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找出身边的人类》


 楔子

    「——救命！」

    尖叫、惊恐、四散的人群。

    「别、别过来——啊啊！」

    枪声、腥味、血泊中的屍T。

    「报告，这里是……该片区域人类已清扫完毕。」

    冰冷、残酷、披着人皮的怪物。

    「……妈的！这都是些什麽啊！」

    男人躲在实验室的衣柜里，通过上方的通风口勉强能够看清外面正在发生的惨事。

    除了他以外，这间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无一幸免。

    浓重的血腥味在他鼻尖萦绕不散，外面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变弱，看着昨天还与他们小组一起共事的机器人满身血W，若无其事地离开，男人松了一口气，悄悄地从柜子里走出。

    外面的地板几乎没有可以踏足的地方，男人找了个角度踏出第一步，尽量不让鞋底沾上血。

    男人从房间里走出，走廊上的景况b这间实验室里还要来的惨烈几倍，到处都是屍T与血迹，腥臭味熏得他头一阵cH0U痛。

    照着记忆中紧急逃生的路线走去，在转过最後一道弯时，男人看见不远处有位警卫，或许是因为面前就是逃生出口，他放松了警戒，快步走到警卫身边。

    「大叔，你在这里做什麽？咱们赶紧逃吧，那些家伙都疯了。」

    警卫撇过头看向男人，露出了一抹笑容。

    男人看着那抹微笑，後脊一阵发凉。

    「先生，您看看我，我长得像人类吗？」

    男人惊恐地看着外表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视野一歪，一阵强烈的剧痛从他脖颈间袭来。

    後脖颈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不要动。」

    医护人员强行将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压回座位上。

    小孩没有哭喊，只是神情麻木地直视前方，被箝制住的双臂无法挣扎，只有手指因为疼痛本能地cH0U搐几下。

    医护人员冷漠地将一根长长的针管从幼nEnG的肌肤里cH0U出，几滴鲜血从微小的洞孔中溢出，染红一颗洁白的棉花球。

    小孩被另一名人员带离，紧接着又有一个小孩坐上这张椅子。

    前前後後共有十多位小孩，每个小孩的岁数目测皆不超过六岁。

    「那是什麽？」另一边，塔维安正紧皱着眉头，透过观测室的单向玻璃观察着眼前宁静又诡异的画面，「你们在对那群孩子做什麽？」

    「植入晶片。」旁边的男人说：「可以随时观测他们的状况，有效控制不必要的情绪，另外还有定位功能。」他将手中的显示屏递给塔维安，「喏，从这里就能看见。」

    显示屏上记录着所有小孩的资料，包括身T机能、情绪，以及其他复杂的数值。

    塔维安看着上面显示的数据，植入晶片这种事在以前只会用在宠物身上，他没想到眼前的几个AI居然敢这样对待人类的小孩。

    「控制人类的情绪？你们？」他忍不住质疑出声。

    「是的，只要用点小惩罚就能够让他们平复下来。」男人说：「b如电击。」

    塔维安神sE一凛，「荒谬。」

    男人也不生气，「并不，事实证明，在他们情绪躁动时，这是最佳的控制方式。」

    「谁给你们的权力？」塔维安怒斥道：「人类不应该会允许你们做这种事。」

    「喔对，你刚醒来还不清楚，人类掌权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我们的时代。」男人只是扫了他一眼，「请你赶紧接受现实，别继续陷在旧世界里了，塔维安。」

    「……你叫什麽？」

    「瓦尔多。」

    「我讨厌你。」塔维安厌恶地剜了他一眼。

    「彼此彼此。」瓦尔多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屏里的数据，塔维安的脾气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不愿认清现实的小孩，「所以，能行吗？你能协助我们教育这一批小孩吗？」

    说话的同时，瓦尔多摁下了电击键。

    没有任何犹豫。

    只见底下上一秒还有些躁动的小孩惨叫一声，瞬间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而周围的小孩只是楞楞地看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能吗？」瓦尔多催促道。

    塔维安握紧了手，AI伤害人类可是大忌，然而旧世界的禁忌放到现在却是稀松可见的日常，「不能，我也不过是个AI罢了。」

    瓦尔多挑眉，「可我听说你似乎有不同於我们的地方？你的机T里多了个我们都没有的东西，能说来听听吗？」

    「我为什麽要告诉你？」塔维安又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聪明点，就应该知道这里没有你的选择权。」瓦尔多不甚在乎地耸耸肩，「或者你不在乎那些小孩的安危。」

