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不升天》 上山 听说,这座绿意盎然的山里栖息着妖怪。 她以前不信,以後也不会信。 讽刺的是,为了证明这点,她特地来到这座传说中的妖怪山。 白sE,脑中浮现那个nV人躺在病床上的虚弱脸庞,白sE的医院、白sE的墙、白sE的床,将她原本古铜sE的肌肤浸润成病态的苍白。 蝉声唧唧,回荡在森林空谷间,响声晃动树荫,洒落一地破碎金芒。堆满落叶与杂草的山路依旧明亮,新买的登山鞋踩过乾燥的枯叶,发出悦耳的响动,呼应着忽远忽近的蝉鸣。 「夏蝉无意哼唱,引人脚步伴奏」在这美好的季节,诗人应会如此Y唱。可惜来的不是诗人,而是一个不自量力挑战者。 沾满泥土的开山刀落在杂乱的枝叶上,粗重喘气声紧贴在耳边。YAn丽绿叶刚被强势的刀风压倒又生机B0B0地站起来,挂着浅浅的刀痕,彷佛被孩子刮坏的不倒翁。 一口银牙咬碎,秦安琳再度粗暴地劈砍起来,彷佛是在描绘那个风风火火的nV人。 大力喘息,乾冷的空气灌进她的喉咙。汗水流进合不拢的唇缝,头壳里的灵魂也似是被气流cH0U走,发出yu崩塌的痛楚。 或许证明或不证明都不会改变什麽,可是放弃的念头一旦兴起,又会令她回想起那那天。 就是那天,那个叫刘炼的nV人奋力挣出棉被,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岸上的鱼。 她一开口,整个病房都环绕着她缓慢颤动的气音。 「我的研究……传说苗山的云豹,帮我去找找、那个传说……」那只握住她的手骨瘦嶙峋,却充满力量。 黑sE的双眸宛如Si水。安静、失去脉动的手滑落秦安琳的五指。 她茫然的看着还残有余温的手掌。少倾,才发现有水从下巴滴落。 啪哒! 一滴露水落到她头上。眼前被截断的山路让她不得不中断越发激愤的情绪。 截断山路的是一个巨大的逆断层。断层上盘距离她所处的地面约两公尺,陡峭的崖面绵延至附近一带,岩壁凹凸不平的缝隙中稀稀落落地长着数颗野草。攀岩一直以来都不是她的专长,所幸上盘长着的一棵老榕树,它的须根垂落下盘地面,一棵年轻的榕树就如掉入水中的沙漠玫瑰肆意生长起来。 她费力试了几次才终於把自己拉上顶部,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她站起身。 路旁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成片的芒草开始绵延。脚底泥土不再Sh滑,炽热的yAn光直S她的面门,害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黏腻的汗水沿着下巴流到x口,b起疲劳,炎热的感觉更胜一筹。 彷佛是在日正当中时被塞在一只笨重的泰迪熊,闷烧cHa0Sh的汗味直冲脸面,昏昏沉沉的脑袋有如纠缠挤压着的棉絮,模糊闪过茫然与疑惑。 她要往何处去? 她应该做什麽? 她为什麽要在这里? 看向天空,yAn光刺得她眯起眼,碧蓝的帷幕上一只老鹰不断盘旋,飞了又飞,还是在原地打转。这麽空旷的天,竟哪里都去不了。 山风轻柔拂弄着绿sE芒叶,在烈yAn下,和脖子上的汗水一起闪闪发亮。 沿着窄小道路转过一个刁钻的拐角,一座破旧的凉亭现身於丛生的的芒草间,她拨开草丛,蹒跚地闯入这座荒凉的遗迹,歪歪斜斜地跌在凉亭里的石凳上。迎着一阵从外头上掠进的风,顿觉浑身舒爽。 趴在石几上,她以半阖的双眼打量着周遭。凉亭由石头建成,中央的石几旁边围着几张石凳。灰黑的石柱上有数道裂痕,青苔从yAn光未及的缝隙中蔓延,爬满梁柱和地板,凹凸不平的石头地面积着一滩滩小水洼,里面生着黑sE的附着物,不知是苔还是霉。 昏昏yu睡间,忽闻周围草丛一阵SaO动,她没有理,显然是已经累坏了。 眼前景物失去焦距,视野渐渐被黑暗笼罩。长长的睫毛还想多和睡意挣扎一会儿,颤动了几下,终究归於平静。 盗贼 秦安琳被SaO扰醒了。有个小东西在她小腿前扫来扫去,长条状的,毛绒绒又带点弹X。 一阵冷冽的山风吹来,她忽然惊醒。 凉亭、石几、和摇曳的芒草。 那是什麽?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石几底下。 只见一团白sE的生物在她脚边耸动,吓得她弹跳起来,向後跌了几步,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团毛球。 毛球趴在地上,和一只猫咪差不多大,白sE的尾巴急促摆动,毛绒绒身T如皮球一般翻滚。 好像……是只猴子? 那猴子正不知正捣GU着什麽,居然没发现她的动静。凑近一瞧,原来那小小的脑袋上正套着一个眼熟的小布袋,是她拿来装午餐的小袋子。 她看向石几旁,果然见背包拉链大开,雨衣、钱包、水壶等啦哩啦杂的东西被甩落在地,好不狼狈。她又看向石几底下的猴子,扶了扶额。 天啊,喂食野生动物!她居然会犯下这种没公德心的错误。 只听到泥痕遍布的袋子里传出呜呜的叫声,猴子细长的手臂张在外牙舞爪地挥舞,身影耸动得更加剧烈。她这才发现,这只猴子不只吃了她的午餐,好还把自己的头困在袋子里了。 她不太敢接近,便在一旁观望。 猴子挣扎着,时不时扯一下袋口的束绳,反而把袋口拉得更紧,可能是被闷的难受,牠一边叽叽叫嚷,一边在地上不住翻滚,力道却越发微弱。显然,再不把脖子间的束缚解开,小猴子恐怕就要变成世上最冤枉的吊Si鬼。 她走近猴子身边尝试去解开袋子的束绳,不料那棉绳刚才被小猴子一通乱扯,原本乾净整齐的编绳结成一团团难看的疙瘩,有些地方被爪子抓得脱线,惨不忍睹。猴子感觉受威胁,虚弱的喉咙发出几声低哑的嘶嘶,挣扎得更剧烈,害她好几次险些被锋利的猴爪抓伤。 眼看情况越发严峻,她忽然灵机一动。 放开双手,她退後几步。 小猴子的长臂傻傻地空挥了几次,察觉到没有威胁,疑惑地停下来。 她马上一个箭步冲过去,SiSi压制住猴子的身T。两手抓住旁徨中的猴爪,趁牠还没把脖子上的绳子弄得更糟,抓着爪子锋利的尖端把绳子的棉线一根一根挑断。 小猴子口中发出惊惶的叽叽声,牠竭力扭动,疯狂想摆脱身上的大怪兽,不过秦安琳岂会如牠所愿,手脚并用地把牠SiSi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棉线终於被猴爪g断,秦安琳拉开袋口,放出小猴儿毛毛的脑袋,淡粉sE的小脸上,两颗无辜的黑眼珠灵动地滚动,令人Ai不释手。 「小家伙,下次可别再乱钻别人的袋子罗。」 她放开小猴儿,对方立刻像受惊的鱼一样弹跳起来。可惜还没等她欣赏够,牠就嗖地跑得不见踪影了。 秦安琳去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物品,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苦笑一声,资料调查这麽久,还是无缘见到刘炼口中的妖怪。 她想起刘炼那双信誓旦旦的眼睛。 「一定存在的!只是我还没找到而已。」 该说自己和她理念不合吗?她还是更相信这种东西只存在在传说里。 自己也差不多该醒了,赶快把田野调查的资料整理整理,了结她的遗愿。妖怪这种没有科学证据的东西,找不到才是正常。 背上背包,沿着原来的路线慢悠悠地下山,远山连绵,拉长的Y影笼罩田野和屋舍,橘h的夕yAn在墨绿的山丘镀上半边金芒,向晚的蝉声逐渐埋入幽深的山林。她谨慎地爬下Sh滑的岩石。在这个时间,光线已经变得有点昏暗,她加快下山的速度。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哨声,她向四周张望。 哨声越发接近,从四面八方把她包围,树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动。 回首探望,只见蕨丛抖动,一个灰绒身影从里面窜出来。 是刚才的小猴儿? 不对。 猴子露出獠牙,扭曲的表情发出威胁的低吼。 不一会儿,另一只灰毛猴子从左侧的树g上奔下。彷佛不放过她任何退路,一声嘲笑般猴叫贸然从她背後冒出。 三只猴子呈包围之势,六只眼睛炯炯有神,低声咆啸着,朝她步步b近。 她下意识地向後退一步。 不料下一刻,为首猴子一声长嗥,扑将过来,夺过她的背包,转头吱吱数声呼叫,呼啸疾走。 「喂!」她大惊失sE。 看着其他猴子跟上首领,她想也不想就发足追去。 眼看最後一只猴子的尾巴就要没入树林中,她沿着山路猛力冲下,顾不得泥地Sh滑,健步如飞地跑了起来。 眼见猴儿像飞一样的走避,她的脚步也加快,如一只大鸟在树林里飞翔。 忽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她瞠大眼睛。地面朝她急遽b近,横断的崖面映入眼帘,正是她上山时遇到的断崖。只见猴子已经一只只灵巧的窜了下去….… 喀啦一声,只觉脖子一痛,眼前陷入无声黑暗。 待她醒来已是入夜十分,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漆黑一片。 沙沙的风声在四周徘徊,远处响起猫头鹰悲戚的鸣叫。 不知名的动物跳入落叶堆,带动一阵细碎的簌簌。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往那个方向望去——什麽也看不到。 忽然,那个声音静止了。 心跳越来越快,牠正在缓慢地接近,缓慢地接近近在尺尺的猎物。 一步、一步。几乎可以看见那双黑暗中发亮的竖瞳。 下一秒,牠破空而来。 风声擦过耳边,扬起一丝鬓发,之後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秦安琳愣了半晌,一GU恐惧後知後觉地涌上心头,如一只凶猛肥硕的大虫啃噬着她的心灵。她急忙查探口袋,却找不到袋里的手机。在地上m0索一阵,好不容易找到那块光滑坚y的物T。 她按下侧键开关,一道刺目的光芒亮起。白光刺得她眯了眼,熟悉的手机介面跃入眼帘。她才稍微安心,连忙按下紧急电话纽。 嘟嘟的拨号声回响於暗林间,夜风缓缓吹来,如迟暮的巨人,带走深夜前仅余的一丝生机,森林归於寂静。 没有讯号的回音。 桃花源 怎麽可能? 无措压迫着秦安琳纤细的神经,她又按了一次拨号键,话筒的另一端如接听至虚空,嘟嘟几声,被黑洞无情掐碎。 愣了好一会儿,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害怕、怅惘、或悲哀,而是茫然。 她该做什麽? 手机微弱的背光晕染着草木枝桠,秦安琳望进森林,有如至深的漆黑漩涡,像是一簇山间的鬼火,身躯苍白,摇摇晃晃地往更黑暗的山林走去。 她迈着步子穿越茂密的树林,不知走了多久,身T竟没有任何疲倦或酸痛,只隐约觉得这片森林中的彼方有她想寻找的答案。 时间的长河无声流过,深暗的树林在脚边声中渐渐漫起迷雾般灰阶的亮光。 她微微驻足。 抬头望向被树叶暗影遮蔽的天空,在枝桠微小的缝隙间已经翻出一点鱼肚白。第一声鸟鸣划破深寒的寂静,有如曙sE的引路人,鸣声响彻空林,宣唱着清晨的复苏。 踏过草丛,鸟声逐渐远去,另一种清脆的声音探出动静,彷佛碎石碰撞,震震如山兽之Y。 瀑布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绿意掠过她的头顶,白日的亮光扑将下来。 千尺银带从高空倾盆而下,急流哗哗喷吐,千条丝线落入潭中,顿如金石撞击、万兽踏蹄,激起一簇簇壮丽的的玻璃花。 她不自觉被x1引过去,双足浸入清凉的泉水中,涉水而过,伸手触碰飞泻而下的银龙。 少顷,她似是发现了麽,动作顿了顿。 在那被双手揭开的水幕後,一条黑骏骏的x道显现出来。 如被泉水的魔力蛊惑了JiNg神,她抬手掀开了瀑布的帷幕,矮身钻了进去。 x道内黑暗又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手机已经不知道掉去哪里,她只能侧着身,倚靠岩道外微弱的光线m0索前进。 身旁时不时传出水滴滴落的声响,岩路Sh滑,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壁面,缓慢地深入了数公尺。 一道亮光从乍然显现,她奋力朝前行去,挤过一个窄小的洞口,眼前霎时豁然开朗。 一片粉红sE的树海映入眼帘,婀娜的枝桠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亮sE花瓣纷纷从树上飘零而下,如蝴蝶般随风翩翩起舞,婆娑光影间飘荡着鸟语花香。 走出洞x,她如刚出世的新生儿,伸出手轻轻触碰落下的柔软花瓣。 「啊!大......是大、是大怪兽!」一阵惊恐的尖叫划破桃林的宁静。 秦安琳转头望去,只见一只猫儿大的白sE小猿瞪着惊惧的大眼,小嘴开开地盯着她。 她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其他生物的踪影。 猴子......会说话? 她迟疑着,向前走了几步,「你是......」 「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我!大怪兽又出现了啊啊啊!」小猴子尾巴一甩,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喂,你等等......」秦安琳只好也追了过去。 一路上,只听见小猴子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吓落一路桃花花瓣,花瓣被凄惨刮落,飘零在魔音的余响中。 「大白——!二白——!三白——!救救我,是大怪兽!」 她追着小猴子来到一座大石台,石台边长了一棵可以四人合抱的巨木。台上两只白毛猴子正在嬉戏,闻声转过身来。 巨木上荡下一只猴子,牠吊挂在树上,没好气地叫道:「小白!要我跟你说几次?那个大家伙已经Si......欸?」三白看着小白身後的秦安琳,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如铜铃般大。 三白跳下巨木。三只猴子齐齐朝秦安琳奔来,秦安琳停下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乘机逃离秦安琳的视线范围,钻进附近的草丛。 三白和另一只灰毛猴子绕着秦安琳转呀转,抓抓脑袋,看不出个所以然。 另一只全身长满长毛的猴子盯着秦安琳仔细观察一会儿,忽然说道:「Si了!」 「Si了!Si了?怎麽Si了?」灰毛跑到长毛猴子旁边,抓耳挠腮地问。 「对啊大白,这家伙看起来明明就是活的!」三白猛地一猴爪朝秦安琳抓下去,看着她惊恐避开的动作,向大白回覆道。 「影子,没有。」大白指着脚下空无一物的秦安琳。 「鬼。」牠说。 「没有影子,是鬼!」二白附和。 「噫!是鬼,大白二白你们怎麽不早说!」三白叫道,退後了好几步,飕地一声跃回桃树上。 小白倒似看起来兴趣十足,牠从原本躲藏的草丛里窜出来,偷偷盯秦安琳瞧,秦安琳也看着小猴子,觉得对方有些似曾相识。 半晌,她惊叫道:「咦?你不会就是那偷翻我背包的小猴子吧?」 她缓慢走向草丛,仔细端详着对方。小白看着近在尺尺的大怪兽,吓得他噗愣一声跌回草丛里,扬起一阵桃花暗香。 「大怪兽你别、憋过来!」牠睁着惊惧的大眼,像是被吓破了胆。 「大怪兽?你是说我吗?」 「卑鄙的怪兽!你的陷阱已经被我毁、毁毁灭了!你休、休想再抓到我!你已经吃不到我了!」 「陷阱?」秦安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好笑。 「喂,是你自己乱翻我的背包才被困住的吧?」怎麽就恶人先告状了? 「小白你这笨蛋!人类才不吃猴子!」二白捶着满是残花的地板狂笑。 小白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坐起来。 「你、你是人类?」 「嗯。」秦安琳无奈点头,想不到自己的种族居然有被怀疑的一天。 「所以……你之前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吃、吃掉吗?」 「我怎麽可能吃猴子?」 「真的?」 「不能再真了。」 小白这才鼓起勇气,朝秦安琳靠近了一点点。 看到她真的没有攻击的倾向,牠犹豫了半天,拖拖拉拉地走到她面前。 「人类?」牠不放心的转头问向大白。 「人类。」大白点点头。 「是人类啦!烦Si了。」二白叫道。 小白还是犹疑着绕着秦安琳转了两圈,眼底兴奋的光芒却越发不受压制。 「人类!」」牠噗地一声冲上去,不料却「呼——」地一声穿过秦安琳的身T。 「欸?」 「欸?」秦安琳怀疑自己眼花了。 小白转头向大白问:「人类,碰不到耶?」 「笨,是鬼。」大白鄙视地看着小白。 「那是人类变成的鬼啦,你这笨蛋。」二白翻译。 「这里大概只有你一个第一次见到人类吧,哈哈!」三白从树上倒挂着垂下来。一不小心,视线和秦安琳短暂接触,又飕地窜回树上,树枝晃了几下,摇落两片易碎的粉sE花瓣。 小白歪着头疑惑了一阵,不信邪。後退几步,再次呼地一声穿过秦安琳的身T,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碎花。 「真的是鬼!白天居然可以现形,好厉害!」牠跳起来,甩掉身上花瓣,表情难掩激动。 似乎是觉得好玩,牠开始在秦安琳的身T里钻过来又钻过去,直着、斜着、跳着,堪称花式百出。 「我……是鬼?」秦安琳看着自己依然能活动自如的手,用乾涩的声音发问。 「你也是笨蛋吗?Si了不变成鬼还会变成什麽?」小白把头钻出秦安琳的身T,说道。 「我Si了?」 「噗!」大白摀着嘴。 「可怜。」二白摊手。 「哈哈哈!」树上传来三白揶揄的笑声。 「好奇怪!居然有鬼不知道自己Si了!我第一次看到这麽奇怪的鬼,我要叫他奇怪鬼!」小白说道。 秦安琳脑袋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对Si亡的恐惧、未知的无措、存在的窃喜,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你们……是谁?为什麽你们会说话?」秦安琳扶着额,试图藉着发问减少因疑惑造成的混乱。 小白疑惑地回答:「说话?当然是学会的啊?难道你不是吗?」 牠再度露出发现新物种的闪亮神情:「难道你一出生就会了吗!天啊。好厉害!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 「妖怪。」大白低沉稳健的声音响起,秦安琳意外地回过头。 「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就是所谓的妖怪。妖怪会说话,没什麽好稀奇的吧?」二白解释道。 妖怪?秦安琳琢磨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妖怪?大白你在乱说什麽呀,我们明明就是猴子!你别欺负奇怪鬼什麽都不知道就随便骗他呀!」小白双手cHa着腰,气道。 二白好笑道:「对人类来说,不是人类又会说话的通通都是妖怪啦!」 「这世界上……有妖怪?」秦安琳喃喃问道。 「哗!都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了,还需要问?你是Si的时候脑袋直接飞升了吗?」二白YyAn怪气地说。 妖怪、妖怪…… 秦安琳扶着额角,蓦地天外飞来一笔:「这座山里有云豹吗?就是那种,金sE的、身上有花纹的,看起来很像大猫咪。」 忽然之间,原本骂人骂得顺溜的二白、yu说还休的大白,还有,跳来跳去的小白,一个个,都像木偶一样,停顿下来。 空气寂静得不自然。 正当秦安琳正为这令人害怕的氛围暗道不妙,小白战战兢兢的声音打破沉重。 「......你说的,是金大霸吗?」 暴君 「咿——!小白,你、你不要直接说出来啦!」三白蒙住耳朵,整个身T缩在绿叶的庇荫里,全身绒毛如筛糠一样抖动。 「金大霸?」秦安琳疑惑地重复。 「很危险吗?」秦安琳问。 「我来讲个个故事吧。」二白像是想到什麽遥远的回忆。牠的眼神顺着巨木的枝g一路攀沿,直达擎雨盖般的粉sE天穹。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和平的原始山林里住着好几只灵猿,他们是这里最和善的居民,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他们的大王。 有一天,山里出现一只他们从没见过的妖怪。一群到地盘外觅食的猴子发现了牠,觉得异常新奇。那是只大得不可思议的豹妖,身长二尺,身上的金毛如有灵魂般粼粼发光,黑sE云纹流动如溪河浅唱,令人沉醉。 「h七、你看!那是谁?」猴子们抓耳挠腮,询问同伴。 「没见过、没有,不知道!」h七答。 「去问问!去问问!」 「我去问问!」h七自告奋勇。 牠手脚并用地跑到豹妖面前,期待地问:「伙伴!你好漂亮,你叫什麽名字?」 「滚开。」呢喃般低语从豹妖低垂的头颅下飘出。 「嗯?」h七没有听清,牠迟疑着,却没有发现对方紧咬的下颚。 「我说滚开!」豹妖倏地暴起,一个爪子拍下来,红红白白的脑浆马上从h七的脑袋迸裂而出。 无头的屍T缓缓倒下,豹妖茫然地看着手爪间残存的脑髓血Ye。牠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疯魔般的笑声直翳天厅。 其他同伴被吓得如鸟兽四散,马上跑去找大王告状。 「大王!大王!h七Si了」 大王睁着半闭的眼,从石台的至高处站起。猎猎的风拂动他长长的髭须,让他不怒自威。 「大王!山上来了一只豹妖,就是他g的!牠杀Si了h七!」 一众猴子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事发经过。这麽大阵仗当然也引起了其他猴子的注意,不一会儿,石台周遭挤满了看戏的猴群。 「大王!那家伙实在可恶!我们这就去召集人马帮h七讨回公道!」目击h七之Si的众猴越讲越激愤,牠们如此建议。 「是啊!放纵他只会助长那厮的气焰!」围观的群众也如有同感,纷纷发出不平的呐喊。 大王皱着眉思索着,好似没听见猴群愤恨不平的叫嚣,他摆了摆手,石台下的猴子都安静下来。 「本王知道了。」牠一手摩挲着下颚。 「等时机到了,本王亲自去找到那豹妖理论。」 石台下,目赌h七被杀的八只猴子却难以接受这个决择。 「大王,这怎麽可以?那豹妖蛮不讲理,我们一旦遇到,必Si无疑!今天是h七,明天就是其他伙伴,不如现在大家群起而上,快快解决,痛快、痛快!」 「胡闹!」大王狠戾的眼神扫过那群yu言又止的猴子。 「你想过失败会怎麽样吗?况且报仇也要看对象,你们那一点小命,都不够那只豹妖塞牙缝!」 牠最後扫了一眼猴群,叮咛道:「最近森林要是发生什麽SaO动,都尽量避着点。」 反对的声音虽暂时被斥退,但血气方刚的牠们又如何能静观其变?於是躁动不安的八只猴子相聚一堂,秘密规划一场不为人知的行动。 然而,牠们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 牠们在h昏时分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地盘,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隔天一早,八只猴子整整齐齐地回到了族里。 桃花纷飞,挂满了一桃树的屍T,幽幽地在谷风中晃荡,长长的尾巴吊着身T,暴突的眼球充斥生前的恐惧。 树上,八只猴子,一只不少。 大王急急聚集了猴群,大家看了树上吊挂的屍T,暖暖春日中如寒蝉般僵立不已。 猴大王正要发话,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忽然从挂满屍T的桃树上传来。 「老子都还没说话呢,你想cHa什麽嘴?」 一时之间,所有的猴子像是被绑带勒住了喉咙,窒息得发不出声。 谁也没料到,在那繁杂的花丛间,藏匿着一具庞大的身躯。 他的四肢如杀人的猛虎健壮,指爪如鹰一般锐利,身上的花纹如天上卷云,双眼泛绿,彷佛丛林里一只狠毒的大蟒蛇。 「我道是什麽劳子山的猴大王,想来也没有多厉害。」 牠从树梢纵身跃下,绕着猴王转了一圈,嗤笑道:「随随便便派了几只喽罗就想杀了我?」 牠示意猴王看向树上残破的屍T,眼中先是闪过嘲讽,接着眼神一变,挟带凶狠的气势袭击而来。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拔高的吼声如血剑出鞘,震荡猴群恐慌的心灵。 猴王面对豹妖雄雄燃烧的煞气,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侵扰阁下住所并非我族之意。」 「老子看你们没这个意。」牠俯身趴在石台上。 「老子要在这里安静生活,今天本要是来解决打扰我生活的麻烦家伙,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牠看了一眼猴王,霎时化为一道劲风袭去。 猴王机警地向後一跃,却依然感到x前一痛,牠踉蹡几步,捂起x口。只见一道深深的爪痕正切入x部,泊泊的鲜血从中窜出。 「既然那群猴崽子都听你的,那把你杀掉的话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了吧?」 豹妖从石台上站起来,正对猴群,居高临下的。 「你们b老子弱太多了,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哪有这种道理......?」猴王佝偻着身躯,抬起忿懑的眼。 「当然有。」豹妖向前窜出数步,一张利爪往猴王的脖子扑来,猴王眼疾手快地用双手护住要害,只听噗嗤两声,一双手臂血流如注。 一双断臂啪嗒一声掉在石台上。残余的上臂如破败的旌旗,软软垂挂着,猴王向後跌了几步,眼看就要踩到石台的边缘。 「天网恢恢,你总有一天会......」带血的利爪撕裂猴王的肚皮,牠如一个开口的背包向後仰倒,重重跌落石台,断肠与血花哗啦啦地从中飞出,掉到猴子们眼前,黏腻的余响血染了落英的纯净。 「不会有那天的。」豹妖踩着带血的脚掌走到石台边缘,凝视着底下的猴屍。 「就算把你们全部杀光,我也不会有任何报应。」 「好了,烦人的家伙走了。是时候要回我的公道了。」牠轻松地说。 整个会场浸染血腥沉重的空气中,一个尖细颤抖的声音却忽然cHa来。 「开、开什麽玩笑!你以为大王被你杀了,我们就会听你的话吗?」 猴子们如触电一般望向声音的来处。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猴子,牠的肩膀耸动厉害,清潭般的双眸却直直瞪着石台上的豹妖,清澈如镜的瞳孔中彷佛可以映出对视者的罪恶。 一瞬间,豹妖的表情扭曲了。牠曲起後腿,蚱蜢一般倏地跃下石台。单手拎起孤立无援的小母猴,向猴群宣告。 「老子讨厌猴子,以後要是再有猴崽子敢来老子面前晃悠,老子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牠用力把小猴子砸向地板。 小猴子在地上cH0U搐几下,不动了。 一直到豹妖离开许久後,猴子们才敢围上去查看。 下山 「哎!那时候看见你没被摔Si,真是让我们大松一口气呢,是吧小白?」二白朝小白眨了眨眼。 小白真是直爽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啊,该说初生之犊不畏虎吗?秦安琳想。 一般来说,经历那种事,变成像三白那样也不奇怪吧,她瞄了瞄依然蜷缩在桃树上的胆小鬼。 「大王Si後,整个猴群就如一盘散沙,大家Si的Si散的散,回过神来,就只剩我们白猿一家留在这里。」二白感慨的说。 「而当时那只横行霸道的豹妖继续留在了这座山,我们都叫牠金大霸。」 二白讲得很认真,然而秦安琳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她视线停留在远处漫天飞花的桃木下,一个静静躺在地上旧背包。 「那个......背包,是我的吧?」她有些犹豫的问,心中却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蛤?当然不是啊!」身旁的小白义正辞严的反驳。 「既然被我们拿走了,那就是我们的了!」牠抱起背包窜得远远的,嘴里发出威吓的嘶嘶声,像是只守护财宝的巨龙。 面对如此流氓的发言,秦安琳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继续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小白,快还给她。本来是你这个小弱J说被大怪兽陷阱困住,我们才以为那是危险的东西,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幸好有二白喝止道。 「但是这个、很香耶。感觉还有好吃的藏在里面......」牠不停的扒抓着袋子,似乎想从不存在的密袋中挖出更多食物。 啊,那个背包常常和芳香剂放在一起,可能是沾到味道了吧?秦安琳想。 「所以你这个笨蛋昨天就是因为这个把自己困在里面?」二白露出鄙夷的表情。 「鸟为食亡。」一旁的大白摇着头叹息道。 在几三猴一人争论的同时,一株不起眼的桃树掉下数颗褐sE小球。 啪哒、哒。 可惜没躲过眼尖的大白,牠拾起检视了一番,发现是一些稀少的果实果核。 「开小灶。」 大白凝视树上脸颊正快速鼓动的三白。 「喂喂三白,你这就没意思了。好东西怎麽不和好朋友分享呢?」二白露出恶劣的笑容。 「小白!三白说要用牠所有的存粮和你交换那个背包诶!」牠转头大喊道。 「不、不是,我没......」 「哼嗯?」大白面无表情地仰视着牠,混身散发出不对劲的氛围。 「噫!都听、都听二白的!」 大白满意地撤回视线。 「很好!」二白拍了下手。 「我要换!」小白一听到有东西吃,急匆匆地答应了。 牠急急叼着背包从树上跳下来,二白接过背包递给秦安琳。 「啊、谢谢!」 二白朝她眨眨眼。 「三白!三白!我的果子呢?」小白绕着桃木嚷嚷着。 「小白别急。三白存了二十三个果子,今天你先拿三个、我拿四个、大白拿四个,明天早上我们再各拿四个,就可以分完了。」二白笑眯眯地说。 「欸?不是全部都是我的吗?」 「笨小白,我刚才说了啊。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啊!」二白贼笑。 「喔,好吧。」说完,小白又意识了到什麽,继续追问二白。 「那为什麽我今天分到的份好像b较少?」 「嗯......不然给你一个特殊任务吧?只要你帮这只人类鬼指路下山,今天就给你四个,明天早上再给你三个!」 「好耶!这样就和大白还有二白一样多了!」小白手舞足蹈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被狠狠剥削了一顿。 「那个......那我的......?」三白怯生生地探出头。 在二白给牠一个「和蔼可亲」的眼神後,树上就彻底没声了。 「请问,我不能待在这里吗?」秦安琳问。 「人类的话听说是要等那什麽Y间使者吧?我们这边连个破庙都没有,根本不会有那什麽使者吧?」二白搔着脑袋说。 「说得也是呢。」秦安琳低下头。 「话说回来。」秦安琳伸出手,看着落下的桃花穿过她雪白的手掌。 「为什麽我会碰得到这个背包?明明小白和其他东西都会直接穿过去。」她疑惑道。 掂了掂手上的的背包,秦安琳清楚感受到它的重量,手指拂过表面,也能触m0到它略微粗糙的触感,简直就和生前一模一样。 「不知道呢,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鬼能碰到东西,真是稀奇。」