴茎交替着在穴里猛插狠干,几乎同一时间挤开结肠口,将巨量微凉的精液尽数爆射,糊满肉褶痉挛的肠道。 “唔啊啊啊——!” 宋决彻底堕落在肉欲的漩涡之中,从喉间挤出尖利到快要窒息的喘叫,胸脯挺起像绷到极致的弓,下一秒重重回落,在楚毓怀里失神地大喘着气。 楚毓双手捧起那张满是唾液与泪水的脸,小心翼翼地亲吻宋决唇边,勾勒那双唇的形状。 从青涩懵懂的初恋,到破碎冷酷的今日,已然十年。 随宋决开心吧。 他只是牌桌上倾家荡产的囚徒。 【番外7】不要说话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在每一天清晨里……” “暖成咖啡,安静地拿、给、你……”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宋决在大声哼唱,跑调跑到了火星,又自顾自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随着断续的旋律,跳着不规则的舞。 “是什么歌?”他放下手中的画笔,安静地抬起眼。 “是Eason的《不要说话》!”宋决转过头,回答他,“你没听过吗?” “没有。”他回想着,“只知道《富士山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无趣。 但宋决并不介意,“那我唱给你听!”他兴冲冲地说,“《富士山下》我也会唱的。” “你唱吧。”他说着,垂下眼,重新拾起画笔。 “那我要开始咯。”宋决嘻嘻嘻地笑着,比了一个滑稽的谢礼,“接下来为您展示的是——宋决的殿堂级独唱!” 宋决唱了什么,其实叶臻并没有太在意,对那天的印象只停留在开头的《不要说话》,以及在宋决的歌声之下,诞生的那一幅画。 诞生,对,他用了这个词,他在那天的日记里也用的是这个词。 有时候叶臻会觉得自己像一只雄海马,每上一笔色就是吻遍宋决的身躯,每下一次笔就是操一次宋决。他们的灵和欲在狂乱的笔触间缠绵乱舞,由叶臻分娩出名为美的孩子。 和宋决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画画等同于做爱。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体验,而且是仅宋决一人的专属。 除宋决之外,世界上的其他人好像都是一面镜子,他看见镜子,便看见镜子折射出的,他自我投射的美。 但宋决是美的本身。 宋决会像那种很无所谓的蝴蝶,无所谓地被人扯断翅膀,无所谓地挣扎,最后无所谓地停留在扯断他翅膀之人的指尖。 并不健康,但令人发了疯地痴迷。 诞生于那个时期的、那些粗野凌乱的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但意外地斩获一堆大奖,只有他的老师洞穿了一切,和他说: “叶,我看不懂你的画,它们像看不到出口的迷宫。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吗?” 叶臻沉默许久,和他说:“我不知道。” “你在将自己的创作寄托于他人身上吗?”老师的语速并不快,甚至是迟缓的,可叶臻觉得他的话如同子弹般锋利。 “是的。”叶臻承认。 “好的艺术家都有缪斯,但是,”老人的叹气里仿佛凝结着说不出的故事,锐利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不要玩火自焚。” 玩火自焚。 事实上,叶臻也觉得这段关系是他从小到大做过最出格的事,他和宋决签包养协议时,甚至还不知道宋决的名字,就已经莽撞地发起并不单纯的交易。 要戒断宋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叶臻吸取建议,积极主动地争取早日康复。 和宋决分手之后,他将1902留给了宋决,但很快,宋决将1902挂牌了,叶臻由此知道他并不喜欢1902,于是选择帮宋决把1902置换成一笔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的钱。 叶臻搬回1902时,宋决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家里仅剩的几件家具,都是宋决搬来之前添置的。 空荡荡的家里,看不出两个人曾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叶臻其实是一个适应能力还不错的人,但他在住了两天之后,还是决定买回宋决在时的家具。 但要集齐那些家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叶臻压根想不到,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家具小摆件,都是宋决在网络平台买的,他只会去线下的豪华家具城,被导购带着兜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找不到。 最后还是另一位好心的导购,看了图片之后,告诉叶臻可以帮他把货找齐后邮寄到家,均价只要两千一件。 叶臻没有还价,爽快地答应了,三天后在家里收到一件又一件的包裹,表面贴着拼某多的标签。 现在1902又恢复了原样,叶臻松了一口气,又拖了许久,才在宋决曾经每晚呆着的画室里重拾画笔。 下笔,停顿。 下笔,停顿。 下笔,停顿。 脑海里白茫茫的一片,抓不住思绪,画不出东西。 最后还是想起了那句歌词——“用一只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鬼使神差地,拿起铅笔,下笔之后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跟着凌乱的心绪乱走,铅笔线排得密密麻麻不知所云,像扭动的线虫。 等回过神来,才依稀在黑色的画中看见宋决的影子。 恰逢亲近的堂妹叶雨灵即将在国外毕业,为了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也为了散心,叶臻飞去了澳洲,在叶雨灵的陪同下玩了几天,等叶雨灵处理好毕业的事,再一起回国。 叶雨灵被家里人催婚催得紧,一回国内就被叶臻的堂叔赶着参加聚会,说什么“很多优质的男生都在,你也去认识一下,看上眼了就好好把握住”,叶雨灵被催得头皮发麻,跑来求他这个堂哥。 “哥,算我求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就说你是我男伴,你别出声就行。”叶雨灵抓狂地摇着他手臂,“你叔真是疯了,一天到晚催催催,干脆这次去完和他说没人看上我,免得他以后还要催催催。” 叶臻还是比较疼这个鬼灵精怪的堂妹,答应了她的请求,扮作叶雨灵的男伴,陪她一起参加聚会。 聚会的发起人沈懿和叶臻有过几面之缘,两人并不相熟,但想和沈懿攀关系的人多了去,叶臻离远就看到一群人在泳池里簇拥着他,但沈懿只是笑笑,转过身朝岸边一个身影游去。 只一眼,叶臻就认出了宋决。 宋决蹲在泳池边缘,披散在背后的长发黑得发亮,葱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水面,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孤独。 “是男朋友。”叶臻听见沈懿这样说,而宋决抬起头,似乎对着沈懿露出了一个笑容。 等沈懿离开之后,又重新低下头,指尖搅动水面。 “你谈恋爱了吗?”叶臻听见自己有些木讷地问。 可是,宋决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真的和他有关系吗? 他抿紧双唇,不再追问,转身离去。 情绪本来是一片死寂的海,但随着脚步越来越快,那片海突然告诉他自己是由酒精组成的,然后轰的一声,骤然燃起烈火。 不要玩火,不要玩火。他对自己说。 可是此刻他无缘由的剧痛,他这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烈的痛,痛得只想让火烧毁一切,焚灭自我,燃尽一切等待与自我欺骗。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画想要表达的根本不是美,是爱。 叶臻是个迟钝的人,画笔比他更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反复地提醒,可是叶臻只是视而不见,并对画笔宣判禁言。 但宋决不是永恒静止的画,他是流动的人。过了那一刻,再想说出那句话,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却也只敢问: “头盔已经买好了,你能带我走吗?” 如果宋决说好,那他会单膝下跪,拿出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戒指,虔诚地将它戴上宋决左手无名指,然后陪着宋决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干任何他想干的事。 可是宋决说想都别想。 于是他对宋决说一路顺风。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宋决在画室里大声唱歌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但原来是遥不可及的大梦。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原谅我,不会说话。” 他终究还是找来了这首歌,安静地听完了整首。 在宋决离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