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第一章:四楼的低语(上) 我叫林语乔,二十五岁,这个月刚刚被一纸人事命令调到一个新单位——清安派出所。 **新**这个字对我们来说,通常意味着崭新的办公桌、洁白的墙壁,以及尚未沾染过世俗尘嚣的希望。但对清安所来说,**新**字更像是一个讽刺的掩饰。 清安派出所位於城区边缘,它的前身是一栋被戏称为**倾斜屋**的废弃公寓。十多年前的大地震让它外观扭曲,住户逃离,荒废多年後,它成了街友的栖身之所,最终演变成一座藏屍的坟场。去年,探险直播队的镜头在公寓深处发现了一具白骨,随後又陆续有数名街友在这里悄无声息地Si去。 坊间传闻是抓交替,是Y气太重。即便在法师超渡、重金镇压的传言下,市局最终选择在这里盖一栋派出所,其用意不言而喻:以yAn刚的正气,镇压此地的Y邪。 磁场与异物—— 当我的脚踏进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一GU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直窜上後脑勺。 我天生带有敏感T质,俗称YyAn眼。这种特质让我对环境中的能量变化极度敏感。此刻,我的全身汗毛像被强力电流通过般根根竖起,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浮起一层J皮疙瘩。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彷佛我不是走进了一间警局,而是误入了某个巨型生物的胃袋,被一种沉重的、冰冷的、数不清的**东西**所环绕。 这里的磁场与外面世界完全不同,它扭曲、混沌,且充满了的气息。 我深x1一口气,将所有不适压抑下去,挤出一个平常的微笑向值班的同事报到。他们似乎对这种氛围毫无察觉,正若无其事地喝茶、整理文件。他们是yAn光下的人,而我,是不得不面对影子的人。 我努力让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工作——接听电话、处理简单的报案、整理卷宗。直到第三个轮班日,一个突如其来的访客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警官!警官!救命啊!我爸……我爸不见了!」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发丝凌乱,额头渗着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慌乱地冲进了值班大厅。 我立刻起身,语气温和地安抚他:「请冷静,先生。坐下来,慢慢说。我会尽力帮你。你爸爸叫什麽名字?什麽时候失踪的?」 我拿出制式的失踪人口笔录表格,将笔递给他。然而,他的身T颤抖得厉害,连最基本的个人资料都说不完整。 「我爸……他、他昨天说要去……去找一样东西,就没回来了。电话、电话一直不通……」青年语无l次,眼中充满了血丝。 我耐心地等待,试图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就在下一秒,青年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茫然,像被什麽东西cH0U走了灵魂。 他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过身,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径直朝着派出所走廊的尽头走去。 那是一条极为Y暗的长廊,尽管有日光灯照明,但尽头处的电梯间却像是个黑sE的洞口,yAn光从未光顾。由於我的T质,我极度排斥接近那个区域,平常上下楼都宁愿走楼梯。 「先生!请等一下!我们还没做完笔录!」我下意识地喊道,但青年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彷佛在追逐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目标。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就在青年抵达电梯门口的那一刻,电梯上方,那盏平常只会显示1、2、3的数字灯,突兀地、闪烁着红光,浮现出一个鲜红而诡异的数字:4 清安派出所只有三层楼。根本没有四楼。 「不对!不行!」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从柜台後冲出来。 电梯门在4字亮起的同时,缓缓滑开。一阵冰冷、带着泥土腐臭味的风从门内涌出,吹得走廊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我停下了脚步,瞳孔紧缩。 在那扇门之後,电梯车厢内不是熟悉的金属内壁,而是一片浓稠的、蠕动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之中,我看到了无数个模糊、扭曲的黑sE影子。它们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有的低垂着头,有的伸出细长、像树枝一样的手臂,朝着门口。 那些影子正在欢迎,或者说,拉扯着青年。 