二白说。 「执念,可能。」一旁的大白发话道。 「喔!我知道了!」小白双眼发亮。 「也就是说,只要执念够深,鬼也能碰到东西吗?好酷!」 「正确来说,是身T里的灵子增加,可以使出的灵力增加,大到可以在转换成动力後影响物质世界吧。」二白说。 「唔......你这样说我反而听不懂了。」小白捂着脑袋说道。 「执念?」秦安琳看着手上的背包。在现在这个状态下,自己能碰到东西反而才是奇怪的事啊,她苦笑。 「魂魄的本来就是灵子的集合T,执念越强,灵子越多,力量就越大。而且魂魄的构成很稀疏,所以一般来说才能轻易穿过很多东西。」二白思索着道。 「......是吗?」 看来自己已经完全转换成一个她根本不熟悉的存在了。 「不过这些倒是没什麽重要的,反正听说在地府办完手续後一切都能解决。所以你快快滚吧,再拖下去地府那边都要把你忘了。」二白挥挥手。 「说得也是呢,照着一般程序走,或许会b较好。」秦安琳背起背包。 「小白,带路!」大白叫道。 小白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刚才拿到的果实,听到叫唤,牠应了一声,随手擦掉嘴角鲜红的汁Ye,大喊道:「来啦!」 「再见了。」秦安琳转头向猴群告别。 「再见。」 「再见,小心被奇怪的妖怪盯上。」 「再、再再......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见!」 「小白你再什麽见?你等一下还要回来吧!」 「咦?好像是。」 火焰 穿过狭窄的岩石隧道,涉过水帘後的清潭,小白和秦安琳告别了桃花林,在绿茵如幕的原始丛林中前进。 走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日头已经过午,他们依然没有要走出森林的迹象。 「那个......请问,我们还会走多久呢?」秦安琳不安地问。 「嗯?多久?不知道啊!」小白理直气壮地回答,继续飕飕飕地往前窜。秦安琳也不敢多问什麽,低下头,继续跟上小白的脚程。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太yAn渐渐西沉,而森林的出口似乎还是遥遥未及。秦安琳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我们还没到吗?」 「不知道不知道啦!带路这种东西是很看运气的耶!」小白挥挥手。 「运气......?小白你不认路吗?」秦安琳不可置信地问。 「刃鹿?那是什麽?我是猴子不是鹿耶。」 牠又咻咻咻地往前跑了几步,回头道:「反正只要一直走就会走到的啦!」 不对吧?秦安琳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个几乎可以是确信的猜测。 「怎麽了?你不过来?你累了吗?」小白歪着头问道。 「小白,你不知道走出森林的方法吗?」 「嗯?不知道啊,没走过。」 秦安琳只觉一团郁结之气堵在x口,却不知如何处置。她压下情绪,艰难的开口问道:「如果不知道怎麽走,那我们要怎麽出去?」 「只要朝对的方向一直走,就会走到了呀!」 「但我们不知道对的方向在哪里啊。」 「唔......你说的好有道理。」小白搔着脑袋。 「那人类鬼,你知道对的方向吗?」牠问。 「不知道。还有,你用我的名子称呼我,我叫秦安琳。」 「好呦!小安,你知道对的方向吗?」 「不知道。」 「咦?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怎麽办,她也想知道啊。 「不然我们可以继续走呀!虽然不知道方向,但走着走着总会走到的呀!」 认真吗!森林那麽大,到底要走到猴年马月?这种随便的方法只会浪费时间,Ga0不好还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如果知道正确的做法,她一定能走出去,一定还有更正确的方法。 但她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不行的。」她突然像失去了力气,蜷缩着身T,蹲座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在陡峭崖壁的雏鸟,无措、愤怒、甚至恐惧。 「为什麽不行?」 她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做什麽,甚至连之後会发生什麽事都不知道!」秦安琳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泄出泣音。 她做不到。 蓦地,一阵低沉的声音在他们前面擂起。 「喂,你们在老子的地盘g什麽?」 在日暮的暗影里,h昏的树影投S在牠斑纹灿烂的毛皮,本来应随风跃动,像是暗夜里的华尔滋,可惜那身高贵皮毛的毛团纠结,一簇一簇的毛发和灰尘W垢纠缠在一起,不复以往的柔顺亮丽,显然很久没有打理了。 「嘿,猴子和鬼,真是倒楣的组合。」 牠从Y影里面走出来,伛偻着身躯,眼窝深陷,JiNg神委靡,虽然瘦骨嶙峋,但过於庞大的身躯还是把秦安琳b退了两步。 牠向小白斜了一眼。 「老子不是说过不想看见猴子吗?」抬起利爪,随意一挥。 一阵强风霎时如劈山裂石汹涌而来,野草被劲风压倒,连带附近的树木也一起咔咔作响。幸亏小白灵活异常,在爪子挥下之前就飕地窜到了秦安琳背後。 「啊啊啊!小安救我,金大霸好可怕!」牠抓着秦安琳的背包,瑟瑟发抖。 「啧!真会躲。罢了,老子懒得杀你,快快滚出去。」 牠低着头,如一只蠕爬的蜗牛,缓慢路过一猴一鬼,好似一副行屍走r0U。 然而走到一半,牠忽然像感应到什麽,沉重的身T猛地颤了一下。 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袭来。秦安琳只觉一阵昏天花地,便被一双有力的爪子压制在地板上,正确来说,是对方压着她的背包,连带着害她也起不了身。而机灵的小白已经在这之前跑得老远。 猛毒的视线紧紧抓着她,彷佛掠食者紧紧咬着猎物的尾巴,那双萤绿的双眼从来没有那麽清醒过。 「为什麽你的东西上会有他们的气息?」 牠的脸一瞬间闪过好几种神情,疑惑、惊惧、哀伤、愤恨,百感交杂,扭曲在一起。 「他们在哪里!」嘶哑的吼声震耳yu聋。 秦安琳被吓得一动也不动,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直瞪瞪地望着对方,什麽也不能做。 四指利爪高举,唰地一声就往秦安琳x口抓来。 刃风瞬间撕裂了她。那一刻,她的恐惧到达了极致,刹时只感觉一阵麻痹,身T离散,连带着意识也跟着混沌了起来。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小白忽近忽远的声音。 「小安、小......不可......散、啦!」 记忆中,那个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声音也浮现起来。 「小安!」 秦安琳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 她缓慢地坐起身。 「太好啦!小安没有散掉耶!」小白欢快地扑将过来,这次学了聪明,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麽事?」她扶着依然混沌的脑袋。 「你醒了。......真难得,你刚才被老子一掌拍得支离破碎呢。」豹妖T1aN着脚掌道。 「是我把你拼回来的喔!」小白兴冲冲地邀功道。 这好像不是一句话就能带过的事情吧! 秦安琳张了张手,无法想像如果就这样逸散在空气之中会有什麽後果。 背上爬起一GU冷颤,她的视线扫过豹妖,不敢停留太久,只好转回来瞪着小白。 「既然回来了,很多事情就要问个清楚。」豹妖说。 听到对方的声音,秦安琳僵了一下。 「请问金、金大霸......阁下,您想要问什麽问题?」她躲避着对方锐利的视线,看着地板问。 「啧!」对方不高兴的啧了一下,她不禁触电般地又抖了两下。 「不要用那个没品味的烂称呼来叫老子,老子的名字叫金枫。」牠语气威迫。 「好、好的......金枫阁下。」 「啧,罢了。总之,你这家伙是在哪里拿到这个的?」牠推了一下被撕破的背包,从中掉出一份眼熟的文件。 「这是我从......认识的人那边拿到的,只是一般的研究资料,她拜托我来调查......」 「他叫什麽名字?」金枫急切地问。 秦安琳张开口,却迟疑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叫什麽名子!」对方已经迫近到她面前,狠戾的视线彷佛削切着她的骨头。 「刘、刘炼!她叫刘炼。」 「刘炼?」牠思索着,掉头走了回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原地绕着圈子。 「刘炼、刘炼,刘?刘,刘、刘、刘、刘......」只听牠疯狂地重复着刘炼的姓氏,有如魔怔了一般。 「对!就是刘。」停下脚步,牠的脸上浮现一抹歪曲的笑意,彷佛一把等不急要开封的嗜血之刀。 转过头,牠问向秦安琳。 「他的家人叫什麽名字?」 「这......对不起,我不知道。」 金枫朝秦安琳走来,越走越近。 「她现在在哪里?」牠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听到这个问题,秦安琳顿了一下。 「......已经不在了。」 「不在哪?讲清楚!」金枫暴躁地捶了一下地板。 「她Si了。」 「不是她。她家人呢?父母呢?」金枫皱了一下眉,追问。 「很早以前就过世了,现在,到处也找不到她的亲人了。」她低下头道。 她溢出一口叹息,如萧索寒冬吐出的白烟,凝结了空气。 喀啦喀喀啦! 巨木轰然倒塌,金枫沾着木屑的爪子深深嵌入泥地里,附近参差不齐的树苗已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 「报应!报应!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牠正对着天,嘴里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尖嚎。 「没用!没用了!我没用,你也没用!」牠状若癫狂,耷拉着脊椎,顶着扭曲的表情瞟向秦安琳,下一秒,就如闪电一般劈向她。 「等、等一下!」秦安琳惊慌地喊。 「等个P!你知道老子等了多久吗?等到他们他妈全Si了!」牠狰狞着面孔,腥臭的獠牙近在尺尺,Si亡的气息朝秦安琳扑面而来。 「还有,还有人!」 她急切地喊。 「有人在资助刘炼!他资助刘炼上学的资金,委托她调查这座山的妖怪传说,是云豹!有人在找你!」 金枫瞳孔骤缩,缓慢收起杀意。 「有人在找我?」牠喃喃问着。 秦安琳疯狂点着头。 金枫口中含着模糊不清的细碎絮叨。 「知道那件事的......已经Si了;犯人,也Si了。剩下的......」 杀意又缓缓在牠身上聚拢,如一件厚重的黑sE大衣,令人望而生畏。 「共犯,或者......主谋。」 牠迷离的视线又向秦安琳聚焦。 「人类,带我去他的住所。」牠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拟态 「喂,人类鬼!你发什麽怔?不是叫你带路吗?」看着秦安琳半晌没反应,金枫忍不住叫道。 「不、不好意思,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下山的路。而且这个时间没有公车,我不知道怎麽走到那里......」 「麻烦,为什麽老子还得配合你们的时间啊?你们这些日夜颠倒的猴子。」 「过来!」牠示意秦安琳跟上,然後一口咬住小白的脖子,把牠叼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小安!金大霸在咬我!好可怕,快救我!」小白反应不及,一时之间被今枫拿捏在嘴里。 「吵Si了!老子叫金枫!你再叫老子就咬断你的脖子。」金枫把小白丢在地上,骂道。 末了,牠皱了皱眉,朝路边吐出一口口水。 「呸!一身子猴SaO味。你自己跟上来,别Ga0小花招。」 小白听了威胁,没胆地抖了三抖,倒安份地默默跟上了去。 金枫把他们安置在一株枯树下,自己找着一片适合的树皮,便开始用爪子在上面刮蹭。 在森林的深沉黑夜里,秦安琳双手抱着被金枫抓破的背包。虽然她也想好好休息,但磨着爪子的嘎吱声响实在令她提心吊胆。 「那个,金枫阁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讲话不要拖拖拉拉,有P快放。」 「我们如果出现在人类面前,不会引发SaO动吗?.」秦安琳光是想像两只野生动物和一只亡魂在在路上游荡的情景,大概就可以知道明天的新闻标题了。一想到这个结局就让她浑身恶寒。可惜金枫似乎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X,只听牠一边磨着爪子,一边不耐的回覆道:「P点大的事,做什麽唧唧歪歪!拟态一下不就行了?」 不,这不是一般的拟态就可以做到的吧? 但她也不敢再问,只好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夜。 秦安琳在天还微亮的时候就起来了,虽说仍是清晨,但森林的样态已模糊能视。这晚她本来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後来金枫嫌她太吵,朝她大吼了一声,吓得她连动都不敢动,更是睁着眼睛让脑子清醒了一整夜。 没想到鬼也需要睡眠,半宿紧绷着JiNg神,她此时只觉得头痛yu裂。 「醒了就去把那只Si猴子叫起来。」枯树上响起金枫低沉的声音。 「好的,金枫阁下。」她只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寻到小白昨晚休息的地方。 灰阶的光线描绘出一个小小的轮廓,她蹲低身子,伸手摇晃熟睡的小白。 「小白,要起床......?」触及之处只m0到一手光滑,彷佛无毛的皮肤。 她心下觉得诡异,後退了几步。 只听对方一声嘤咛,在微光里伸展起姿态。 「嗯姆......要醒来了吗?」看着那道身影,秦安琳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双手臂伸了出来,撒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那道身影不平常那般小巧,从头部的剪影可以看出她的鼻梁高挺,下巴如无毛而圆润,颈後的发丝如蒲公英飘扬。而随着森林越来越明亮,秦安琳越可以确信,这根本不是小白,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少nV! 她立即紧张起来,且不论这位少nV是如何来到这里,只要继续待在金枫的地盘,就非常有可能遭受攻击。 「喂!」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走到少nV正前面,小声但急迫地说:「你不能待在这里,这里是野兽的地盘,很危险,必须快点走!」 「欸?为什麽?这样不就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吗?」 「我不能走,但你还没被发现,要赶快逃跑,不然会来不及的!」她瞄了一眼枯树,没有发现金枫的身影。 「被谁发现呀?」少nV略显疑惑。 她握住少nV的肩膀,猛力晃了一下。 「没时间解释这个了!你如果想活命就快点往那个方向跑,我帮会你争取时间,快点走!」她指着和枯树相对的方向。 「Ga0什麽,人类鬼?叫一只猴子还窸窸窣窣地说什麽话?你是想Ga0什麽小技俩?」金枫怀疑地声音在背後响起。 秦安琳在心里叫了一声糟,转头望去,霎时却如一只木雕怔在原地。 「金......枫阁下?」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位T态强健的nV郎正抱着x,一双冷酷的上斜眼直gg地盯着她。 「怎样?」她挑起眉。无庸置疑,那是金枫的声音。 她仰望着这位身型高挑的nV郎,红sE修长的牛仔K上别着数条FaNGdANg不羁的金链子,一身飒爽的黑sE皮夹克,衬着一件铁灰的细带背心。 「猴子这不是醒了?醒了就快点起来。」她看了一眼秦安琳身後的少nV,说道。 「您是金枫阁下?」秦安琳怔怔地问。 「她是小白?」她指着少nV。 眼前的nV郎啧了一下,像是嫌麻烦似的。 「老子昨天不是说了会拟态吗?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她鄙视地说。 这就是拟态吗!先不说这个,原来金枫是母的吗? 「那小白......」 「老子昨天觉得盯着你们太无聊,就顺便把方法教给猴子了。」 「......我了解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超出她常识范围内的事,惊讶归惊讶,她已经可以习惯了。 只是这个「拟态」到底是什麽原理啊?太作弊了吧! 秦安琳回过头,看向晨曦里懵懵yu睡的小白,小小的个子穿着合身的h棉衫,外面套着蓝sE吊带K,一颗蓬松柔软的鲍伯头正怔怔地向她转来,活像一只蘑菇JiNg灵,一双圆眼呆呆地转动,令人好笑。 「小安,你说会被什麽发现呀?」她天真地问。 「......没什麽,我们要走了,快起来吧。」她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平时的小白连半人高都不到,现在y生生变成两倍多大,就好像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小J碰地长成了恐龙。 想起自己刚才叫醒小白的举动,忽然发现一个异常。像是想验证这个疑惑,她把自己的手放到小白柔顺的发顶上,感受发旋毛绒的触感。 「小白,我碰得到你了!」她惊叫。 「啊,这麽说来。昨天金金说要拿小安当示范,用灵力帮小安拟态,然後咻!呼——哒哒哒!小安就变成不一样的小安了,她还说这样小安就可以碰得到东西!」她兴奋地说。 拿我当示范?所以我也被「拟态」了吗?秦安琳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先抛出另一个感觉更重要的问题:「灵子是什麽啊?小白你知道吗?」 「就是可以拿来做成小安的东西呀!」 「做成我?意思是制造鬼吗?金枫怎麽会有那种东西?」 「大家都有啊,只是小安从身T里跑出来了,所以只有灵子呦!」 「所以,你们都用灵子来拟态吗?」她问。 「对呀!听说还可以做到其他事情,但我不会!」小白扬起头,莫名的得意。 「原来如此。」有了这些准备,之後也能省去不少麻烦,金枫在这些事上倒是挺靠谱的。 「聊完了没有?老子不是叫你们快走吗?」见金枫已经在一旁不耐烦地抓磨草地,两人纷纷闭嘴,三人立刻出行。 拥抱 他们终於成功下山,来到公车站前。 上了公车,秦安琳从破掉的背包里拿出幸存的钱包,付好三个人的车钱。 三人找了最後排的位置坐下。 公车驶离车站,秦安琳斜着靠着窗户,看着窗户上面的自己,不禁陷入沉思。 玻璃上那位接近花信年华的姑娘已经变得陌生,只有那双柳叶般的双眼保有一点原本的神韵,散落在灰sE兜帽周围的长发道出她低调的沉默。 如果现在把她丢到人群中,恐怕下一秒就会离散得不知去处。 沉静间只听到公车隆隆的引擎声,在不规律的摇晃间,她又想起了刘炼的遗愿,回忆起当时那个人急迫又如鲠在喉的眼神。 其实她之所以答应金枫也不全因情势所迫。当时金枫的表情不像是有迟疑的样子,显然对刘炼已经心里有底,这让秦安琳困惑不已。 刘炼一个普通的学生,为什麽会和金枫扯上关系?为什麽她要对出资人的委托这麽上心?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如果调查只是为了赚取学费,实在不需要再拜托自己。 为什麽?那是出於对出资人的感谢吗?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露出那样着急的表情,而且委托自己的事她显然没有和出资人说。 说道底,出资人到底为什麽不去委托专家,而去拜托一个当时才刚高中毕业的小鬼?为什麽一定得是刘炼?难道这项调查,有不是刘炼就查不出的内幕? 思及深处,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重,彷佛有只大象在踩踏她的肩膀,迫使她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一旁,只见一个小个子和一个大个子叠罗汉似的躺在她身上,睡得正香。 她讶异了一瞬,而後才想起金枫是夜行X动物,现在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是深夜了,而小白昨天和金枫学习「拟态」,大约也是一夜无眠。 就让他们睡一会儿吧。 只是两个人的重量实在让她承受不住,才不到一分钟,她的腰就痛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几乎可以听到它正嘎吱作响。 她不得不奋力爬起身,一手扶着小白的头,一手推着金枫的肩,试图把这两片歪倒的骨牌扳正。好不容易才从这个泥淖里扑腾起来,好景不长,一旁的金枫又咚地一声倒下去,好Si不Si,直直朝另一个方向倒在陌生人的肩上。 那位陌生nV子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白sE西服,米sE的外套上缝着金sE的袖扣,留着一头褐sE的中长发。遇到这种状况她也是吓了一跳,默默地回望着金枫的睡颜,有点不知所措。秦安琳朝对方投过去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对方微笑着,似乎是原谅了,但却没有把金枫推回去或叫醒的意思。 那人旁边有个身材高壮的大汉,原本想帮她把金枫扶起来,却被她摇手拒绝了。秦安琳看到这一幕,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让金枫继续躺在陌生人旁边。 收回视线,刚好看见睡眼惺忪的小白,小白刚才被一个大活人SiSi压着,本就睡得不甚舒爽,而後经过秦安琳一番推搡,早已醒得七七八八。她呜嗯一声,伸手r0ur0u迷蒙的眼。 「早安,小安安。」 为什麽b平常多出一个安? 看着眼神懵懂的小白,她突然想起自己听从二白的建议下山,本来不是为了要调查刘炼的事。 「那个,小白,我们之後要走很久。你继续待在这里,不回去找大白他们,真的没问题吗?」她担忧地问。 「嗯?我一直都想出来看看,所以没问题的啦!」 不是,问题不出在那里啦! 「小安,你的眉毛皱在一起了耶,你在想什麽呀?」小白歪着身T,纤纤素手轻轻戳着她的额头,无忧无虑的样子令人刺眼。 「小白,我们下山,是为了找到Y间使者,让我和其他Si掉的人类一样被带到地府对吗?」 「嗯,对呀!」 「但是小白,如果我被带走了,不就没办法帮金枫带路了吗?」 「咦!小安不是b较想去地府吗?」小白惊讶道。 秦安琳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金枫想知道的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沉Y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是关於我一位珍贵朋友的事。她曾经交给过我一项任务,我知道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她蹙起眉。 再次回想起刘炼那番话,彷佛层层叠叠着好几层迷障。 什麽原因让刘炼即使将Si,也要那麽执着?为什麽她要让什麽都不知道的自己来调查? 如果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那会是因为什麽? 「为什麽不去问问他呢?」小白问。 秦安琳摇摇头。 「已经没有机会再问一次了。」更何况,就算刘炼还活着,也认不出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小安现在更想去调查这个吗?」小白抓抓头,问道。 秦安琳沉默了一阵子。 「我不知道。」她说。 虽然她十分在意刘炼所说的话,但思索间,又不禁会问自己,继续调查下去真的有必要吗?这会是正确的选择吗? 何况继续深入这个未知的世界,不知道何时又会惹祸上身,这次金枫放她一马,几乎可以算是牠心血来cHa0。而未来,她可能会遇到b金枫更危险、更难缠的存在。 相较之下,赶快找个机会脱身,和Y间使者一起去地府,却是个保守、安全而且似乎不是错误的做法。 但这真的是正确的吗?假装什麽都不知道,然後远离这一切?这样的话,刘炼的嘱托又算什麽? 她手肘撑着大腿,把额头靠在手背上,希望沉淀一下自己纷乱的大脑。 「你觉得我该怎麽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问道。 小白怔了一下,觉得秦安琳应该是在和她说话,於是和秦安琳做出一样的动作,貌似也很烦恼的思考着。 「嗯......小安如果不知道的话,要不要先做一些能做的事吧。」 「能做到事......?」 「哎呀就是吃饭、睡觉、还有其他不做就会Si的事情......」小白掰着手指算着。 可是我本来就Si了啊。秦安琳想。 小白甩甩运转过度的脑袋,说道:「总之等到不得不决定的时候,就会知道想不想做啦!到时候再决定也不迟嘛。」 「那如果那个决定是错的呢?」 「小安能确定哪个方法才是最好的吗?」 「我不知道!这就是问题啊!」 「小安没必要想那麽多,只要照着当下的意愿行动就行了呦。就算失败也没有关系,反正再试一次就行了,总b一直在原地纠结怎麽做还要好哇。」 秦安琳静默着,点了点头。 或许小白说得没错,她的时间还很多,不需要那麽心急。但失败重来真的有那麽简单吗?虽然自己从小到大很少有Ga0砸的时候,但是这次,她没有能确保选择可以成功的自信。 小白听她没有搭话,抓了抓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觉得成功不成功也没什麽大不了,我也常常失败呀,每次Ga0砸都会被二白骂,但我现在还是好好地在这里呀!所以小安也没必要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二白说,只要是能思考的一天,就会继续做蠢事!虽然我不太懂那是什麽意思......」 看到小白一脸认真地讲出二白戏谑的发言,秦安琳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会怎麽样,但或许这样横冲直撞的方法值得一试? 「小白,你过来一下。」她自身亡以来,第一次向他人露出真诚的微笑。 「嗯?」小白侧过身子看她的表情。 下一秒,她环上小白的肩膀,紧紧地搂住了她。 少nV发梢间的柔软香气沁入她的鼻腔,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谢谢你,小白。」 小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後,不客气地回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不客气呦!」 秦安琳闭起眼,微笑着。公车渐行渐远,驶离了苍翠与山林,而那片被告别的,偶尔响起鸟鸣的森林中,依然是一片平和宁静。 纸花 在下公车之前,秦安琳还是叫醒了金枫。对着被当靠枕的西服nV子,她投出一个饱含感谢和歉意的眼神,而在秦安琳惊讶的目光中,西服nV子和她旁边的壮汉一齐站起身,和他们一起在同一站下了公车。 秦安琳、小白、金枫三人接下来又转乘了高铁和公车。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的安排,西服nV子一行人的交通路线居然和他们不谋而合。 b起秦安琳的尴尬,对方倒是非常大方地向他们介绍自己,最後还给秦安琳留了名片。一直到漫长的乘车过程结束後,他们才终於分道扬镳。 秦安琳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身份特殊,不适合和其他人有过分深入的接触。 低下头,她看了一眼刚在车上拿到的名片。 简约的名片上只有小小几个字:「水知侦探事物所,江清蓉,侦探。」 真稀奇,这年头侦探还有赚头吗? 「喂!人类鬼,现在怎麽走?」金枫问道,像一只午後的大猫打了个大哈欠。 秦安琳把名片收进皮夹中。 「这边走。」 她从商店街转进一条小柏油路,路旁都是四五层楼的老公寓,铅灰的水泥和泛h的磁砖是这里的主sE调。 秦安琳带着两人停在一处红砖公寓前,她掏了掏铁门旁的38号绿sE信箱,从中抓出一把钥匙,在两人探究的目光下打开了大门。 三人一路走上五楼,楼梯间灰扑扑的,又窄又暗,几盏昏h的电灯在gUi裂的墙壁上投映出闪烁的影子。 打开刘炼家的门,只见一GU尘灰空气朝他们直扑而来,害小白毫无防备地咳了几下。金枫倒是蛮不在乎,率先踏了进门,秦安琳和小白随後跟上。 屋里的陈设简单而朴素,只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少了一些烟火味。 刘炼家里并不富裕,一家人生活在刘炼爷爷名下的套房里,她的父母也在她小学四年级时就意外去世,由爷爷把她抚育到成年。 在刘炼成年不久,爷爷便因病去世,为她留下的一间套房正是她以前和父母一起住的地方。好巧不巧,便与以前的国小同学秦安琳当起了邻居。 刘炼本来打算直接工作赚取生活费,直到一位神秘的出资人找上了她。出资人的助理告诉她,只要刘炼持续帮老板调查关於云豹的妖怪传说,老板不仅可以帮她补贴生活费,还可以帮她付清大学的学杂分费。刘炼虽然觉得可疑,但这个条件实在太有诱惑力,而且她事前查过对方创办的的基金会也是个颇具规模的组织,因此就放下了戒心,年复一年,直到她因不明疾病倒下之前,一切都过得很好。 刘炼家几乎没有照片,唯一的一张彩sE全家福听说还是邻居送的,被摆在客厅的矮柜上。 金枫一瞥见那幅照片,呼x1立刻沉重起来,走向前拿起相框细细观察。 「哐当——!」一个清脆的声响碎裂开来。 只见地上的相框玻璃碎裂,相片上满是裂痕。 「没有错,就是这里。」她喃喃念着,开始在房子里翻箱倒柜。 只见衣服杂物通通被她翻了出来,五颜六sE、杂乱不堪。 秦安琳看着大肆破坏的金枫,只觉一GU火气从心口灼烧上来,燻得她喉咙发乾。但她只是强忍悲愤的情绪转头离去,不忍再看下去。她独自来到刘炼的房间,祈祷在自己搜索过後金枫不会再来破坏这里的安宁。 推开房门,一个简洁的房间展示在她眼前,整齐的睡床旁边摆着木质书柜和书桌。和主人张扬的个X相反,数件纸摺小物贴在书桌後的墙壁上,显得十分温馨。 书桌上,一朵小小纸花悄然绽放,秦安琳看着纸花,脸上荡起一抹忧伤的微笑。她突然想坐到那个位置上,想像刘炼是怎麽在这里度过点点滴滴的时光。 怀着不安的心情拉开椅子,她像是在害怕亵渎Si者,轻轻坐了下去。彷佛身上附随了刘炼的灵魂,她的视线静静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後回到书桌前,停留在书桌上的那朵纸花上。