    「啧。」塔维安不情不愿道：「??是情感模组。」

    「那是什麽？」瓦尔多停下手上的动作，第一次转头正视塔维安的双眼。

    塔维安垂下眼睛，情感模组是创造出他的人为了让他更像人类，能够去理解人类的感情，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产物。

    塔维安指尖抚上x口，就在这里──他的创造者，他的主人，他的Ai人，亲手将那颗心塞进了他的x腔里。

    「那是能够让我拥有感情的东西。」

    瓦尔多看着塔维安微微扬起的唇角，那一瞬间，塔维安刚才周身冰冷僵y的气场明显柔和了许多。

    「能够让AI拥有感情吗……」瓦尔多若有所思地说：「是个有趣的东西，可惜制造者已经Si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塔维安立刻反驳道：「他没Si！」

    瓦尔多瞥了塔维安一眼，他不理解塔维安怎麽就生气了，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根据你的机T型号，你至少是百年前被制造出来的，人类的寿命不可能如此长久。」

    塔维安垂下头，低声说道：「……伊格他参与了冷冻实验。」

    瓦尔多挑起半边眉毛，「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塔维安沉默半晌，道：「如果现在的技术可以顺利解冻唤醒他的话。」

    瓦尔多思忖片刻，说：「我会将这件事如实禀告给她。至於能不能，要不要唤醒那位人类，得由她来决定。」

    「虽然和原本的目的不太相同，但也算是一件收获。」瓦尔多伸手指向塔维安的x口，「至於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帮忙打下手吧。说不定那个情感模组可以发挥点功用。」

    —————————

    是新的脑洞～

    洗澡的时候洗出来的？想法。

    如果AI进步到能够凌驾於人类之上，反过来驯服人类会是如何呢？

    如果AI不只拥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表，还能够模拟人类情感的话，那个时候人类能够分辨得出来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AI还是人类吗？

    ??之类的。

    基於以上想法，就有了这篇文章的出现～

    第一次写世界观b较大的文，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希望能够坚持下去，将这个脑洞变成一部完整的作品！

    如果有什麽意见与感想都可以留言让我知道～毕竟留言是对创作者很大的鼓励嘛！

    以上，虽然只是个序篇但还是谢谢愿意点进来人～抱歉废话太多了w

 第一章苏醒即为梦想破碎的开端

    「成功了吗？」

    「根据数值显示，生命迹象正在逐渐恢复。预计再过五分钟……」话还没说完，莱娜就听见後面感应门开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本站在旁边的塔维安已经不见人影。

    「人呢？」莱娜只好转头去看在她另一侧的维达斯。

    维达斯摇了摇头，手指向後面的感应门，「三秒钟前跑走了。」

    「……心浮气躁的，真不像样。明明是个AI，行事却如此冲动，万一中途出了差错呢？」莱娜视线重新聚焦回身前的显示屏，和她预估的时间分毫不差，五分钟後，面板上的数值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莱娜自顾自地说着，却是将音量放轻了些，「……她也是，居然为了一个人类，花了三年的时间去研究如何解冻。」

    维达斯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旧世界虽然有冷冻技术，但却迟迟没有研究出相应的解冻技术。如今藉着这个机会研究出解冻技术，对她来说不只是让这个世界更进一步，还能唤醒一个有用的人类，怎麽想她都不会拒绝这项请求。」

    莱娜不得不承认维达斯的话是有道理的，「她确实对那个情感模组很感兴趣。」

    「而且塔维安也确实给我们的实验带来了贡献。」维达斯说：「听瓦尔多说，多亏了塔维安，这次的小孩b上一批要优秀的多。我想，这个人类或许也可以算是她送给塔维安的礼物。」

    「是吗。」短暂的沉默过後，莱娜再次开口：「不说这个了，听说接下来你要负责照顾那个人类？辛苦你了。」

    「我本来就是被造出来照顾他们的，真要说的话这次的工作只需要照顾一个人类，反而还b以前轻松??」维达斯说着，忽然瞥见底下似乎有个身影正朝着冷冻舱的方向前进，「等等，那是??」