青年彷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x1引,双眼直gg地望着黑暗,他抬起脚,即将踏入那个不存在的四楼世界。 他看不到那些影子。但我在看。 我不能让他进去。 我大喊一声「不要!」身T猛地蹿出,想要在最後一刻抓住青年的手臂。 然而,我的脚步慢了。当我的指尖堪堪要碰到他外套衣角时,他已经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般,轻飘飘地踏入了那片蠕动的黑暗之中。 喀。 一声极为轻微的机械闭合声。电梯门在我面前无情地合拢。 我冲到门前,Si命地拍打着门板,同时疯狂地按着下方的按钮——一楼、二楼、三楼!我的心跳声已经淹没了所有杂音。 门後传来一GU冰冷、带着非正常世界气息的气流,那气息不是单纯的冷,而是混杂着cHa0Sh、锈蚀和某种无法形容的,直钻我的鼻腔,让我的喉咙一紧。 「出来!快出来!」我咬着牙,颤抖地按着开门键。 数秒的凝滞後,电梯终於在一楼的数字灯闪烁中再次打开。 我紧握警棍,全身紧绷地望向车厢内部—— 车厢内空无一人。地板光洁,金属内壁反光刺眼,只有冰冷的空气。抬头看去,原本诡异亮着4的数字按键,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从C作面板上彻底消失了。那些黑sE的影子,连同那个青年,都彷佛被这扇门彻底吞噬了。 一GU巨大的失重感和无力感袭来,我喘着粗气,全身的肌r0U都在发抖。 难道是我眼花了?是极度的压力造成的幻觉? 就在我试图说服自己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影子。 它不在电梯里。它在电梯外的走廊上,就在我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猛地转头——是那个青年! 他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脸sE苍白得像石膏。他身上还穿着刚刚那件凌乱的外套,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风乾了千年。 他不再说爸爸失踪了,他的嘴唇微动,发出的是一连串细碎、高频的,像是呓语般的语言,那不是我能理解的任何人类语言,却又在某种意义上,直接钻进了我的大脑。 他缓缓地抬起手,那只手瘦削,指节突出,像极了刚刚在电梯黑影中看到的那种细长手臂。他朝着我,像邀请,又像命令地伸了过来。 我想要躲开,想要拔腿就跑,但我却感觉到自己的身T像是被一根透明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肌r0U僵y,喉咙发紧,连呼x1都像被冻结。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灌着我。 青年那只冰冷的手指,在我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即将触碰到我的脸颊。 我本能地、害怕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SHeNY1N,紧紧闭上了眼睛。 「警官!警官!」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清晰的人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我措手不及。 我仍然坐在我的办公桌後。桌上的笔录表格只填写了不到一半。温暖的日光灯透过窗户洒进大厅,没有Y冷的走廊,没有诡异的四楼,也没有那些蠕动的黑影。 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焦急但正常的青年。他一脸担忧地俯视着我,眼中充满了困惑。 「警官,你还好吗?你刚刚……好像愣住了。」 一GU难以置信的幻觉感席卷了我。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段惊心动魄的追逐、那扇吞噬人影的门、那个空洞的低语者……竟然都只发生在我闭上眼睛前的这几秒钟内? 这不是幻觉。 我的双手仍然在桌子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发了高烧一样。我的额头和脖颈处,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汗水浸Sh了制服的领子。 这是唯一能证明我刚刚**掉入**了某个异度空间、或者说**梦**的证明。 我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用手背粗鲁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将所有恐惧和疑问压进心底。 「没事,抱歉。刚才有点低血糖,」我对青年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推了推笔录表,「我们继续吧,你说你父亲昨天……去了哪里找东西?」 我再次看向电梯间的方向,它还是一如既往的Y暗。但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青年身上,一个更为冰冷的恐惧抓住了我。 