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hsE纸花的sE纸蜡面有些凹凸不平,起初她以为是sE纸保存不周导致的摺痕,但就她在旁边看到的sE纸包装来看,外膜除了开封後的撕口,表面并没有什麽碰撞或折伤的痕迹,而且sE纸上的皱纹平直规律,b起摺痕,更像是...... 她猛然举起桌上的纸花,逆着窗外yAn光,她发现纸花中交缠的符号。 是字! 她用颤抖的手,轻轻展开被摺成纸花的sE纸。 「通用历五一二年八月十六日。我不太确定,但我感觉他们已经察觉了。我必须加快我的动作。」 她怔怔地看着sE纸上的讯息,视线转向书桌後sE彩缤纷的动物摺纸。 企鹅、兔子、小熊,秦安琳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撕下来。 每一件JiNg巧的作品里面,都遗留了三四句日记般的随笔。 「通用历五零九年六月七日。那个出资人的助理说,老板只是对这个议题感兴趣,让我不用想这麽多。但我不懂为什麽是云豹,牠们不是已经在这个国家灭绝好几年了?」 「通用历五一零年一月三十一日。助理定期来和我确认调查成果,虽然我目前没有什麽惊人的发现。」 「通用历五一零年十月二十三日。我觉得助理好像对我异常了解,虽然因为见面多了有时会和他闲聊几句。但我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感觉像我无时无刻都被监视。」 「通用历五一一年七月十五日。我查到一些近年的云豹传说和目击纪录,但目击地多属於其他猫科动物的栖息地,很可能只是民众误认。」 「通用历五一一年八月十七日。我在家里发现一个箱子——我觉得我就不应该打开它的。或许这就是为什麽助理当初要找上我。我希望这个猜测不要成真。」 「通用历五一一年九月三十日。助理定期来确认调查结果。我不敢说箱子的事,幸好他们似乎没有察觉我的隐瞒。」 「通用历五一二年四月六日。这潭水b我想像得还要深,深渊远不足用以形容它,但我必须再更深入一些。」 文字到这边就读完了。最後的摺纸是一朵黑sE小花,展开後的中央用原子笔画了一支盛开的黑sE荷花。 荷花底下横批三个字:芙蓉会。 秦安琳只觉脑袋一片混乱,她和刘炼交往多年,这些事她却从来不知道。 慢慢地把sE纸一片片折好、叠齐,收进口袋。她从位子上站起来。 或许自己应该去找找纸条里说的「箱子」。 秦安琳走出房间,乒乒乓乓的翻找声已经停止,外面早就像是台风过境一般乱成一团。 小白坐在杂物堆上玩着叠叠乐,像是末日里瓦砾堆上的孩童。 「小白,金枫阁下呢?」 小白手一抖,叠成的高塔就如山崩一样垮了下去,零件散落一地。她抱着头,失望地呜呜几声。 「金金到里面的房间看了。我本来才把这里整理好,小安过来後又乱了,都是小安的错!」她叉腰气道。 原来那是在整理吗! 不过小白也是第一次碰这些东西,会这样也是整理情有可原,反倒是自己破坏了小白的心意,她感到有点抱歉。 秦安琳m0m0鼻子道:「对不起小白,我不是故意要做这种事。不过整理东西......是要把东西放进柜子里的喔。」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她发出一声感叹,又手忙脚乱地收了起来。 「呃,我现在要去找金枫,小白你要一起来吗?」看小白那麽努力的在收拾屋子,秦安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金金吗?好呀!」小白的眼睛瞬间绽出光芒。秦安琳不懂她们的感情什麽时後变得那麽好了,难道是昨天晚上进行了什麽灵魂的交流?如果是的话希望小白能教一下她是怎麽做到的。 「嗯......但是这样的话这里不就没人整理了吗?小安的「珍贵朋友」不会生气吗?」小白担心地问道。 听到小白的疑问,秦安琳惊疑了一会儿。 她好像没有告诉小白那个「珍贵朋友」就是刘炼吧? 难道是小白的直觉特别敏锐? 「虽然这样摆着很不好,打扫之前必须先去阻止乱源才行。」希望金枫不要光是知道破坏,最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是吗?既然小安这样说,那就走吧!」小白从杂物堆里站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拟态,现在应该能看到她的尾巴晃呀晃地。 跨过杂物,两人穿过一扇已经被打开的门扉。 暴怒 只见金枫大马金刀地箕踞地上,腿间放了一个老旧的纸箱。 想到刚才看到的随笔,秦安琳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房间里架子的数量,可以推测这里应该被当作仓库使用。物品或陈列在木架上,或被翻倒在地,不难看出金枫是在翻找到一半时发现这个箱子的。 她手上拿着一本泛h的小册子,正凝神翻读,听见秦安琳和小白进门的动静,她抬起眼。 虽然对房间的惨况非常不满,秦安琳还是布情不愿地和小白一起凑上前去,窥探册子的内容。 册子的内页印制着整齐的格线,格线上方写着日期、摘要、收入、支出等分类,显然这是某个人的记帐本。其中一格的日期注记着通用历四百九十九年,也就是十三年前,表格内充斥着凌乱的字迹,彷佛昭示着主人焦急无助的心情。 这也难怪,毕竟余额一栏的总额高达千万。 负债一千万。 这样夸张的数字,照理说如果没有一夜暴富,想要还清那是天方夜谭。 但奇怪的是,从某个时期开始,记账本内开始计入异常大笔的收入,每笔都至少以数十万起跳,且间隔时间非常短,几乎每个礼拜就会有一笔进帐,记帐本的最後一笔进帐甚至高达一百万。不到一年时间,这笔庞大无b的债务黑洞就被飞快地填平了。 是什麽样的方法可以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还清这样的钜款? 记帐本的时间停在通用历五百年。十二年前,也就是刘炼的父母意外Si去的那一年。 「太恰好了......」只听金枫喃喃自语着。 「什麽很恰好?」 「这个时间。」她指着帐本上最後一笔纪录,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天,就是我的母亲被杀害的那天。」她窜紧拳头,语气中透露出一GU深沉的愤怒。 「你的母亲?」 直到目前为止,秦安琳对金枫和刘炼的过节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金枫对刘炼家的某人有一GU执着的恨意。 「我的母亲被人类杀了,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她的犬齿暴露,如一只威吓中的猛兽。 「我永远记得!人类的猎枪S穿了家人的肚肠、穿透了家人的头壳......母亲!母亲原本不会输的!卑劣的人类!老子发誓过绝对不会忘记,老子绝对要把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她的眼睛充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在最後一声雷霆般的咆啸後,她垂下头,像是一位筋疲力竭的国王。 「但是人类太多了,我消灭不了人类,甚至连仇人的气息都找不到。所以我远远地躲到山林里,假装一切和我无关。」她的拳头又紧了紧。 「可是我一直忘不了......忘不了他们的气息!直到今天!我终於找到了!」她突然出手,细长但有力的手臂朝秦安琳的喉咙袭来,瞬间将她压倒在地。 指节泛白的手指无法让她窒息,但也让她痛苦不堪。 「你知道我是怎麽度过这几年的吗?」金枫绿sE的竖瞳直瞪着她,透着一GU疯狂般的偏执。 「你必须帮我。这样对我好,也对你好。」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我......」她正要答覆,金枫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彷佛一个无需咒语的金箍。 「明白,或不明白?」 「明......白......」 金枫骤然松手,秦安琳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尽管身T颤抖着,她的他的心中却再度燃起愤怒的火种,将原本她在刘炼房间压下的火苗骤然点亮。 装什麽可怜?自己任意指使别人,随随便便把刘炼的家Ga0得一蹋糊涂。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所以做什麽都能被原谅?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在心中不断责问金枫,彷佛这样就能发泄自己的怒火,但这样憋屈的方式就像是把火移到盒子里燃烧,一旦盒子再有任何碰撞,就会霎时爆裂开来。 她深x1一口气,再度压下心中火气。就算金枫不说,反正,她也已经决定要追查到底了。 但是刘炼和她的父母,甚至她的爷爷已都不再世上,他们要怎麽追查呢?彷佛是在回应她的疑惑,在金枫随手甩出的小册子里掉出一张小纸片。 一旁的小白伸手捡了起来。 「福安路256巷17号。」她念了出来。 「小安,这是什麽啊?」她问。 「地址......这是哪里?」秦安琳寻思。 金枫捡起笔记本,倒过来晃了晃,另一张纸片从中飘出。 「芙蓉会?」她缓缓念出。 秦安琳的心脏像是骤然停止般,她飕地站起身,挤过小白,去看金枫手上的纸条。 果然,在纸条的中央,一株黑sE的荷花悄然绽放。 「芙蓉会。」她呢喃。 「小安你知道什麽吗?」小白歪着头问。 秦安琳从口袋里掏出同样画有黑sE荷花的sE纸。 「这是我刚才发现的。」她展开sE纸。 「看来这个芙什麽会就是幕後黑手吧!」金枫咆啸道,随手摔下手上物品就要冲出门外。 「你给我停下!」身後突然传来秦安琳的暴吼。 金枫意外地回过头。 就在金枫手上的记帐本落地的一瞬间,秦安琳感觉像是有人狠狠地踩了自己的脸,让自己受到天大的侮辱,而在这一刻,她能忍受的情绪已经超出临界点。小小的盒子已经不能容纳她滔天的怒火,如高温的瓦斯罐一样爆发、燃烧,愤恨、失望、悔恨如海啸袭卷而来。 「你以为你可以这样丢了就走吗!我明明说过刘炼是我朋友,N1TaMa觉得你像是很尊重她吗!」秦安琳气得表情扭曲,平时不爆粗口的她现在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你以为就你一个过得很惨!你从来没想过会带给其他人多少困扰,从来不同理别人,你以为这样就很聪明吗!」她嘶声裂肺地吼着。 金枫没想到这只乖乖小绵羊也有暴怒的时候,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她不爽地低吼道:「困扰又怎麽样?只要老子还b你强,你就得乖乖照着老子的话去做!老子随手一捏,你除了一坨喳喳,啥都不是。」 「你她妈捏啊!我已经Si了!你以为我会在意这条烂命吗?有种你就捏!我保证你一生都报不了仇!」这句话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秦安琳根本连金枫遇到什麽事都不太清楚,仅凭她的口述得知金枫的母亲遭到刘家人杀害,但秦安琳正在气头上,想不了那麽多。 金枫依然狠瞪着秦安琳,但因不知道作何回覆,气势顿时萎靡了不少,只能哼地一声,拂袖离去。 秦安琳看着金枫的背影,遗留下的杂物依然歪七扭八地躺在屋内。她坐到杂物的中央试图收拾屋子,忽然就觉得非常委屈。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嚎啕大哭起来。 小白听到哭声,咚咚咚地从仓库跑过来。 「小安、小安,你不开心吗?为什麽要哭?」她看到秦安琳,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绕着她询问着。 不想秦安琳看到小白来问,哭得更大声了。 「她怎麽能这样!怎麽能这样......哪有这样的啦!」她转而低声啜泣着。 小白看她哭个不停,更慌乱了,忙拿起周围的杂物说道:「我帮你收!小白帮你收好不好?小安不要再哭了。」 秦安琳抬起头,红红的鼻头耸动着。 「嗯。」看着小白担忧的脸,她止住哭声,x1了x1鼻子。 看着小白忙进忙出的身影,秦安琳逐渐冷静下来。 小白看着秦安琳呆呆地看着她,脸上已经没有伤心的表情,连忙问道:「小安不哭了吗?」 「嗯。」秦安琳回覆道。 「小白做的很bAng吗?小安喜欢吗?」 「嗯。」秦安琳闷声回覆。 只听小白欢呼一声,一个柔韧的躯T便压了上来,手臂圈着她的脖子。 「小白也喜欢小安喔!」她说。 「谢谢。」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和她说谢谢了,秦安琳想。 「小白,你很成熟呢。」她说。 「真的吗?大白、二白和三白都没有这样説过我。」小白歪头。 「嗯。小白b我懂要怎麽继续前进,很温柔,而且很。」 「唔......不太懂,反正就是小安很喜欢小白吧!」 「嗯。」 「太好啦!」小白欢呼。 「小白,我们走吧。」秦安琳说。 「欸?但是这里还没收完耶,没关系吗?」小白挂在她身上,指着尚未收拾的杂物堆。 「没关系,走吧。」金枫现在恐怕已经前往纸条上写的地址了,以她的个X来说不知道会T0Ng什麽大篓子。如果这条线索白费,对於想要继续调查的她会很不利。 她站起身,转头望向这个房间最後一眼。 猎人 时间已经过午,秦安琳和小白沿着福安路一路奔驰。这个地址离留炼家不近,但也不到非常远,大约走三十分钟就可以到。 奔跑间,秦安琳的脑袋也不断高速运转。 为什麽记帐本里面也出现了和sE纸一样的标记呢?照sE纸中写的日记推测,这朵黑sE的荷花似乎和刘炼的出资人有关。难道刘炼的出资人和她的父母也有关系吗? 日记里说到,刘炼似乎在箱子里发现了关於出资人的资讯,难道她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还有另一个疑点是箱子的大小,整间仓库的空间都被运用得很好,只有那个箱子里单单装着一本帐簿,着实太浪费了。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刘炼自己拿走了,另一种是刘炼走後,有人偷偷把它替换掉了。但是如果是有人故意偷走或替代证据,这样有什麽好处?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转进了256巷,17号马上就近在眼前。只见一扇白漆铁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踌躇的步伐,在柏油路上绕着圈,像一颗不耐烦的行星。一看到小白和秦安琳,立刻嚷嚷起来。 「太慢了!你以为老子在这边多久了?给老子快一点,跑起来!」她吼道。 秦安琳惊讶道:「你是在等我们吗?」这家伙是怎样? 「吵Si了!老子才没有在等你们,老子只是需要谘询!」 秦安琳先是呆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小白爆出一阵笑。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麽!不准笑!」後面跟着金枫脸红脖子粗的怒吼。 「所以,这里的状况怎麽样?」秦安琳问。 「少把老子当狗使唤!里面连个动静都没有,根本没人,害老子扑了个空。那纸条耍老子,你说怎麽Ga0?」 秦安琳沉Y一会儿。 「有可能是主人还没回来。我们可以先进去看一下状况,总之不能轻易放弃这条线索。」她说。 话毕,便见金枫朝铁门举起爪子,秦安琳连忙阻止。 「等一下!不要这样开门!? 金枫疑惑地回望她,不耐烦地问:「不然要怎样!拖拖拉拉的。」 「这附近都是住宅区和商店,闹出太大的动静会很麻烦。金枫,你可以单独破坏这里吗?」她指着铁门连接着门框的轴心。 似乎是对收到命令感到不爽,金枫啧了一声,伸出一只爪子朝轴心处划上一道。只听「啪、啪!」两声,上面便多出一道乾净俐落的切痕。 秦安琳左右张望,确认附近都没有人之後,徒手把铁门从门框里移了出来。 一GU腥臭的SaO味从房间里面直冲出来。秦安琳先指挥小白和进风进入房间,自己再捏着鼻子踏了进去,顺便把门轴被破坏的铁门放回门框里。 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住金枫,免得她又再做出什麽破坏现场的事。 「金枫!你们先不要动里面的东西,如果回来的人看到东西被动会很有戒心。我们要潜伏在这里等到他们回来,把他们直接抓住问出情报的话效率最高。」 话音响了半晌,仍不闻金枫的回应。这间屋子里半个窗户都没有,室内一片乌漆抹黑,只听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个不停,像是有人在翻动屋子内的物品,因为声音不是很大,秦安琳也不担心金枫是在Ga0破坏,只是对方一直不回应,让她觉得有些诡异。 忽然听啪哒一声,眼前突然亮起一盏昏h的灯。 「小安!我找到光的开关了耶!」小白开心地喊。 昏h的光晕中,秦安琳终於找到金枫沉默的原因。 偌大的房间中,金枫独自站在堆叠成楼的黑sE铁笼前,铁笼里,各种不同的动物蜷缩其中,有些睁着混浊的眼睛,在笼中缓慢地爬行着。原来,房里窸窣的声音并不是金枫在翻动物品,而是这些动物移动的声音。 啊,金枫的眼睛,在黑暗中是看的到的。秦安琳恍然明白过来。 铁笼肮脏不堪,遗留着类似排泄物的块状物T,异味时不时从中飘出,看来这就是房间里臭味的源头。细看铁笼中的动物,也不是一般的狗或猫。禽类、山羌、獐子混合在一块,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珍稀的野生动物。 不管怎麽看,这里都不像一个合法的收容所。 只见金枫紧紧握着拳头,全身颤抖。 平常活泼的小白,看到这一幕也沉默起来。 铁笼旁边放着一个大型冷冻柜,里面似乎放着处理好的猎物。冷冻柜旁还有一个房间,秦安琳打开房门,一GU有别於这个空间的清香飘散开来。 房间中堆放着成批的大块木材,大部分只有少许切割痕迹,保存得十分完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木头,应该是某些珍稀的树种。 秦安琳深x1一口气,把心情平静下来。正要发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再来是哔哔哔的倒车声,有人下了车,对车上的驾驶吆喝着方向。 「小白!关灯!」秦安琳低声喝道。待室内重新暗下来,她一手牵着小白,一手抓着金枫,飞速躲进堆放着木头的房间里把房门带上。 倒车声停止,有人打开了後车箱,一阵m0m0索索後,他似乎扛起了什麽东西,吆喝一声,朝门口走来。 一阵喀哒喀哒的开锁声後,只闻一声巨大的砰当声和一个男人的惨嚎。 一串纷乱的脚步声赶来。 「勇哥!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的男人问道。 「红仔!你来帮一下忙!」年轻的男人又喊。 一阵兵荒马乱後,那个被们压着的男人终於爬了起来。 「林仔!你这仓库怎麽回事?」这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似乎被称为勇哥,他气急败坏地问道。 「抱歉勇哥,这铁门毕竟也很多年了,可能是生锈所以掉下来了。我明天就去换一扇新的。」 「你最好赶快修好,不然下次东西压坏了,你看客户买不买单!」 进门的总共有三人,以声音判断应该是两名男X和一名nVX,分别是勇哥、林仔和红仔。 勇哥把东西扛进门,吩咐林仔处理一下,推测里面应该是装着新猎物的麻袋。 「勇哥,新客户说要三只红狐狸,不要活的,就要皮。」红仔说道。 勇哥应了一声,打开笼子。只听一阵激烈的挣扎声後,勇哥嘶了一声,爆了个粗口。 碰地一声,一个柔软的东西被摔在地上,伴随一声微弱的呜咽。 「g!小贱货,敢咬老子!」 「小心点,别把客人要的弄坏了。」红仔的声音提醒道。 「知道啦!」 一阵霍霍声结束後,林仔的声音问道:「勇哥!剩下的r0U客人不要,怎麽办?」 「卖山产店啊!你g这麽久了,怎麽还问东问西的?」 「那我们这个月接那麽多单,赚多少啊?」林仔又问。 「六十万吧差不多,均分也就二十几万,最近单子越来越少了。」红仔答。 「有点耐心吧小子,做这行也不是很简单就能弄钱的。以前那对夫妻在的时候还能赚得b较多,都是他们在联络大客户的。嘿,明明都是欠一PGU债的,就他们溜得最快,他们走了,那个大客户也不太光顾了。」勇哥叹息道。 房间里的秦安琳听到此处,心中一跳。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屏息细听。 只听沙沙地一阵脚步声後,冷藏柜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想当年,我们是怎麽风光?钱赚得多这点不用说,一颗桧木三两下就能Ga0定,猎过山猪、猎过黑熊。嘿!甚至还有......」 忽然一阵怪风哗地冲破了房间的木门。秦安琳心道不好,看向身旁,果然金枫已不见踪影,而盗猎者三人面前多出一道高大消瘦的金纹身躯。 「还有什麽?」 不知何时,金枫解除了牠的拟态,二尺长的豹子矗立在黑sE铁笼前,牠的背部拱起,一双绿瞳像是幽幽的鬼火,彷佛从深渊归来的恶鬼。 「说啊!」牠野蛮的怒吼。 「豹、豹子!会说话!」一位年轻的男人吓得叫道,大约就是林仔。 秦安琳看行踪已经暴露,只能从房间里走出来。 「红仔,猎枪!」一位满脸胡髯的汉子喊道。他面貌粗犷,穿着一件蓝sE吊带背心搭配卡其sE长K,x前还挂了一片红sE的平安符。 「这里没有!应该是在车上!」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nV慌忙地答道。 那位吓了破胆的林仔连忙转身要出门,然而金枫的爪子b他更快。转瞬间,慌乱的林仔便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金枫!」秦安琳骇道。 数秒後,剩下的两人才意识到发生什麽事,瞠着大眼,不可思议。 勇哥率先反应过来,强撑着平静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和我们有什麽恩怨吗?」 「那这些动物和你们有什麽恩怨吗?」金枫怒道。 勇哥没料到牠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哂道:「阁下不是也懂弱r0U强食的道理吗?我们也要吃饭的啊。像我们这种有欠钱的亡命之徒,一个月都要筹个十几万,没去杀人抢劫就算很不错了。」 「弱r0U强食?那老子现在杀了你,你也不会有怨言的吧!」说罢便要亮出爪子。 「金金不行!」一道灰白sE的身影唰地挡在金枫的面前。 「蠢猴子!滚开,小心我连你一起砍!」 「小安不是说要先问线索的吗?Si掉的人要怎麽问?又不是所有的鬼都和小安一样厉害!」小白气噗噗地说道。 金枫哼了一声,往後退去。 「你问吧。」牠说。 秦安琳僵y地点点头,来到他们面前。尽量不去看旁边凄惨的屍T。 「你们知道芙蓉会吧?」她问。 勇哥往红仔的方向看去。 「知道知道!芙蓉会是大客户,我们偶尔会接他们的单。」红仔忙道。 「你们和芙蓉会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接触的?」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有十几年。」 「在你的认知里,对方是什麽样的组织?」 「是个很大的组织。如果我们手上有珍稀的动物,他们大多乐意收购。」 勇哥斜斜地看着正在向红仔问话的秦安琳,右手悄m0m0地伸向背後,从皮带上挂的袋子里m0出一把匕首,缓缓将它从背後移到身侧。 他猛然往前扑去,锋利的匕首刺向秦安琳。 「不行呦!」一只稚nEnG的手JiNg准地把他手里的匕首拍飞,小白顺势抓起匕首,用力往勇哥的後心cHa进去。 只听噗嗤一声。勇哥转头,惊骇地盯着少nV。 小白把cHa进去的匕首用力转了转,勇哥的身T里发出血r0U和内脏被搅烂的混浊声音。 「唔......!」小白双手用力,使劲将匕首拔了起来。血花喷溅在她的衣K上,蓝sE的纯真染上刺目的腥红。 秦安琳听到动静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愕然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 勇哥的背後溢出大量鲜血,他什麽也没能说,就倒了下去。血Ye在地板扩散,他的身T被染的殷红,红sE的平安符漂浮在W血中。 「这样好像有点危险呢,小白把他们绑起来!」小白伸出手指,一道金sE的光化为丝线从中飞出,缠绕在勇哥和红仔的身上,倏地拉紧。 「灵子控制得还不错,幸亏没让老子白教。」金枫在一旁道。 「嘿嘿。」小白笑道。 秦安琳只觉脑袋一片空白,记忆还停留在小白把匕首拔出来的那一刻,甚至连小白手中莫名其妙变出金sE丝线的事情都来不及思考。 「人类鬼,还有什麽要问的?快问吧!」金枫说。 秦安琳只是呆愣着,没有任何回应。 「你没问题,那换老子问。」她变回人形,来到红仔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最後一个问题。老子要怎麽找到芙蓉会那群王八蛋?」她问。 「我、我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很神秘,一直都是他们开车过来载货然後汇款给我们......唔!」金枫的手臂霎时穿透她的x口,中断了她的话语。 「没用的东西。」金枫鄙薄道,甩了甩手上黏腻的血Ye。 看着手上的腥红,她皱了皱眉,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手臂上的血Ye像是被刮刀刮下,洒落在地。 「走了。」她说,移开厚重的铁门,和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出屋外。 「小安,你不走吗?」小白问道。 秦安琳应了一声,像是失魂落魄般,踏着机械的步伐走出了房子。 大门再度被安上,一行人的脚步逐渐远离,留下这个仓库的寂静沉淀在暮sE当中。 仓库里,倒在大门前的红仔倏地睁开眼,身上原有的伤口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她弹了一声指,身上绑缚的金线瞬间消散无踪。 视线对上倒在地上,眼神惊异的勇哥。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往勇哥的後心再度狠狠地刺了下去。 转变 「然後呢?接下来怎麽办?」金枫跟在秦安琳身後,问道。 秦安琳沉默地带着路,来到了一间旅馆前,埋头踏进了玻璃自动门。 「请问有预约吗?」柜台小姐微笑着问。 「没有。有三间单人房吗?」 「不好意思,单人房我们只剩下一间喔。帮您改一间双人房加一间单人房可以吗?」 「好耶!我想和小安一起睡!」小白雀跃地欢呼。 秦安琳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谢谢。」她向柜台回道。 秦安琳拿信用卡付了款,把另一间房的房卡地给了金枫。 「就这样,我要先上去休息了。」她说罢,朝电梯走去。 「等等我呀小安!」小白在後面追着他的尾巴。 金枫耸了耸肩,决定先去处理晚餐。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今天什麽也没吃。 收好房卡,金枫走到附近的公园。在附近居民惊骇的目光中,她从鸽子群聚的广场上当众绑架了五只肥硕的鸽子。灰sE的鸽子在她手上扑剌剌地一番折腾,掉了一路的羽毛。 钻进附近的小巷,金枫解决了整整五只生鸽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正当她要随手把剩余的骨头羽毛随意抛进水G0u里,一个稚nEnG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後响起。 「大姐姐,你在做什麽呀?」 金枫缓缓转过身,只见昏暗的天空下,路灯映出了一个矮小的影子,一个衣衫褴褛的小nV孩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盯着她。 小nV孩看着金枫手上残留的遗T,忽然叫了一声。 「啊!我知道了。大姐姐和我一样在找吃的东西对吧!我知道喔,公园里有很多鸽子,看起来都很好吃。我也试过抓鸽子来吃,但是我太慢了,鸽子都跑掉了,还会被其他人赶走......大姐姐你好厉害喔!」 「嗯......喔。」金枫有点意外地应道。 「但是有个路过的叔叔每天都会给我这个,所以抓不到鸽子也没关系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圆hh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是我昨天留下来的,大姐姐你要一半吗?」她把那个东西掰成两半,露出里面白sE的部分。原来那是一个白馒头,只是因为久放变得有点泛h。 「谢谢。」金枫接过馒头。 「但是为什麽要给我?你不是也很饿吗?」她问。 「叔叔说,人要同情别人的处境,世界上才会发生好事喔!」小nV孩两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撕了一瓣馒头丢进嘴里。 「你怎麽会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金枫又问道。 小nV孩把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 「嗯......不知道耶,爸爸妈妈可能是Si掉了吧!」她向金枫露出一抹单纯的灿笑。 听到这句话,金枫的身T顿时僵了一下,她蹲下身来,和小nV孩平视。 「是吗?这样我们就一样了呢。」她微笑。 「对了大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叔叔吗?叔叔每天下午都会来看我,但今天却没有来呢,是不是忘记我了呢?」小nV孩期盼地问。 「你的叔叔?」 「就是给我这个的叔叔呀!叔叔虽然长得很凶,但是个很好的人喔!」她举着馒头说。 「不知道,你的叔叔长什麽样子?」金枫问。 「唔......叔叔脸上有很多胡子,眉毛粗粗的,很高很高。啊!我之前把很珍贵的平安符送给了叔叔,叔叔很Ai惜它,一直把它挂在x口。是一个红sE的平安符喔!」 金枫脑袋里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皱了皱眉,感觉还是想不太起来。 「你的叔叔叫什麽名子呢?」她问。 「叔叔说,和他一起工作的人都叫他勇哥!」小nV孩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小nV孩充满期待的单纯眼神,金枫陷入了沉默。 「大姐姐,你有看到吗?」小nV孩没有等到金枫的回应,拉了拉她的袖子,又问了一次。 金枫依然没有说话,就这样在Y暗的窄巷里蹲立了许久。 「不知道,我没看到。」片刻後,她拂开肩上的手,站了起来。 「大姐姐,你要走了吗?」小nV孩问。 「嗯。」金枫背过小nV孩,朝巷子的出口缓慢的走去。 「大姐姐再见!如果你有遇到我的叔叔,记得帮我和他说我在这里等他喔!」背後传来小nV孩的大喊。 金枫的步伐像是老旧的齿轮,原地卡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小nV孩。 