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无畏奔向你》 第一章 一旦雷暴复活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温和的节奏落在玻璃上,折出的七sE光彩透过窗户洒落在脸上。 暖意唤醒沉睡的意识,神智在暖yAn的攀爬中猛然清醒,瞬间跳脱睡梦状态。 我赤脚踏上被冷气吹得冰冷的磁砖,急忙换上衣服,抓起桌上早已收拾好的侧背包,确认名字那栏写着林沐宸的证件也放在背包内,才以火速奔向公车站。 走出社区大门,天空正巧转晴,雨过天晴的cHa0Sh映照光辉,水洼含着光芒一路延伸。 顺着蓝天跑到车站,我扶膝喘气,抬眼看了下公车到站还要多久,期间也不时打开手机确认时间……不过桌布上墨岚的照片实在x1睛,总令我分心,看一次时间要点开萤幕两次才会想起它亮起的目的。 ……墨岚真的太可Ai了,不愧是WindRaining颜质担当。 WindRaining是两年前刚出道的男团,粉丝简称WR或风雨,五个男孩凭藉公司中出类拔萃的专业人士训练,和与生俱来的优越歌声与舞蹈能力,甫出道就大受欢迎,甚至在一周年舞台上荣获罗泽兰奖。 罗泽兰奖是现今娱乐圈的最高荣誉,为众偶像团T竞争的首奖。 且在这科技发达的时代,艺人们配合时代cHa0流的周边——虚拟投影机器人——则是粉丝间最流行的商品。 虚影机器人是仿真人制作,不论X格、声音、样貌,皆是扫描偶像本人一b一还原的复制品。 然而,出於yingsi考量,购买者无法实际触m0到机器人本T,仅能与它进行虚拟互动,且机器人并无自我意识,声音和思想皆由数据的组成,因此有不少粉丝在购买虚影机器人後表现得宛如在与空气对话,僵y无b;但在我眼里,无论是数据生命、还是真正在舞台上发光的他们,同样都是自己钦羡的人,两者之间并无大异。 虚影机器人制作成本不高,风雨五位成员却迟迟不推出,不知其中是否受团员私人原因的影响,无可奈何,我们粉丝隔着银幕的距离,无从得知太多。 公车行驶到捷运站,我刷了卡迅後速奔到月台。 刚进站的列车扬起疾风,待门向左右两侧开启,我环顾四周寻找座位,在窗边坐定後习惯X地拿出耳机,打算听歌消磨半小时的车程。 点开音乐软T,五人并肩站立的专辑封面映入眼帘,被推荐清单置於第一排的正是风雨最新回归的专辑。 我播放专辑,转头望向窗外。 车窗隔开的风景在眼前流逝,从林立着高楼大厦的角落转为绿野遍布的都会公园。一座座T育馆如棋盘上整齐的黑白棋,乾净俐落地座落在草坪上;穿透耳膜的乐声像在点缀窗外风景,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如同玻璃窗另一端不时出现的大楼,时而遮挡无际的蓝天。 这样的景象我重复看了至少百次。 风雨的演唱会、签售会、粉丝应援会、接机等许多活动几乎都办在市中心,而这里则是抵达繁荣核心的必经途径,因此熟悉的路线就如家常饭,每隔几个月——甚至几周便会经过。 「变态,流氓!你拍什麽!」 前一首歌刚好结束,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下一段熟悉的旋律,而是甜润中挟带恐惧的nV声。 我随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车厢门边站着一名褐发少nV……和穿着邋遢的中年男子。 男子手中拿着手机,心虚似地藏到背後,理直气壮地反驳少nV方才的话,「谁拍你了?你以为你好看啊,穿成那样不是想g引男人是想g嘛,谁知道你晚上都在做什麽!」 ……人家晚上g什麽关你什麽事? 我看了眼少nV的打扮:衬衫搭外套,下半身穿着半长裙和长筒袜。 穿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你手机开着闪光灯还对着我,刚才手指还点了好几下快门的位置……除非你给我证据证明你清白……」少nV颤颤巍巍驳回,双腿却不住地发抖。 「这是我个人yingsi,N1TaMa凭什麽!」男子一脸没在怕的模样为自己辩解,丝毫不畏惧眼前少nV的愠怒,态度轻浮得令人想一拳扁Si他。 我旁观不到半晌,实在看不下去,把蓝牙耳机放回充电盒後收回侧背包,捏着一把无名火走向角落的两人。 男子没察觉我的愤怒燃烧着蔓延到他身後,仍旧肆意妄为地嘲讽少nV;相反的,少nV余光一瞥见我便投来求助的目光,彷佛在茫茫大海中看见唯一的浮木。 「莫名其妙,nV孩子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没事跑出来瞎晃什麽。」男子扔下一句辱骂,正想转身离去,好巧不巧被我伸出的脚绊得踉跄了下。 我双手环x瞪着他,「nV生不出门是等着被你们关押吗?你妈当初认识你爸,八成有九成是在家外遇见对方的吧?都什麽年代了还Ga0X别歧视,你该不会国中公民没读进脑子吧?」 我顺着男子铺的话一顿输出,骂得後者无地自容,就我看来,他大概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洞里。 「你、你谁啊?老子的事关你P事啊!」 嗯,你看起来的确很老,用老子自称完全没毛病。 趁男子注意力被我引走,少nV很有默契的从他身後cH0U走未关机的手机。 「你还说没拍,给我把这些删掉!」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人出手帮忙,少nV的语气不再像刚才懦弱,若隐若现的愤怒也在此刻爆发出来。 「你这人怎麽这麽变态?快删了!」一旁坐在博Ai座的孕妇从一开始便目睹了一切,似乎是担心太早出口帮忙会遭到多管闲事批评,见我率先打头阵後跟着附和出声。 「sE狼!」 「Ga0刻板印象还SaO扰,你才该待在家。」 「下头男,变态!」 车厢内此起彼落出现谩骂声,男子见情况不对,咬着牙在众人眼前将照片永久删除。 此时捷运正巧抵达某站,男子丢下一句「真他妈晦气」,不甘不愿地下车。 望着男子走远的背影,我蹙着眉重新走回座位,顺便抬头看了眼站数。 再两站。 时间和我推测的差不多,用冲的赶去排队应该来得及! 「那个,不好意思。」 我正要拿出手机,一声轻唤叫住了我。 「刚刚……谢谢你。」褐发少nV拉着吊环,由上往下俯视我。 原来是来道谢的啊。 我g起嘴角,「啊,不客气。」 「……」 虽然社交对我而言并不是太大问题,但面对突然宁静的空气还是想说:啊啊啊啊!好尴尬! 四只眼睛沉默地交叠视线,场面顿时冻结。 我移开目光想拿出耳机,恰好在转头的瞬间瞥见少nV扣在腰带上的墨蓝sE玩偶。 我低下的头从她看不见的角度抬起眼,目光锁定挂在腰间的玩偶。 是墨岚的官娃。 她也是风雨的粉丝? 我眯眼反覆确认,心中燃起一片悸动。 每每遇见同担,我内心总挣扎着,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启话题聊天,同时又担心对方其实这个意思,这感觉像极考试时排除两个选项,在剩余的选项之间迟疑,决定攸关成绩命运的机率。 即将到站的提示灯和广播响起,我踌躇一会儿,决定先发制人,「……请问,你也担墨岚吗?」我问得很小心,生怕对方拒同担拒绝和其他同为粉丝的人分享偶像。 在粉丝圈,「担」意指喜欢的艺人偶像,主担则是「最喜欢的成员」,例如我主担显而易见就是墨岚。 少nV闻言,果不其然愣了须臾,半晌後露出欣喜的笑容,「是、是的!今天就是要去演唱会看本人。」 闻见演唱会三字,我蓦然睁大眼。 不只同担,目的地也一样?我俩彷佛不约而同在捷运上遇见的朋友,还心有灵犀的定了相同的行程。捷运随即到站,我与少nV互看一眼,一同走出车厢。 少nV笑道:「叫我织玖就好……兰织玖。」 我颔首,「我是林沐宸,请多指教。」 我们放慢齐走的步伐,边走边环视四周闹热的氛围。 中午下的大雨留下不少痕迹。位於会馆室内的舞台及座位区几乎不受天气影响,但位在场外的周边摊及架起的彩sE帆布上积满了水,散落的水珠被雨过天晴的耀yAn照得熠熠生辉。 我与兰织玖一同走向队伍末端,沉默不再言语。 随着现场播放的音乐流过耳畔,我忽然想到什麽,随口朝兰织玖问道:「织玖,你是做什麽工作的?」能抢到第一排,除了朋友的手速,钱包实力肯定也不凡吧。 兰织玖闻言,拿下方才戴上的有线耳机,「嗯……我刚辞职,毕竟月底了,我之前面试的新工作是下个月初开始上班,所以最近没在工作。」她微微展露的笑容饱含深意,接着刻意压低音量,「下个月开始,我就是WindRaining的助手喔。」 嗯? 我彻底愣住,同时感受到衣服布料摩擦背部传来的刺痛。 WindRaining所属公司的面试机会千载难逢,当初我确实也有在公司官网看到徵人贴文,但由於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顶尖娱乐公司,除了薪资待遇优渥,无论艺人、制作人、保镖、助手,能力要求都极高,说是在徵十全十美的人都不夸张。 而我自有自知之明,只好狠心放过和墨岚同公司工作的宝贵机会。 上述如此全能的人现在居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身份甚至同为墨岚的粉丝! 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兰织玖,眼睛睁得彷佛眼球随时都可能掉出来。 兰织玖神情平淡如常,神秘地浅笑而不语,低头接着滑手机,只留下还没缓过来,留在惊愕中的我。 除此之外,助手的工作类似於艺人的秘书,除了平常繁琐工作上的协助,像帮忙订咖啡、评价练习状况这类琐碎的芝麻小事也列在工作范围内,是离团员最近的工作之一。 不敢想像能天天在咫尺间欣赏墨岚本人的美貌得有多幸福…… 耳边歌声不断,而我思绪早已飘到世界之外,直到有人轻唤我时,才把不知神游多久的意识拉回现实。 在演唱会前几天,我提前看过商品目录表,迅速和场控人员交代好後便走向一旁结帐。 我将周边装袋收好,退到摊位後方的休息区等待兰织玖,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却始终没在队伍中看见她的身影。 眼前经过一波又一波的人cHa0,想从中捕捉到她娇小的身影简直天方夜谭。 嗯……算了,等进场再去找她吧。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光是排队竟花了将近两小时。从眼前走过的人cHa0蜂拥而至前去入场队伍排队,我想了想,最终决定早点进场吹冷气。 