如果刚刚的经历只是我个人的幻觉... 那这个青年来报案的意义,是不是就是把我,或者说,把我的意识,拉进了那个四楼的陷阱? 我强忍着内心的翻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笔录。我的专业训练让我能够在极度的恐惧中保持表面的镇定,但我的大脑已经被四楼的影像占据。我像赶瘟神一样目送青年离开,随後便陷入了沉思。 活生生的人,怎麽会平白无故地失踪?如果他父亲真的失踪,那刚刚电梯里的异象又是什麽?那个青年到底是不是被什麽东西控制了? 夜间交接班,我将手边的这份失踪人口笔录单拿在手中,若有所思。最终,责任感和深埋在血Ye里的警察本能战胜了恐惧。 我决定在下班後亲自去一趟青年家,实地了解情况。 我拿起公务机,拨打了青年在笔录上留下的联络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传来的声音让我瞬间寒毛直竖。那不是常见的彩铃或等待音,而是一阵刺耳、高频、像是无数铁制品在狭窄空间内互相刮擦的尖锐杂音,其中还隐约混杂着远处人群的吵闹声,听起来就像是将麦克风丢进了某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废弃场。 「什麽鬼东西?」我眉头紧皱,猛地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种来电答铃?」我自言自语,感到十分荒谬。 我不Si心地,再次拨出了这个号码。 这次,杂音消失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然後,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被cHa0水淹没一样,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进我的耳机:「救……救命……」 声音极细,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但那两个字却如同冰锥般刺进我的耳膜。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迅速地挂断了电话,全身的J皮疙瘩已经像鳞片一样覆盖了我的皮肤。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我心想:这绝对不对劲。 我强压下不安,进行第三次拨号。这次,电话里传来的是标准而冰冷的nVX机器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後再拨。」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空号?如果这是空号,那刚刚那两通电话里刺耳的杂音和那声绝望的救命是怎麽回事?我抬起公务机萤幕,查看通话记录。 纪录竟然消失了。就好像我的手机从未拨出过任何电话一样,一片空白。 我焦躁地将笔录单摊平在桌面上,找到联络方式的栏位。那栏原本用黑sE原子笔填写的号码,此刻正像被水浸Sh过一样,墨水开始模糊晕开,变成一团难以辨认的灰影。 我的脸sE瞬间发青。我本能地紧紧握住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默默地在心中祈祷:「不要找我,求求你们不要找我……我帮不了你们,我只是个小警察,我很弱的。」 然而,警察的本质不允许我就此退缩。如果电话号码是陷阱,那麽我还有线索——地址。 我快速完成了交接手续,开车前往笔录上记载的地址。这是一栋老旧的电梯公寓,外观充满了岁月的斑驳。 因为白天电梯的Y影太过巨大,我对任何密闭空间都产生了恐惧。我决定爬楼梯上去。五层楼的垂直距离,让我这个缺乏运动的年轻人爬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当我终於站在五楼的楼梯口,找到了那扇门牌号码时,我深x1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缓缓打开,出来应门的是一位约莫七十多岁的老NN。 她穿着洗得泛白的家居服,脸上满是岁月的褶皱。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紧紧地抱着一床厚实的被褥。那被褥包裹得十分紧密,鼓鼓囊囊的,彷佛里面有个婴儿。 我尽量用最温和、最专业的语气解释来意:「老人家您好,我是清安派出所的警察,我来是想了解您儿子失踪的相关情况……」 老NN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她始终没有让我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用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孩子……我的孩子……」她嘴里反覆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同时用手臂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怀中的被褥,像哄孩子入睡一样。