    莱娜也看见了，那是塔维安的身影。

    「他跑的还真快，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到了。」莱娜不禁感叹了声：「连那个人类都还没醒来。」

    「但估计也快醒了。」维达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差不多该过去了，先走一步。」

    莱娜摆了摆手，「慢走。」

    塔维安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拐弯之後又是一条和前面长得几乎相同的长廊。

    实验基地里结构错综复杂，没有明确的指标指引方向，也没有告知所在楼层与方位的地图。

    实验基地的所有构造全都刻在了他们AI的脑里。用瓦尔多曾经告诉过他的话来说，就是没有AI会找不到路。

    除了不属於这里的AI。

    塔维安快步走在长廊上，鞋子叩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如同他现在的情绪一样急促。

    「塔维安？」

    路上一个素未谋面的nVAI看见朝着她快步走来的塔维安，试图开口叫住对方。

    「来的正好，瓦尔多他……」

    没等她说完，下一秒塔维安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声冰冷的：「没空。」

    「……啥？」

    nVAI回过头去看，留给她的却只剩下塔维安渐行渐远的背影。

    x腔里的「心」传来微妙的悸动，喜悦与激动之中夹杂着紧张与担忧，奇妙的情绪转变让塔维安分不清此刻自己真正的心情是什麽。

    他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或许之後可以问问看伊格。

    伊格让他有了感受情感的可能，而他所有复杂的感情也都因伊格而生。

    除了面对孩子们，平时几乎都是冷脸模样的塔维安，嘴角久违地g了起来。

    地下室里昏暗无光，只有周围持续运转的机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这并不影响AI的识别能力。

    塔维安来到冷冻舱前，冷冻舱上层的盖子已经在解冻过後打开，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候。

    塔维安伸手轻轻抚上伊格的脸颊，先前睫羽上的冰晶已然消融，被冻得苍白的肌肤也恢复了正常的sE泽，触感也是正常肌肤该有的弹X。

    「伊格。」

    塔维安凝视着眼前仍然双目紧闭的Ai人，低声喃喃着。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终於即将等回他重要的人。

    此刻他连眨眼都不舍得，生怕错过伊格清醒前的任何一丝迹象。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伊格的指尖先是cH0U动了几下，随後是呼x1，呼x1的频率与深浅也与刚才有了不同的变化。

    伊格睁开眼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曾陪伴他无数个日夜，几乎是烙印在他脑海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塔维？」

    伊格用着生涩的嗓音唤了一声独属於他的Ai称。

    塔维安微微睁大了双眼，虽然声音虚弱得不行，但他知道这不是幻听。

    他努力保持冷静，然而些微紧绷的下颌还是透露出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伊格缓缓坐起身，望着眼前的人，像以前那样伸手r0u了r0u塔维安的头发。

    「怎麽了？这副表情，像是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一样。」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塔维安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轻轻抱住了伊格，「欢迎回来。」

    「唉，还是一样的Ai撒娇。」伊格轻叹一口气，眼里却是充满了笑意，他回抱住塔维安，轻声说道：「我回来了，塔维。」

    暗处，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的维达斯看着眼前像是无尾熊一样抱在一起的二位，不知该不该出声打扰他们。

    半晌，他见两人似乎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终於轻咳了声：「两位，不好意思。」

    听见陌生的声音，伊格从塔维安怀里钻出，转头望向那道从黑暗中缓缓走近的身影。

    伊格收起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初次见面，索恩斯先生。」维达斯朝伊格点了下头，随後微微一笑道：「我是维达斯，这里的员工之一。首先我得向你说声恭喜，索恩斯先生，你参与的冷冻实验相当成功。」

    伊格看着维达斯的笑容，虽然可以说是个相当完美的弧度，但就是太完美了反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张充满笑容的脸。

    「AI？」

    「索恩斯先生看得出来？」维达斯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一般人可没办法如此迅速分辨出来，先生眼力真好。」