举办演唱会的会场不像T育馆矗立在地,实际上是处於现实之外的异空间,类似的时空,在活动结束後便会消失无踪。连接异空间的入口则是两公尺高的全身镜,人们称其为「璃镜」,置身其中彷佛待在梦中的乌托邦,是结合活动需求与理想的构造建成的异世界空间。 走向队伍,一群结伴同行的高中nV生从我身旁经过,我像是意识到什麽,突然抬起头环视四周。 现场与亲朋好友一同前来的粉丝占了人群的百分之八十,他们一人一句,聊得欢快,看得我心底霎时涌出一GU酸楚。 像我这样独自前来演唱会的人屈指可数,在场许多人都像成群结队的候鸟,乘着风飞到WindRaining身旁,很少有我这种身边没有同圈朋友陪伴的人。 WindRaining如此赫赫有名的团T完全是家喻户晓的存在,若是在路上随便找个人来问,即便不是粉丝仍有极大的可能曾听过他们火爆全网的出道曲,因此在WindRaining粉丝圈中很容易找到朋友。 然而我却称得上是这之中的例外:自小父母双亡,在襁褓时被阿姨收养,但总归不是亲生的孩子,阿姨对我的态度总像在对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以恶言毒打,除了三餐、学费,不曾供给我其他生活所需。 即便处於被长年施暴的家庭生活,但在求学环境中人缘一直不错,自国小到高中,身边总簇拥着一群愿意陪伴我的朋友。 但偏偏WindRaining是在我因重病住院的大学时期出道,以往交情好的朋友也在那时渐行渐远,最终大家走向不同的道路而疏离,结果到最後就变成一个人了。 长期没有家人朋友分享喜悦,我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如同脱队的飞鸟,在成群结队往南迁徙的队伍中忽然落单,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却在绝望之时看见黎明的曙光,得以在与世隔绝的荒岛上落脚,学习同类不愿成为的孤身一人。 但好在,这不过是「身边」没朋友。 小学时,我在身旁众多朋友中,曾有一个形影不离的Si党,感情b其他同学还亲,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样。他陪我哭、陪我笑,直到我们一起升上国中都不曾吵过架,且他个X好b温柔的化身,明明同龄,却总像哥哥一样细心地照顾我,无论学业、兴趣、日常作息的安排,都能在他那边得到依靠,情同手足地关心我。 国中生活接近尾声时,他忽然一收平时的从容,不变的温柔中带着严肃,突兀地告知我:「沐宸,高中後……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升学。」 当时的我惊愕,「为、为什麽?」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想去考艺校,想去追寻梦想……这听起来像电视剧情节,但我真的想试试,即便不一定能在未来成功出道,我也想去做……」 我听出他话中夹杂的歉意与愧疚,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什麽呀,这种事居然说的这麽严肃,也太不像你的风格了。」我有些逞强的笑了,心中却悄无声息地升起淡淡的苦涩,「我当然会支持你呀,你就放心去飞,我会在地上看着你的影子!不过,你不在我身边的话,就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络,不要像你说的那种电视剧,突然Ga0消失。」 闻言,他笑了,把我拉进怀中,习惯X地r0u了r0u我头顶,「嗯,知道啦,我会陪你长大,不会Ga0消失,如果真的出道了也会和你保持联络的。」他的唇贴近我耳畔,声音变得较刚才小,也更温和,「谢谢你。」 之後,他果然没有食言,努力考上知名艺校,又在三年後的住院阶段陪我一起追WindRaining、一起喜欢墨岚。 不过在这期间,关於他出道的消息没有一点风声,对方也没告诉我关於毕业後的安排,或许是失败了吧?但作为他最要好的朋友,我仍为他闪耀的青春感到骄傲。 大学毕业後,他出国了,说是去找专业团队训练之类的,至今都还没回国,不过,能从高中时期一直透过网路联络到现在,如此珍贵的情谊绝不是区区孤独可以吹散的,他和墨岚一样,让我知道在这残酷的现实中,我不是一个人。 我很快接受了身边没有亲友陪伴的现实,然而每当看见家中摆满了墨岚的周边,和每天早上几乎被未读讯息占屏的通知列後,也不再感到孤独,彷佛只要一回到家,墨岚和他便会迎接那个疲惫、快要支撑不住的我,久而久之便有种「我不是一个人的生活」的错觉。 意外飞到荒岛的飞鸟,也终与风相伴,在陌生的土地上结识其他同类。 从往事洪流中看回现实,会场内闪烁着五彩的LED特效灯和粉丝手中挥舞的应援灯,欢愉的叫喊声层出不穷地出现,观众席上,众人皆期待着沐浴在闪耀光辉下的偶像们出场。 时间来到五十分,舞台中央的萤幕由成员们的立T照片转为MV,作为暖场音乐接连播放出道以来的各个主打曲。 气氛沸腾,现场爆发浪cHa0般涌来的叫喊声浪,不少人开始随着音乐应援出声,齐声呐喊。 越接近四点,舞台前的特效灯光越是闪烁,宛如随着音乐节拍起舞,一闪一闪地照亮台下观众。 我拿起手机,录下即将开场的宝贵时光,心中悸动着幸福,彷佛画面将永远停留此刻。 猝然,在场众人耳熟能详的伴奏乐响起,轻响一声,随後高亢的歌声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随之带起一阵万人尖叫。 我跟着欢呼大喊,凝视成员们站在升降台上因逆光效果产生的剪影。即便灯光效果遮住他们的面容,我依然能从五个修长的身影中认出T型偏瘦的墨岚。 聚光灯由前方打亮,墨岚清秀的容颜直直照入我心底。 墨岚啊啊啊啊! 我使出抢票时的手速疯狂点击录影键右下方的快门,同时从萤幕外将墨岚的美貌尽收眼底。 就连难以驾驭的造型穿在他身上都如同一幅画般梦幻,每一套妆容呈现在墨岚脸上都是足以封神的程度,真不愧是众多粉丝心中的白月光! 五位成员在台上一字排开,随着音乐整齐地踏出步伐,现场气氛更是在瞬间被点燃,如花火般在空中灿烂炫目地绽放。 第一首歌是新回归的专辑主打曲,率先开口的是WindRaining团中身材较为高?的队长,温柔敦厚的嗓音如同月夜下翩翩起舞的蝴蝶,如羽轻的模样衬在闹热的世界,将激昂与柔和合而为一,呈现不同风格带来的sE彩。 之後每有一位成员开口,耳边必定响起如雷涛汹涌的掌声与欢呼,众人看见自担的兴奋瞬间迸发,只差没有冲上台抱住偶像。 这样形容听起来虽然像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其他团T的演唱会中根本异想天开。 众所周知,娱乐圈在世界成为火热的话题後便开始为此举办各项活动,其中最开放粉丝和艺人互动的则是线下签售会。其出於艺人的安全考虑,在签售台後总排着一列经纪人与保镳,避免任何意外状况不幸发生。 起初曾有几团在演唱会时举办了上台互动的福利,但在近期却取消了此环节。一来是怕任由粉丝上台会造成场面失控,二来是担心自称「粉丝」的私生饭喜欢侵犯艺人私生活的狂热粉丝在台上做出SaO扰艺人的行为,也有担心黑粉不惜花大钱来演唱会,只为以恶毒言语伤害偶像,从而伤害艺人的身心健康。 会列出这样的规定必定是之前有团T开放後出过事,才会被广泛运用在各公司。 但出乎众人意外的是,WindRaining曾在出道曲发布前的一次会议中讨论过此事,最後成功被五位成员全票通过,不过公司仍担心意外发生,因此在WindRaining的第一次演唱会时,曾被公司中的保镳及警卫包场过,在过程中确认没问题後,使工作人员们渐渐放松警惕,这样的活动才能延续至今。 当然,演唱会一次聚集的粉丝皆是万人起跳,因此只有在中场接近末尾时段被cH0U取到的幸运观众能有幸上台互动,虽然作为被幸运之神我的幸运之神肯定是墨岚!保佑的小粉丝,但除了抢到演唱会门票、cH0U小卡cH0U到墨岚外,在这方面却完全没被看顾…… 每个场次被cH0U中的粉丝仅有三名,然而参加了WindRaining出道以来每场演唱会的我,却反而一次也没得到抬头的机会,可知这个概率堪b重彩票头奖那般低。 互动时间通常排在演唱会结束前两首歌的Talking环节,造就了我练成在演唱会时边分心祈祷,边尽情听歌、享受视觉飨宴的特异能力。 演唱会在五人五sE演唱完各自负责的桥段後,如火如荼地进入ga0cHa0。 我看着墨岚与四位成员一同走向伸展台,演唱出道曲「Windforyou」,全场氛围遽然冲上最高点。 声音大的粉丝率先领着众人跟唱,导致在没有任何练习的情况下出现了万人合唱的震撼场面。 我振奋的情绪被歌声带着冲破天际﹐随着烟火的火花纷飞在空中,心中一GU感动激昂的喜悦随着血Ye贯彻全身。 万人合唱一开始,WindRaining全员r0U眼可见地被惊喜到,而我在经过前几秒的震惊後也跟一同开口跟唱。 这一刻全T粉丝的齐声合唱宛若成为同一条心,带着真心的喜欢从口中展现对WindRaining的支持,彷佛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回全T照耀出的光芒,而不是聚光灯式的将目光专注在自担中——光芒本是一群人一同散发的,如果总将视线定格在固定一区,可能会因此忽略了光芒能万丈的原因。 燃遍全场的出道曲在副歌中有这麽一句歌词:「Thewindblowsforthosewhoyearnforfreedom」,意指「风是为了那些向往自由的人而吹拂的」,光是这句话便成功帮助他们圈粉无数,我也把这句话当成WindRaining官网部落格的个X签名。 大学住院期间,我也渴望着能够完全康复,再次脱离牢笼,拥抱朝yAn。而当时的WindRaining就像医院b仄的空间中溜进来的那缕风,将自由与梦想再度带回我身边,如今想起,我大概也算是被这句话拉入坑的其中一人吧。 这次回归增加了不少新歌,从上次演唱会的两个多小时到现在,时长多了半小时左右。 我看了眼时间,心想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将意念远程传递到cH0U号系统,让墨岚再保佑我一次,让我有生平第一次和他近距离互动的机会! 随着歌曲的尾音渐弱,现场星火燎原般,默契地为出道曲献出回响,於此同时,中央大屏由MV背景转换到cH0U签场景。 队长站在中央C位,手握麦克风朝现场宣布:「在继续下一首歌前,让我们热烈欢迎——各位最期待的互动环节!」