「......好。」不久後,才听到她轻如蚊讷的回应。 走出巷子,金枫靠上骑楼下某个喷满涂鸦的铁卷门。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店家的霓虹招牌闪烁着醒目的sE彩,马路上的车辆见着绿灯,马上提着大灯,带着成群的轰鸣声冲出白线,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挟带欢声笑语。 她低着头,变换的光影与sE彩映照在她脸上,而她只是盯着手中发h的馒头,久久不能回神。 同一时间,秦安琳躺在旅馆的房间里,她裹着雪白的棉被,刚沐浴完的身T飘散着柔和的清香,她却感觉心神纷乱不宁。自己彷佛还置身於腥红的仓库里,三具Si不瞑目的屍T暴突的眼睛直直瞪着她。 肚子里发居饥饿的哀号,她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个打挺起来,在床上不停乾呕。 「小安你怎麽了?不舒服吗?」小白从床边探出头来,问道。 秦安琳听到小白的声音,像木偶一样僵在床上。 「小安?」 秦安琳一只手挡住小白的脸。 「抱歉......我需要先静一静。」她说。 「好吧。」小白失落地缩回床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只有冷气嗡嗡运转的声音,还有几乎细不可闻的呼x1声。 半晌,秦安琳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彷佛yu语还休。她深x1一口气,朝着天花板问道:「小白,你刚才在仓库的时候,为什麽要杀掉那个人?」 白sE的床边响起一阵欣喜的异动,似乎是害怕秦安琳又拒绝她,床边的棉被才鼓动一下,又平息了下来。 片刻,小白回道:「那个人如果拿刀刺到小安的话,小安可能会散掉,所以要在那之前阻止他才行。小白有做错什麽吗?」她惶惶地问。 「但是,应该有更适合的方法吧?阻止他就可以了,不需要把他杀掉啊!」 静默了一会儿後,小白蓦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那是一张横眉竖目的险。 「小安为什麽要这样!小白那时候也很害怕啊!那个人类b我高,还b我大,小白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麽事。小白只是想保护小安,哪有什麽不对?」 秦安琳哑口无言。 「小安这样对小白,小白生气了!」说罢,小白咚咚咚地跑进浴室里,甩上门。 秦安琳呆呆地看着关上的浴室门。 她走下床,来到紧闭的浴室门前,只听到cH0U风机运作的隆隆声,门上镶嵌的毛玻璃透出小白赌气的影子。 她的手贴上冰凉的玻璃,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一会儿。 「那个......小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想了那麽多。」 小白说的没错,当时的确是情况紧急,做不了那麽多考虑也不能怪她。更何况那时自己没有出手保护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怪她,但是...... 她用手指卷了卷头发,看着地面继续说道:「我不应该约束你要做什麽,你已经为我考虑了这麽多,尽力做了那麽多事,谢谢你。我刚才都不理你,还让你坐在地上,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但是,我还是很难接受你的做法,怎麽能把人当成羊一样杀掉,还一副什麽事都没有的样子?」这个盘旋的黑暗疑惑在他们离开仓库後就不断滋长,直到成为庞大的Y影,压在秦安琳的身上。 「小安才奇怪。杀人和杀羊,哪有什麽不一样?」浴室里传来小白闷闷的声音。 这句话传来,登时给秦安琳一记当头bAng喝。虽然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泯灭人X,但对小白来说确实如此。 因为,小白不是人类啊! 看了小白那麽久的拟态,她一时忘了小白事实上是只猴子。对她来说,人和羊,的确是差不多的。甚至在她看来,b起杀Si一个人类,盗猎者所犯下的罪刑b这个严重太多了。 以她的角度来看,秦安琳明显是在偏袒盗猎者,根本没有公正可言。 秦安琳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是我说了荒谬的要求。从我的视角看人类被杀掉,就像小白看到猴子被杀一样,所以才让我那麽害怕。」 「杀、杀猴子!」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叫。 半晌,浴室的门终於打开了一条缝,毛玻璃上的Y影耸动了一下,门後传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声音:「哼!算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小白还是很生气!」 秦安琳问道:「真的很对不起,我要做什麽才能让你气消?」 「都是小安害小白生气了,让小白现在这麽饿!小安要负责帮小白找食物来!」 「当然。」秦安琳松了一口气。 她叫了客房服务,不久之後,服务人员就送来热腾腾的菜肴。 「这是什麽食物?好神奇,居然会冒烟!」小白坐在床上,惊奇地说。 「就是一般的便当,小心烫。」秦安琳叮咛,把一次X的汤匙递给她。 「这是什麽?可以吃吗?」眼看小白就要一口咬下。 「不是啦小白!这不是吃的。」她连忙阻止,大略解说了一次用法。 「原来是这样!但是为什麽不能直接用手吃呀?这样吃会b较好吃吗?」 「呃......你就当作是这样吧!」如果和她解释卫生什麽的大概要讲很久。 「唔?这个很好吃耶!小安,小白原谅你了!」小白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顿时大为惊叹,眼里像是要蹦出星星。 「是吗?那就好。」话说,给小白吃人类的食物真的没问题吗? 只见小白一口并作两口,把食物在嘴里塞得满当当,像一只准备过冬的花栗鼠。很快地,便当里的饭菜便消失无踪。 秦安琳一边把便当垃圾收拾好,一边感叹,以前看别人拜神明或好兄弟,都说摆着给对方闻闻味道就算拜完了,如今自己终於明白这副道理。凭自己这副连消化系统都没有的身T,就算吃下去,食物也只能在里面腐烂吧。 唉呀,活着真好啊。 带着这样的感慨,她和小白一样爬上了床。小白刚刚吃饱,顶着圆滚滚的肚皮,很快就一脸幸福地睡着了。 刷牙的方法,明天再教她吧。秦安琳看着小白的睡脸,半睁着惺忪的眼想道。 梦境黑甜,一夜好眠。 巧遇 「小安、小安。」朦胧间,彷佛听见有如鸟啭般的燕语,模糊地在耳边响起。 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重,彷佛有个巨大的石头压在她x口。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身着h衣的少nV坐在她身上,窗外晨光正好,熹微的光亮照在她的发丝上,散发一种柔软的气息。 「小安,早上了!」少nV俯视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早安。」秦安琳r0ur0u眼睛。 在小白强烈的要求下,秦安琳被拉着一起出了门。 他们先来到金枫的房间,小白的两个拳头在上面砰砰砰地捶了半天,还是半点没人回。 想到金枫的习X,秦安琳觉得她应该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於是她建议小白一起下楼,打算先去吃个早餐。 没想到一出了旅馆的玻璃门,就看到那个穿着皮外套的熟悉身影蹲在街角。细听,还时不时传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秦安琳好奇地走过去瞧,只见金枫拿着半个发h的馒头,正在喂食路上一只骨瘦如柴的小猫咪。 秦安琳心中惊讶,看不出金枫有这样的大Ai。 「你的馒头从哪来的啊?」她好奇地问,金枫身上应该没有任何现金才对。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喂着猫咪。小猫咪咿呀几声,看着金枫又掰下一瓣馒头,埋头专心吃了起来。 秦安琳也没有兴趣追问,静静地看着她和小猫咪温馨的片刻。 喂完猫咪,金枫拍了拍手中的馒头碎屑,站起身。 「人类鬼,这次又要去g嘛?」她问秦安琳。 「没g嘛,我们正要去吃早餐,你要一起来吗?话说你也该叫我的名字了吧?我叫秦安琳,安心的安,玉林琳。」 「谁管你什麽林林?反正秦安琳就对了吧。」 「嗯,谢谢。」秦安琳微笑道。 三人一齐走进早餐店,在早餐店阿姨凌厉的目光下尴尬地只点了两份蛋饼。 「这个东西这麽小,一个怎麽吃得够?你把老子当老鼠养吗!」没想到餐点上桌後,金枫大肆抱怨起来。 秦安琳因此又和阿姨加点了两个饭团和两份萝卜糕,顿时,阿姨的眼神便变得亲切起来。 看着金枫狼吞虎咽地席卷着餐点,秦安琳问起昨天一直来不及问的事。 「金枫,昨天小白从手里变出的奇怪金线是什麽?听你的回答,是和灵子有关的吗?」 金枫没有停下狂风扫落叶的用餐动作,边吃边回答道:「对啊!那个线就是小白用灵子做成的,虽然很细,但刚开始做成这样算很不错了。 「怎样,你想学?」她问。T1aN了T1aN盘子,又解决掉一盘萝卜糕,一脸意犹未尽。 秦安琳腼腆地点了点头。 昨天小白和她提到秦安琳现在没有r0U身,虽然能碰到东西,但照理来说b一般动物更脆弱,如果受到过强的冲击力,就可能直接原地散成灵子碎片,很难再拼回来。之前小白胡Ga0瞎Ga0地拼回秦安琳的灵T,简直b奇蹟还要奇蹟。 经过这次差点被攻击的事件,秦安琳觉得自己最好要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学习一些护身的招数。 只是没想到金枫摆摆手,嘴里模糊道:「不可能,你学不会的。」 「为什麽?」秦安琳着急道。 「你们这些R0UT太坚固的家伙,一生下来灵T就像被塞在一个密闭的瓶子里,一生都感觉不到灵子的跃动,就算Si了变成鬼也不懂得控制灵子啦!」只见金枫一口气吞下一个饭团,囫囵地说道。 「但是小白就可以啊!」 「她和我是特殊的家伙啦!你难道会常常看到说话的猴子吗?」 「......也是,但是照你的意思来看,我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只要努力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啊?」秦安琳问。 「那样太慢了,老子没兴趣教。你自己去找小白。」一席话间,她竟又把餐桌上的食物全部销灭乾净。 正当秦安琳还想再反驳什麽,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彷若无骨的柔荑,纤白的双手落到他们围聚的铁桌上,米sE的袖口上逢着一个眼熟的金sE袖扣。 「哎呀,怎麽这麽巧,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妩媚悠长声音响起。 抬头一看,那是一位穿着白sE西装的年轻nV子,她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身旁跟着一个带着墨镜的高壮大汉。 「啊!是昨天一起坐车的那个!」小白叫道。 秦安琳皱了皱眉,实在想不起这位nV士的名字,赶紧翻开皮夹,从中找出那张简约的名片。 「江......清蓉小姐,您好。」她念出上面的名字。 「唉,太伤心了。居然只过了一天,就把我给忘了。」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金枫旁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把她的肩膀给揽了过来。 「你说是不是呀,靠枕的小乘客。」她狐狸般地笑了笑。 「起开,老子跟你很熟吗?老子要走人了。」金枫甩掉西服nV子的手,站起身。 「老板!萝卜糕十份!」西服nV子忽然向门口的柜台喊道。 「好呦!」只见老板娘堆起满脸笑容。 「请。」她伸手道。 「还算识相。」金枫哼了一声,坐回坐位。 秦安琳在意旁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一次知道那个一掌能拍Si人的金枫可以被萝卜糕收买。 「你刚才吃完萝卜糕後,非——常仔细地把盘子T1aN乾净了呢。我在旁边看着,就觉得你应该很喜欢这个。」她笑道。 金枫啧了一声,手上道是很诚实地夹起刚送来的萝卜糕送到嘴里。 「所以,你找老子有什麽事吗?」金枫问。 秦安琳也很好奇,对方来找他们,率先接触的不是第一个向他搭话的小白,也不是与她问好的自己,反而是对她不理不睬的金枫。点的餐点似乎也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而是在特意观察金枫後迁就而来。显然,她来到这里的目标不为什麽,只有金枫。 「要叫江清蓉喔,江、清、蓉。」她微笑着说。 「好啦!江清蓉,你有什麽事?」金枫再问。 江清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对你一见锺情,请你跟我结婚? 秦安琳不禁对自己的幻想失笑,怎麽想都不可能。 「我对你一见锺情。」 听到这句话,她差点把自己的门牙嗑在桌子上。 「想向你要一下联系方式。」她眨眨眼,调皮地说道。 幸好对方是属於b较含蓄的类型。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特意过来请客,竟是为了搭讪。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之前发生了一些意外,通讯设备都不再身上,要联系方式可能不太方便。」秦安琳摆摆手。 不是她多管闲事,只是他们现在真的没有一支手机。而且以他们的立场,面对这种来意不明的搭讪,委婉拒绝会b较好些。 「这样啊,那我们就只好约线下见面了呢。」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见什麽面?老子有什麽义务和你见面?」金枫不领情地说道。 说的好,金枫! 「哎呀,真的吗?」江清蓉一副惊讶地样子问道。 「我听说你们最近一直在附近跑来跑去,是在调查什麽呢?」她戏谑的语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下,却让整张桌子震了震。 「芙蓉会?」 金枫猛地抬头,对方巧笑倩兮的表情对着她。 「你怎麽知道?」她问。 「现在知道了。」她狡诘的笑道。 「其实吧,这个地方也挺单纯的。除了芙蓉会这条地头蛇,就是一些小帮小派,也是要向芙蓉会交保护费的。」她把下巴枕在双手上。 「也就是说,这里整个都是芙蓉会的地盘?」秦安琳说。 「聪明的孩子,我不讨厌喔。」她朝秦安琳眨了一下右眼。 秦安琳不知怎地感到一震恶寒,起了一身J皮疙瘩。 「你想要什麽?」金枫锐利的眼睛盯着她,问道。 江清蓉笑嘻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别这麽绝情嘛。我只是听说最近芙蓉会内部有些争斗,不想让亲Ai的卷进去。你们知道的吧?昨天晚上在福安路巷子里的仓库发现了两具屍T,大约就是他们的杰作。根据小道消息,芙蓉会正处於派系斗争,两方都在想方设法肃清对方,亲Ai的这样大摇大摆的查案,很危险喔!」她拍了拍金枫。 两具屍T?秦安琳瞳孔骤缩。 她记得那时候仓库里明明有三个人,难道有一个人没有当场Si亡,而是在他们离开後偷偷跑掉了吗?秦安琳陷入了思索。 「g你什麽事?滚。」金枫再次嫌恶地拍掉江清蓉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不听劝告的话是会很亏的喔!我也不希望亲Ai的做出後悔的事。这样吧,你们也知道我的职业是侦探,我可以免费提供你们一些资讯。三天的时间让你们考虑一下,三天後的同一时间,我们再在这里见面。」 「你以为这样会让老子很感激你吗?」金枫嫌弃道。 「可能会喔。」她微微一笑,站起身。 「到时再告诉我你们考虑的结果。当然,要事先用电话跟我联系也是可以呦!」她单手向金枫b了个心,结帐後,潇洒地走出店外。 无常 「小安,刚刚那个人好奇怪,小白不喜欢。」小白抓着秦安琳的袖子说道。 「嗯,虽然很可疑没错,不过那家伙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的行动太明目张胆了,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惹祸上身。最近先低调一点,至少杀人这种事不能随便做。」对於不要杀人这个底线,秦安琳还是希望他们能遵守。 「那之後怎麽办?」金枫问。 「该去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去过了,这几天先在附近打探一下情报吧,但注意不要做得太明显。我可能会先去查一下网路资料,明天过後如果没什麽成果,我们再来决定要不要听那个侦探的。就当作是先休息一阵子。」 「行吧!」金枫点点头。 「小白想出去玩!」小白看起来也是赞成的样子。 分给两人一些伙食费後,三人原地解散。不,应该说分成两组,小白还是黏着秦安琳,金枫则自己一个人走了。 「小安!接下来要去哪里玩......我是说要去哪里打听情报?」小白兴奋地问道,像一只雀跃的小松鼠,在地上蹦蹦跳跳。 「在打听情报前,我想先去看一个地方。」 她带着小白走过几个熟悉的街区,转进一条熟悉的巷子。 「小安的朋友家?」看着两旁熟悉的老公寓,小白问。 秦安琳摇摇头。 他们继续深入巷道,彷佛谙习地在城郭内徘徊。忽然,秦安琳注意到他们的前方走着一对奇妙的组合,背对着他们,和他们同向。 那两个人分别穿着黑sE和白sE的全套西装。虽说是奇妙的组合,但其中一个人的打扮实在过於离奇。只见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士戴着一个缝着鬃毛的棕sE头套,似乎是个马脸的形状,还顶着一个又白又长的帽子,直直立在天灵盖正中央彷佛一根耸立的象牙,脚下穿着一双增高的木屐,随着他走路的步伐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相较之下,走在他旁边的夥伴除了因为全身黑看起来像黑社会外,和正常人没什麽两样。 只见那对组合走过刘炼家的红砖公寓,在隔壁的民宅前停下脚步。 民宅的墙壁上铺满白sE磁砖,一扇红漆的铁门树立在入口,从一楼往上可以看见许多装着铁栏杆的yAn台。 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拿着手机确认了一下,朝夥伴点点头。忽然将双手放在腮边,对着公寓大喊道:「秦安琳小姐!秦安琳小姐!请问你在家吗?」 秦安琳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情急之下身T自动反S,拎着小白钻进旁边的防火巷里。 「小安?怎麽了,为什麽要......」 「嘘!」秦安琳摀住小白的嘴,向他b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白点了点头。秦安琳缓缓从防火巷里探出一颗头,让小白也侧着身子观察外面的情况。 那个一黑一白的组合依然站在公寓门口,侧对着他们。 「小安,你认识他们吗?为什麽他们要在这里找你呀?」小白用气音小声地问。 秦安琳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们。那是我家,我不知道他们怎麽找到这里的。」 「暴力讨债?」小白歪头。 「......我没有欠债。」 只见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士无奈地看着同伴,说道:「前辈,你这样喊,对方就算听到恐怕也不会出来。而且叫那麽大声的话会g扰到民众。」 「没问题的啦!反正对方生前去到那麽鸟不生蛋的地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可是用了自己亲自研发七七四十九天的灵子传音法,活着的人统统听不到!哇哈哈!」穿着白sE西装的男子从x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白sE羽扇,唰地一声展开,快活地摇了摇。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麽还要喊?」黑西装男子不解的道。 「这样今天又可以水出一篇报告来了啊!就决定这样写了至其屋,问灵,不应,哇哈哈!我真是天才!」 「前辈请不要以为自己是活在五百年前的人就可以写这麽短,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改讲白话文了。」 「哪尼!怎麽会这样!」白西装男子失声惊叫。 「如果前辈要写文言文的话,也请以牛头将军为典范。将军每天都写千字文言文报告,如果前辈能像牛头将军那麽努力,现在早就能和他升迁道同样的位置了。」 「牛牛就是太认真了。天啊!一千字文言文!他怎麽写得下去?我要是每天写一千个字,我宁愿去Si。」 「前辈,你已经Si了。」 白西装男子一拍脑门:「哎呀!在人间奔走太久,都忘记了。」 听他们的对话,这两个不是很靠谱家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难怪二白那时要叫她下山找Y间使者,看来鬼差的确是找不到那里。只是以她现在的情况,被鬼差发现的话反而不太方便。 「前辈,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麽你每次工作的时候都要穿上增高木屐、戴着那顶很高的帽子和马脸面具、口袋里还要cHa一柄扇子?而且鬼差的工作服明明是黑sE西装,前辈这样穿没有违反工作守则吗?」黑西装男子问。 「当然违反工作守则啊!但是情怀这种东西是无可取代的呀,只要亡魂一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就会知道:啊!是黑白无常,我的人生来到结尾了!不是很浪漫吗?而且如果穿成白sE,遇到天主教徒还可以说成是天使来接,很方便啊!」 「很抱歉,我不太能理解。而且我觉得不会有任何天主教徒相信你,更何况,正常来说鬼差都是单独行动的,只有前辈你是特例。」 「唉,不愧是牛牛看上的明日之星,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将军说只要跟着前辈你,不管是谁都能快速成长,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 「厉害吧!」白西装男子拍了拍x脯道。 「前辈,我想这并不是称赞。我们接下来要做什麽?」黑西装男子问。 「反正离Si後七天的deadline还有很久,既然亡魂不在这里,我们先到亡者生前经过的庙宇调一下目击资料,随便混混吧!」白西装男子摇着扇子,哇哈哈地笑道,转身朝原本前来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回商店街,黑西装男子紧随其後。 秦安琳和小白连忙躲回防火巷深处。 经过他们所处的防火巷时,白西装男子突然咦了一下,往里面瞥了一眼。 「怎麽了,前辈?」黑西装男子问。 「没事,应该是我太敏感了。」白西装男子说。 防火巷内,秦安琳和小白缩着身T,躲在一台废弃的冷气机旁。听见西装男子的木屐声渐行渐远,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安,他们走了喔!」确认两名鬼差走远之後,小白拍拍秦安琳的背。 却发现她的身T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她细小的声音彷佛只是在吹动鸟语上的绒毛。 「为什麽......」 「明明是就是我家,我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却那麽战战兢兢......为什麽我必须偷偷m0m0地躲在这里......?为什麽?那不是我的家吗?」单薄的身影瑟缩在冷气後,视野之下只有巷道的黑泥和尘土的灰暗。 几天前,她还可以正光大明地拿着钥匙打开家门,看见正在用大电视追剧得入迷的妈妈、看见躺在竹椅上呼呼大睡,手边还放着一杯麦茶的爸爸。他们听到开门声,像飞鱼一样倏地跳起来,四目相对,洋溢重逢的喜悦。 她知道,在那栋公寓的某一楼,某个套房里,一对夫妻正等待他们的nV儿回家。 躲在防火巷里,她如一只YG0u里的老鼠,远远的,只能凝视那栋公寓的哀愁。 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 小白看着她的模样,知道自己没办法说什麽。只能抚m0着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慰一只伤心yu绝的猫,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梳理牠残破杂乱的毛发。 时间不知走了多久,推动着太yAn点亮防火巷的一角。 那片柔荑般的手掌轻柔的抚着她的背。 她动了一下,那片手掌顿住,温热的T温驱散巷弄里刺骨的寒冷。 「走吧。」她抬起头,泪痕未乾。 小白点点头站起身,一丝yAn光透进了巷子,她朝蹲坐的地上的秦安琳伸出牵引的手。 离开防火巷,秦安琳来到附近的电信门市重新买了手机和预付卡,虽然大概没人会打电话给她,但如果没有行动数据,到了没有wifi的地方会很麻烦。 经过刚才惊险的遭遇,秦安琳也不敢大喇喇地在街上兜圈子,便找了一间咖啡厅和小白坐了一个下午。 由於小白对秦安琳的新手机似乎有高度兴趣,一直缠着她叽叽喳喳地输出问题。秦安琳被烦的不行,本来想说直接把手机丢给她看会让她安分一点,没想到回头再看,对方竟就已经下载了糖果消消乐,低着头玩得不亦乐乎。 秦安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失败的家长。 结果今天一整天就在和小白一起解决消消乐的魔王关的过程中结束了。秦安琳暗自发誓再也不要让小白碰到手机。 金线 晚上回到旅馆,秦安琳仔细地教导小白如何使用浴室里的热水和牙刷、沐浴r等物品,看着小白惊奇的眼神,不禁露出无奈的表情。 躺在床单上,秦安琳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她才想起自己有事情要问小白。 啪哒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小白甩着一头Sh答答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蓬蓬的鲍伯头萎了起来,像一条无辜的落水狗,让秦安琳忍不住失笑。 她一PGU坐到床上,像颗掉落地面的橡实弹了弹。秦安琳拿起毛巾,围上她还在滴着水珠的脑袋,用毛巾包着头发反覆搓r0u,帮她把头发擦乾。 手里滑顺的头发飘散着洗发JiNg的清香,她忐忑地问道:「小白,你可以教我控制灵子的方法吗?」 小白咦了一声,才反应道:「啊!小安早上说过想学对不对?小安想学那种可以咻咻咻S出线的方法吗?」 「嗯,之前多亏有小白保护了我。但之後说不定还会发生一样的事情,所以我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方法才行。」秦安琳说。 「为什麽?小白之後还是可以一直保护小安呀!」小白疑惑道。 「但我们也不是一直都会在一起啊。」秦安琳说。 「为什麽不会?小安不喜欢小白了吗?」她泫然yu泣地问。 秦安琳连忙紧张地挥手解释,连她都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要那麽慌张。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小白喔。我只是担心有不可抗力的事情发生。」 「但是,我不想要让小安太厉害,这样小安就不需要小白了。」小白低落地说。 「才不会不需要!你又不是保镳,之前不是也给过我很多建议吗?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开心。小白对我来说独一无二,才不是能取代的对象!」 小白苦瓜一样的脸终於笑了开来,她点头,说道:「那小安,你要听好喔!」 秦安琳也慎重地点点头。 「首先要把灵子聚集在指尖。」小白举起手指。 秦安琳跟着举起手指,虽然她还Ga0不太懂要怎麽聚集。 「然後簌簌簌地做出线、咻咻咻地S出去,然後扭一扭,就可以让他们缠住敌人了!」一条金线瞬间S出她的指尖,缠在秦安琳的小指上。 「诶?」後面那串是什麽?太cH0U象了吧! 她抬起手指,只见一条金sE的丝线绑在上面,在灯光下,牵出的金线亮晶晶地晃呀晃,连到了小白的手指上。 「小白?这个是?」秦安琳疑惑道。 「把小安绑起来,就不会不见了!」小白嘻嘻笑道。 秦安琳听着小白孩子气的话,纵容地笑了笑。 不过,这边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小白,你有其他更浅显易懂的吗?簌簌簌、咻咻咻,和扭一扭......具T来说要怎麽做?」 「诶?小安听不懂?」 接下来的两天,秦安琳非常认真地研究了这三道工序,自己也做了许多尝试。两天下来,秦安琳发现理解原理本身不难,但要控制好身T里的灵子简直难如登天。相b之下,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学会拟态的小白简直是世纪奇才。 目前为止,秦安琳的技术还是止步於做出丝线的步骤。不过慢慢学也总是有好处,在m0索期间,秦安琳发现自己能透过意志改变丝线的X质。b如使用多一点灵子,就可以变出和小白用来綑绑盗猎者时坚y如铁的线,使用少一点就可以变出像自己手上一样软绵绵的类棉线,甚至如果再调低灵子密度,就可以做出能穿透物T的线。 或许,她能发掘出灵子线其他的功用? 第三天,也就是江清蓉和他们约定的前一天。晚上,他们约在金枫的房间,打算交换这三天下来打探的情报。 只听金枫的房门响起两声清脆的敲击,房里的金枫用灵子线束起马尾,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长发的灰衣nV子,和一个穿着吊带K的鲍伯头少nV。 「......你们这是怎样?」金枫看着他们手指上金灿灿的灵子线,挑眉道。 「呃......」秦安琳有点尴尬地看向小白。 「小白,这可以解掉吗?」 「不可以!」小白义正严辞地拒绝。 秦安琳叹了口气,自从小白在她手指上绑上这个後,就说什麽都不肯拿掉了,让她有点後悔当初纵容的自己。