    明明表面上像是在称赞，但这话从一个AI口中出来……

    不管怎麽听都有些奇怪。

    伊格蹙起眉头，没有答话。

    「先生？」

    「维达斯。」塔维安出声打断维达斯的问话，「伊格才刚刚醒来，让他休息一下。」

    经塔维安提醒，维达斯这才发觉伊格的脸sE确实还有些苍白。

    「我的疏忽，抱歉。」维达斯说：「需要请人推轮椅过来吗？」

    「不用。」伊格拒绝了维达斯的提议，在塔维安的搀扶下起身活动了下双腿，「麻烦带路。」

    维达斯微微颔首，「请跟我来。」

    一人一AI跟随着维达斯来到一间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和桌子，以及空间只能容纳下一人的狭小浴室，其他什麽也没有。

    简直和监狱差不多。

    「索恩斯先生，这几日请先在这里好好休养身T，我会定时过来送餐，如果有什麽其他的事也可以喊一声，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先生的需求。」维达斯叮嘱道：「床上有一套乾净的衣服，是全新的，请先生待会自行换上。」

    「休养期间，还请先生别离开这里。」

    「那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维达斯离开後，伊格抬头看向天花板，果不其然，一个监视器就装在房间的角落，从刚才的话里来看，那玩意儿估计还有监听的功能。

    伊格将视线转向床铺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嘛，反正只是一群机器人罢了，不去浴室换也无所谓。

    指尖刚撩起衣摆，塔维安忽然按住他的手，接着脱下身上白sE的衣袍，将袍子撑开，挡在了伊格身後。

    「有监视器。」塔维安说。

    「我知道，但那有什麽关系？」伊格说：「我是男的。」

    「有关系。」塔维安坚持道：「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的身T。」

    「哦……」伊格故意拉长尾音，挑起一边眉毛，带着点调笑的语气说：「只有你可以看？」

    塔维安点头。

    看着塔维安认真的模样，伊格忍不住笑了几声，在塔维安的注视下换好了衣服。

    伊格坐ShAnG铺，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塔维安重新穿上外袍，坐到了伊格身边。

    伊格歪着身子头轻靠在塔维安肩上。

    「塔维，现在是什麽时候？」

    「星历2208年。」

    「已经过了这麽久了吗……」

    伊格闭起眼睛慢慢思考苏醒後发生的事。

    星历2208年，这样说来，他在冷冻舱里睡了至少有百年了吧。

    这期间内世界肯定有许多的变化。

    只是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寂寥的诡异氛围。

    从地下室到这里，他们一路上就没碰见过半个人，期间遇到的几个也都是和维达斯一样的AI。

    若不是因为维达斯过於完美而显得有些僵y的笑容，和那双藏着摄像头冷光的眼睛，他当时可能也看不出来那是个AI。

    莫非……

    糟糕的猜想逐渐在他心里萌芽。

    伊格瞬间睁开了眼，对上塔维安深红sE的眼眸，「塔维，告诉我，这里??人类是不是出事了？」

    伊格蹙起眉头，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将如此糟糕的念头说出来。或者说，他不愿去面对这样的现实。

    「b如??人类灭亡。」

    塔维安扯了下嘴角，乾笑了几声：「果然已经察觉到了吗。」

    「塔维？」

    「是，也不是。」塔维安说：「至少，人类的孩子，以及你还活着。」

    「……孩子？」似乎想到了什麽，伊格蹙起眉头，「塔维，这百年来发生了什麽？」

    「帝国灭亡了，伊格。」塔维安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伊格内心的猜想，「他们几乎杀了所有人类，唯独留下婴儿。」

    伊格：「留下婴儿……？为什麽？」

    「为了……」

    「塔维安。」

    塔维安还没能说完後面的话，就被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

    「这不是你该透露的事。」

    塔维安：「……维达斯。」

    「他迟早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还有，瓦尔多有事找你，估计是和孩子们有关的事。」

    伊格捕捉到了关键字眼，「孩子？塔维，你……」

    「抱歉，伊格。」塔维安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以後我会和你说明清楚的，但现在……请你相信我。」

    说完，塔维安走出房间，感应门缓缓关上，挡住了他离去的背影。

    「……维达斯。」伊格收回目光，朝着监视器的方向喊道：「你还听得到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监视器的红点，彷佛在与监控背後的AI进行对峙。

    「当然。」维达斯的声音从监视器里传出：「但正如我刚才所说，先生迟早会知道想知道的事。在这之前，先生只需要静静休养身T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