队长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又引的台下一片欢呼,「那麽,请系统决定第一位幸运粉丝。」 语毕,萤幕上的签筒开始晃动,为全场营造紧张希冀的气氛。 我紧扣双手,额头贴上交扣的十指,在心中默默祈祷。 cH0U中我。cH0U中我。cH0U中我! 墨岚保佑。墨岚保佑。墨岚保佑! 签筒发出的特效音宛如命运的决定即将出炉,身为主唱的成员喊出了座位编号:「第一位粉丝是……二楼hE区,十四排之五!」 主唱话音刚落,我左後方的二楼看台便爆出一声惊叫,接着主唱又道:「恭喜你!请跟工作人员确认门票上的座位後到台上来。」 我心中一次的渴望被带走了,不免有些失落。 我安慰自己,没事的,还有两次机会。 我再度十指紧扣,看着台上和WindRaining合照的粉丝,更虔诚地对天祈祷。 拜托了,就这一次,哪怕之後没有再次上台的机会,我也愿意! 第一次互动结束,萤幕再度切换到cH0U签页面,这次还应景的播放了WindRaining专辑中带有紧张气氛的音乐。 签筒的晃动声停下,纸张被cH0U出的音效响起,主舞看着cH0U签结果,字句清晰的喊出座位,「第二位是……一楼蓝A区,第三排之八!恭喜啦,请到台上来。」 我盯着手中紧握的门票座位,心中的渴望被再次被带走。 一楼红A区,二排之七,拜托了啊! 上台互动期间,粉丝会轮流和每位成员合照,而其余成员则会继续演唱专辑歌曲,下台前再一同拍合照。 求求你了,令人尊敬、最伟大的cH0U签系统,我能不能和墨岚合照就看这个时候了,不要再让幸运从我身边溜走啊! 第二位粉丝互动完,忙内团队中年纪最小的成员接着开口,「接下来,是本场演唱会的最後一位粉丝,想被cH0U中的观众,你们的尖叫声呢!」 偶像的喊声欢腾全场,来自万人的尖叫瞬间充斥馆内,尖锐刺耳的声音也戳不破所有人对自己偶像的热Ai。 叫喊的声音纷纷落下,忙内伸手b向萤幕位置,「那麽,就请系统帮我们cH0U出最後一位粉丝!」 签筒承载着粉丝们激动的心情在萤幕上左右晃动,背景乐的声音逐渐放大,此刻我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b音乐节拍都快,心音如擂鼓在左x口震耳yu聋。 此刻将cH0U出的不只是座位座标,更是我能否与墨岚互动合照的命运剧本! cH0U出纸张的音效声一响,我不由得紧闭双眼,同时加重双手相扣的力道。 紧张与期待融为一T,随着心脏缩放打出的血Ye扩散到全身,令从头到脚的所有神经都绷紧地绾在一起,我顿时忘了呼x1。 忙内缓缓张口,温文而雅的嗓音道出了座位号码,「结果出炉啦!请红A区——」 我清楚的感受到紧闭的眼皮在不住地颤抖。 「二排之……」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十六!请今天第三位幸运儿到台上来。」 听见命运最终拍板定案,我放弃似地长吁一口气。 既然这场演唱会的机会没了,那麽之後的每一场票都必须抢到手……! 正当我失落地盘算下一场演唱会时,幕後的员工却倏然跑上台,在成员们耳边细语。 我从台下看见墨岚被投影在萤幕上深邃的面容露出了一抹震惊,似乎……还掺和了希望重振的光芒? 墨岚执起手握式麦克风,扬起柔和的笑容,「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由於这次cH0U到的粉丝并未来到现场,因此我们决定重新cH0U出一位名额,让各位能再度盼望命运之神的眷顾!」 ……嗯? 「那麽,事不宜迟,最後一位粉丝是——红A区二排之七,请到台上来!」 嗯? 欸欸欸?! 我望着墨岚出神,在意识到发生什麽时,早已被工作人员领到舞台侧旁的矮阶楼梯。 墨岚眸中流转的雾气没有任何杂质,潋灩的瞳孔盈溢着温柔的邀请,如融雪般悄悄融化我发烫的内心。 他优雅地将手心朝上,手臂不急不缓地朝我伸出。这个动作彷佛是为了此刻的我而彩排多遍,但我心中有数,这不过是作为绅士偶像的墨岚,最出圈的经典动作之一。 墨岚柔和的目光垂落在我面庞,如他长相同样清秀的嗓音直直落入我耳中,「恭喜你啦,请问要怎麽称呼你?」 我不敢置信地在身後掐了手臂,确认痛觉还在,接着抬眼握住他的手,名字也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擅自脱口而出,「叫、叫我沐宸就好。」 闻言,墨岚眼角微弯,唇角淡淡一g,洁白如玉的手部肌肤像纯白的手套包覆着我,「那麽,沐宸,请跟我来。」 我愣愣地望着墨岚,那清秀俊逸的面容如月光洒落池中,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我回过神来,发觉一切似乎美好的犹如幻想。 我记得刚刚没有成员这样主动和粉丝牵手吧!现在是什麽情况! 我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唰一下迅速染红,身T像是在回应这般喜悦与紧张交织的奇妙情绪,T温骤然上升。 走在我身前的墨岚背对着我,棱角分明的纤瘦背影宛若g0ng廷花圃中最瘦弱美丽的那株花朵,安静又刚毅地散发魅力。 墨岚的周遭被应援灯照亮,彷佛一圈光圈环绕在他左右,如同仙子下凡,在人间夜空中被星海衬托得风姿绰约。 为什麽连背影都这麽美啊! 我人还在演唱会,心神却早已被墨岚带到其他时空,恍如周遭再无乐声、歌声、人群,只留下我与墨岚存在的梦境。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我会妄想它永远不要结束;如果这是残酷现实中照进来的希望之光,我必幻想时间能凝结於此刻,让这光芒永远照耀在我身上。 墨岚的轻唤将我拉回现实,他轻柔地蹲在我身旁,示意我拿出手机照相。 在打开相机的那一刻,我便有预感:今天的相簿一定会被演唱会的种种回忆塞满,储存空间可能达到上限,不过这长篇回忆非常可贵,将成为我两年追星历程以来最重要的里程碑。 和五位团员都拍过合过照後,墨岚重新牵起我的手,带领我从延伸舞台走回中央舞台。 他用着极富磁X的嗓音在我耳畔出声释道:「等等要拍全团合照,台下的工作人员会先用你的手机拍一次,再使用吊臂摄影机拍一次,记得在散场後去和他们领合照海报喔。」 是的,WindRaining的演唱会除了有上台互动的福利外,为了让粉丝能够有个「实际」的纪念品当作回忆,公司在每一场演唱会中都安排了印制海报的系统,全T合照的照片将在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快速制成,且海报上外加成员们的烫金印签,是WindRaining所有周边中最为弥足珍贵的。 此外,由於在当日海报印制完成後,公司为确保粉丝的肖像权,会彻底删除系统中的所有互动合照,因此更为这份海报增添了无可取代的独一无二。 倏然,在工作人员C作吊臂拍完合照後,一声似气球爆破的声响划破喧嚣,「砰」的一声如海啸般淹没乐音,转瞬即逝将美好染上腥红。 命运狠心地按下引爆键,将眼前如梦似幻的世界炸的支离破碎,一把夺走众人的欢声笑语。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亲眼目睹血花从台上喷发的那瞬。 美梦与恶梦只隔了霎秒,我眼睁睁看着站在我身旁的队长倒下,在他全身重重摔向地面时,发出的倒地声b枪声更令人心寒。 瘫倒卧地的身躯血流不止,右x口流出血河,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孔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手指微微一搐,像是在挣扎,却又在下一秒无力地贴上地面,意识静静被残酷的子弹夺走。 我怔然,在背部隐隐作痛数秒後才发现自己和成员们已经围上前,迎着恐惧和担忧攥紧衣服下摆。 不到半晌,现场骤然被恐慌萦绕,原本充满欣喜的尖叫声蓦然转为悚然,没人发觉吊臂摄影机上乘着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这场闹剧要是不爆发,我真的要无聊到睡着啦。不过我还得练练枪法,居然没能让你一击毙命呢。」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b一般成年nVX还要娇小的nV子,她坐在高处来回晃动双腿,像是在看一场喜剧,笑YY的自叹差点令人致Si的枪法。 呃……你是怎麽上去的?总不能从地面往上爬吧?那得多累啊! 不对,你携带枪枝又是怎麽过安检的! nV子纵身一跃,丝毫不怕摔伤,无所畏惧地跳上舞台,带着笑意望向四处逃窜的观众和不堪入目的悲剧,没大没小的坐上x腔溢血的躯T,顺手捡起掉落在地的麦克风拍了两下,「你们想去哪呢?我建议不要乱跑喔,毕竟出口的镜子现在在我手上,没有这东西,你们不就无处可逃?」 我抿紧下唇,看着成员们从後台喊上经纪人,一连串的举动却被nV子的余光扫到,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全场,「喔呀,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子弹虽然没了,但我还有其他武器啊。」 她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不慌不忙地从身後拿出璃镜,接着拳头一挥,巨大的冲击将镜片彻底打碎。 清脆的碎玻璃声传进麦克风,透过音响放大了不只一倍。 你把它打碎了,自己也出不去啊!做事前动动脑子吧! 我感受到观众们从这边投来的绝望目光,手指紧抓着墨岚搭在我肩头的手,颤抖着无声哭诉不安。 nV子因面部被遮挡而看不见五官,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条状似眼罩的遮蔽物上摩挲着,与眼罩同sE系的的银sE口罩被LED灯折S出炫彩的光芒,「通通听好了,我来这里不过只是想要带走这面璃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出去後对今天发生的事守口如瓶,我就不会拿你们的命和这秘密交换,怎麽样,很划算吧。」 哪里划算!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就去查字典啊! nV子用撒娇的语气笑道,手边不闲地把玩着绑成双马尾的辫子,「怎麽没人回答?刚刚不是叫得很开心嘛,难道你们是想和他们一样,被我炸的稀巴烂吗?想殉星也不用急着现在吧。」 