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想:这就是青年所说的JiNg神异常吗? 我藉着门缝的空隙,朝屋内瞄了一眼。老旧的客厅有些昏暗,但我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瞥见了一个小型**安灵桌**。 这在寻常人家并不算奇怪。然而,当我的目光聚焦到**安灵**桌上摆放的那张黑白遗照时,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全身的血Ye瞬间凝固。 照片里,那个黑白、带着庄严笑意的面孔,赫然是某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它猛烈地cH0U搐着。那个面孔,那个神情,那个身份,绝对不应该,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画面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让我对这一切事件产生了极度恐惧和巨大的问号。 「警官!」 就在我被这张遗照的真相彻底震惊、倒x1一口气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从我身後传来。 我发出一声低微的惊叫,猛地向後倒退了一步,差点在狭窄的楼梯间摔倒。 站在我身後的,正是那个今天来报案的青年。他面带困惑,站在我身後不足一步的位置。 「你怎麽了吗?」他问道。 我强忍住心脏要跳出x腔的恐惧,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y的笑容:「没、没事,我只是想说来找你多了解一下情况,你的电话号码一直打不通。」 「是吗?」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在我看来,却是那麽的诡异且不真实。「那进来坐吧。」 「不,没关系,不用了。我大概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再飘向屋内的安灵桌。「她是你NN吗?」我指了指那位还在门口抱着被褥,眼神空洞的老NN。 「对啊,」青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导致JiNg神有点异常,现在爸爸又不见了,她情况就更严重了。」 他说话时,我注意到NN抱着被褥的双手,紧紧地、指节发白地扣在被褥边缘。 我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这整个报案,从头到尾都是个JiNg心编织的陷阱。眼前的青年,甚至这个公寓,都充满了Si亡的气息。 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老NN身上,她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的被褥,轻声低语着「孩子、孩子」。 由於极度的紧张,我的目光像雷S般扫描着一切。当我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那个包裹严密的被褥时,我蓦地定住了。 不对。那不是婴儿。 婴儿的重量和曲线绝不是那样的。被褥虽然鼓胀,但整T形状僵y,不像是柔软的R0UT。更骇人的是,透过她手臂和被褥间的微小缝隙,我看到了被褥里那个孩子的脸。 那是一张仿真的婴儿娃娃脸,肤sE蜡h,眼睛大而无神。就在老NN轻轻拍打的动作下,娃娃的双眼缓缓地、机械式地合上,又在下一次震动中缓缓睁开。 我小时候拥有过类似的玩具——那种会自动闭眼的诡异仿真娃娃。但眼前这个,在昏暗的客厅和诡异的气氛下,显得更加毛骨悚然。这不仅仅是玩具,这是一个疯狂的仪式,是用来代替或招魂某个孩子的道具。 「没事,我真的知道了。您保重。」 我几乎是将再见这两个字y生生地挤出喉咙。我没有再看青年一眼,转过身,几乎是夺门而逃。我不敢跑得太快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我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快速而失控地冲下了楼梯。我甚至不敢回头确认青年是否跟在我身後。 一口气冲出公寓大门,钻进我的车内。我猛地关上车门并锁上。 极度的惊吓让我的呼x1变得过於急促,x口剧烈起伏。我握着脖子上那枚从出生就佩戴的平安符,不断地、小声地念诵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只有佛号,才能稍微压制住我即将崩溃的心神。 为了寻求一个心灵上的锚点和解释,我开车直奔城区郊外的一间小型g0ng庙。 g0ng主是我的国中同学——阿慈。她自幼有通灵T质,後来继承了家业,是这间小g0ng庙里的g0ng主。 阿慈看到我脸sE发青、浑身颤抖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多问。 「你啊,最近小心一点。」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能被不乾净、不好惹的东西盯上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作响,心中的哀嚎几乎要冲破x腔。 