她已经向小白抗议数次,往往无疾而终,要是b得太紧,对方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就会扑簌簌地掉下来,害她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秦安琳发现这好像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旅馆里练习控制灵子,除了洗澡和上厕所时另一个人会被绑在门外,其他都没有什麽太困扰的地方,所以就这样放任了三天。 不过现在看来,戴着这种东西见到人,果然还是很尴尬啊! 「算了,你们两只猴子Ai怎麽样怎麽样。老子和猴子不同种,不会管那麽多。」 总觉得金枫好像误会了什麽。 金枫在床边坐落,唉了一声,抱怨道:「这芙蓉会还真够邪气的。老子在附近问了整整三天,每个家伙一听到芙蓉会的名号,没有一个不是夹着尾巴逃得远远的。嗤!浪费老子时间。」 「呃......金枫你是怎麽问的?」 「什麽怎麽问?直接问啊!问他们有没有听过芙蓉会。」 「嗯......」秦安琳想像了一下画面,一个穿着叛逆的高瘦nV子横眉竖目地抓住一个路人,张口就问:「喂!你有听过芙蓉会吗?」 大概会以为是来找碴的吧。 她无力地兴叹一声,说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三天前我们照着地址去到福安路的那个仓库里,不是遇到了三个人吗?但那个叫江清蓉的侦探却说那里只发现了两具遗T。我查了三天前的报导,虽然没有发现关於第三个人的消息,但报导中说到Si去的两人和芙蓉会都有债务关系,加上芙蓉会目前在内斗状态,两派人马似乎都认为是对方Ga0的鬼,所以暂时不会怀疑我们这种外部人士的样子。」 秦安琳和小白分别坐着一张椅子,三人围成一圈。 小白挥着双手,激动地说:「芙蓉会很大很大!有一个绰号金鱼的会长老大,手下有个四堂主,绰号是驹子的样子......」 「是有四个堂主,绰号是四君子。」秦安琳纠正。 「对对对!就是这样!」 「四君子有梅、兰、竹、菊四人,分别掌管帮派里不同的事业。目前的会长金鱼好像也同时身兼四君子之一。」 「还有吗?」金枫问。 秦安琳摇头。 「能查到的就只有这样,毕竟这是放在网路上的资料,不可能有什麽机密事项。」 「混帐!这样叫老子怎麽找!」金风愤恨地槌了一下床。 因为大家都没有找到什麽突破X的情报,在百般不情愿之下,金枫还是妥协,决定去找江清蓉问新情报。 「啧!那nV人!」秦安琳还忘不了讨论结束後,金风气得骂的那一句,饱含着无计可施的愤怒。 有必要到那麽讨厌吗?她不理解地搔了搔头。 隔天一大早,秦安琳和小白拖着一脸不情愿的金枫来到了三天前光顾过的早餐店,老板看到他们,立刻殷勤地把他们迎进店里。 「来来来!请坐请坐!」她满面笑容地将它们引到一张铁桌前,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萝卜糕,还热腾腾地冒着烟。 桌後坐着一个穿着白sE西装的nV子,笑YY地看着他们,身旁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大汉。 这请吃萝卜糕的手段还真是用不腻啊。秦安琳都不知道要说什麽了。 「有需要什麽再来告诉我哈!」老板抱着菜单,热情地说。 「坐吧,一起吃。」江清蓉张开手,b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安琳和小白还在犹豫不决,金枫倒是非常乾脆地一PGU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痛快。」江清蓉赞道。 「啧!反正如果老子不坐,你也会有千万个方法让老子留下。你那些技俩老子已经熟透了。」 「咦?金金你和侦探很常见面吗?」小白问。 江清蓉捂着嘴,呵呵笑了几声。 「对啊,我们这几天可是常常巧遇呢。」 「狗P的巧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老子才不想和你扯上关系。」金枫暴躁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来,是已经做好决断了呢。」他抬眼看向依序入座的秦安琳与小白。 金枫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看她。 「......拜托你帮忙查啦!」片刻後,她才不痛快地说。 「哦?难得你会这麽老实。」金枫只觉得江清蓉平常就微微弯着的嘴角笑得更开了,她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所以,你们想知道什麽?」江清蓉问。 「我们想知道......」 「芙蓉会那帮人现在在哪里?」金枫抢先问道。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芙蓉会的会员很多、据点也很多,你想找哪帮人?」 「管他哪帮人?这帮败类!老子把他们全部砍光不就成了!」 只听对方噗嗤一声笑,说道:「我不这麽建议这麽做喔亲Ai的,芙蓉会除了人多势众,还涉足军火与私人佣兵的事业。就算你能以一挡十,也不一定有胜算呢。」 她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 「但如果你要找人,我这边倒是有个管道可以帮你介绍。」 「什麽管道?」 江清蓉细长的丹凤眼弯了弯,像一只令人捉m0不透的狐狸。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子。 穿着白衬衫和西装K的墨镜大汉眼神笔直地凝视前方,彷佛没有察觉她的视线。 「可以吧,叶子?」她说。 「乐意之至。」大汉低下头。 江清蓉转而看向金枫。 「本来我们做这行,和各方都要有一些交情。我的保镖叶子就是从芙蓉会那边雇用的。叶子在会里也待了一些年了,讲话多少受一些尊重,可以把你们介绍给内部的人认识。至於介绍完之後要谈什麽......就看你们怎麽想了。」 「......也行。」金枫抬头,看向叶子没什麽表情的脸,点头。 「那就这样吧!」江清蓉拍板定案。 「那交换个连络方式吧,我们约个时间。你们的通讯设备应该是拿回来了吧?」她笑眯眯地看着秦安琳。 奇怪,这个nV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秦安琳腹诽着拿出手机,对方接过,在上面C作了一番。 「给你,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她把手机递回秦安琳手上。 秦安琳确认过没有问题後,把手机收了起来。再抬起头来,却见对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顺者对方的视线往下看,映入眼廉的是自己的手......指上的灵子金线,随着她抬起手,扯动到小白手指上戴的另一头金环。 够了喔!这条线! 她恼羞成怒地想。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尬笑几声,她连忙转变话题。 「请说。」对方窃笑着看着她。 「你之前说芙蓉会内部争斗,可以说一下详细情况吗?」她涨红着脸,用极快的语速问出问题。 「当然。」 江清蓉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芙蓉会内争斗的人马主要分成两派,一派推崇会长金鱼,金鱼身兼四君子中的梅堂主,受到同为四君子之一的兰堂主的强力支持。另一派则以竹堂主为首,主张现今的芙蓉会太过独裁,应该废除会长的职位。四君子的菊堂主虽然没有表明立场,但手下都是一片支持改革的呼声。」 「目前两方势均力敌.....吗?」秦安琳呢喃道。 「没错喔。其实这两个派系从十三年前新会长继位的时候就存在了,最近只是变得更严重了一点。」江清蓉感叹地说。 「问题就这样了,谢谢你的情报。」秦安琳说完站起身,小白跟着从旁边站起来。 金枫正要跟着离开,却被江清蓉叫住了。 「亲Ai的,我帮你这麽多,还请你吃早餐。你不给一些奖励吗?」她走到金枫身後,双手环上金枫的腰,下巴枕着她的肩膀,柔软的身躯贴着她的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就算江清蓉做了这麽逾矩的动作,金枫这次没有把她甩开,但还是龇了一下牙,显示心中的不满。 她斜眼瞪着江清蓉,叫道:「不是你自己说免费的吗!」 「是免费的没错呀,亲Ai的对我的谢意和费用是两回事呢。」她g了一下唇,坏笑。 「你要g嘛?」 「叫声亲Ai的来听听。」 「亲Ai的。」 「哎呀,真乖。」她笑着把手放到金枫的头上。 「好了,老子可以走了吧!」 「当然,我的亲Ai的。」江清蓉放开手。 「期待我们下次的相遇喔。」她笑得眯起眼来,像是夜空中一弯神秘的新月。 「老子可一点都不期待!」金枫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到柜台吩咐老板道:「桌上的萝卜糕全部打包。」 老板当然是满口答应。 看着金枫提着一整袋萝卜糕,头也不回地迳直离去,江清蓉忍不住失笑。 「真是不可Ai的个X啊,你说是吧?叶子。」 「是的。」叶子冷酷的声线在背後响起。 「你还是一样没有变。」江清蓉莞尔。 「我就喜欢她这个X。」江清蓉说。 「只不过,看她说得一点也没有诚意的样子,我是不是有点亏了?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做一个环把她给绑起来?」她喃喃自语道。 金枫 秦安琳本打算在三人一起回到旅馆後,再讨论之後的计画。遗憾的是金枫迳自离开,说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还叫他们别多管闲事跟来。她只好带小白先回到了旅馆。 刚回到房间,秦安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纸笔,在小白好奇的目光下开始画出一个一个的圈。 「小安,你再画什麽呀?」小白蹲在桌子旁,只露出一对眼睛和两个放在桌上的小拳头。 「我在整理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情报。」 秦安琳指着写着「刘炼」二字的圈圈。 「这是我们掌握的第一条线索。金枫说刘炼的家人杀了她的父母,而刘炼背後有一个神秘的资助人。」 她在旁边标注了「家人」和「盗猎者」,然後连了一条线到写着「金枫」的圈圈里。 「据我们所知,金枫的家人很可能是被我们遇到的那夥盗猎者所杀,而他们的客户与刘炼的资助人都与芙蓉会相关。以这些情报和刘炼从资助人那边收到的委托推断,云豹可能一直是芙蓉会觊觎的目标。」她分别将「刘炼」和「盗猎者」连到「芙蓉会」的圈圈里。 「而芙蓉会现在正值内斗状态,原因可以追溯到十三年前金鱼刚继任会长时。」 她在圈圈底下画了个分岔,分别写下「金鱼」与「竹堂主」。 「这样看来,刘炼的父母在欠债後,藉由违法贩卖动物给芙蓉会赚取高额金钱来还款,我们在仓库里遇到的那三个盗猎者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报导里写到其中两个盗猎者与芙蓉会有债务关系。如此推断,他们是把动物卖给芙蓉会後,拿着芙蓉会给的报酬,去还芙蓉会的债务。不管怎麽想都很多此一举。 她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是内斗! 虽然芙蓉会的四个堂主分别负责帮派里的不同事务,但如果两个堂主负责的业务互相冲突的话会如何? 两个盗猎者恐怕早就成为芙蓉会内部派系互相角力的棋子,所以当他们身亡的消息传出,才更激化了两派的冲突。 难道刘炼的父母也和这件事相关?芙蓉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找上刘炼? 或许刘炼Si前也要让秦安琳找到云豹的原因,就是在她发现这一切真相後,来自父母的作为的愧疚与罪恶感。在知道自己的父母没有将金枫一家全部赶尽杀绝的情报後,只有亲自去确认幸存者是否存在,自己才能安息。 如果是这样,杀Si金枫母亲,且同样资助刘炼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芙蓉会中两派的其中一派。 但要怎麽知道是哪一派? 知道了之後又要如何? 自始至终,秦安琳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是出自金枫的胁迫,再来是为了解开好友的谜团。 她只是凭着一GU不确切的求知慾在追查真相,但却不知自己为什麽要追逐。目前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那麽快结束这趟旅程,但具T是什麽原因,自己也说不太上来。 当谜团的真相渐渐从雾气里显露出来,当她又更靠近事件的全貌,心底的迷茫却如山间的迷雾,滋长、蔓延,模糊了心海中的真实和谎言。 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听旁边一声宛如猫咪采到尾巴的惊叫声。 「十三年?我和金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十三年前耶!」小白掰着手指算道。 她心中喀噔一声。对,她想起来了,刘炼的父母也是在十三年前去世......如果一整串事件的原因都和芙蓉会有关,是不是因为金鱼继承芙蓉会之後发生了什麽事? 反正都要继续调查,叶子的介绍会是一个能了解芙蓉会内部的难得经验。门票已经到手,问题是如何使用,才能在达成最佳目的的同时,回避随之而来的风险。 她闭目沉思,一个想法在她脑海种缓缓形成雏形。 手上的塑胶袋宛如沙铃,随着步伐发出沙沙的逗引声。一只小猫从巷子里钻了出来,睁着大大地眼睛,无辜地看着金枫。 「怎麽了猫咪?」她蹲下身来,问道。 只见牠快步跑向金枫放在地上的塑胶袋,拱了拱袋子,似乎想把头伸进去。 「你想吃?」她从装得满满的袋子里中提出一包萝卜糕,萝卜糕虽然已经失去原有的的热度,一GU咸香的酱油味依然从中飘散出来。 猫咪巴巴地望着她举起的袋子,发出谄媚般的柔媚叫声,彷佛在向她传递自己对食物的渴求。 金枫笑了笑,把装着萝卜糕的袋子放到地上,细心地打开袋口。小猫咪见状连忙把头埋进塑胶袋里,吃相凶猛地进食起来。 食毕,牠T1aN了T1aN塑胶袋里残留的酱油,抬头看了金枫一眼,忽然趁其不备,叼起塑胶袋潜逃而去,像一阵风消失在黑暗的巷弄里。 金枫愣住,而後失笑地摇摇头,没有去追。她再度来到公园附近,钻入一条寥无人烟的巷道。 早晨的斜yAn让隐藏在建筑物间的巷子覆上一层Y影,一个小nV孩坐在路灯下。 「江南可采莲,莲叶喝甜甜,鱼......鱼、吃莲叶尖,东西南北吃?」她一个人不知在自言自语什麽。 「嗯......好像不太对?」她扶着下巴一番沉Y。 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一阵阵熟悉的塑胶袋响动,她抬起头来,看见正在走向她的金枫。 「啊!大姐姐,你来了呀!」她从地上爬起来,叫道。 金枫走到她面前,把手上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塑胶袋递给她。 「这个给你。」说完,她在小nV孩身旁席地而坐。 「谢谢大姐姐!咦?这麽多吗?大姐姐你要不要一半?」她受宠若惊地问。 「我刚才吃过了,都给你吧。」金枫摇摇头。 「真的吗?大姐姐人真好,谢谢你。」她甜甜地笑道。 「不会,我才要谢谢你。」自从盗猎者的事件後,她每天都会回到这里,把吃的送给小nV孩。 虽然原因是出於愧疚,但可能是同病相怜,和小nV孩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让她特别安心。况且在这种地方,她也不用担心遭到江清蓉的「巧遇」SaO扰。 「我说金雯,你刚才在念什麽?」金雯,这是她以前妹妹的名字。 小nV孩说她已经忘记自己的名字是什麽,金枫为了方便称呼,本来想帮她取个新的名字,但因为自己的取名功力太差,最後决定让她沿用妹妹的名字。 「喔,那是昨天路过的姐姐教我的,她说如果我能背出来的话就送我很多好吃的......大姐姐,你知道莲叶喝甜甜的下一句是什麽吗?」 「连夜喝甜甜?这样早上应该会一直上厕所然後睡不着吧,隔天晚上就会超想睡。」金枫推测。 「喔!所以下一句应该是晚上睡大觉!好像很合理......应该是这样没错!」金雯点点头。 「江南可采莲,莲叶喝甜甜,晚上睡大觉!」她充满自信地Y诵了一遍。 或许是终於饿了,她打开金枫给的塑胶袋,大口大口地咬着沾满酱油的萝卜糕。空气中只剩下挤压塑胶袋发出的沙沙声。 「金雯,如果你发现你的爸爸妈妈是被别人杀掉的,你会怎麽办?」彷佛是因为太安静,抑或是气氛太令人放心,金枫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嗯......我会找到杀掉爸爸妈妈的人,然後叫他们负起责任来当我的爸爸妈妈吧?」她吃完一块萝卜糕,T1aN了T1aN嘴唇上的酱油渍。 「咦?负起责任......你不恨他们吗?不会想杀了他们吗?」金风不理解地追问。 「当然不喜欢他们,但是如果杀了他们,也不会产生任何恩惠喔!对以後的生存也没有帮助。」 「恩惠?」 「就是能帮助人的东西啊!像是大姐姐给我的这些食物就是喔!大姐姐牺牲一些东西,让我得到一些东西,这就是恩惠。只要大家互相帮助,恩惠就会一个接着一个传下去......大姐姐不是也拿过恩惠吗?」 「有?什麽时候?」 「大姐姐吃掉了公园里的鸽子,这就是鸽子给大姐姐的恩惠呀!」 她继续说道:「如果有别人杀了爸爸妈妈,我就没办法再从爸爸妈妈那里拿到恩惠,继续安心地活下去。但是我想,他们会这麽做,应该也是为了拿到恩惠、为了活下去吧!虽然会很伤心,但b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之後的生存,所以如果他们可以当我的爸爸妈妈,我就可以原谅他们喔!」 「我无法理解......」金风不敢置信地说。 「嗯......很难吗?没关系喔!大姐姐多多和我说话的话就会知道的吧。」 金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走出小巷,恍惚地过了一整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那个绿茵如幕的家乡。母亲潜伏在树上,深邃的眼睛穿透层层绿幕,锁定树下一只啃食着树果的猕猴。她缓慢地匍匐着、匍匐着前进,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亮出爪牙,她就像一只致命的巨蟒。一飞而下扑倒猕猴,在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紧紧咬住牠的脖子。 猕猴挣扎的很剧烈,但母亲很有耐心。牠用T型优势把猕猴压制在地,咬着牠的喉咙,直到牠完全窒息。 那是她才刚学会睁开眼睛不久後发生的事,虽然已经遥远,但母亲那美丽优雅的身姿却一直刻印在她的心中。 牠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他们的身T都很小巧,自己的身T却b他们要大上一圈。原本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力气b较大,总能在母亲捕完猎後抢到b较好食用的位置,之後却发觉不然。 在开始学习猎捕之後,牠逐步发现自己的不同。 哥哥和妹妹从b较小的猎物开始捕起,只见他们轻盈的身T在树枝间纵跃,好不容易捕到一只正在啄食树莓的h雀。 金枫低头看着刚才猎捕到的猿猴,牠不像哥哥、妹妹,或母亲那麽细心,才刚尝试接近猴子们的集聚处,就被猿猴们远远地发现了。为首的猿猴呼叫几声,猴子们马上四下逃窜。牠没办法,只有跃下树去追赶,还没跑数十步,落在最後的猿猴就被牠扑倒在地,牠张口一咬,猎物的喉咙马上被犬齿贯穿,留下四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有时候捕猎,他会在母亲的地盘附近遇到父亲。父亲和母亲的交流不多,不如说,牠们平常不会见面,但是遇见时总是相处得很融洽,只是牠不太理自己和哥哥妹妹。 在牠七个月大的时候,身T就和母亲长得一样大。虽然还没有到的年纪,不过牠该走了。牠已经发现自己天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家人眼中需要奋力搏斗一番才有机会猎捕的梅花鹿,甚至是T型更大的水鹿,在牠眼中都不堪一击。 牠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独自猎到梅花鹿时,母亲震惊的眼神,让牠感到异常骄傲。 当时,哥哥和妹妹依然在学习猎捕中型的麝猫。 从那时候开始,牠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牠应该到更远的地方去建立更大的地盘,因为自己天生就是强者。 直到山林间第一次传出轰隆隆的车声,牠才领悟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野X的直觉让牠立刻感应到危险,但牠管不了那麽多,朝母亲的地盘直奔而去。 但还是太晚了。待牠从树丛里冲出,等待牠的的便是旋转的金属子弹,以b飞鼠还快的速度穿透了母亲的脑袋。 牠愤怒的狂吼,向那些拿着猎枪的大猴子袭击而去,只听啪、啪,轻巧的数声响,一个物T穿过牠的腹部和後腿,让牠痛的蜷缩起来。 一只大猴子用黑sE的铁笼把牠装起来,另一个越过牠,把母亲的屍T从原本的位置移开。 母亲的身T下藏着虚弱的哥哥。哥哥的腹部中弹,溢出泊泊鲜血,明显已经回天乏术,妹妹在一旁着急地T1aN舐地牠的伤口,然而只是杯水车薪。 大猴子把妹妹丢进另一个黑sE笼子里,看着腹部还溢着血的哥哥,大猴子和旁边的同夥商讨片刻,拿出一柄猎刀,蹲到还在cH0U搐的哥哥面前。 锋利的猎刀长长地一划,剖开了牠的肚子,大猴子从中掏出还温热着的内脏。 接下来,他又带着沾满鲜血的手,来到母亲的躯T前。 自己狼狈地撑起躯T,呜咽着撞击铁笼,腹部却蓦地一阵剧痛。彷佛要把身T截断的痛楚袭来,牠跌回地上,瞠着斗大的眼睛,牠看见还滴着血珠的猎刀刺入母亲的身T。 牠看见大猴子把肮脏的手伸进母亲的身T里。 母亲被篡弑、被侮辱,雪白的刀刃将从前英勇潇洒的神话切得支离破碎,那个在树梢轻巧跳跃的身影被杀Si了,腥臭的铁锈味飘散在空气中,英杰的心脏滚落在地,徒留一张虚空的皮毛,被耀武扬威地高悬在树枝上。 铁笼被放到卡车上,一片黑sE帆布盖过来。卡车带着轰鸣声发动。不远处,又是一声细微的枪响。 牠知道那是牠的父亲。 恶梦还在继续,牠想要醒来,现实却不如牠所愿。 牠被带到一个漆黑的仓库里。不久後,妹妹被大猴子带走。看到大猴子手上拿的猎刀,牠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牠。 牠明白自己的命运很快也会如此。 牠不想要这样,所以牠拚尽全力,尝试控制身T里那GU牠从未使用过的力量。牠隐隐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原因就与这GU力量有关。 直到牠逐渐掌控这GU力量。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夜晚,牠奋力打破了铁笼,冲出仓库。 仓库外不见夜的漆黑,四周和白昼一样光明。这里和丛林完全不一样。 牠很害怕,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害怕再度被大猴子发现。只记得自己不断地、不断地奔跑。周围没有一棵树,牠看不到着个地方的尽头。天已经快亮了,牠把自己塞进一个窄小的峡谷里,周围都是光滑平直的峭壁。 牠不能被发现。牠再次调动身T里的那GU神秘的力量。 在不懈地努力一整个白天後,牠终於成功拟态成大猴子的样子。牠累坏了,蜷缩着小小的身躯在峡谷里睡了一夜。 经过许多天,牠逐渐了解这个地方。这整片地区都是属於大猴子的地盘,而这种大猴子的名称似乎叫作「人类」。 人类大部分在白天出现,和牠的生活没有冲突。然而在他们的地盘里很少有其他动物,所以牠必须经常转移阵地来寻找更多食物。 不知又过了多久,牠渐渐可以理解人类的语言,只是依然不敢在白天的时候靠近他们。虽然这里的夜晚十分寂寥,牠发觉自己可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生活下去。 虽然这里的夜晚十分寂寥。 冷清的月照耀着牠清瘦的背影,物是人非,只有月光如旧。 牠想回家。 金枫缓缓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她推开窗户。一轮满月悬在高空,宛如她和母亲在丛林的枝桠间看到的那般。 她好想回家。 暴露 在不知何处的一座偏远破庙前,一个戴着马脸面具、奇装异服的白西装男子躺在一棵老榕树上。 「小黑呀!你看,这麽好的月啊!」他睁着一只眼,高举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夹住白sE的满月,彷佛在品监一颗珍稀的宝石。 「前辈,请好好工作,不要再玩了。还有,我不叫小黑,请叫我墨竹。」 「哎呀,不都一样吗?」马面悠闲地问。 「不一样。还有前辈,今天已经是Si者身亡後的第五天了,如果後天没有把亡魂带回地府,我们就要去申请超时引渡,依照规定还要写额外的报告书,请前辈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 「什麽!离七天的deadline只剩下两天了吗?糟糕,我该工作了!」他像一尾弹涂鱼从树上跳起来。 「所以前辈前面五天都没有在工作吗?」墨竹扶额,看来这报告书他是写定了。 「现在还不算晚!小黑,帮我拿笔电来!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最终密技!」彷佛是读懂墨竹心中所想,马面决定要放出大绝,他用豪爽的声音叫道。 「最终密技?」墨竹似乎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把笔电递了过去。 「嘿嘿嘿!你看就知道啦!」马面卖了个关子,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地运动,速度快到几乎要出现残影。 只见萤幕上出现了几个可疑的视窗。在被马面快速摆弄一番後,又有一个新的视窗跳了出来,马面把它拉到萤幕中央。 「前辈,这是什麽?」墨竹疑惑地问。 「信用卡的刷卡纪录呦!」 「什麽刷卡纪录?」一种不妙的感觉瞬间从他心底升起。 「还用说吗?当然是Si者的刷卡纪录啊!」 「......我们应该没有和人间的银行或政府机关合作吧?」 「你在说什麽?怎麽可能有!」 墨竹深x1一口气,问:「那前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资料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骇进去就看的到了啊!偷偷跟你说,我在人间的所有银行都装了後门,所以基本上有在社会上生存过的人都找得到哟!」他俏皮地眨眨眼。 「前辈,这应该是违法的吧。」 「没有违地府的法啊!」 墨竹原本想再说什麽,却忽然感受到一GU深深的无力。 「咦?」 马面原本在键盘上舞动的手遽然停止。 「怎麽了前辈?」墨竹好奇地问,几乎没有什麽事能出乎前辈的意料。 「这笔最新的消费纪录才发生在昨天......怎麽可能?」马面目瞪口呆地说。 「地府给的Si亡资料不可能有误,应该是信用卡被盗刷了。」墨竹说。 「看起来不像。最近的两笔消费分别在电信门市和旅馆,不像是为了要提领金钱。」 他打开搜寻引擎,飞速地键入旅馆的名字。在看见搜寻结果後,他神情颇为凝重。 「而且重点是,这两个地点都位在Si者着住家附近。」 「意思是?」 马脸面具下的眼神不同於平日的轻松。 「如果是Si者本人所为,代表Si者拥有的的灵子量至少能让他维持人形。甚至和我们一样能g预物质世界......多可怕的执念。」他低语。 「怎麽可能!我刚Si的时候,也没有到他这个程度......」 「看来是个不得了的大厉鬼呢。」 「久违地,要认真工作了啊。」他摘下脸上滑稽可笑的马脸面具,露出一张眉目方正的脸,金sE的瞳孔中,磅礡的灵子在其中涌动。 突然,他的笔电发出哔哔哔的警报声,一串警告视窗如雨後春笋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什麽?反骇客攻击?现在的银行都这麽先进吗?」他的手指又在键盘上飞速动了起来,这次的速度更快了,踢躂踢躂的声响彷佛要键出一朵花来。 「可恶!欺负我笔电处理速度不够嘛!」他看着一片白的电脑画面,怒道。 没想到,须臾间,笔电的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桌面中央多了一个信封的图示。 马面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点开了信封,看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有趣。」 「怎麽了前辈?」墨竹问。 「没什麽。哎呀呀呀已经超过十二点了!再不出发就要写报告罗,走吧!」他一手抱着笔电,一手抱起墨竹的腰,突然像火箭一样一飞冲天,奔向幽暗的天际。 「前辈这是什麽啊啊啊!」墨竹不备,霎地腾空起来,他惊叫道。 「不用担心啦!这是我研究一零二四天发明的灵子飞行法,保证给你顺畅舒适又快速的飞行T验!」 「前辈有这个心力不如从一开始就认真工作啦!」 又是一个清爽的早晨,秦安琳打开窗户,让yAn光透了进来。 明媚的yAn光、洁净的被褥......还有手指上金灿灿的灵子线。 床上正酣然大睡的小白被yAn光照到,不满地咕哝几声,卷着被子往床内滚了滚,金sE的灵子线在她身上绕了几圈,连带秦安琳也被她拉得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摔进床里。金线交错,弄得她一身狼狈。 够了喔,这条线! 自己也不是完全讨厌它,只要看着手指上的金线,就彷佛小白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给予她与于lb的安心感。只是这条线实在不是很方便。 虽然试过和小白交涉策略地改变形式,只拿掉两个环之间的线。遗憾的是,小白不知道为什麽对这条线有一GU强y的执着,还说这是他们同为连理的象徵......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这句不对劲的话。 不过这次,她已经准备好了对策。 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看小白买不买单。 「小白,着个金线我可以拿掉吗?」她看着窝在棉被里的小白,趴到她身边,轻轻地耳语。 「不可以!」话音刚落,原本像甲虫幼虫蜷缩着小白飒地一声坐了起来,yu哭的大眼像是咬人的乌gUiSiSi抓着她不放。 「但是这条线真的很不方便......不不不,我没有说不喜欢的意思,我只是想把自己做的线送给你。」看到小白泫然yu泣的脸,她连忙反驳。 「小白这几天很耐心的教我怎麽控制灵子,我很感激,也想做点什麽来回报你。