叫得很开心是为WindRaining欢呼,你突然来闹事谁会开心! 她口中的「他们」正是台上的WindRaining五位成员……还包含了我,而句子末尾的「炸」,似乎不是夸饰…… 听见台下传来微弱的应答声,nV子转过头,看着我发慌的神情笑而不语,而後双腿朝地板一蹬,在空中跳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刹那间跳到延伸舞台,「嗯嗯,很听话嘛,千万要记得,回到现实世界後绝不能说漏嘴,否则……」她走回我面前,扫视台上所有人後,挑起单边的眉,「你们的代价就是Si亡,我还会让你们尝到百般痛苦的滋味——先折磨数个小时,T验人生最後的苦楚,再把你们开膛剖腹、生吞活剥,啊,真是想想就觉得好玩!」nV子笑得Y森,冷若冰霜的姿态却涌着滚烫的热血。 不是我说,但你跳过去又走回来,不累吗?延伸舞台满长的欸。 趁nV子拾起镜子碎片转身的片刻,经纪人与保镖们一同冲上台,首先将队长重伤的躯T搬离舞台,正想将其他人一并带走时,被nV子倏然回过的笑声甩了一记威胁,只好护在我们面前。 少刻期间,墨岚非但没有叫我回到混乱的台下,反而将我护在危险之後,紧握着我惨白无血sE的双手。 nV子笑着把手中的碎片朝空中一掷,撒下原本高挂空中的星星点点,犹如将星辰粉碎,美丽中带着残忍。 正当众人以为nV子方才所说的一切皆是谎言,打算将他们一网困於此地时,玻璃碎片如镶上了磁铁,在落地前毫不迟疑地撞向彼此,重新将粉碎的流星贴合成坠地的陨石。 璃镜光芒大盛,回到初始的正常状态。 nV子悠闲的步伐带满无奈,跃上二楼栏杆外窄小的平台,交叠着双腿赶人离开。 数万人重见光明,蜂拥而上将璃镜前的空地挤满,在经纪人一声叫唤後才从出口前退出一块空间,好让重伤的队长能尽快离场。 见伤患顺利离去,众人接着摩肩接踵,争先恐後挤进镜中,在纷乱的人群中找到逃跑的生机,从炼狱Si里逃生。 我被墨岚牵着跑向璃镜,身後的主唱却忽然爆出惊叫。 一把匕首无预警地朝主唱扔去,直直刺穿那件衣摆偏宽的布料。墨岚瞠大眼,与另外两位成员一同围上前,示意我先离开。 他蹙眉啓唇,「你没事吧?有被划伤吗?」 见对方摇了摇头,墨岚迅速抓起两人,朝因焦急而迟迟没有离开的我奔来。 「哎呀,不小心手滑啦。再不离开,刺穿的就不只衣服罗!」nV子的语气中带着烦躁,在众人意识到她不悦的神情时,火花正一寸寸地从观众席炸开,随着铺设的陷阱一路炸上舞台,熊熊烈火在近乎无人的场馆滋长蔓延。 我跟着墨岚踏入璃镜,在即将被光芒包裹时骤然愣住。 恍惚间,我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个身影,却稍纵即逝,令我想不起那道影子的主人…… 我扶额回想,在回到现实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已彻底忘了那个人。 第二章 往日无法平息的风浪 回到住处,我余悸犹存地坐在沙发上,清晰的视野似乎出现重叠。我r0u了r0u眼眶,刺痛的感觉渗入眼皮,像是随时都可能看见虚无的幻觉。 我深x1几口气,担心自己会因为心理的Y影重现,进而影响身T出现异样。 我拿起遥控器,任由空调吹出的冷风吹散占据五脏六腑的不安,全身有气无力。深x1几口气後,我强装镇定地拨打电话,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开启沉默一日的Ye晶电视。 「沐宸?」电话另一端传来旧友微微带喘的声音。 我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几小时前攀上心头灼热的忐忑也在此刻缓缓融化,至少在被恐惧占据全身时,远在他乡的挚友还能为我带来依靠。 我咽了口唾沫,确认声音不会发颤後平稳地道:「北凌,我刚到家,你还在忙吗?」 对方那头传来历年不变的温柔,如清风抚去枝头即将凋零枯萎的叶片,轻柔地将其送往远方,「没有,刚练完舞。怎麽样,今天玩得开心吧?快说,墨岚线下是不是更帅?」 我轻笑出声。 隔着海洋和数个国家,墨北凌清澈的嗓音远渡重洋,透过电话传递到我耳边。 我唇角微微g起,将今天录了近乎全程的影片投影到电视,打开视讯,切换镜头至电视那端,「给你看吧,我当时举到手快断掉了,你要是没把它看完,可就浪费我手臂肌r0U组织的努力了。」 我从一旁拿来支架,将手机架在一旁,又从厨房拿出几包零食,打算和好友一起回顾自担的演出。 影片从进场播放到开场前,另一头没开视讯的墨北凌半开着玩笑吐槽:「你叫得好大声,要是我在现场,耳膜八成会被你高分贝的声音震破。」 「没办法,看见老公前激动地尖叫都是常人之情嘛。」 「他是你老公,那我算你什麽?」 我啃着洋芋片,天真地反问,「嗯?你要算什麽?算我的尖叫次数?」 「……算了,当我没说。」 我不解地歪头,散发着无知的瞳孔透过手机镜头传递到海洋另一端,我听见竹马失笑的声音。 我稍微调大了音响,手边吃零食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隔着网路,北凌和我一同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听见对方那端破门而入的呼喊声,毫不客气地将墨北凌喊走。 「抱歉啊,沐宸,我休息时间结束了,你等我一小时,回来再一起看。」 我口中嚼着第二包洋芋片,将影片按下暂停,含糊不清地回:「哦,今天可以开镜头吗?我想看你练。」 以往视讯时,北凌总是黑着镜头,只有我偶尔撒娇、缠着他想看他练舞时才会妥协地视讯,但他总是将手机架在身侧,除了帽檐下微微露出的双眼和白皙的双臂,其余全身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穿着俨然真正的练习生:宽版上衣、阔腿K、鸭舌帽和遮蔽面容的口罩,妥妥的艺人伪装打扮。 半晌後,北凌那边传来带着歉意的婉拒,「唔……今天可能不行,但我答应你,练完舞直到睡觉前我都和你通话,可以吧?」 嗯……今天北凌的语气似乎有点生y,是错觉吗? 北凌虽个X从容随X,但这份温柔中偶尔也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每个打算都是他JiNg心考虑过的。 一般而言,他不愿意开镜头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自己素颜没打扮,倔强的脾气总希望我看到的他是气宇轩昂的模样;其二是因为当天要跳的舞蹈动作难度较高,老师怕他分心而出现失误,不得不拒绝我的请求。 我不多过问,和北凌道了声晚点见後静静敛下眼。 每每和北凌在一起,任何恐惧不安彷佛都能够被他随风带走,能够短暂地抛之脑後,然而每一次切断通讯,现实生活的压力便像颗颗巨石朝我滚来,直到将我压在地表之下,不留任何换气的机会。 切下通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思绪又被拉回演唱会的那场意外。 我亲眼看见WindRaining队长遇害,明明近在咫尺,我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除了保护好自己,我对突如其来的震憾除了感到惶恐,更多的是手足无措,在众人慌乱之时还要麻烦墨岚站在前面保护我。如果当时的我没有继续愣愣地站在台上,墨岚或许就能争取更多时间确认队长的伤势,而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我脆弱的生命。 在这间经纪公司,旗下所有艺人皆必须学会各种急救知识,毕竟不是各种场合经纪人和保镖都贴身在後,且在这个世代,有许多人会组成逍遥法外的组织,利用各种科技发明伤害无辜百姓。 举例来说,七年前对世界展开杀戒,将近乎全数的生命b向Si亡绝境的知名法外组织——深核,正是科技歹徒中最广为人知的变态杀人团。 b起残杀行凶,深核更常偷窃、以不当手段「绑架」百姓。 据说,深核中的部份成员是因受到团长「蛊惑」的影响,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夺走自己的r0U身,R0UT与虚拟投影机器人合T,融为非人类也非机器的特殊生命。 而这样的特殊生命,人们称之为「核灵」。 核灵和虚拟投影机器人一样,R0UT凡胎无法直接触碰到这样的特殊生命,且核灵在特定情况下也无法接触非生命物,若没有专用道具,即便核灵与机器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也犹如空气的存在,轻易就能被人类穿透。 同样的,这两种科技生命皆无法触碰到人类,但个T是可以实际接触到无生命的一切,例如它们可以拿起刀械,也能实际伤害到人类。 深核便是利用这点刺杀人类,而没有专业工具反抗的人们束手无策,并无能将核灵绳之以法的实际手段,只好任由这样的改造生命如浪cHa0般席卷全球,渐渐将人类的足迹灭顶。 一年前,也就是WindRaining一周年荣获罗泽兰奖那阵子,深核团长亲自现身,透过骇入各大媒T,宣布深核在未来几年将隐於人类之中,但不会轻易发起攻击,为的只是等待他们寻找的人类能主动找上门。 当时人们不解,这位「团长」在萤幕之後是否真的是人人畏惧的那位核心?为何会为了寻找一个人而亲自现身? 但历经这几年的和平,深核的恶名渐渐隐没,为当年的恐惧画上休止符,无人知晓它们停止lAn杀的原因,也无人能晓它们何时会再度带来Si亡的浪cHa0。 沉默已久的深核真的又要发动战争了吗?为什麽要从艺人团T的演唱会做为开端? 思及此,我颓靡地打开笔电,大脑却在乍然间恍惚地闪过一段猜测。 一般酸民黑粉除了线上攻击艺人,通常不会花大笔金额来到演唱会,只为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毙命,如此极端的行事并不像现代人会做出的行为,何况意外发生时,作为肇事者的nV子身手如此矫健,若在没有专业训练的情况下,人类是无法无师自通做到这般高难度的动作;不止於此,在开放进场前能提前安排好各种陷阱,并避开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自然而然混入人群中,除非经常接触实战,否则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一连串的入侵与g扰C工作。 如此特殊的手段太过荒谬,简直不像常人能不留痕迹完成的布局。 