我什麽都没做!为什麽要找我?难道只是因为我踏进了那所派出所? 阿慈示意我先去主神面前拜拜。我听话地照做,拜完後,她从神桌上拿了一个崭新的平安符给我,要我将身上佩戴的那个取下来,换上新的。 我哆哆嗦嗦地解下脖子上的平安符,将它交给阿慈。当我把新的平安符戴上时,我感到一GU久违的、温热的清凉感传来。 阿慈看着我拿下的旧平安符,摇了摇头,拉着我再次走到主神面前。她闭上眼睛,口中发出了一连串我完全听不懂的天语,那声音古老、深邃,像是与某个高维度的存在进行着对话。 随後,她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外层的h布打开,取出了里面折叠的符咒。 当符咒摊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头皮瞬间炸裂—— 符咒没有呈现平常应有的朱砂hsE,而是一片Si寂的黑。 那黑sE不是墨水,而是如同被烈火烧灼过一样,焦黑、脆弱,彷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灰。 「这张符……帮你挡了很大一次。」阿慈的声音低沉。她将那张焦黑的符咒用一个红包袋包好,走到外面的天公炉旁,看着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我将今天在派出所和五楼公寓发生的所有怪事,包括四楼电梯、空号电话、安灵桌和诡异娃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阿慈听完後,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我既困惑又不安的话:「你就是Ai多管闲事。这件事情,牵扯到**地**的因果,不是你一个yAn间的警察能管的。只要过了这礼拜,一切就能平安无事了。撑过。」 「这礼拜会发生什麽事?我到底惹到了什麽东西?」我焦急地问道。 阿慈只回了我一句:「此乃天机,不可道破。」 我只好作罢,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新的平安符,开车回到了我的租屋处——那是我和同样是警察的朋友阿洁合租的一个普通公寓。 **地**的因果……这句话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我确信所有怪异的源头,都指向了派出所那栋倾斜屋的前身。 我打开笔电,输入关键字,开始搜索当年大地震後,这栋建筑物的所有新闻。 新闻报导除了当年房屋倾斜、住户撤离外,大部分都是关於**街友聚集、斗殴事件、无名屍T**。我需要回警局调阅更详细的Si亡和失踪纪录才能确定,但现在时间已晚,加上白天的惊魂,我实在不想再踏入清安所一步。 随後,我想起了今天所有噩梦的起点——第一具无名屍。 它是在去年,由一群探险直播主发现的。 我立刻搜寻了那段直播影片。 点开影片,画面是晃动的,几束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废弃公寓里摇晃。镜头前,有四到五个人组成的探险队伍,他们穿着户外服装,兴奋地对着镜头说话。 我的滑鼠停了下来。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住。 我仔细地看着画面。那个正对着镜头、拿着手机对观众侃侃而谈的带头直播主—— 赫然就是今天来警局报案,那个要求我替他寻找失踪父亲的——青年! 第二章:四楼的低语(中) 直播画面中,那个穿着探险队服、对着镜头兴奋讲解的青年,脸庞和神情,与今天下午在我面前声泪俱下报案父亲失踪的人完全吻合。 我的手从滑鼠上移开,僵y地停在半空。一GUb之前所有的灵异经历都要冰冷的恐惧,从我的心底爆发出来。 谎言。 整个报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JiNg心设计的谎言。 这个青年不仅知道那栋废弃公寓清安所的前身的底细,他还是将**地**的因果重新挖出来的始作俑者之一。他来警局报案,根本不是为了找父亲,而是为了引诱,引诱一个像我这样、能够看见那些东西的警察。 他要的不是警方协助,而是交替的对象。 我猛地关上笔电,萤幕瞬间变黑。黑sE的萤幕映出了我惊恐的脸。 我拿起脖子上的新平安符,紧紧攥在手中。阿慈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地**的因果、Ai多管闲事、撑过这礼拜……」 现在,我已经被卷入漩涡的中心。但作为警察,也是一个有灵能力的人,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客厅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林语乔,你冷静。他是鬼也好,是人也好,他的目的肯定跟那栋公寓、跟那些Si去的无名屍有关。」我喃喃自语。 此刻,我合租的室友阿洁正在隔壁房间熟睡,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这让我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阿洁是个八字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相信一切都有科学根据,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yAn间的保障**。 