最近你教我的灵子线我已经能好好做出来了,而且做出来的线不会像现在的一样绑手绑脚,你难道不想试试看你的教学成果吗?」 「哼!说了那麽多,你只是想换一条线吧!」 糟糕!目的被发现了! 话说,她怎麽觉得小白这语气像极了隔壁傲娇又暴躁的云豹nV士? 小白看着她震惊的脸,露出一抹窃笑。 「可以呦。」她说。 「诶?」 「我相信小安不会让我吃亏。」她笑眯着眼,如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个笑容,这个语气。简直就像某个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的侦探。 短短几句对话,秦安琳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对方拿捏在手哩,被吃得SiSi的。 这下她确定了,恐怕是孩子长大,学坏了......应该说见多识广,不好骗了。可能小白是在遇到各种事件和形形sEsE的人之後产生蜕变了吧,真是可喜可贺。在这麽短的相处时间里,她就能x1收那麽多人的特点,把它们运用得淋漓尽致,怕不是个天才。 或许她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观点,小白不再像从前一样单纯天真,或许自己不能再把她当成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真是败给你了。」她无可奈何地笑道。 「这是当然。小安一直都把我当小孩子,所以当我亮出意料之外的底牌的时候,小安就会异常讶异,失去平常心而来不及反应。」小白一副扯高气扬地解释道。 等一下,这串又长又y的分析到底是在学谁啊? 在小白的一番C作下,那条困扰秦安琳多天的灵子线终於消逝在空气中。眼看目的达到,秦安琳长舒一口气。她闭起眼睛,凝神调动身T里的灵子。 像是置身深层的海水中,她舞动手指,一点点灵子被她提出,像是捕捉气泡般摇曳不稳地晃荡。她细心指挥灵子的轨迹,让他们交织成灵子细线。 数分钟後,一条近乎透明的金sE细线出现在她手上。她一个动念,细线的一端缓缓缠上她的小指,另一端找到小白的手指,如一条小蛇亲昵地绕住她。 细线柔软而有弹X,像是蛛丝般透明而强韧。虽然无法控制更多灵子,做出像小白一样坚固强韧的线,但她发明的灵子线也有它的妙用。 这种线几乎看不见、能够穿透物T、可以被拉得很长,而且弹X限度大约等於无限。虽然不知道物理上要怎麽解释,但总之有了这条线,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再会被灵子线给控制,就算她和小白隔着天涯海角,这条线也不会断掉!有句话怎麽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简直是能让她摆脱灵子线地狱的梦幻逸品! 而且更重要的是,制作这条线所需要的灵子量非常少! 在学习控制灵子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拥有的灵子似乎是爆炸X的多。 在她Si後,因为执念使然开始聚集灵子,这本是很正常的事。变因就出在她身亡的地方,听小白说妖怪山上灵子本就非常密集,讲白话就是一座灵山,因此她在大肆聚集灵子後,成为了百年难得一见,可以直接现形的鬼。後来金枫又在她身上施展了「拟态」,往她身上补充了一笔额外的灵子,让她能量爆满,彷佛吃了无敌星星,身T里的灵子密度高得吓人,她才能像活人一样在物质世界中生活。古今中外,也就聊斋里的聂小倩有这般本事了。 如果她不学习控制灵子,最多也就这样,顶多混迹在一群大活人之中做一个Si人间谍。可是一旦她开始移动身T里的庞大灵子,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轰飞一整个足球场。因此小白建议她以能调动的最小灵子为单位来学习。 而这条线恰好就能用这个极小的灵子量来制作,像是从一个装满水的袋子中挤出一滴小小的水珠,顶多让袋子里冒上一个微小的气泡,不会有让灵子暴走的可能。 小白抬起刚绑好灵子线的手指,左看右看。 「虽然有点看不太到,不过做得还可以嘛!」 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秦安琳的背。 「是吗?谢谢。」 秦安琳微笑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惑。 她一开始学这个东西好像是为了要保护自己吧?最後把这麽多时间和JiNg力都放在研制这条线上,好像本末倒置了呢。 结果最後还是需要小白来保护自己吧! 她是什麽时候掉进陷阱里的?太可怕了吧小白! 计画 同样的早晨,金枫拿着身上仅剩的零钱,来到早市买了两个香喷喷的大包子。 只见她那血盆大口一张一合,一颗斗大的包子就这样不见踪影。她咂了咂嘴,这麽一颗普通的包子在她有庞大的食量下显然是不够看的。 但她却没有对另一个包子出手。因为这个包子不属於她,而是另一个朋友的食粮。 她走过公园,熟练地转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金雯坐在路灯下,只见她盘腿坐着,腿中央放着一个看起来脏脏灰灰的白sE东西。 金枫好奇地加快脚步,她低下头凑过去瞧,两眼所见却让她愕然失sE。 那是一副眼熟的躯T,一只r白sE的小猫,牠的的身T僵直发y,眼睛紧闭,看来已经Si去一段时间了。昨天早上和和牠在巷子口的邂逅,彷佛还历历在目。 「大姐姐,你来啦!」金雯抬起头,朝她笑道。 「金雯,这个......」 「是花花喔!我今天刚起床就看牠躺在那里,所以已经Si掉了,所以我就把牠搬过来。」牠指着巷子的入口说道。 「你认识牠?」 「对啊!花花常常出现在这里,是我的朋友!我想牠昨天应该又是去吃到不该吃的东西,所以Si掉了吧!」金雯一脸泰然自若,她扶着下巴推测道。 「不该吃的东西?」金枫心中升起一GU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但是猫咪不能吃的东西好像很多喔。特别是人类的食物,虽然花花常常从垃圾桶里翻来吃就是了,就算我跟牠讲,牠也不听呢。」她抓起腿上的猫屍,把牠竖立起来,戳了戳牠的肚子,说道。 「啊!对了,我昨天好像看到牠叼着一个装着酱油膏的塑胶袋跑过去,可能是那个吧?」牠叫道。 金枫想说点什麽,却发现她的喉咙异常乾涩。 「金雯......对不起。」憋了半天,嘴里只吐出这两句乾巴巴的话。 「嗯?大姐姐为什麽要道歉?」金雯不解地问。 「昨天我也遇到这只猫,是我让她拿走沾着酱油的塑胶袋的人,是我把不该吃的东西喂给牠,才让牠Si掉的......」她的目光游移,似乎还有未尽之语。 低头看着黑sE的地板,她深x1一口气。 「其实你之前和我说的,每天把馒头分给你的叔叔。他不是忘了你,只是已经Si了。我就是杀Si他的帮凶。」 金枫不敢抬起头,他颤颤巍巍地看着地板,彷佛一个在等待罪刑宣告的罪犯。 Y沉的乌云在巷子上空簇拥,灰暗的天sE沉淀着寂然的话语。 「大姐姐你之前问过我,如果我的爸爸妈妈是被人杀掉的,我会怎麽办,对吧?」金雯在缄默中问道。 金枫低沉地应了一声。 「是同个道理喔!我对大姐姐没有怨言喔。」 金风意外地抬起头。 「大姐姐虽然杀了给过我恩惠的叔叔,但不是也负起责任每天来看我了吗?所以我没有因为大姐姐而有任何损失喔!」 「那花花......」 「花花虽然和我是朋友,但牠活着的时候也不会给我恩惠。虽然之後会看不到花花很伤心,但牠现在把最後的恩惠留给我了喔!」她开心地笑道。 「最後的恩惠?」 「就是这个喔!」金雯举起猫屍。 她拉了拉白猫僵y的脚,说道:「我正在烦恼要怎麽把牠剖开呢,牠现在太y了。大姐姐你有什麽好方法吗?」 「你要吃掉牠?牠不是你的朋友吗?」金枫难以置信地问。 「活的时候是喔,但牠现在只是屍T而已。虽然感觉的确有点怪,但b起在路边腐烂後被蛆虫吃掉,还是我先把牠吃掉的话会b较有价值吧?」听完这席话,金枫如见到白光的青蛙,呆呆愣在原地。 虽然听到自己不被怪罪,有GU松了口气感觉。但她无论怎麽想都觉得怪异。 「大姐姐,你有什麽可以切割的工具吗?」金雯问道,似乎还执着於手中的猫屍。 金枫接过金雯手中的猫屍,亮出爪子,从猫屍的腹部切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交给金雯。只见金雯把手伸进猫屍的肚子里,不甚熟练地把里面的内脏通通挖出来,红红白白的物什撒了一地。 一瞬间,哪只白猫的身影似乎在金枫眼里模糊起来。她看到的不是白猫,她看到的是母亲和猎人,看到母亲被杀Si的时候,猎人戴着手套刨挖着母亲的腹部。 金雯终於把猫屍处理好,她扯下一只猫腿,就在金枫旁边啃了起来。 摊在柏油路上的猫咪屍T,彷佛就是母亲美丽的毛皮,在树枝上徐徐摇摆。 她突然就懂了。 或许自己的母亲不是被杀了,而是被吃了。 当一个生命消亡,另一个生命理所当然地得到活下去的养分,这无关亲情或友情。 因为她天生就是强者,不用烦恼生存的问题,所以她才看不懂为什麽金雯没有恨;因为她天生就是强者,所以当其他动物都在为生存互相拚搏的时候,她才能挥舞着亲情和复仇的大旗进行无谓的残杀。 当时杀Si盗猎者,自己并不是为了吃了他们,更不是为了自我保护。自己杀了他,只是因为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丑恶的愤怒。 她并不是为了别人的生存而战,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 「大姐姐,你也要一些吗?」金雯刚啃完一只猫腿,她问金枫,脸上还沾着未乾的血。 「不了。」她摇摇头,递出手中装着包子的塑胶袋。 「这是给你的。」她说。 金雯接过塑胶袋,暂时搁置在一旁,继续啃食着剩下的猫屍。 「对了大姐姐,昨天那个叫我背东西的姐姐又来了,她还说我背错了。」她突然说道。 「背错了?那正确答案是什麽?」金枫问。 金雯抓抓头发,似乎拚命回忆了一番。 「唔......忘记了。不过姐姐跟我说背错了也没关系,她还说今天要过来把我接回去。所以大姐姐明天如果也来,大概就看不到我了喔!」 「是吗?那还真是太好了呢。」金枫喃喃地说。 「太好了呢!」金雯的声音如铃铛般清脆,脸上漾起一抹暖笑。 炎炎夏日,正是日正当中之时。待金枫回到房间里,三人正马上展开第二次讨论集会。 「关於接下来的调查方式,我觉得潜入调查应该是最好的方法。透过叶子将我们介绍给芙蓉会,我们顺势成为内部会员,快速打听芙蓉会的情报。」秦安琳首先开启了话题。 「告诉老子要做啥就好,剩下的老子没意见。」金枫翘着二郎腿,一副无JiNg打采的样子。 「就是这个问题。」秦安琳说。 「谁要负责潜入?要用什麽理由加入芙蓉会才不会令他们起疑?我们大费周章让叶子介绍我们进去,总不可能说是去认识朋友的吧?」 房间里一片默然,三人陷入了深思。 「小白不同意这个做法。」鲍伯头的少nV打破了沉默。 「就算我们成为芙蓉会的成员,也只能从一般成员做起呢。资历浅的话也见不到g部,不好打听深层的内幕。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给自己一个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身分嘛。」 「能和芙蓉会平起平坐的身分?有这种身分吗?」这听起来也太不切实际了。 「有喔!只要成为他们的生意夥伴就行了!」小白的一席话,让她幡然醒悟。 她一直执着於要倚靠叶子的关系接近芙蓉会的中枢,却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说到底,叶子也就是芙蓉会底下的一个普通保镳,说话再怎麽大声,也没办发让他们与g部有平等的待遇。反观如果成为生意夥伴的话,不仅能在磋商时,与g部有频繁的接触,还有机会在谈判过程中乘机问出情报。 「但是要成为生意夥伴的话......我这边没有那麽多的资金可以下一笔大到足以让他们重视的订单?如果不是要和他们买东西,难道是要卖东西给他们?我们又能卖什麽能让他们看上眼的东西?」秦安琳疑惑。 「当然有喔!我们这边不就有一个价值连城,而且让他们在意得不行的商品吗?」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金枫。 「虽然有点冒险,但这样可以最快知道金金的仇人是谁喔!而且金金的力气很大,打架也很厉害,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能自己逃出来吧?」她向金枫眨眨眼,将那江大侦探的范儿学了个十成十。 「行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白让她想起了那个无礼的nV人,金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开心。 「速战速决,秦安琳,你现在就联系那个Si侦探。」金枫不悦地哼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约在什麽时间......」 「就明天!老子等不了那麽久。」 「好吧。」秦安琳打开手机拨出号码,把通话设定成扩音,放在三人中间。 手机嘟嘟几声响,很快地就被接通了。 「喂?是亲Ai的吗?」对面传来一阵慵懒妩媚的声音。 「靠!你怎麽知道我在!」金枫想也不想就掉入了陷阱。 对面的声音吃吃地笑了起来。 「当然,这麽重要的通话,要是你不在,我会以为你被排挤了呢。」她说道。 「既然打通了我的电话,表示你们已经决定好什麽时候要和叶子会面了吧。」对方悠悠哉哉地问。 「当然。我们想请你替我们问一下叶子明天有什麽方便的时间。」 「明天?你们真是急X子。」她笑说,暂时搁置了电话。 片刻後,她又提起了话筒。 「叶子说明天早上九点半,在昨天我们见面的早餐店,你们没问题吧。」 秦安琳用眼神示意了房间里的两位。 「行。」金枫用力点了一下头。 小白则b出一个OK的手势。 「没问题。但是江小姐,叶子他......」秦安琳正要问道,却被对面的声音打断。 「别担心,叶子的口风很紧的。」她笑道。 「谢谢。」秦安琳放心地点点头。 对面呵呵笑了几声,用极富挑逗的气音说道:「那就明天,不、见、不、散了喔。」末了还朝麦克风轻轻吹了一口兰气。 挂断电话,秦安琳抬头看向金枫。只见她的脸已经彻底黑成锅底。 行动 「竹经理,一个礼拜前向我们订购狐皮的客人不满意我们的出货速度,说我们违反合约延迟交易,已经把订单取消了。客人说以後不会再向我们订购商品。」年轻的男子穿着一套熨得笔挺的西装,肃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毕恭毕敬地报告。 明净的办公室内,一位仪容T面的年迈男子坐在皮革大椅上,飘散着沉香气味的办公桌乾净整洁,桌面上立着一个写着「竹」的金sE名牌。 竹堂主脸上布满皱纹,却不显老迈,反而为他增添了沉着老练的气息。平常的他亲切圆脸总是面带笑容,但此时此刻他眼神严厉,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十指交错,十片指甲深深地陷进手背里。 意识到自己的动摇,他长长深x1一口气。 「混帐!」最後他还是没有忍住,一声巨响拍在名贵的办公桌上。 面前的年轻男子被吓得踉跄两步,看着一向笑脸迎人的竹经理,惊魂未定。 看到面前小夥子不知所措的样子,竹经理扬起一抹赔罪的笑容,安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错。只是失去重要的客人让我太激动了。」 「不,是属下不够成熟,对经理做出不敬的动作,非常抱歉!」年轻男子连忙站直,唰地一声,朝竹堂主做出一个完美的九十度鞠躬。 「没事、没事,你快起来吧。」竹堂主赶忙道。 「多谢经理!」年轻男子大声回覆,这才抬起头,恢复笔挺的站姿。 竹堂主微笑着,只不过脸上带上一抹忧愁。 「要不是那两个欠债的Si了,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想不到金鱼那只小狐狸有那麽多下作手段。」他喃喃地说,当提到「金鱼」二字的时候,原本微笑的脸又Y沉下来。 那两个身亡的盗猎仔,不仅是芙蓉会动物贩卖业务的货源之一,也向芙蓉会的钱庄欠下大笔债款。也就是说他们在向竹堂贩卖动物赚取报酬,并使用这笔款项还清钱庄的贷款与利息。 芙蓉会的钱庄,也就梅堂的钱庄,是梅堂主兼会长的金鱼所经营的业务。因此竹堂猎物的价格会直接影响两个盗猎仔的还款能力,同时影响芙蓉会钱庄与梅堂的业绩。 他这里做买卖仲介的,当然是买低价卖高价,不仅能提升自己竹堂的成就,还可以顺便打压敌对派系,何乐而不为?只是想不到金鱼如此J诈,在钱庄赚够还款利息回本之後竟直接痛下杀手。毕竟钱庄没有亏,没有人会多说什麽话,反倒是自己这里无预警地失去了重要的货源,现有的货源和存货接不上,害他一连几天损失了好几个顾客。 年轻男子看着竹堂主不甘的表情,不知应做何反应。 「属下一辈子跟随竹经理!竹经理对公司的愿景一定会成功!」他突然抬起右手,咚咚地捶了两下x口,大声道。 竹堂主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年轻男子诚挚的眼神。他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多谢,小营。」他说。 十三年前,老会长骤逝。当时会里资历最长的人是他,在会里也很有人望,很多兄弟都看好他继任下任会长。彼时金鱼才刚接任梅堂的事务,位列「四君子」之一,年仅十多岁,是会里最年轻的堂主。老会长Si前,他不知对老堂主说了什麽花言巧语,竟让老会长宣布将会长的位置传给他。 一开始兄弟们当然不服气,金鱼为了服众,亲自去谈成了一笔千万元的云豹订单,兄弟们才都没话说了。 竹堂主却不高兴,一是金鱼抢了他的位置,二是因为这笔订单原是属於他竹堂,他好不容易钓到着个大客户,却被不相g的梅堂抢去功劳,给金鱼作了嫁衣,让他这个会中元老颜面尽失。 之後他得到情报,当时梅堂捕捉的云豹有一只意外出逃。在确认那个一掷千万的客户还有购买意愿後,他马上派下属去追查情报。那个客户也是人傻钱多得主,外国的云豹他不要,偏偏不惜开出天价,也要来这个云豹已经宣布灭绝的国家寻找本地云豹。听说是因为某种迷信......他坚信只要买到就能招来好运,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 只是可惜他追查那条逃脱的云豹多年,最後还是没有找到。 在新会长上任後的短短几年,芙蓉会的势力就扩大了一倍。那金鱼也是个有手腕的,打通关系延揽了一些能人异士,做事也雷厉风行,大部分兄弟慢慢地也对他服气了。唯一令人诟病的是他的手段太过极端决绝,底下的人有点怕他,加上他成天笑嘻嘻地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不动声sE地处决不合意的下属,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笑面虎的个X多少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自然就有一些人不放心想要削弱他的权力。 自己便是搭上这一阵顺风,打着改革会制的名义出头来打击金鱼。要是成功,自己也有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了壮大自己的派系他积极招兵买马。一头热血的年轻人就是最好拉拢的对象,他马上锁定「四君子」之一的菊堂主。菊堂主是出了名的只管事不管人,因此他虽然知道自己内心的小九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发展到现在,自己的派系现在已经和金鱼势均力敌,但这样还不够,他还不能放心。他他必须变得更强,变得b金鱼还强,强大到能夺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夺回会长的位置、夺回往日的荣耀。 只因这是一个不吃人就会被吃的世界。 早上九点半,秦安琳一行人到了早餐店门口。 为了这一刻,他们昨天与江清蓉商量了一些细节,又踩着点准备一些小道具。 她们从一辆蓝sE的小卡车上走下来,卡车的载货区盖着帆布,早就里面装着一个巨大的黑sE铁笼。 他们见叶子孤伶伶的一个人,似乎已守候多时。 金枫四处张望,却都没有发现江清蓉的身影。 「她没来。」直到叶子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这不是江清蓉该来的场合。 是啊!芙蓉会内部的事务,她一个不相g的侦探来凑什麽热闹? 可能只是昨天话筒里那个妩媚的「不见不散」太令她过深刻,她才会有一种江清蓉会出现在这里的错觉,她烦躁地抓抓头。 「走。」叶子看他们都到齐,冒出一句JiNg简的开场。 秦安琳点点头。 「金枫、小白,你们去看着货。」她向小白和金枫挑了挑眉,做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小白马上心灵神会。 「好咧!」只见她拉着金枫钻进载货区的帆布里。 「我们上车吧。」秦安琳为叶子打开副驾的车门。自己则绕过车头,坐入主驾驶座。 一行人陆陆续续上了车,眼见就要离开。却听身後一阵叫喊,之後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诶!你们不买早餐吗!」 回头,只见早餐店阿姨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抱着菜单。 秦安琳尴尬地摇了摇手,早餐店阿姨见状,立刻板起一副面孔,骂咧咧地走了回去。 「不买东西还挡在人家店门口,位置都被你们占了......哎呀我滴脚呀......」她扶着似乎cH0U筋了的脚,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 秦安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恰好就在叶子就位之後,载货区传来小白刻薄的骂声。 「金枫!你怎麽那麽笨手笨脚?我早跟你说过今天这是个大案子,算了,你今天先不要跟来了,去、去。」一连串骂声行云流水,让秦安琳忍不住佩服起小白。 秦安琳在驾驶座大声问道:「可以开了吗?」 「开了开了!」 秦安琳踩下油门,小卡车的引擎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叶子在一旁为她导航。 卡车行驶稍久,他们来到一栋花岗岩砌的大厦前,仰望大厦,虽然设计不是十分新颖,但成排的玻璃窗户上没有一点W渍,墙面经过抛光,闪闪发亮。 「就是这里吗?」秦安琳问,叫小白先留在卡车上待命。 看起来平凡又T面的公司大厦,谁能想到竟就是这个地区的最大帮派芙蓉会的据点之一? 叶子没有出声,只是下了卡车,领着她进入大厦的玻璃旋转门。 谈判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长长的木制柜台,穿着制服的柜姐脸挂着职业的笑容,背後的墙壁镶着「芙蕖GU份有限公司」几个龙飞凤舞的金sE书法大字。只见叶子靠上台前。 「预约十点,竹经理。」 柜姐用电脑查了一下资料,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八楼,竹经理有请。」她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看来江清蓉所言非虚,叶子的面子确实挺大的。看来他不只是资深会员,恐怕也是芙蓉会重用的对象。 秦安琳和叶子坐着电梯一路上了八楼。电梯打开,他们来到一条宽阔的走廊前,几何花纹石地板被擦得发亮,墙上镶着木头雕刻壁灯,让长廊镀上一层暖hsE的光。走廊两侧分别有四个房间,门牌上分别写着梅、兰、竹、菊四个字。走廊的尽头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秦安琳推测应是会议室。 叶子敲了敲挂着「竹」的房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叶子带着她推门而入,办公室铺着米sE的植物花纹壁纸,yAn光从大片落地窗洒进来,为办公室裹上一层柔和温暖。一个JiNg神矍铄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後的黑sE皮椅上,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在他身後站着一个英挺的年轻人,一GU令人安心的气味浮动在空气中。 「叶子,这就是你要介绍的人?」老者将秦安琳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向叶子。 「是。」叶子恭敬道。 老者点点头。 「行了,你先下去吧。」 「遵命。」叶子向老者行了一礼,走出办公室。 见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老者才把目光移回秦安琳身上。 「方才有多冒犯。我是黑熊,大家都叫我竹经理。请坐吧。」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转头向旁边的年轻男子道:「小营,快去帮客人泡茶。」 「是!」 不一会儿,那个被称做小营的男人就在秦安琳面前的桌子上放上一杯热呼呼的茶。 面前的老者看来便是「四君子」之一的竹堂主。这让她多少有点惊讶,没想到叶子可以一开始就能把她介绍给地位那麽高的人。 「在下是秦安琳,是个小小的买卖人。今天是来谈一笔会让竹经理感兴趣的生意。」她坐到会谈用的皮椅上,微笑着,两眼直视竹堂主。 「哦?」竹经理眉毛微挑。 「早听叶子说你是来谈商单的,就不知是什麽案子,能让叶子那麽大费周章地把你介绍到我这里?」他问。 秦安琳神秘地笑了一下。 「活的云豹。」她一句话,如打响一道惊雷。 只见竹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你为什麽会觉得我们会想要这个商品?」 「我可是听说竹经理为了找这个商品费了好大的劲儿。」秦安琳扯出一抹诡秘莫测的笑容。 她表面上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孰不知内心已经怵地打鼓,彷佛回到几年前,自己抱着必Si的决心参加大学面试时,应该说b那时候还要更糟。就算她装得一副年少老成,脑袋里却已经紧张得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措辞是否恰当。 「你从金鱼那边得来的情报吧。」竹堂主问着,语句中却透出一GU确信。 秦安琳愣了一下,惊讶道:「什麽原因让您这麽想呢?」 只听竹堂主哼了一声,说:「那个叶子就是金鱼的下属,十三年前金鱼抢了我的单後,也知道我对此耿耿於怀。这次派人介绍你们来,也不知又在想什麽鬼点子。」 原来叶子和竹堂主是不同派系吗?这样最好,他们可以同时打听两个派系的情报。 「您误会了竹经理。在下和贵公司的梅经理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和叶子是旧识才托他向贵公司介绍在下,在下也只是因为业务与竹经理有关才来到了这里。至於情报来源,在下自有一套方法,商业机密,恕在下不便详述。」 「是吗?。」竹堂主半信半疑地问。 「在下才想请教竹经理关於这只云豹的故事呢。根据在下打探到的情报,只知道您一直在寻找牠的下落......但听您方才所述,似乎有在下不知道的隐情?」 「告诉你也无妨。」竹堂主听她问出这个问题,稍微放了心。要是这个人什麽都知道,自己就几乎能确信她是金鱼派来的内鬼了。 「十三年前,敝公司尊敬的总经理辞去了职务,传位给当时才十多岁的金鱼。当时我这里谈了一笔千万元的大单子,原本都和客户谈好长期合作,没想到金鱼为了服众竟cHa手g涉,擅自了结了这个案子。无奈客户只认公司不认部门,只能把功劳全归给了金鱼。」 他愤愤然地继续说道。 「你说这金鱼要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就大事业,我也不会多说什麽,但他却偏偏要来抢别人的成果,我实在气不过。」 说了这麽一大段话,他像是想喘口气,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茶。 「之後我听说,金鱼指挥梅堂包办这件事的时候做得不确实,竟给一个商品跑走了。我也是为了挽回公司得颜面,才下令追查此事。」 也就是因为金鱼抢了自己的功劳,所以和竹堂主结仇了吧。金鱼当上会长得时候年纪颇轻,无法让竹堂主心诚悦服,这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这样看来,她之前的推断错了。杀害金枫父母的势力和资助刘炼的势力并不是同一拨人。竹堂主只是想寻找金枫的下落,而芙蓉会的老大「金鱼」才是杀害金枫一家的幕後黑手。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叫做金鱼的老大。金鱼到底是个怎麽样的人?要怎麽样才能抓住她的把柄,恐怕要等到金枫潜入後详细调查才能知道了。 竹堂主叹了一口气,道:「你就当作我对後辈的提醒吧。那金鱼恶名在外,你如果认叶子这个旧识就提点他一下,不要在金鱼那里涉入太深,不然是要吃亏的。那叶子啊,也是好孩子,只是年轻不懂世事险恶,才糊里糊涂地上了贼船。」 好一个老狐狸,说得一口漂亮话,却是想趁机挑拨离间。看来这竹堂主也不是什麽徒有野心,尸位素餐的简单人物。 「回到正事吧。那只云豹你要卖多少?」竹堂主清了一下喉咙,问。 秦安琳竖起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竹堂主问。 秦安琳摇摇头。 「两百万。」她说。 虽然价格对他们来说不是重点,但作为卖方,如果不把价格订高一点,并摆出一副Si不降价的样子,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只见竹堂主皱了皱眉,说道:「这价格可就不地道了,一只云豹的市价顶多六十万,你这不是摆明了狮子大开口吗?」 秦安琳晃晃手指。 「您可别装傻,这可是本地产的云豹,物以稀为贵嘛!要不然梅经理当年是怎麽卖出千万元的高价?」 「金鱼当年可不是只卖一只云豹,他可是把那一整家子都给卖了啊!怎能这样相b拟呢?」竹堂主摇摇头。 「我算牠们一家四口,一千除下来也有二百五,反倒是在下卖得便宜了吧。」 竹堂主哈哈笑了起来。 「好!好!本想你是个小妮子,想不到也挺JiNg明。」 他压低身子,却猝然露出一副诡诈的表情。 「但是啊秦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和你买货?」 秦安琳彷佛被反将一军,摆出一副中计的表情。竹堂主像是很满意,笑咪咪地开口:「我也不占你这个後辈便宜,算你成本价一百万,用一百二十万和你买,你说成不成?」 秦安琳一脸咬牙切齿,道:「在下再附上一个条件,您再加十万行不行?」她像是拚尽全力想挽回劣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 「哦?