总不会真的是他们吧…… 如果演唱会突然来闹事的nV子是深核的其中一员,是否代表杀戮的烟花将重新燃放,火花将再次一寸寸灼伤世人的心灵? 我烦忧地r0u乱头发,趴在沙发上,揣揣而来的不安如尖刺般扎满全身,由皮肤向内刺破血管,直到满身疮痍,直到遍T鳞伤,仍如影随形得无法cH0U离。 良久,电话铃声在床头柜响起,毫不客气地打破只有一人存在的寂静。 我收拾好情绪,迅速拿起手机,在看到电话备注後果断按下接听,「喂?」 电话传出编辑急促严厉的声音,「喂,墨宸,你稿子後面那章有问题,用字遣词几乎和前面重复了一大段,不是说不能呼应,但你这看起来就像复制贴上的,而且每个词都太白话,一点文学氛围都没有,还有後记一堆错字,你是在梦里打的吗?现在开始改,十点之前交给我,还有,不准直接把这章删掉,必须维持差不多的字数。」 我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一边走到客厅将电脑开机,「啊,好的。请等我半小时,马上就能把稿子给您。」 其实至少得一个小时,半小时改完两万字我根本做不到啊! 我用着社畜卑微的语气和编辑定好时间,拿出平时冲刺赶稿的速度,尝试让记忆中的频频冒出的词汇跟上打稿的进度。 作为上班族兼作家,平时除了追星,剩余时间几乎是被各种工作排满档,做不完的报告文件和天天催稿的编辑占满每天挤除的空档,如果不特地为了墨岚请假,我根本没有离开工作的时间。 身为作家身份的「林沐宸」,通常是被读者和编辑称呼笔名——「墨宸」。 我非常满意这个笔名,其中融合了墨岚的艺名我自己的本名,能够充分将我对墨岚的「Ai」引用在各种情境,同时也有种「带着自己心Ai的偶像踏入文学圈」的感觉。 编辑老师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每次催稿时,他语气中总是散发着中年男X的凌厉,用字遣词也宛如资深教授,给人的感觉瞬间老了几十岁。 虽然我们交情算好,但面对催稿时的大叔编辑,这之间的身份关系就会变得像上司对下属,气氛也会骤然转为交代事务时的正经。 我将电视打开,调到WindRaining打歌舞台的影片,按下连续播放,用尽历年来灌输到脑中的所有知识,一字一句拼凑成幻想的故事。 我双眼无神地盯着萤幕,白底黑字b仄地撞进我眼底,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两个月来反覆修改、推翻、重写的温度,写到昨天好不容易有个结局,结果却被编辑退回。 我安慰着自己,没事的,就一章,区区一万字算什麽。 可是萤幕真的好亮,我要瞎了啊! 我听着WindRaining成员们的歌声,灵感一点点从埋藏已久的记忆油然浮出脑海,透过指尖的敲打,各种富含情感的文字随之诞生。 一小时间,我修改了一段又一段,原先太过枯燥乏味的文字被彻底淘汰。 我看着故事崭新的结尾,心满意惬地储存档案,拖着疲惫重新交稿。 沉重的眼皮彷佛被压了石头,在稿件传送成功後,连灯和电视都来不及关,睡魔便任X地夺走了我身T的主控权,意识也被一连串的疲倦cH0U离现实。 这阵子我长期缺乏睡眠,天天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加班,回家後更是争分夺秒的赶在截稿前完稿,在通勤时也不放过任何工作的机会。表面上看似是工作到走火入魔,但这一切其实是为了今天能够放下压力,尽情享受演唱会而拼命冲刺的高压作息,连我本人都无从察觉自己已经过劳,甚至在不自觉间将过劳的生理反应连同疲倦一同压入心底。 不过这样披星戴月的勤奋反而造成反效果。当时主管看到我突飞猛进的业绩大力地表示赞赏,说很肯定我的能力,然後将堆积如山的工作交给我,并答应「若期限内能够完成这些,就给我升职加薪的机会」。 在之前的公司任职时,我也曾有一段时间为了墨岚早作夜息,但由於工作表现优异,结果引来心怀嫉妒的前辈,再一次重要报告中被刻意删除存於电脑的简报,导致最後因「重要工作场合出现失误」被裁员。换到新公司後,我透过过去的经验,努力讨好每一位同事,尽量不去招惹谁,幸运的,直到目前都没遇到任何恶意陷害的情况。 考虑到追星和独自生活的大笔开销,我欣然接受了主管的提议,日日夜夜不停加班,最後成功在月中到月底之间完成本应是一个月的工作量。 刚开始,我的确无法适应高压生活,总是惊叹同龄人的工作能力。 我从小因为人缘好,除了在家中被辱骂、殴打,在学校几乎是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回忆,我猜想或许是因有许多朋友都在身旁的缘故,替我挡下许多课业上的压力,但也导致我在十八岁时开始打工,因初出茅庐而无法快速适应各种压力,只能任由现实一点一点将我碾压,如今只能抓着墨岚和墨北凌这两块浮木,在茫茫大海中浮浮沉沉。 半夜,被我随手按下静音的电话在手下震动,迷迷糊糊间,我恍惚地睁开眼,直到看见是墨北凌的号码後马上接起。 「沐宸?你睡着了吗?刚刚打了好几通你都没接,抱歉吵醒你啦。」 温柔的声线传进尚未清醒的脑袋中,我似醒非醒模糊地道:「嗯…….你还没睡啊……我刚刚在赶稿,好累……北凌陪我好不好……」 脱口说出这句话时,我又再度趴上沙发,面部闷在柔软的触感中,耳旁传来墨北凌宠溺的笑声,「嗯,我就在这里。明天你要上班,早点睡吧。」 「不要……北凌陪我聊天……」 他笑出如羽毛般轻柔的声音,「知道啦,我不挂,陪你到天亮。」 我从沙发旁的懒人垫上拉起一条被子,盖住被冷气吹得发冷的头,「嗯,别离开。」 「对了,沐宸。」 「嗯?」 「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有被获准请假要求,想说我们分开也快八年了,正好回去和你叙叙旧。」 闻言,我赫然清醒,「欸?这周末?」 「嗯,可以吗?」 这有什麽问题,大不了再连夜赶工就好! 「当然可以呀!你会留下来过夜吗?」 「会,那你这礼拜都要好好工作喔。」 我鼓起双颊,盯着手机,「我每天都很认真啊,不然怎麽会到现在还在跟你聊天?」 墨北凌莞尔,「好啦、好啦,辛苦你啦,快睡吧,我再忙一下就收工了。」 语落,我听见细微的敲键声从另一端传来,似乎是墨北凌在打字,我好奇地问道:「你在打什麽……你不睡吗……?」 墨北凌沉默半晌,语气中带着疑惑,「帮你改後记啊,你刚刚传的档案有很多错字喔。」 刚刚……传的档案? 我猛地跳起来,将通话页面调整到悬浮视窗,慌忙地点开通讯软T。 正如所料,我心中最担心的失误还是发生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Ye瞬间凝结,顿时变得面部惨白。 原本应该传给编辑的新档误传到我和墨北凌的聊天室,致使我和编辑的对话讯息中,被夺命连环催刷了满屏。 我惊叫出声,连忙和墨北凌要了修改错字後的档案,连同一连串的道歉一起传送。 我呼出一口气,「吓Si了,北凌怎麽不早点告诉我……我没特别麻烦你就不是要帮忙呀。」 墨北凌疑惑,「啊,我以为你是要我审稿嘛。抱歉啦,以後先通知你。」 最好不要有以後吧! 说巧不巧,但北凌这种反应正是我和他的相似之处——迟钝。说我迟钝的也是墨北凌 国中时,每当段考结束後的放学时段总会有几个朋友约我们出去,但由於太晚回家会被阿姨揍骂,不得已之下,我们的小团T只好在短时间内溜去位於学校附近的KTV。 簇拥在一块的小团T中总有人会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和墨北凌也经常莫名其妙地被拉入其中。 一次期末班级聚会正好约在KTV,擅长唱歌的同学陆续献唱了几首,在歌曲ga0cHa0时炒热全场气氛,怂恿着全班起身玩游戏。 自小我的运气就很好,猜拳从第一局赢到最後,却在最後一刻输给同学。 我笑着坐回座位,无奈地看着全班拍手哄闹着。 猜赢我的同学见状,戏弄着指向墨北凌,「墨北凌和林沐宸关系这麽好,乾脆让他出呗。」 其余二十几位同学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凑到墨北凌身旁悄声低语着。 他想了想,半晌後出了一道平平无奇的题目:「沐宸,巧克力和泡面你更喜欢哪个?」 我惊讶,长年相处下来,墨北凌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类游戏才不会出这麽简单的题目…… 我将不解吞回心中,「嗯……泡面。」 闻言,墨北凌凑到我面前,轻轻捧起我的双颊,「那你知道泡面煮久了会变得软烂吧?」他一开口,全场蓦然安静,眼睛直gg望向我们,「你把我的心泡久了,再不捞起来,就要彻底软在你怀里了。」 我瞳底DaNYAn着光芒,柔柔看着他的笑颜,张口说出的话却如此煞风景:「哇啊,不要乱煮内脏啦,你把心脏煮了,全身的血Ye循环怎麽办?」 墨北凌无语,现场原本爆出的一连串起哄声全被我多嘴的一句话狠狠按回沉默。 顺带一提,这句话墨北凌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直到国中毕业时我才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当时的我并没有耳尖泛红等害羞的反应,从小就是被墨北凌「撩」大的我表现得非常从容,见我没什麽反应,解释这番话的同学表示非常震惊。 泡太久的心,就会被Ai河充满情意的水波淹没,永远成溺於潋灩的情水。 从熟识开始,墨北凌就经常和我说一堆有的没的、用来调戏我的话,只是常被我Ga0错其中的涵义,总要有人解释才会顿悟。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是属於他温柔坚强的外表下,最柔软、最稚nEnG的撒娇方式。 但自从相隔两地後,也不知道他在这期间的通话讯息中说了几次,不过至今我都没听出半句。 将电脑和电视关机後,我让智能管家关闭客厅的冷气和电灯,迳直走回房间。 「真是的,害我脑子瞬间清醒了。」我伸了个懒腰继续道,「不是我说,像北凌这样经常熬夜,还有一餐没一餐的,到时候身T坏掉怎麽办?别出道後还这样喔,我会心疼的。」 墨北凌笑道,「知道啦,沐宸不要像长辈碎碎念嘛,我会顾好身T的,大不了,之後再让你养我?」 「好啊,一言为定喔,以後我来养你。」 我扑ShAnG,和墨北凌隔着萤幕闹了一番,而後枕着墨岚形象的抱枕滑开网页,视线在YouTube推荐的影片间梭巡,在下一次刷新时赫然停住。 这是……WindRaining今天演唱会的新闻? 我攥紧棉被被角,凝视着各种惊悚的标题占据版面,「震惊!