我决定,为了在这栋Y气极重的派出所里确保安全,我需要这份yAn气。 我只好把熟睡中的阿洁挖起来。 「拜托了阿洁,陪我回去一趟。我急着要一份资料,一个人我有点怕。」 阿洁睡眼惺忪,不情不愿地被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我快速帮她穿上制服,是的,我们俩都是nV警,这为我的藉口提供了便利。 「你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阿洁边打哈欠边抱怨,「大半夜的,有什麽资料不能明天再调?」 「我真羡慕你这样的……」我低声说,羡慕她能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凌晨三点。我拉着睡眼惺忪、脾气不佳的阿洁,将新的平安符塞进衬衫内侧,确保它紧贴x口。我带着手电筒和钥匙,开车回到清安派出所。 派出所内只剩下一个资深的老警官在值夜班。他看到我们这麽晚回来,只是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了一句:「小林?这麽晚回来g嘛?东西忘了?」 「对,有个笔录资料少了一份附件,回来补一下。」我故作镇定地回答。 我快速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起我的警用证件和钥匙,径直走向後面的档案室。 派出所的档案室设在走廊的另一端,那里b电梯间更为Y森,常年被厚重的窗帘遮蔽,散发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我用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打开头顶的日光灯,但灯光老旧,闪烁了几下才勉强亮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hsE之中。 阿洁随地找了一个地方,一PGU坐在地板上,靠着档案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了,你查你的,我在这里帮你挡着。」她说着,眼睛就开始阖上。 我深x1一口气,直奔目标,我要找到去年,也就是直播队发现第一具屍T那一年,所有关於「清安所原废弃公寓」的无名屍T报告和失踪人口档案。 我锁定一个贴着**废弃公寓—无名屍**标签的档案柜,戴上一次X手套,将最厚的一叠档案夹取了出来。 翻开第一本档案夹,我看到的是一张高度的屍T照片。屍T已白骨化,仅剩残破的衣物,正是在废弃公寓深处被发现的第一具无名屍。 我翻过照片,开始查找Si者的身份资讯。档案里记载着屍T的发现时间、地点,以及警方根据衣物和牙齿判断的年龄约50岁上下。但身份栏位,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查无此人。 我继续翻阅,档案里夹着几页模糊的证人笔录。其中一份,是一名附近街友的证词:「……那个老头Si者是外地的,常一个人待在四楼楼梯间。他总说那里很吵。後来他就不见了……」 **四楼楼梯间**?我瞳孔一缩。这不就是白天的电梯浮现的数字吗? 我的手指扫过纸页,突然,一声轻微的、带着冰碴的叹息,从档案室角落传来。 我猛地抬头,汗毛竖起。我紧盯着角落,那里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铁柜。 我回头看着坐在地板上,已经靠在柜子睡得沉沉的阿洁,她的鼾声微弱,彷佛能给我一点安慰。 我告诉自己:是风。是旧房子的怪声。 我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档案夹,翻到了下一份,失踪人口档案。 这份档案夹了整整十几份,全部都是附近区域报失踪、且至今未结案的资料。我迅速翻阅,希望找到与今天报案青年父亲相关的资料。 当我翻到倒数第二份时,我看到了目标:失踪人姓名:周文达,52岁。失踪日:一年前。报案人:周天宇即报案青年。 我将这份资料单独cH0U出,准备仔细。 就在我专注於这份失踪人口档案时,一GU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从我的背後传来。 这不是阿慈说的不乾净的Y寒感,这是一种充满恶意和好奇的视线,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刺我的後颈。 我不敢回头,全身僵y。我的左手SiSi按住x口的平安符,右手则慢慢地伸向腰间的配枪。 「你……在找我吗?」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一GU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 这声音,跟今天在五楼公寓门口,那个青年对我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声音更加空洞、Y沉,缺乏任何人类的温度。 我猛地转身,同时拔出配枪—— 站在我身後不足两米的地方,不是那个青年,而是一团模糊、扭曲的人形黑影。黑影高大,像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浓雾,边缘还在轻微蠕动。 