什麽条件,说来听听。」 「事实上在下今天已经把商品带来了,您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们马上交货。您先带回去看一看,付款的事,只要一个月内,在您方便的时间付款行了。」秦安琳这句话乍听之下是无奈之语,事实上不仅能降低对方戒心,还可以让金枫事先潜入,简直一石二鸟。 「行!成交!」 这场交易宾主尽欢。秦安琳要去取货,竹堂主就让一旁的小营随行。 两人下了楼,来到大厦前停放的卡车旁。看到在载货区旁蹲守的小白,秦安琳让她做上副驾,自己则照着小营的指示开入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掀起帆布盖,载货区的铁笼里,解除拟态的金枫趴伏其中。秦安琳解下货车尾端的挡板,和小白合力把铁笼拖下货车。小营看他们两个拖的着实疲惫,一个电话打出去,片刻後数个穿着整齐的壮汉下来帮忙,依照小营的指示把装着金枫的铁笼抬到仓库里。果然竹堂主的面子就是好用。 「小心一点,这家伙毕竟是野生的,有时候会有点凶猛。」秦安琳乐得清闲,看着辛苦搬运铁笼的大汉们说风凉话。 像是在映证秦安琳的话,金枫突然从笼中暴起,用力冲撞铁笼,一个大汉措不及防被吓得踉跄两下,摔倒在地。还好有小营马上接住差点因不平衡而掉落地面的铁笼,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跟你们说了这是竹经理要的贵重商品!摔残了看你怎麽赔!」末了他不忘训斥那位大汉一句。 铁笼里的金枫吱了一声。虽然她现在没有拟态,但秦安琳还是隐隐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对於这帮人把她当成易碎品,而感到究极的鄙视和不悦。 受困 卸货完毕,金枫的潜入行动非常成功。他们跟着小营回到了竹堂主的办公室。没错,在一场唇枪舌战後,交易还没有结束。他们还要讨论最後的书面合约签订和付款方式。 竹堂主看见两人又带回了一个陌生的少nV,面露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还没和竹经理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叫做小白,待会会协助签约的事宜。」秦安琳连忙像双方介绍道。 「竹经理好。」小白低下头,十分乖巧地向竹堂主问好。 竹堂主正要向他点点头,忽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小营拿起话筒。 「喂......?」听到话筒另一端的声音,他像一只青蛙瞪大眼睛。 「总经理好!」他陡然大声叫道,做出一个顶礼膜拜般的鞠躬,电话线差点没被他扯断。 只听他十分恭敬地应着声,大约过了十几秒,他又倏然大喊:「总经理再见!」维持鞠躬的动作好几秒,这才敢把电话挂断。 「竹经理,总经理请您到例行会议。」他向竹堂主报告。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时候。」竹堂主虽喃喃念着,手上却已经开始准备。很明显,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很抱歉,请秦小姐和助理小姐先在这里稍待片刻吧。」只见他和助理匆匆抱着一攞资料,快步离开办公室。只留秦安琳和小白在里头面面相觑。 竹堂主和小营进到会议室,只见其他三位堂主都已经坐定,齐唰唰地看着他。 「黑熊,你也来的忒晚了。」只听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YyAn怪气地说。这位男子有个与外貌相似的外号,叫做镜蛇,他正是「四君子」之一的兰堂主。 「会议时间临时更改,怎麽会是我的问题?我刚才还在谈生意呢!好好一份订单都给拖延了。」只看竹堂主一改亲和的形象,在会议室里和兰堂主针锋相对起来。 「吵什麽吵?会议都还没开始呢。」一个声音打散他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发话的人是个有点年纪的妇nV,她身着酒红sE的成套西服,戴着镶钻耳环,正是菊堂的堂主。 「白鹤!你这般护着黑熊,是想和他一样背叛金鱼吗!」不料菊堂主这番话没有阻止火势,反而让兰堂主更激动了。 「我才不参与你们那个愚蠢的派系争斗,未来谁当老大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现在好好开会。」菊堂主不屑地哼道。 正当底下都吵得锣鼓喧天的时候,坐在首座的金鱼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回响在会议室中,彷佛有人在敲打心中的巨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安静,现在开始开会。」金鱼微笑着,宣布会议的开始。 四人一套报告下来,乾净又流畅。末了,金鱼拿着自己和其他三人的汇报资料,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只听他依然保持漠然的微笑,漫不经心地做着总结。 「这个月,大部分部门的业绩都很稳定。军火贩卖的利润成长趋缓,白鹤,是时候扩大客源了。两个礼拜前邻国的内部冲突扩大,想办法进军那边的市场,提供佣兵服务的时候顺便推销武器。」 「遵命,金鱼。」 金鱼翻到下一页,看着资料上的数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黑熊。」他叫道。 「是。」 「这个月的成交量跌太多了,特别是这个礼拜。不要因为坐在高位就松懈。」 「......是。」竹堂主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回答,会议桌底下,他的指甲却已经刺进掌心。 「回去写一份原因分析和改善方法的报告给我。否则下面很多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金鱼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令人抓不清情绪的表情。 竹堂主终於忍不住怒火,大骂道:「还不是因为我竹堂的两个货源魂归西天了!您不说,还真当我不知道,就算您一声下令轰掉那俩家伙的脑袋,梅堂的利益也不会受损。单单牺牲两个债务人就能打压对手,好不JiNg明!您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看着竹堂主怒骂自己,金鱼也不见生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点,只见他叹息道:「唉,也不能怪你糊涂,你也是受骗者之一。我那两着债务人被杀,也不是没有受到影响,幸好我前些日子已经找到了真凶。黑熊啊,客户没了再拉就有了,你不要因为件小事伤了和气。」 「真凶?真凶就是你啊金鱼!你再藏也是没有用!」 金鱼摇摇头,说道:「看来你真的是被骗的很深啊。我本来不想在这里说的,但是这件事总要解决。黑熊啊,犯人已经来到了你眼皮子底下,你为什麽没察觉呢?你难道不知道被你放在仓库的那头云豹,还有你办公室里的那两个「生意人」就是这场闹剧的元凶吗?」 「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怎麽可能,你先拿出证据来再说!」 金鱼呵呵笑了一声,说道:「正合我意,我这边可刚好有一个目击证人呢。你说对不对,叶子?」 「是的。当天的确是有一只云豹,还有两个分别叫秦安琳和小白的nV子,分别杀Si了两个债务人。最後他们还还企图把我杀掉,只是最後没成功。」 「这种话谁都会说!就是因为是你做的才会知道那麽多资讯吧!」 「不,在下仅能用灵子改变自己样态,并没有什麽攻击的特长,并没有能力杀掉......」 金鱼举起了手,阻止叶子继续发言。 「多说无益。叶子,你直接给他看你的替身吧。」金鱼打了个响指。 只听会议室里须臾地沉默。 「怎......怎麽可能?你是红仔?」只听竹堂主一阵瞠目结舌的低语。 原本身高T壮,穿着衬衫和西服K的叶子,已经变成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nV。正是两个盗猎者和芙蓉会之间的联络员,红仔。 「金鱼!你在我这里安cHa间谍?」他愤怒地质问。 金鱼摊手道:「我不否认,但这不能扭曲你疏於观察而差点引虎入室的现实,我可不认为那个脆弱的铁笼能关住那只特殊的云豹......不过你放心,在和你们开会的同时,我已经派人去做适当的处理了。」 「怎麽会......怎麽会?」会议室中,只听到竹堂主不敢置信的呓语。 会议室的主席上,那个人的十指交扣,手肘静静搁置在桌面。米sE的外套袖口上缝着金sE的袖扣,一头棕sE的中长发此时整整齐齐梳在脑後,绑成一个马尾,含笑的眼睛像狐狸一样眯起。 金鱼,或者说江清蓉,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秦安琳才和小白分享完自己得到的情报,就忽闻房外一阵SaO动,他们正想起身查看。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撞开。 一群穿着黑sE西装的大汉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围了上去。 秦安琳瞳孔骤缩,缓慢举起双手。 怎麽回事?难道金枫那边马上就出状况了?明明刚才为止都进行得很顺利啊!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呆若木J,对方朝他们急遽b近。 一阵咻咻声卒然响起。两道金线激S而出,綑绑住正前方的两个大汉。 大汉应声倒地,趁其他人都措手不及间,一只柔软的手跩起她就往门外跑。 「小安!走!」小白拉着还僵在原地的自己。 秦安琳如大梦初醒,两人突破黑衣大汉的包围,拔足就往办公室唯一的出口奔去。眼看就能逃出生天。 蓦地前方传出两声「踏哒、踏哒」的声音,一位身着酒红sE西服的中年nV子不知何时已经闪至她们身前,银亮枪管盯着他们。 「下一次不会再S歪了。」她举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银sE左轮,说道。 秦安琳忽然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伸手一抹,只见手上留下一把腥红。回头一看,身後的落地窗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两颗金sE的弹丸紧紧镶在防弹玻璃里。 「小白。?秦安琳抬手制止小白的反击。 中年nV子微微点头。 「看来听的懂人话。」她收起枪枝。 身後的大汉立马一拥而上,将秦安琳和小白的双手反绑,压制在地。 怎麽办?接下来会遭遇什麽,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秦安琳的两个手腕被狠狠地勒在背上,平常顺畅运转的头脑现在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後还是要我出手,我说你们这些新兵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事罢,中年nV子不忘朝这些大汉训斥。 「非常抱歉!菊经理,劳您费心了!」一群大汉唰地鞠躬,异口同声地说道。 秦安琳怅然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中年nV子。原来这位就是「四君子」之一的菊堂主。 「先找个地方关起来。黑熊这次失态的太严重了,待会看金鱼怎麽处理。」菊堂主说。 「是!」大汉们整齐地回答道。 秦安琳和小白两人被押出了房门,没走几步,队伍却停了下来。 「你来得真快啊金鱼,镜蛇也在。就是这两个,金鱼你怎麽处理?」只听菊堂主的声音响起。 听到「金鱼」二字,秦安琳的呼x1顿时紊乱起来,她拼命抬头去看那人的长相。 白sE西装,米sE外套,配上那副令人捉m0不透的笑容。 「江清蓉?你怎麽在这里......」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茫然的大眼。 一只黑sE皮鞋遽然踹在她的肚子上,她只觉得腹部剧痛,喉咙里呕出一声惨嚎,蜷缩起身T,不住发抖。 一只手粗暴地把她的脸掐起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表情狰狞。 「敢直呼芙蓉会会长的名字......你这家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有力的手指抓着秦安琳的脖子,越束越紧。秦安琳残破地呜咽几声,彷佛即将窒息的幼兽。 「好了镜蛇,这两位是我的故人......看来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你先把他们带到我的办公室吧。」金鱼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说道。 菊堂主点了点头,说:「金鱼这样说了,镜蛇,我的人先借给你。」 「我先去把处理刚才金鱼在会议上提到的方案,先走了。」菊堂主说罢,挥挥手,转进自己的办公室 「走吧镜蛇。」金鱼说道。末了,低头向秦安琳与小白眨眨眼。 「你们的小猫咪也在呦。」她笑道。 秦安琳震惊地瞪大双眼。金枫也被抓了?怎麽可能!不,对方有也有可能还没识破金枫的身份。金枫不知道他们这里的状况,可能还在伺机而动。 秦安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队伍带着他们他们回到了电梯前,搭着电梯来到九楼。 停止的铃铛声响起,踏出电梯,杂乱的脚步踏过好几块几何花砖,引起阵阵回声。 他们来到一扇宽敞的木门前。看来,b起梅堂主的身分,金鱼更常以会长的身分立足於会中。 「你先回去吧镜蛇,这里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了。」门开了,只听金鱼的声音说道。 「可是金鱼,这两个都是可疑的......」镜蛇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鱼打断。 「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了。」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不容质疑。 「是......我就在外面,您有什麽需要就直接叫我。」 镜蛇吩咐押着秦安琳和小白的大汉把它们丢进金鱼的办公室。 「你们要是敢Ga0出什麽飞机,我第一个进来毙了你。」他不忘狠狠地威胁他们道。 暴乱 金鱼关上门,房里只剩他们三个人,还有伫立在她身旁的叶子。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咿!」的叫声,秦安琳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深sE的木办公桌旁放着一个黑sE的铁笼,里面关着的正是金枫。 金枫见到江清蓉,似乎也感到又震惊又疑惑,彷佛想要马上破开笼子,询问这一切。秦安琳却看着牠的眼睛,对牠缓缓地摇头。 目前还不确定江清蓉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无论牠拿哪个人当人质结果都很糟。而且就算把她制伏了,外面的一g人也一定会马上冲进来。 他们要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等待自己的王牌准备万全,等待掠食者完全松懈,一瞬间的反杀。唯有这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江清蓉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她从cH0U屉里cH0U出一个刃状物T,细看,原是一把做工JiNg细的匕首。她百无聊赖地抛着匕首,朝秦安琳和小白走来。 银刃在灯光下闪着冷酷的光泽。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闪烁的锋芒近在眼前,她终於舞法忍受。 「金枫!」她大喊。 铁笼处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她用力闭上眼睛。 片刻後,秦安琳睁开眼。却见江清蓉安然无恙站在原地,一边把玩着银sE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完好无损的铁笼。 「没有用,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手下刚才把笼子换过了吧?亲Ai的。」她看向铁笼。 铁笼沉默片刻,忽然,金枫嘶哑的声音从笼中传来。 「你早就知道了!」牠愤怒地叫道。 「当然。」 江清蓉在倒在地上的秦安琳面前蹲下,双眼含笑。她举起匕首。 忽然一道金光闪来,将江清蓉手里的匕首打落在地。 「不可以欺负小安!」 小白已经从地上挣扎起来,侧着身向江清蓉S出一条彷如游蛇般的灵子丝线。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江清蓉只是微微一笑。她的手绕过秦安琳身後,轻轻一划,把绑缚着她的绳子割断。 她接着又小白帮解开绳子。 「为什麽......?」秦安琳看着一双释放自由的双掌,问道。 「你就当作被我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吧。」她俏皮地眨眼。 「为什麽要引导我们来到这里?为什麽害了我们又救了我们?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江清蓉沉Y了一会儿,说道:「你想知道?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想敲打敲打竹堂主,他们的派系最近太猖狂了。再不警告一下他们,气焰都要爬到我头上来。这个问题已经摆了十三年,趁现在一口气解决掉,才不会养虎贻患。」她摊手笑了笑。 「所以你才会和我们接触,才会把叶子介绍给我们......刘炼家里那个盗猎据点的地址,也是你放进去的吧?」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靠着桌子,手掌交叠。 「不错,你果然很敏锐。」她呵呵一笑,说道:「不过你们也挺配合的,这出借刀杀人演得真完美。」 「但是不说你们可能不信。当初遇到亲Ai的,完全是个巧合。所以才说这是命运的邂逅啊!」她高举双手,彷佛一个表演奇蹟的魔术师。 「滚!谁跟你命运,呸!」金枫在铁笼里怒嗥道。 「不对......如果当时的相遇是巧合,你又怎麽在短短数小时内知道我们要调查什麽,甚至在我们道现场之前留下对应的证据?」秦安琳问。 江清蓉耸耸肩,道:「我又怎麽知道你们突然进来?本来我都已经准备好合适的目击者了。还真是帮了大忙,省下我一番功夫,所以我才说是命运的邂逅嘛!」她向金枫抛了个媚眼。 「为什麽要告诉我们这麽多?」 「别这麽紧张。告诉你们多一点,以後还可以继续当朋友啊。」她笑说。 继续当朋友?她在开玩笑吗! 在秦安琳还处於一片震惊,传来小白富有敌意的声音:「既然是朋友,为什麽你要把金金......金枫关起来?为什麽不把她放出来?」 「当然可以啊!」出乎意料地,江清蓉豪爽地答应了。 只见她从桌上抓起一把钥匙,走到金枫的铁笼前。 「还有一个问题。」在江清蓉把钥匙cHa入门锁的那一刻,小白问道:「金枫的家人是你下令杀的吧?」 江清蓉手腕微转,铁门啪哒第一声打开了。她对上金枫萤绿的眸子,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当然。」 「那是一笔好大的订单呀。十三年前,我按照客户的要求,吩咐属下,把除了逃跑小猫咪以外的商品们,通通客制化了呢。」 只见笼内的金枫目赀尽裂,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原来就是你!」她狂吼一声,巨爪带着骇人的飓风朝江清蓉劈去。而江清蓉既没有面露惊惶,也没有奔逃走避,就只是不动声sE地站在原地。 巨爪在江清蓉的颊前三寸嘎然而止,原本雄伟的飓风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杀呀,为什麽不杀我呢?真奇怪,你明明很顺利的就杀Si了那个nVe待动物的臭家伙了啊。」江清蓉抓着脸颊边的豹掌,放在自己的x口。 「你不是很恨我吗?」她笑YY地问。 金枫的呼x1急促起来,肌r0U绷紧,青筋暴现,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为什麽?是因为那个nV孩吗?」她稍加思索了一下:「嗯......巷子里的那个小nV孩,是叫做金雯没错吧?」 「你对她做了什麽!」金风露出诧异又害怕的表情,红着眼睛向她b问。然而,牠放在江清蓉x前的手掌,却是连一点爪子都不敢露出来。 「别把我想得这麽坏嘛。我也没做什麽,只是顺便把牠从路上捡回来养而已。」 她有趣地笑了一声:「很神奇呢。像她这样从小被芙蓉会捡来的人,余下一生都会对会里赤胆忠心。」 她举起x前的手掌,妖娆地把撙纯碰到上面,亲了一口,惊得金枫把原本不敢冒出头的利爪都瞬间升出半截。 「你不杀,我可就要动手了。」她蓦然从外套里掏出一把漆黑的自动手枪,枪口对着金枫。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指向自己,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喔。」 金枫化rEn形,颤抖着手抓起手枪握把。 「五,四,三......」江清蓉竟倒数起来。 只听她吐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撇开手。不料江清蓉却抓住了她,把她的手紧紧固定在握把上。 「一!」她扣下板机。 子弹发出巨响,贯穿了她的脑门。 「金鱼!」房门遽然被撞开,听见枪响的镜蛇冲了进来。 倒在血泊中的金鱼,溅了血的黑sE皮外套,长发nV子拿着手枪,神情恍惚。 「该Si!」镜蛇红着眼,不由分说地便攻了过来。他举起手上的枪,瞬间就S空了十二发子弹。他把空枪往後一抛,徒手变出了两条金灿灿的灵子鞭,朝金枫直直冲去。想不到这位镜蛇也是天生能C纵灵子的特异之人。 金枫的反应也很快,刚y的爪子把所有子弹全部挡下,和镜蛇战在一起。房间里的空间小,身T太大不利於移动,她也就没有恢复原形。 只见她的指甲变得和豹一样尖锐,利爪上镀上一层金sE光辉,每次挥舞都扬起一阵并着尘土的灵子风暴。那镜蛇也不遑多让,灵活地闪避了金枫极具破坏力的攻击,像一条游龙游走在金枫周遭,用两条长长的鞭子封住她的行动,伺机攻击。 门外一帮拿着枪的大汉也冲了进来,被小白S出的金线一阵五花大绑,瞬间摔倒在地,须於间便解决了五、六个人。 秦安琳急急忙忙想去收缴她们的枪械,不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b近。原来是楼下的菊堂主和竹堂主听到动静,匆忙上来查看情况。见到现场情况,他们也连忙展开反击。派系斗争现在已经不重要,没有什麽能b外敌更能凝聚团T意识。 小白手里S出金线向两人缠去,却被轻松闪开。秦安琳拿起大汉旁边落下的手枪,朝两人一通S击,但因为没什麽S击经验,一连好几发都落空,只有起到一些牵制作用。 菊堂主还是双手执着那只银sE的左轮手枪,虽然弹夹里扣除刚才在楼下S出的两发,只剩下四颗子弹。但胜在枪法JiNg准,招招都在要害,要不是有金枫分心为他们解围,恐怕她和小白早就玩完。 但就是因为这样的分神,让金枫原本和镜蛇势均力敌的局面处得越发劣势。金鞭擦过她的身T,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越来越多。 走廊上,菊堂主和竹堂主在枪声的阻挡中,依然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趁秦安琳又S空了一把枪,竹堂主彷佛一只饿狼冲了出去,他一手打掉秦安琳手中的枪枝,另一手擒拿她的脖子,屈膝一撞,把她狠狠压向地面。 他虽年事已高,但「黑熊」个外号也不是叫假的,老当益壮,r0U身搏斗自有一套章法。 另一头,菊堂主举着仅存一发子弹的银sE左轮,站在小白面前。她微微g起唇,这一发子弹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彼时金枫已经没有余力顾及秦安琳这边,只见菊堂主的手指就要扣下板机。办公室里的落地玻璃窗突然应声碎裂。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哎呀呀,飞得好远啊。就是这里吗?」只听一个调儿啷当的声音在破碎一地的玻璃窗前响起。 「前辈......请不要随意破坏民宅。」一个穿着黑sE西装的身影SHeNY1N着,从碎玻璃堆里面奋力爬起来。 「还有,请不要在高空中把你的搭档丢出去。你不是说是舒适快速的飞行T验吗?」 「哎呀,这是不可抗力嘛!毕竟年轻人的身Tb较y。」 「我会把这件事写在报告书里。」 「怎麽这样!小黑,你是在公报私仇!」 「这是前辈自己的问题,我只是如实陈述而已。还有我说过我不叫小黑,我叫墨竹。」 「这不重要啦!那个亡魂到底在哪里,小黑你帮我找找嘛!」 「就算你叫我找......」 现场一片狼藉,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墙上壁纸碎裂,粉尘扑簌簌地掉下来,加上他们撞碎的玻璃窗碎片,简直是一盘混乱。十数个黑衣大汉倒在房间门口,门外,白鹤和黑熊定定看着一黑一白的男子,金枫和镜蛇也停下战斗,四对眼睛唰唰地望着他们。 「你们是谁?」镜蛇紧紧握着鞭子,对这对不速之客很是警戒。 马面拨了拨一头碎发,悠闲道:「别这麽紧张嘛!我只是来找人、啊不是,是找鬼的。我看看,秦安琳......秦安琳......」 他做出一副眺望的姿势,眼里闪过一道金sE的光芒。 「哎呀,好混乱的灵子风暴,都认不出哪个是哪个了啦!小黑,怎麽办?」 「回答我的问题!」镜蛇皱起眉头,使着两只金鞭,同时向马面和墨竹袭击而去。 只见墨竹手上亮起一层灵子光,迅雷不及掩耳地向金鞭斩出,眼看就要将它削断。 陡然,镜蛇却像被什麽东西正面打中,倏地被击飞,重重砸在书柜上。原本完好的木柜子禁不起冲击,发出嘎嘎的断裂声。 只见碎玻璃前,马面抬起白sE羽扇,装模作样地往扇末吹了一口。 「抱歉啦!我办公的时候禁止暴力,等我工作完再来约架!」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房间中央,开始环视四周。 「嗯......」洁白的羽扇缓缓搧动,他看了看被枪指着的小白、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秦安琳。回头,又看向戒备着的金枫、摊在书柜上的镜蛇,眼里的金sE光辉不住流动。 「灵子眼没有用呢,周围都是暴躁的灵子流。」马面熄灭了眼里的金光,不悦地说。 墨竹打开背包,拿出里面的档案夹,边翻边道:「按照片来看的话,这里好像都没有符合特徵的......」 「好烦喔!直接重新梳理吧!」只见马面含着一口气,合十的双手慢慢往上。 「等等前辈,这样会......」墨竹顿感不妙。他飞身赶到秦安琳和黑熊前面,单手一挥便筑出一道坚实的灵子墙,顺便将小白与白鹤也挡在身後。 还没等他话说完,房间里突然金光大盛,一GU磅礡之力从马面身上爆散开来,以猛虎之势冲碎房间仅剩的玻璃,所有的灯饰家具在须臾间碎成齑粉,飞灰如海啸般涌出窗户。 狂风过後,马面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 「啊,清新的灵子气流。真好!」他唰地一声张开羽扇。 金枫与镜蛇分别被吹到房间的角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所幸他们及时用了灵子护T,才没有和那些粉尘一样魂归西天。 墨竹像是筋疲力竭般跪倒在地,身T变得有点透明。一撤手,身後的灵子墙瞬间粉碎。 「啊!小黑,你後面那只就是我们要找的亡魂喔!」马面再度点亮那双金光灿烂的灵子眼,向墨竹说道。 看着差点闯下大祸的前辈一脸清爽,一向冷静自持的墨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爆了一句粗。 「马的。」 枉死 面对这样怪物般的对手,白鹤与黑熊顿时没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马面和墨竹扛着小白、金枫、还有秦安琳,从房间的落地窗跃了出去。 回到地面,墨竹盛怒地质问马面:「你为什麽要那样做!你难道不知道释放那麽大量的灵子会让亡者的灵T直接飞灰烟灭吗?你做事能不能用点脑子!」 「我有用啊!就是知道你会帮我挡着,不然我哪敢这样放?」 「你......」墨竹气结。 「你最好有用!你知道我刚才为了挡你的攻击放出了超过一半的灵子吗!」他大骂,身後彷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橘红的火舌窜入天听。 马面面露心虚,小声道:「那种东西......你三天就能恢复了嘛......」 「这是恢复的问题嘛!这件事我会和牛头将军报告,你完蛋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把这家伙烧成焦炭。 墨竹算是彻底了解到,面对马面这位麻烦制造机,自己绝对不能太宽容。 他长长地做了一个深呼x1,把过激的情绪平复下来。转头朝向秦安琳时,脸上已经回复冷静。 「秦安琳小姐,您知道我们是谁吗?」尽管表情有点僵,他还是尽量面带笑容地发问。 秦安琳顿了顿,摇摇头。 墨竹叹了口气。 「我们是鬼差,有些人也会叫我们Y间使者,代表地府来引导Si去的亡魂。我就直说了,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墨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金sE手铐,将秦安琳的两只手铐住。 刹那间,秦安琳觉得自己身T里原本还很活跃的灵子突然静止了,像是在淙淙的小溪上盖了一个大坝,原本流动的活水静静地躺在水库里。 「得罪了,只是这也是程序的一部份。这付手铐有安定灵子的作用,确保您不会因为什麽意外的外力而消散。」 秦安琳轻轻点头。 「那麽,我们走吧。」他搀着秦安琳,迈开步伐。 「等一下!」一个稚nEnG的少nV声音响起。 墨竹回过头,只见那个蓝sE吊带K的鲍伯头少nV从地上站了起来。墨竹回头瞪了一眼马面,彷佛在问为什麽要把他们带下来。 马面看到墨竹凶狠的眼神,缩了缩头,不说话。 