科技犯罪组织再度现身!」、「目击证人离奇Si亡?」、「知名男团演唱会惊见深核成员!」、「大势男团遇刺中枪!」 这些耸动的缩图理直气壮地x1走我的目光,大同小异皆报导着演唱会发生的那场意外。 我无心理会墨北凌的叫唤,呆愣地点开影片,却在下一秒看见「影片遭创作者删除」八个大字,无论点开哪一部都是同样的结果。 每一部新闻都同时被删除? 什麽意思?那个深核的成员真的去杀人了? 我握紧手机,牙齿不自觉咬紧双唇,不愿回想的过往自作主张地切回记忆之中。 国中一毕业,墨北凌便如他所愿,顺利考上殷殷期盼的艺校,但与我线下见面的联系机会却也因此被切断。 由於我在暑期辅导期间参观过校区,且常在下课时到处游荡,因此我对学校环境还算了解。 开学第一天,我独自走在校园里,下课之余又心血来cHa0走上顶楼,感受微风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请问你是林沐宸吗?」一名学生站在我身後,手中拿着一封信。 我歪头,「啊,是我,请问有什麽事吗?」 我在转头的同时搜寻着记忆,眼前少年似乎是我同班的同学。 少年将信封递到我眼前,「我妹妹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说是务必让你回家後再看。」 我不解地接过信封,「喔喔,好的。能请问你妹妹是?」 对方一脸真挚,看得我有点不知所措,「隔……隔壁班副班长。」 嗯? 是错觉吗?他好像……很紧张?像是在害怕什麽……我的脸很恐怖吗? 少年x1了口气,「她说会等你的答案,还有……希望你可以亲自和她说。」 什麽跟什麽啊?不会是来告白的吧? 我愣愣点头,目送少年从通向顶楼唯一的阶梯跑下去。 到底怎麽了嘛!我又没毁容,g嘛看到我的脸就跑啊! 我看着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低下头察看方才接过的信封。 信封上沾染着香水味,sE调则是不会过於刺眼的淡粉sE。 ……总不会真的是情书吧?我记得电视剧的情书都长这样欸。 我照那位同学说的做,回到家後才拆开信封,趁阿姨和姨丈不在,偷偷m0m0缩在房间角落和墨北凌视讯。 「开学第一天就收到情书?不愧是我家沐宸。」墨北凌拖着脸,从萤幕另一端注视着我手中淡粉sE的纸张。 我轻轻撕开封口的胶带,「什麽啦,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我暑辅到现在都没去过其他班呀。」 而且我在班上也没和其他人聊过什麽,怎麽可能会是别班同学先找上我? 墨北凌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时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如果真的是情书,你会答应她吗?」 「不会,我自己都不认识她,她却单分面喜欢上我,这样的一见锺情後面也会无疾而终,况且她也还没完全了解我就鲁莽告白,就算真的交往了,可能很快就会因为合不来就分手。」 我边回应边将信纸拿出来,却在看到上排的四个大字後顿时哑口。 墨北凌见我没动静,开口道,「沐宸?」 「……啊,怎、怎麽啦?」 「真的是情书?」 我沉默片刻,将信纸放进书包,「嗯……可是我不喜欢她呀。」 而且哪有开学第一天就告白的! 「……明天晚上我去找你,约在图书馆。」他语气沉了下来,隔着萤幕都能感觉到墨北凌的不悦。 我小心翼翼开口,「你……吃醋啦?」 对方不语。 「我不喜欢她啦,当朋友认识一下是没问题,但——」 「沐宸。」他出声打断我,那道嗓音冰冷至极,「明天一定要来,趁你家里没人的时候。」 语落,电话另一端切断了通话。 真是的…… 我抱膝靠在墙边,重重叹了口气。 初识时,墨北凌常常陪我和一群朋友混在一起,但屡屡只要遇到告白这类的事,他的占有慾便会瞬间爆发,之後几天都会像这样吃醋。 墨北凌这只兔子吃起醋来,也是会瞬间炸毛的。 隔天放学,我依照约定前往图书馆,看见墨北凌冷YAn的容貌染上Y沉,却以格外冷静的姿态站在门口滑手机。 我抿抿唇,随後拿出一袋手做饼乾,跑向前,塞到始终一语不发的墨北凌手中,「给你,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所以北凌不用担心我会和谁交往喔,在你出道之前,我永远都是你最重要的人,好吗?」 我安慰地r0u了r0u他的发顶,见他展露笑颜,才暗自松了口气。 墨北凌收下饼乾,将我拉入怀中,「好啦,被你哄好了。」他昨日带着醋意的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温顺,「以後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我不会阻止你,但至少带来给我看看,让我评监她是不是适合沐宸的人。」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嗯!」 「还有,就算我成功出道了,你也一样会是我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我在他怀中仰头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北凌也是啊,为了你的梦想,你也要加油喔!我会在背後给你加油的。」 夕yAn拉长了我与墨北凌洒落在地的影子,直到一道火光乍然坠落在远处,「砰!」一声,连同黑烟带起一连尖叫。 不是雷声,不是车祸,那巨响宛如直接撕裂了天空本T,在橘h的天际下燃起另一片火红。 我的耳膜像被撕开,世界在刹那间因刺眼的光芒被照得亮白,而在白光之下的那些黑sE人影,却在转瞬间彻底殆尽。 我闻声猛地转头,亲眼看见一辆货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汽油助长火势,顺着行道树一路燃烧至马路另一端,沿路林立的建筑也被浓烟遮蔽。 眼前毫无预警发生的一幕令我瞠目结舌,身T不自觉变得如雕塑般僵y,而身T的主人只能愣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争? 怎麽会有战争?这世界向来不是一直很和平吗? 我瞠大的眼瞳被火光映出黯淡的红光,在反应过来前又听见第二声巨响。 第二声b第一声更近,隔了两栋大楼之後的住宅区被炸出火洞,窗户玻璃与屋瓦碎片随之落下,隐隐约约还有从高处跌落的人影。 火浪即将袭来之时,墨北凌将我按回怀中,双臂紧紧扣着我。 我咽下喉里的酸涩,声线颤抖,「那是……」 墨北凌拥我的手抓得更用力,「不知道……」即便他刻意想隐藏情绪,但他发颤的双臂仍出卖了恐惧,「但好像是……」 「嗡——」 刺耳的空袭警报声响彻云霄,四周惊惶的人们大喊着,纷纷往室内奔逃。 我额际冒出冷汗,沿着脸颊淌落下来,支撑双腿的力量不合时宜地失去平衡,差点连带墨北凌摔跌在地。 墨北凌拉紧我的手,将我拉到身侧,稳住我的重心,「别怕,跟我来。」 让我不怕……你就不会怕吗! 我丧着一张脸,迈开双腿,紧握着墨北凌冒汗的手心往远处跑。 途中仍不断有炸弹一颗颗从天而降,埋没身後的繁荣,只留下因高温而焦黑的土地。 大楼一个接一个坍塌,天sE渐渐晦暗,四周除了旺盛燃烧着的火焰,没有其他照明。 只有四S的火光、攀上天穹的黑烟,和尖叫与警报交杂的吵杂。 我颤抖着往身後一瞧,却马上後悔做了这个动作——位於不远处的地上满是倒下的人……以及碎裂的r0U。 说是人也不太准确,因为那些太过……血r0U模糊,我无从分辨。 我看着沿路因冲击而滚落街边的屍T,焦黑的、扭曲的,Tr0U不整的内脏散落周围,一个接一个挂在路边。 就像地狱一样。 就像人间骤然被地狱吞没一样。 我紧紧闭上双眼,不想去看,不想去听。 「沐宸……过来!」 墨北凌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我睁眼一看,撞见一名下半身被损的男子,拖着血迹滚到我身旁。 我吓得尖叫,对方眼部空洞,本应是瞳孔的部位只留下两颗漆黑的动,他扬着嘴角,像是与心上人谈天到一半忽然被夺命,血Ye顺着唇角流下,幸福的笑容在此刻却显得诡谲。 蓦地,墨北凌没牵着我的另一只手覆上我面庞,一切的血腥被黑暗带离,他轻声道:「别看,闭着眼,跟着我就好。」 我应了声,任凭对方拉着我狂奔。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为什麽要装作勇敢保护我…… 我随着墨北凌一同逃到国中校园,差点溃堤的泪水也随着路上的风消散了。 我平复好情绪,重新张开眼。 眼前的校舍尚未遭到破坏,上好的建材仍乾净地矗立在磁砖路上。 有些许民众也逃到校园内,一致地往地下室跑。 正当我不解时,墨北凌陡然从校舍建筑後搬出一面布满灰尘的全身镜。 他拍掉灰尘,镜子映出的我脸sE惨白如纸,「这是……镜子?不对……璃镜?」 墨北凌颔首:「嗯,这是之前运动会用的璃镜。」 我上下打量着他手中的镜子。 上面什麽都没写,你是怎麽看出是运动会的? 我偏了偏头,「可是活动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光有镜子也进不去啊……」 「别急。」墨北凌用手指在失去光芒的璃镜上点了几下,金hsE的亮点在镜面上若有似无,「璃镜不会用完就失效,只是里面场景会被删除,受到外界刺激还是可以重开的。」 没有场景……里面不就是虚空吗?你要带我进虚空? 见璃镜依旧没有光芒大盛,远方的炸弹却轰轰烈烈地朝这边投来,墨北凌更焦急地猛烈拍打镜子。 我无法坐视不管,手掌跟着敲上镜面。 我粗重地呼x1着,越是焦急双手就越是颤抖。 我咬着牙,身後传来一阵阵巨响,且每一声都更靠近我们。 这战争……总不能是追着我来的吧?怎麽感觉攻击都是跟着我们…… 我抹去即将滴落的汗水,耳旁钢板掉落的声音却像浪cHa0般朝我们袭来。 一旦镜子不慎打破,这场战争唯一的那线生机将会被我们亲手斩断。 我控制好力道,用掌心重重拍上去。 一震麻痹遍布掌心,我将因拍打过度用力而泛红的双手撤离。 ……等等,镜子越来越亮了? 成功了! 璃镜边缘闪出光芒,如裂痕般一道道聚集到中央,接着金光四S,希望在眼前重新燃起。 墨北凌拭去脸颊的汗水,「成、成功了!快走,搬去地下室!放在这里容易被炸毁,镜子如果碎了,我们出也出不去。」 我会意地点头,搬起镜子一端,跟着墨北凌跑向地下室。 