它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正在看我。 在它身旁,那个我白天看到的、Y暗的电梯间的走廊尽头,竟然在档案室里,凭空出现了! 我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黑影。我浑身发抖,但这是我的本能。 「退、退後!」我咬紧牙关。 黑影没有动作,只是缓缓地,将一只手臂抬了起来,指向了我身後的档案柜。 「孩子,你的手,拿着我的东西……」它的声音像无数个亡魂在低语。 我猛地看向手中,我还紧紧抓着那张失踪人口档案:**周文达。**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发出「吱——」的刺耳杂音。 我不顾一切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与巨响在狭小的档案室内炸开。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我睁开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团黑影,消失了。 我的目光扫向黑影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里没有血迹,只有地上多出了一层cHa0Sh的泥土与腐烂的霉菌。我低头寻找子弹的痕迹,手电筒的光束锁定了一个小小的弹孔和扭曲的子弹,那是刚刚S击留下的确凿证据。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起,那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我吓得心脏都要飞出来。我拿起手机,看着萤幕上的来电者:「阿洁!」 我瞳孔瞬间睁大,猛地回头看向原本阿洁睡着的地方。 空了。 原本靠在档案柜边睡得沉沉的阿洁,消失了。地上没有她留下的外套、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彷佛她从未来过。 我吞了口口水,那GU发麻的感觉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头皮。 那种与人同行的安心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孤立无援。 我接起了电话。 「喂。」我的声音带着颤音。 「Si小林!你跑去哪了啊?叫我起床陪你去派出所,人呢?自己跑出去?」电话另一头的阿洁劈头就抱怨,她的声音响亮、带着起床气,完全是她原本的样子。 我心脏猛地一收缩,「你……在家?」 阿洁不耐烦,语气提高:「不然呢?把人叫起床,人又消失?你耍我?」 既然阿洁在家,那刚刚跟我聊天、坐在副驾驶座、睡在档案室里的是谁? 我紧抓着平安符,又看着刚刚被我开枪的方向,再次确认地上的弹孔和子弹。 不见了。 那个子弹消失了,痕迹也消失了,地上的泥土霉菌也消失了,就好像我刚刚从没开枪过一样。 我受不了这GU恐惧感,丢下手中还紧抓着的周文达资料,像逃命般逃出档案室。 我冲到大厅,看着刚刚跟我打招呼的值班员警。 「学长,你刚刚有看到我跟阿洁一起来的吗?」我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颤抖。 学长一头雾水,放下手中的报纸:「小林,你是调查案件调查傻了喔,刚刚只有你一个人来欸,而且你还一直自言自语。」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嗡」的一声,像被巨锤击中。我又问另一个问题:「那你刚刚有听到档案室传来的声音吗?b如……枪声?」 「没有啊。」学长抬头看向我,眼神疑惑,「档案室隔音很好的,而且我这里很安静。怎麽了吗?」 我深x1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T完全不受控制地抖得厉害。 「小林,你脸sE好差喔,像纸一样白。」学长关心道。 「没事……可能天气变化大,感冒了……」我摆了摆手,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可怕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陷阱。那个**东西**不仅能控制我能看见的虚幻,还能影响我对现实的认知。 我决定请一个礼拜的假! 照着阿慈的意思,只要撑过这一个礼拜我就会没事。这是唯一的生路。 「学长,我老家出了一点事,我得请一个礼拜的假,我早上会跟所长请假的。」 语落,我踏出这可怕的派出所,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租处。 —————这是分割线————— 忘了说,这是我做到可怕梦境啦! 我将梦中经历的画面,改编成了现在这个故事,内容有一半以上都是我在梦里亲眼所见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从可怕的梦中惊醒後,重新睡着,梦境竟然会接着上一次的内容继续演下去?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