「你们要把小安带到哪里?我能一起去吗?」她急切地问。 「不行。你不是人类,就算Si了也不会到我们这边来。」墨竹摇头。 「为什麽!」 「您应该听过生Si有别。我们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请您配合我们。」他打了一个响指,小白和金枫周遭升起一个淡金sE的方形空间。 「走了。」墨竹说。 小白想跟上他们的步伐,却一头撞上淡金sE的结界。她用力敲打结界,却不见丝毫裂纹。 「凭你的实力打不开。你放心吧,结界五分钟後就会自动消失了。」听到敲击声,墨竹转头道。 「金金!金金!」小白用力推着身旁昏厥的金枫,对方却是像一颗沉睡的蚌壳,纹丝不动。 她转而继续敲打结界。 「小安!小安!小安!」如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她不断在身後呼喊。 秦安琳的脚步顿了顿。 「对不起,小白。」她说道。 「或许我是时候该走了。」 身後的敲打声猝然沉默。片刻,一阵哀鸣般的哭声从中传来,有如鸟哭猿啼,让人听得肝肠寸断。 该来的总是要来。至少,她已经解开了这谜团全部的真相,这样一来,她应该就没有遗憾了吧? 「坏蛋!小安是坏蛋!不是说不可以不见的吗......?」 但是为什麽呢?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声sE、五彩,触不可及,一阵凉意从她的脸颊滑过,落到了泥地里。 为什麽她会流泪呢?或许这就是离别? 微弱的呜咽声中,秦安琳和两个鬼差一齐消失在午後的微光里。 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 鎏金盘龙柱、木雕花窗棂,屋顶上的剪黏五彩缤纷,双龙抢珠栩栩如生。 墨竹把秦安琳手上的金铐解开。 「到这里就没问题了。」他说。 「这里是哪?」秦安琳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眼里一片Y霾。 「这里是城隍殿。我们要先在这里把你的申报手续办完。」 朱红的大门大方敞开,城隍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红sE制服的守卫。看到墨竹,其中一个门卫朝他咧开了嘴。 「哟!这不是我们的明日之星吗?你还和马面那个扫把星在一起?哈哈!辛苦你了。」他用力拍了拍墨竹的肩膀。 「喂!你是什麽意思!」马面气急败坏地问。 门卫只是豪爽地笑了几声,回避了问题:「你们要去办手续吧!那我就不大扰你们啦,慢走!」 墨竹向他点了点头:「嗯,再见。」 「等一下!你......」话还没说完,马面就被墨竹扯着领子,拖离了现场。 建筑物内部b秦安琳想像得还要拥挤许多。与其说是城隍殿,这里看起来倒是和一般的行政机构没两样。 一张张特大的木桌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中,聚满了吵吵闹闹的民众。好几个面貌模糊的魂魄、和墨竹打扮雷同的黑西装人士,他们围聚在桌旁,偶而高声交谈,偶尔振笔疾书,空气里弥漫一GU混浊的市井气。 仔细观察那些亡者魂魄,有些虽能隐隐看清表情与衣着,但大部分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清楚又有棱有角的鬼魂更是凤毛麟角。 「呀,和其他魂魄b较起来。你真的是特别异质啊!」马面摊着手说道。 墨竹带她挤进其中一张木桌前,从桌上摆的篮子里取出几张空白的表单。 「这几张请帮我填一下。」他细心地附上一只原子笔。 浑浑噩噩地,秦安琳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麽。只是恍然间,他扪就排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後,队伍的尽头有十数个人工柜台,柜台後的工作人员接过一张接一张的申请,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怎麽样,意不意外?地府和人间一模一样对吧!」马面从背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道。 秦安琳低着头没有回答,他便继续自言自语:「虽然随着文明发展有些更迭,但这里的运作模式从一开始建造以来,好几百年、好几百年,一直没有改变。一直以来也都是这麽拥挤呢!」 感慨间,眼前的队伍急遽缩短,马上就轮到他们。看来这些员工的工作效率也不是盖的。 走到其中一个空柜台前,对面坐着一个眼神凶狠的男X。 「申请书、身分证明、Si亡纪录。」男子伸出手,墨竹把一沓资料塞到他手上。 只见男子快速地翻阅过,抬头,视线迅速地扫过秦安琳,快速确认过一遍资料後,便啪哒啪哒地飞速在上面盖了章,动作俐落地朝秦安琳丢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通行证。 通行证连着蓝sE的吊带,准确无误地套在她的脖子上。 「下面一位!」他疯狂地拍着手边的按铃,大声叫道。 三人终於带着得来不易的通行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前面就是枉Si城,拿着通行证可以穿越一次枉Si城的结界。你会在那里生活,等待投胎的时机,到时候会发给你前往鬼门关的路引,在那之前你都不能离开。」墨竹一手放在枉Si城淡金sE的结界上,说道。 枉Si城。高楼大厦栉b鳞次,无数行人或各种交通工具穿梭其中。 「去吧!这里和人间很像,你会适应得很快的。」马面笑嘻嘻地说。 秦安琳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踏入了结界。 脖子上的通行证在一瞬间化成了灰烬。一瞬间,她的心好像空落落的,回头看向方才穿过的结界。彷佛某个重要的东西,被遗留在了对面。 朋友 「哟!」金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棕sE中长发的nV子。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挑,似乎心情很好。 「你......」金枫的眼睛瞪得铜铃大。 「你怎麽会在这里?」她试图坐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不已。 「我为什麽不会在这里?」 金枫沉默片刻。 「是吗......我Si了。」 江清蓉愣了一下子,随後仰天爆出一串狂笑。 金枫r0u了r0u眼睛,确认那串豪气冲天的笑声是从这个拐弯抹角的nV人所出。 「......不,我还活着,是出现幻觉了吗?」 「你到底怎麽得出这个结论的?」江清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你怎麽......?你不是应该Si了吗?老子可是亲眼看到......」 「嘘。」江清蓉的手指按上她柔软的嘴唇。 「可不是只有你会使用灵子喔。我只是让叶子使用一点小小的幻术,不为过吧?」 「你在这里g嘛?」 「当然是来找你的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Si了呢。」 「......为什麽这样做?」不仅是问她为什麽假Si。为什麽杀他的家人?为什麽又要接近她?为什麽又要为了她,不惜欺骗芙蓉会的其他人? 江清蓉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沉淀着一抹平静的斜yAn。 「你还记得你常常去巷子里看到的那个小nV孩吗?你把她取名叫金雯。」她闭起眼睛,似乎看见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你可能不相信。小时候的我和那个孩子一样,不知道父母在哪里,每天徘徊巷弄,等待路人的施舍或从垃圾桶里翻脏东西,连自己什麽时候会Si掉也不晓得。」 金枫瞳孔微缩。 「终於有天我饿倒在路上,本来想说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了。没想到芙蓉会的会长捡到了我。他说我有个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不但每天都可以吃饱穿暖,而且可以实现几乎所有的愿望。」她紧紧的握住拳头,像是要抓紧什麽东西。 「好几年,运用仅有的智慧,运用人们的同情,运用谎言,在芙蓉会,踩着下面的头颅,咬着上面的脚踝。说真的,我不在意自己是否罪大恶极。没有麽b爬上高位更重要,因为如果不这麽做,我就会落回原本漆黑的深渊。」她深深x1了一口气。 「最终我成为了梅堂主,终於过上了不愁吃穿、呼风唤雨的日子。任命仪式那天,会长当众宣布把会长之位传给我。」她叹了一口气。 「当时发生得突然,别说是会里兄弟,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很快明白这并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如果我没办法取得会里的兄弟的认同,反对的派系很快就会把我推翻,逐出芙蓉会。到时候我便是前功尽弃。想要人望,我只能用实绩堆叠,不管是什麽单子,就算看起来再荒谬,我都能让它实现,其中那桩价值千万的云豹订单更是救了我。」她定定地望着金枫。 金枫咬着一口银牙,问道:「为什麽要说这些?你觉得是道如今还可以让我原谅吗?」 江清蓉摇摇头:「不,只是我说的一见锺情并不是假的。刚开始遇到你时,你有一双和我很像的眼睛,一双看轻世俗,除了自己,什麽都不在乎的眼睛。看着你,我感觉像是遇到了知音。」 「滚!什麽知音,老子和你一点都不像!」 江清蓉望着天道:「对啊,一点都不像。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你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温柔,变得多情,原本锐利的目光迟疑了......为什麽?我好好奇。为什麽你变了,但我没有变?」 「这种东西,老子怎麽会知道?」 「对呀,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跟在你身边,我想知道什麽改变了这种X格,我想知道我会怎麽改变,我想更了解你。正好,我也厌倦了会长之位的g心斗角,我想离开......呐,你留我一起上路吧。」她笑YY地说。 「准你跟了!这麽说来,小白那家伙......」她再度挣扎着撑起身子,江清蓉看她的样子,连忙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 金枫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金金......小安走了。」只见小白蹲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埋在膝盖里,像一只悲伤的鸵鸟。 「是被鬼差带走了吧?」江清蓉说道。 「金金,我好要让小安回来。」她擦着眼泪,站起来。 「我要去找小安!」 「你是笨蛋吗!你现在冲出去,也不知道要上哪里找她啊。难道你知道去人类地府的方法?」金枫问道。 小白消沉地低下头。 「呵呵呵。」金枫耳边却传来一阵诡秘的笑声。 「你笑什麽?」她皱眉。 「你们想去地府,也不是没有方法喔。」Sh热的气息喷吐在金枫耳边。 金枫皱了皱眉。 「你想g嘛?」 「亲Ai的,你让我跟在你旁边,我就告诉你怎麽去地府,好不好?」她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用言语挑逗着,诱惑着。 「这种事情,你能知道?」金枫怀疑地说。 江清蓉神秘地眨眨眼。 「不如我先让你们看看我的诚意。」 她向旁边朝空无一物的地方喊道:「你也别躲了吧,马面。」 橘sE夕yAn间,渐渐浮现一位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双增高木屐,头戴马脸面具和白长帽,残yAn融化在他的白衣,余晖如h金闪耀。 「哎呀呀,还是被发现了耶。」他一副无所谓地笑着,拿起脸上的马脸头套,金sE的眼和夕yAn相互辉映。 「嗨呦!小猴子,我们又见面了呢!」 「那个带走小安的大坏蛋!」小白警戒地後退了两步。 「唉,别这麽有敌意嘛!我可是来帮你的喔!」马面无奈道。 「你如果真的想帮我,一开始不要把小安抓走就好了,为什麽现在才要出现?不是很矛盾吗?」小白却不信着个邪。 「呀,你也要顾及我工作要交差啊,那样就太明显了嘛!」 金枫不敢苟同地看着江清蓉,问道:「......人类地府的人也是可以贿赂的吗?」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曾经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想要的东西吧。」江清蓉语带轻松地说。 「啧!!」金枫皱眉。 「所以,你不同意吗?」 金枫仰躺着,对上她浅笑的眼睛。 「g什麽?叫他带路啊!」 流浪、游离,轰鸣声驶过秦安琳的头顶,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桥底。 绿灯了,透明的游魂挤过她的身T,她看得不太真切。恍惚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急促地呼唤自己。 是谁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该不会鬼魂也会产生幻觉吧? 「安琳!安琳!」那个呼喊越发清晰,不知道什麽东西撞到她的肩。 「啊,不好意思。」她以为是撞到路过的游魂,侧身让了让。 「秦安琳!」肩上的物T没有离开,反而是她的头实实挨了一记不知名的重击,某着东西用力地磨蹭自己的发旋。 这个没礼貌地招呼方式......秦安琳身T微顿,抬头。 近在尺尺,一只无sE的游魂。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该不会...... 「刘炼?」 「你这家伙!终於清醒过来了啊!」透明的游魂揽起她的胳膊。 「果然是你。靠,我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怎麽也Si了?该不会是因为我自杀的吧?」 「我才没有。」 「那样最好。走!来我家!」她一把拉走秦安琳。 他们转进一条窄窄的柏油小径,路旁都是矮旧的朴素公寓。一栋红砖建筑前挂着绿sE信箱,刘炼熟练地从中拿出钥匙。 「这里......」 「和我家长得很像吧!不如说,这里就是我家啊,哈哈!」她畅快地笑道。 打开铁门,沿着灰暗的楼梯走上楼,刘炼招呼她进门。她坐在客厅的茶几旁,彷佛生前一般,令人怀念,却也疏离。 「所以,你去调查了吗?」刘炼的手臂还着秦安琳,坐在她身边。虽然听似不经意地提起,环着她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 「嗯。」她答。 「你都知道了?」 秦安琳轻轻点头。 刘炼如鲸鱼般吐了口气,道:「也难怪你活不长了,抱歉。」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见到牠吗?」 虽然她没有说是谁,但秦安琳心里明白,那个让他感到愧疚的对象。 「有。」秦安琳用力点点头。 「牠怎麽样?」 「和你很像,但有点愤世嫉俗。」她想起金枫每天在她和小白面前叫着「老子、老子」的画面,不禁噗哧地笑了出来。 刘炼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怎麽了?」秦安琳疑惑道。 「没有,就是以前几乎没有看过你笑。没想到你笑起来那麽......灿烂?」 「是吗?我以前也常常笑啊?」 刘炼摇摇头:「什麽笑?你平常没有一副Si人脸就够稀奇了,要不是你表现稳定,没有什麽异常的举动,我都要以为你忧郁症咧!」 「是这样吗?」 「当然。你现在感觉就像是从Si人棺材里又活过来一样,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吧?至少从前的你不会有那麽闪亮、看起来对世界充满希望的眼睛。快说,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麽?」 一瞬间,秦安琳脑中闪过很多画面。绕着她打转的白sE小猴、大方拥抱她的蓝sE少nV、手指缠着金线,不依不挠的身影。 还有在晨光中,在少nV的哭泣声里,自己留给她的那抹决绝背影。 「可能,是因为一场过於美好的邂逅吧。」她沉默了许久,说。 她的眼神又暗沉下来,灿烂稍纵即逝,彷佛刚才的神采飞扬不存在般。 像是深夜的葡萄酒,空气在沉静的氛围中,静悄悄,静悄悄地发酵。 「喂。」刘炼叫她。 「我一直以为你会当一辈子的木头,难道现在换你在人间有放不下的东西了吗?」 「那你放下了吗?」秦安琳反问。 「老实说,在Si了之後,慢慢觉得其实无所谓,反正我在这里什麽也做不了。再次见到你之後,我觉得我的人生也没麽遗憾了。」她说。 她突然靠近秦安琳。 「你想离开?」她问。 秦安琳僵了一下,点了点头。 刘炼耷拉着肩膀。片刻後,从身上掏出一封信,说道:「我昨天才收到路引,她们说我已经能够投胎了。听说投胎路上,会经过一个叫望乡台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看见你在人间最想见到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秦安琳乌云般的眸中,闪过一抹流星般的光。 「拿着这个,你就能通过枉Si城的结界。通过结界之後信就会烧掉,变成一道追踪咒,之後引路的员工就会找上来。但是如果你跑得够快,应该可以b他们早来到望乡台。」 「但是这样的话,你的路引不是就会消失吗?」秦安琳问。 「没关系吧,我对投胎也没什麽热衷。虽然如果不去投胎,听说灵魂会因为缺乏执念渐渐消散。但其实我觉得,永远留在这里也没什麽不好的吧?」她将信封塞到秦安琳手上。 「我已经没什麽执着了,这种机会还是留给你吧。」她拍了拍秦安琳的肩膀。 消失 噗地一声,小白、金锋和江清蓉落到了一片血红之间,鲜红细长的花瓣被溅了起来。 「这里b较偏僻,在靠近地府的话就会被发现了。就这样,你们一路好走!」马面说罢,乘着飞行术一飞冲天,逐渐远去。 「简直就像种芋一样呢。」江清蓉躺在花瓣里,说道。 一行人站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红融融地在风里招摇。 「所以这啥鸟的地方?我们怎麽找那小子?」金枫气道。 「看得到了。」 「看得到啥?」金枫问小白。 「小安给的金线。」 金hsE的蛛丝隐隐约约浮动在空气中。 「这里。」小白朝着那个方向,彷佛逐日的夸父,奔跑起来。 一条陡峭的山脊上,秦安琳从险峻的崖边眺望,只见到一望无际的黑海。 「阿姨,请问这里就是望乡台吗?」她问向一棵老松树旁,正摆着不知什麽摊贩的老婆婆。 「是啊。」老婆婆用慢吞吞的语调回道。 「听说这里可以看见在人间最想看见的东西,是真的吗?」 「当然。但是年轻人,无论你看见了什麽都不需要那麽着急,因为他们和你都已经没有关联了。来,喝碗汤。」她从摊贩的铁锅中盛出一碗的汤,慈祥地笑了笑。 「可是我什麽都没看见啊!」 「嗯?奇了怪了,难道你已经喝过汤了?」老婆婆收回汤碗。 蓦地,山脊周遭稀疏的彼岸花朵摇晃起来。 「喔?这个是......」没等老婆婆把话说完,一个h衣的少nV便冲了上来。 「小安!」一看到秦安琳,一把扑了她满怀。 「......小白?」秦安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怎麽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接你这个背信忘义的家伙。」一阵踏足声传来,她抬起头,看见迎面而来的金枫与江清蓉。 「小安为什麽要离开,人间不好吗?」小白的脸埋在她x口,闷闷地问道。 她犹豫地伸出手,抱紧了小白。忽觉x前Sh热,低头,衣上却已被染深了一大片。 「对不起。」她说。 「小白才不要道歉!」 「我也不想离开,我只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做法。既然真相都已经大白,我也没有留在人间的需要。」她摇摇头说道,却忍不住把小白抱得更紧。 小白紧抓着她的衣衫,泣音混浊。 「当然需要!小白需要你啊,小白想和你继续在一起。小安,我要带你离开。」 「那可不行。」一个轻挑的声音响起,一串木屐的喀喀声从红sE花丛间传了出来,白衣男子一手持着白羽扇,一手抚m0着它柔软的扇羽。 一行人愕然地看着马面的出现。 「你要反悔吗?」金枫威胁地问道。 「我有什麽办法嘛!谁叫这家伙拿身上有追踪咒,我马上就被下令来接人了。想帮也帮不上忙。」他用扇子指着秦安琳,耸肩。 「前辈......这些家伙是你放进来的?」马面身後走出一个熟悉的黑sE身影。 马面掩耳道铃般地摀住自己的嘴巴。 「你之後自己去向牛头将军报告吧。」墨竹说完,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唉,年轻人血气方刚,可别弄坏了我的摊子。」松树下的老婆婆叹了口气,一挥手,把自己罩在金sE的结界里。 锵地一声,墨竹镀着金光的手掌撞上金枫暴长的爪子,一簇火花擦出,彷佛钢筋碰撞。两人各自向後跃了一步,後脚踩在望乡台的悬崖边,脚下就是黑洞洞的深渊。 金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她大喝一声,以千军万马之势直攻而去。只见墨竹後脚发劲,黑影一闪,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攻击,绕至金枫身侧一掌要劈她脖子。 又是一声锵鸣,金风一手护住要害,一个转身把余劲未歇的利爪甩向墨竹腹部。墨竹连忙跳开,哒哒哒地在金枫身边绕起圈子,金枫虽想主动出击,奈何对方太过灵巧,每每游走在她将触未触的距离。时间一久,金枫多少有些头眼混花,墨竹算好时机往她面门攻来,一掌结结实实挨在金枫的天灵盖上。 金风顿时眼冒金星,却当作是破罐子破摔,狂吼一声,朝面前横扫出一爪。墨竹闪避不及,被狠狠掀飞出去。 半晌,金锋甩甩头,见墨竹已重新整顿好,她纵身跃去,两人便又战在一起。山崖上金光乱闪,铿锵声不绝,刀光剑影绚天狂绽,让人眼花撩乱。 同一时间,马面执着羽扇,一边搧着,一边朝秦安琳和小白走来。 「秦小姐,既然您已经拿到了路引,照地府的规定,速速投胎,补上人间的缺口。虽然我好像没资格说,但我希望秦小姐您可以表明一下立场,让您的同伴不要再妨害公务。」马面耸耸肩,道:「毕竟这件事没Ga0好的话我大概又会被牛牛追杀。」 秦安琳正要答应,那GU虚空感突然又涌上心头,让她顿时噤了声。她定定地看着怀里的小白,忽然明白到一件事。 如果她又妥协一次,一切都会结束。 「我不想投胎。小白,带我离开。」她双手夹起小白的脸,定定地看着她。 她一生庸庸碌碌,漫长的生命中只为两次疯狂。第一次的执着是因为刘炼,好友的Si亡,她不得不把自己拔出自己所认识的世界,历经风霜,寻求不得而知的秘辛。 第二次的执着,是在她Si後的七天里遇到的小白。终其一生,她好像就只是在等待这七天的到来,等待她打开自己的心门。 短短七天里,她见证了小白的成长,她被小白教会如何为自己思考,她接受小白温暖的馈赠。她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她不想结束这趟旅程,她才刚刚觉醒,才刚刚发觉她能为自己而活。她好想继续活着,继续待在小白身边,过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生,过一场让自己不会後悔,圆满的人生。 「真不巧!看来你改变主意了啊。」 「前辈快点解决!你这趟已经惹出购多事了!牛头将军说,超过时间的话他可是会亲自过来的!」墨竹大喊。 「什麽!牛牛要来?可不能让他看到这堆烂摊子。抱歉啦秦小姐,我们没时间了。虽然我也想Ai护动物,但更想Ai护自己的X命。我们地府是只管人的,既然你要SiSi黏着那只猴子,我就只能把牠消灭啦!」白sE的羽扇指向他们,马面正要出手。 「喔?是吗,那你要不要也来Ai护一下我呢?」一双丝萝般的手臂绕上马面。 不知何时,江清蓉已绕至马面身後,紧紧钳住他的手。 「小姐,你觉得你的力气能b得过我?」马面好笑。 「当然不。」 只听喀啦一声,随着马面手中的羽扇应声断裂,他的表情也僵了僵。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扇子吧?看你在芙蓉会胡作非为的样子,应该是用来限制你庞大灵子量的道具?」江清蓉轻笑着问。 她张开双臂,挡在马面面前。 「怎麽办呢?灵力一用就失控的马面先生。」 「好你个金鱼!难怪说夜路走多遇到鬼,我看鬼都要避着你走。墨竹!换手!」马面突然大叫一声,墨竹会意,不再恋战。唰地一声闪到江清蓉面前,手起刀落劈她一个不省人事,随後往小白直奔而去。 「江清蓉!」金枫慌乱的声音随即赶到她身边。 情势完全倒转。眼看墨竹越发靠近,小白举起两指,一条条金sE的灵子线从中S出,却灯被他轻松闪过,於事无补。他们需要一个强力的,能打破现况、扭转局势的方法。 她拥有的就只剩这点小聪明了,快想想看,快去发现这个现场的黑天鹅。 她看见正被金枫扑倒在崖边的马面,她看见那白sE身影下的破碎羽扇。 啊,这不是有吗? 「小白,抱紧我。」 她闭上眼睛再次感受灵子,可能因为心绪的不稳,让她彷佛置身一锅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的灵子暴躁地冒泡,她心下一狠,倏然敞开了限制灵子的大门。奔涌的灵子像是重获新生的荒古大川,不计其数的灵子汇成h金海洋,滔滔不绝地朝四面八方流去。 「g恁娘!」 墨竹没想到今天要第二次应付这个东西,看着成片的灵子像迁徙的蝴蝶般蜂拥而至,忍不住骂出了一声国粹,反手结了一面厚墙把自己和其他人护在墙後。 秦安琳和小白身处漩涡的中心,紧紧依偎。秦安琳明白自己能撑的时间不多,就算有点突兀,她也要趁现在说出自己最後的感谢。 「谢谢你小白,我真的很庆幸我有遇到你。」 虽然她明白这不是最好的做法,但至少在这一刻,至少在此生中,她想只为了自己而争取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方法,为自己和小白争取更多相处时间。 「这几天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那麽积极地往前走,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成长的可能。」 金sE灵子晕散在空气中,她不知道怎麽关起这扇灵子之门,甚至自己也像是散去的灵子渐渐融进空气中。或许自己就会这样因此消失,不过对她来说,消失和忘却是一样的。 身T已经变得透明,照这样的速度,自己离消失的时间不远了。 「谢谢你。小白,再见。」 意识逐渐远去,她闭上眼睛。模糊间,听见一串忽近忽远的脚步声。 「这是怎麽回事?」一个穿着卡其sE长袍马褂的男子踏碎已经零落的彼岸花丛,登上望乡台所在的山脊。 「啊!牛牛,你终於来了!这家伙好像是不太会控制灵子的样子,放着不管的话大概一分钟後就会消失。我的扇子被弄坏了,可以帮处理一下吗?」马面苦笑。一行人躲在墨竹苦苦支撑的结界中,只能看着这样宏大凄凉的场面,Ai莫能助。 「关於为什麽这里会有活人和妖怪,之後我会听你好好解释。」牛头撇了一眼结界中的奇怪组合,单手凝出一面灵子结界,往风暴中心走去。 只见他消失在金h纷飞中,半晌,一道b暴风中心更耀眼的刺目金光亮起。 「封!」他大喝一声。暴风眼倏地散开,残余的灵子像是新春初雪,缓缓落进望乡台下的黑海,落在望乡台的石地板上,落入山脊旁的彼岸花丛中。 一个鲍伯头的少nV软软地倒在石头地上。身旁沉睡着一只几近透明的灵T,一个金灿灿的「封」字写在她的背上。 「我直接送她进轮回。孟婆,她喝汤了吗?」牛头问向松树旁的老婆婆,她的摊贩最终还是被灵子乱流吹得东倒西歪。 「我每天送那麽多人喝汤,怎麽会记得?她说在望乡台上没看到东西,应该是喝了吧。况且您看我的摊子这样,也没有汤可以给她了啊!哎呀,怎麽都这样欺负老头子。」孟婆抱怨。 牛头一把捞起地上的秦安琳,走过望乡台,登上悬崖边的一座吊桥。 「马面,不管你带回了什麽妖魔鬼怪,现在最好送客。」他转头,向马面警告道。 马面尴尬地笑了几声。 自从他们回到人间,已经过了三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界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运转。 舒缓的音乐在咖啡店内飘扬,复古明亮的装潢弥漫着苦香。大片的落地窗前,一位留着棕sE中长发的nVX穿着休闲格纹衬衫,银sE的餐叉叉起餐盘上的一颗草莓,送到对面面貌凶恶的nV郎眼前。 「亲Ai的,啊——」她掩嘴,吃吃地笑。 金枫皱着眉,张口咬掉抵在唇上的草莓。 「後来金雯怎麽了?」她问。 「我只是给她一个打拼的机会,至於之後她在芙蓉会怎麽样,可不是我能管的。芙蓉会繁荣也好,毁灭也罢,反正已经和我无关。」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办?」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去哪都不重要。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明白感情或同情是怎麽一回事,在我看来生物之间只有吃和被吃的关系。对以前的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一无所有。」 她漾起一抹笑,明媚而真诚。 「但事到如今,我什麽都有了。过去我那麽拼命,只为了一口饭的行为,现在看起来空虚又愚蠢。现在我想去了解这些情感,我想发现自己的改变。」 「所以我想啊,就从你开始吧。」她倏然靠近,用餐巾擦掉金枫脸上的果酱。 「老子要回山里生活,可不会让你跟。」金枫啧道。 「我需要你担心?你虽然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後一个。你现在更要担心的是那只小猴子吧。」江清蓉看着落地窗前,眼神缥缈的少nV。 「老子才没有担心你!」金枫撇过头,刚好对上小白转回桌面的视线。 少nV突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玻璃水杯里透明的冰块晃了晃。 「小白?」 「我要找回小安。」她说。 「你是笨蛋吗?怎麽找?人家都不知道投胎到哪个地方去了。」金枫翻了翻白眼。 「不,一定找得到。」她的眼神如磐石一般坚定。 她在yAn光下伸出手掌。午後炫目的光华下,一条极细的金sE蛛丝连着她的小指,闪烁着难以发觉的微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