该说不说,但离境真的b一般镜子重,本来就发麻的双手几乎支撑不住如此重量。 墨北凌目光往我这边一瞥,「怎麽了?」 「没、没事,只是手有点痛而已……」 话音刚落,墨北凌放下璃镜,将镜深转了个方向,而後双手搬起它,「那就别勉强了,我自己搬得动,你先下去吧。」 北凌…… 可是你刚刚拍得b我大力吧?手都不会麻吗! 我心疼地注视他,後者微微一笑,「别担心,你b较重要,先下去吧。」 我点点头,顺着阶梯跑下楼。 意外的,地下室内没有半点人影,偌大的空间没有开灯,显得格外Y森。 架个摄影棚都可以直接拍鬼片了吧?学校不愧是最常流出都市传说的地方啊。 墨北凌跟在我身後,不久後便拿着璃镜走下来。 我跑上前,帮忙将璃镜镜身倚墙摆好,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踏步走进去。 我本以为是像虚空那样虚无,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彻底打碎我的想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场景的璃镜,里面空空如也,空间虽大,但四面白墙的b仄感顿时令我怯步。 明明没有灯光,为什麽这麽亮?说好的鬼片氛围呢? 璃镜的场景是透过现实世界的特殊仪器生成,因此在没有任何设定的情况下不会对场景产生变化,即便想当下创造也得先找到生成仪器。 然而现在外头危险四伏,别说找仪器了,连出去都伴随着极大危险,怎麽想都是天方夜谭。 我叹了口气,带着不安靠坐在墨北凌身旁。 北凌拿出手机,一一拨打电话,确认家人是否平安,而後朝我开口:「我父母他们目前没事,你也和阿姨他们联络一下吧,如果他们出了什麽事……」 「不了。」我毅然决然地打断他,眼中闪着坚定,「虽然这几天他们到很晚都不归宿,但前阵子还是照三餐打我,下手也b以前还狠……」我眼中多半溢着泪水,鼻尖传来一震酸楚,我r0u了r0u脸,睁眼时隐约看见墨北凌眼中震惊的神sE,「我……怕你担心,所以都没说……他们平安就平安,出事就出事,一切不是由我决定,只要不联络就不关我的事……」我x1了x1鼻子,呼x1有些颤抖,「从小我就没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丝关Ai,是Si是活,就让命运决定。」 我握紧双手,将头埋进并拢的膝盖中,用着最平淡的语调说出最惨忍的话。 再次抬起头时,我勉强地笑了笑,而後无力地靠在墨北凌肩上,「你说,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是不是还要再撑两年?现在出去独居,他们肯定会说你还是小孩,别给我们惹事就谢天谢地了,自己出去生活是指望我们给你收烂摊子吗?」 别问我为什麽「猜测」的话可以说得这麽准确,因为之前问过阿姨类似的话,她劈头就是一顿骂。 我真的不懂,明明那麽恨我,当初又是因为什麽而同意收养我? 倏然,墨北凌将我拉入怀中,轻抚我的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再两年,等你十八岁,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地狱。」 闻言,我点点头,绷紧的情绪才稍微放松。 我们不再言语,默契地沉默着,却在遽然间,一道人影倏地闪现到璃镜中央,四面白墙中站立着奇装异服的人影,显得格外突兀。 我靠,这地方真的有鬼? 墨北凌拉着我站起身,眼神警戒地望着闪烁不定的那道身影,「谁?」 没错,会闪烁,闪烁的还不是灯,而是人影。 灯光闪烁不定才是鬼片的JiNg华好吗! 突然出现的是一名粉发少年,眼睛那处被银条遮挡,只能看见嘴部变化。 少年愣了下,不过几秒後开口:「深核成员,至於姓名什麽的,你们不必知道。」 呃……你蒙眼睛的那是什麽?不会看不到吗? 少年非但没理会我疑惑地表情,还轻佻地步步b近,我一收疑惑,被墨北凌拉到身後,直到贴上纯白的墙面。 他g起嘴角,环顾四周,「逃进废弃的璃镜,真是聪明啊,不像外面那群傻子,以为躲到地下就安全了。」 嗯?这不算废弃吧?它还能用欸。 少年伸手靠近墨北凌,却没有实际触碰到他,而是如虚影般直直穿透到墙後,「怕什麽?我又碰不到你们,贴着墙壁不热吗?」少年没好气地说,「趁团长还没下令炸了这里,你们赶快离开,别害镜子一起被炸了。」 你就是肇事者?谢谢提醒喔,现在出去一样会被炸了。 他退到出口,不再与我们言语,只在转身离去之前又回头道:「不走?别那麽紧张,我们只是要拿走璃镜罢了,不会伤害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妨碍我们,乖乖出去或许还能保一条小命。」 ……就跟你说外面都是炸弹了,你还说能保命?而且房子都塌了好几栋,你们不会伤害我们才怪! 我望向墨北凌,他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想牵着心惊胆颤地我走向出口。 不是,你被他催眠了吗?现在出去必Si无疑啊! 我走在墨北凌身旁,朝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 墨北凌m0了m0我发顶,凑近我耳旁,「先听他的话,如果他属於这场战争的敌方,我们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被毙命。」 嗯,这口气这动作,是北凌没错了。 少年即使被遮住了双眼,仍档不住他写着不情愿的表情。他抱着双臂,催促我们赶快离开,「走路有那麽难吗?别在这里演八点档,快出去。」 被他一催,我加紧脚步,拉着墨北凌离开璃镜。 身T离开镜子的刹那,我感受到头上有一GU冰冷却带着熊熊怒火的视线,下意识抬头一瞧,拉着墨北凌的手却猝然一颤,像静电般,麻痹感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因刺激身T,脊髓不顾主人大脑反应,迅速将手收回。 我抬起的头又转回身後,因光芒照S,单从外界是无法看清璃镜内部的。 现在不是夏天吗?有这麽容易触电……? 一切发生在毫秒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咳。 我再度抬头,撞上一张冷峻的脸庞——方才在璃镜中以虚影现身的少年正蹲坐在璃镜上。 先不论这麽薄的镜子他为什麽能坐住,眼前原本闪烁着金光的璃镜忽地一响,在他持着锤子的手下狠狠碎裂。 我来不及反应,惊恐地大喊出声:「墨北凌!」 璃镜残留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後碎成了一片片平平无奇的玻璃片。 墨北凌还在里面…… 他还在里面啊!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少年笑出声,及时在镜子碎裂时跳到地面上,捡起一片玻璃,「就让他在里面孤独终老吧,除了没水没食物,那里空间还满大的,在里面兜兜转转会消耗他的T力,如果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也不会那麽快Si。」他纵身一跃,轻松跳到我身旁,「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接下来,让我来处理你。」 「你想g什麽!把墨北凌放出来!」我咬牙喊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璃镜一旦破碎,里面的人事物将永存於没有出口的空间,无法进入也无法出来。 少年没理会我,迳自走到地下室楼梯口,竖起食指,「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跟我回去见团长,我们就停火,我也会修复璃镜,你和你朋友都能活命。」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敛起笑容,「第二,我放你走,但针对你的攻击会遍布全世界,直到你改变心意前都不会停火,璃镜也会全数被我们收走,至於生命什麽的,你们就自求多福。」 什麽……?针对我的战争? 我本想出口抗议,却在看见他摘下挡眼用的银条後,y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 怎麽回事?这双眼睛……我好像见过?但是在哪……? 我愣住,看着他认真而清澈的眼眸,一时竟不敢开口。 少年上下打量我,微微蹙起眉,灰蓝sE的瞳孔溢出震愕,「等、等等,你想起来了?」 我戒备地後退一步,从身後m0见棍状物,默默握紧,「想起……什麽?你到底想g嘛,既然能修复璃镜就快把墨北凌放出来!」 少年r0U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却依旧对我的问题不理不睬,无视我拿到他面前的铁棍,随手一拍,将棍子扔向一旁,缓缓贴近我,「所以呢?你选哪个?跟我走还是自求多福?快让我交差了事。」 团长到底是谁?你就这麽怕他? 我眼睁睁看着手里唯一能防身的武器被夺走,吓得浑身一颤,随後不理会身後少年的叫唤,迈步就往校外跑。 一路上,我紧紧扣住双手,积累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翻涌落下,愧疚同时从由心底油然而生。 我到底做了什麽……居然抛下墨北凌自己跑走?九年来的感情只因为陌生人一句威胁就彻底被彻底切断? 我到底做了什麽…… 宛如荒岛上飞鸟唯一的同伴离去了,只因自己自私的想保护那条脆弱的X命,而就此抛下对方,即便能够继续存活也始终感受不到救赎——因为唯一的救赎已经不在了。 我难受地皱眉,墨北凌是我世界唯一的yAn光,绝不能让他Si去。 我逃到大街上,四周除了林立的大楼与无情的战火,只剩几名军人与警察镇守在还未坍塌的建筑之外。 我无助地跑向他们,巨大的压迫感却乍然从天而降,顺着炸弹落在军人们聚集的位置。 又来?!不会真的和少年说的一样……是「针对我的战争」吧…… 我惊叫着转身,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然追上我,近在咫尺间贴近我。 因身高相似,那冷YAn带笑的面容几乎要贴上我的脸,蓦然的b近害我失去重心,重重跌在地上。 「g嘛又跑?你还没回答我。」他眯眼瞪着我,眼中盈满强势的气息……和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想念,又像无奈;而我只能如同濒Si的动物,在Si亡来临前挣扎着寻找一线希望,一切却又是徒劳。 我撑在柏油路上的手仓皇地在地上寻找武器,但手边除了灰烬,只剩各种物品的残片。 少年抱着双臂凝视我,居高临下的脸庞显得Y冷,「我不想杀你,所以也请你配合我,跟我走。」 我抹去泪水,四处m0索的手忽然停下,一个坚y的物T被我握入手中。 我无法回头查看自己m0到的是何物,只能从轮廓及残留的余温判断——是方才警察们手上的配枪。 犹豫半晌,在少年即将下手掐住我时,我陡然向右翻身,膝盖跪向地面,顺势举起枪枝,再借力站起身,在转身之际将枪口对准少年。 「你、你到底想g嘛?把我杀了对你也不会有好处的!」 他微微偏头,稍微舒展眉眼,清秀的五官面无表情,一步步靠近我。 我握枪的双手不停颤抖着,瞳孔的焦距渐渐模糊,眼前景象也跟着重叠,我仍强装镇定地举枪恐吓他:「……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开枪了!」 然而对方一脸无所畏惧,缓缓开口:「你以为自己打的到我?」 语落,少年身上泛起幽幽蓝光,层层包覆住他身T的轮廓,同时踏出令人震慑的脚步走近我,「林沐宸,这次我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乖乖跟我走,我不会有人杀掉你。」 他字句清晰,但每个字连在一起时我却又听不懂。 团长不就是他们老大?他为什麽要找我?刚刚少年说的两个选项,其中一个提到「针对我的战争」,为什麽要针对我?我招谁惹谁了? 我怒视眼前的少年,内心瑟瑟发抖,却毫不犹豫地朝他眉心扣下扳机。 「砰——」 短暂震耳的巨响在我耳边炸开,我紧闭着眼,不敢目睹一切,四肢瞬间瘫软,配枪滚落,我整个人瘫卧在地。 明明中枪的不是我,为什麽倒地的却是我? 「你觉得单凭人类身躯就能杀了我?别天真了。」 恍惚间,我看见少年完好无损地蹲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脖颈,cH0U出一根细针,「不到两秒就见效了,果然有用。」 什麽东西……?毒药? 我尝试起身,一GU麻痹感却无预警袭来,遍布全身,「你……做什麽……」视线像被覆上薄膜,眼前的景象彷佛带着我的意识越来越遥远,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如此困难,「把墨北凌放出来……」 我像只垂Si挣扎的蝼蚁,不断要求对方放了墨北凌。 随便你想怎样,想带走我、想杀了我,我都任由你摆布,前提是不准伤害他。 我没想到,这缕意识在临Si前最想拯救的竟不是自己——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害Si北凌。 此刻的我已神智不清,全身又动弹不得,只能以极其诡异地姿势看着少年拿出一綑绳子,将无力反抗的我绑起,又不知从何处唤来一群人,将我抬离炽热的地面。 我後知後觉感到全身酸痛,少年始终冷淡地睨视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但少年残酷的目光中……似乎挟带着不忍? 但是在不忍什麽? 我面如Si灰,无法抵过方才注sHEj1N身T的毒药,没过多久便彻底昏厥。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火焰环绕之地,周围围绕了一圈高至天花板的火圈,像要吞噬置身中央空地的我,狂妄地在一旁张牙舞爪。 这里是办公室? 我茫然地想站起身,身T用力时却蓦然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地。我低头看了一眼,少年用来綑绑我手脚的麻绳并未松开,依旧束缚着我。 这是……火场?好热……这温度是想把我融化了吗? 火墙之外依稀传来异常尖锐的笑声,随着我抬头越来越大声,周遭却不见半点人影。 「林沐宸,初次见面。」四面八方传出人工智慧的语音,刚才的笑声彷佛幻象一般,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透过火焰传递到我耳畔,平稳宛若没有情绪的问句,「作为被抛弃之人,你是否有意愿回来?」 你谁啊?要我回哪里?那个少年呢,不是要把我绑走吗? 恐惧眨眼间灰飞烟灭,被满腔无名的愤怒替代。 我说不出这份怒火的源头,是因为墨北凌被关?还是自己被绑架? 「正在等候您回答,请尽速做出决定。」 声音不停催促我,我怒吼出声:「我听不懂你要我回哪!没来由就发动战争只是为了绑走我?你们杀害那麽多无辜的X命是为了什麽?自作主张毁灭世间,又说什麽是针对我的战争,我做什麽惹你们了?先不说你们想要我回哪,快把墨北凌放了!」 没有回应。 乍然,一切烟消雾散,火焰熄灭,站在外头的nV人面朝着我,眼部同样绑着银条,貌似和少年视同一个组织的人。 她就是少年口中的那位团长? 我凝视着她,咬紧牙关,除了怒视无法做出其他反抗。 盯着盯着,直觉忽然告诉我:不对,她不是团长,和少年口中的气场不同,眼前的nV人大概只是团长手下的小喽罗。 沉默半晌,nV人终於有了动作,她走向我,从腰间cH0U出一把匕首,用刀柄在我脸上摩擦。 为什麽不说话?你是哑巴? 我躁动地想挣脱麻绳,但越是挣扎它越是缠紧。 nV人皱起眉,将匕首转了方向,改以刀锋对着我。 「你、你要g什麽!」 我扭动着身T,想避开nV人的攻击,她却一把将我按压在地,力道大的宛如要将我活活压Si。 我痛得乾咳出声,看着自己lU0露的臂膀被匕首入侵,刺痛感转眼间遍布全身。 「放开……」我声音乾哑,连张口都要耗费大量T力。 刀刃冰冷的触感由外向内延伸,血Ye汩汩流淌,T内的热度逐渐流失,像黑洞般,将我的生命寸寸拖向Si亡。 绝望包裹着空气,我在即将阖眼的刹那,隐隐绰绰感觉到自己身上汇集着大量的能量,像暖流,又像和煦的清风,托住我飘忽的意识。 我正想探究这GU诡异的能量,身T的控制权却在转瞬间被夺走,一GU强劲的力量使我痉挛。除了控制目光焦距,大脑完全不听使唤地控制我全身。 好奇怪的感觉……像躺在温泉里,被温暖的水包覆着,想做出动作却又会因为这GU温暖的压力制止。 我趴卧在地,控制自己反抗的力气汇聚到被綑绑的双手,C控我的力量用力一拧,麻绳「啪」的一声被扯断。 我力气有这麽大?麻绳可是没有弹X的欸。 使唤我动作的中枢似乎不是大脑,而是外来的控制……彷佛现在的「我」并非林沐宸。 「我」一手推开拿刀T0Ng穿我的nV人,扯下束缚双脚的绳子,将nV人踢向角落。 我肯定是被附身了,我力气哪有这麽大! 蓦地,我举起附着着蓝光的手,往横躺在地的nV人脸上重重一cH0U。 等等,蓝光?这不是那个少年身上的光吗? 我无法低头,只能控制目光望向自己发光的身T。 真的在发光?他到底给我打了什麽毒药?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我」夺走nV人手中的匕首,随後毫不留情地刺穿对方x腔,被刺穿的伤口翻涌出鲜血,她难受地想蜷曲身T,「我」却不肯放过,用着染血的匕首疯狂在nV人全身补刀,自己浅sE的衣服渐渐被腥红渲染。 「我」似乎对现况还不满意,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容,又出手往她面部一砍,看着她遮挡双眼的银条滑落,底下那震惊而又不可置信的瞳孔瞪出痛苦,虚脱的双手吃力握向将要cHa入颈部的刀柄。 看着她痛苦的神情,我极力想反抗控制自己的力量,但双方太过悬殊,我想松手的动作霎时被阻止,反而加大力到往nV人脖颈一刺。 nV人张口想发出声音,却像被压抑着无法叫出惨绝人寰的抵抗。 我双手交叠在刀柄上,想cH0U出匕首,但C纵着我的力量太过强大,不容我抗拒。 一缕生命在我眼前消散,nV人的躯T不断涌出鲜血,曾承载着一条X命的屍身倒落在地,一切烟消雾散。 我瞠着眼,任凭眼泪浸Sh上衣,无力的跪坐在地,滴落的泪水融合到血水中,心脏跳动的频率因恐惧加快了速度。 我……杀了她? 是我亲手夺走这条曾经完好的生命…… 我所在的地方是办公大楼,其中一面墙皆为落地玻璃。从玻璃倒影中,我看见自己淌着血的手臂,和流了满面的泪,身T却感受不到痛觉……不,甚至连握着匕首的触觉都不存在,宛若置身恶梦,亲手碾碎一条X命。 此刻的我已夺回身T的控制权,强大的力量不再涌动,全身不再泛着蓝光,身躯回到最初的风平浪静,却冷不防感到一阵失重。跪坐着的双腿倏然支撑不住身T的重量,随後失去平衡感,压着伤口侧倒在nV人遗T旁。 怎麽了……我也要Si了? 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如涨cHa0般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我仅剩的一口气。 我眼皮感到沉重,目光涣散,生命与Si亡在命运边缘僵持着,Si神却一下又一下地推挤着我,一下又一下地将我b入深渊。 生理和心理的痛楚遽然上升,蔓延遍布到疲惫的身躯。 好痛……全身都好痛,呼x1也变得好难…… 我绝望地阖上眼,泪水透过眼皮的缝隙滚落,崩溃的内心正等待着Si亡拥住自己。 茫然间,我似乎听见杂乱脚步声,分不清有几人朝我奔来。 我无法抬头,吃力睁开的眼从模糊中看见刚才的少年蹲在我身旁,而他身後似乎还跟着另一个人…… 视线迷离间,我感受到一阵温暖……不是熟悉的力度,更大力,更想念的拥抱绞痛了我的心,抱得我心底漫出酸楚。 拥着我的那人潸然泪下,靠在我身上泣不成声。 我想安慰他,不料就在下一秒,失血过多的R0UT终究支撑不住,意识在被泪水模糊的疼痛中,缓缓脱离自己。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我重新接触世界後,人事物早已残破不堪,宛若废墟的世界没有尽头地延伸到天边。 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旁是各种仪表板和机械装置运转的声音,还有……墨北凌欣喜的呼喊声。 我扶着额,吃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坐在床缘的挚友,「北凌……墨北凌?!你没事吧?」 见我一脸焦急,墨北凌轻轻应了一声,随後紧紧拥住我,「你没事……太好了,我真的好怕你被深核带走……」 深核? 我在脑中搜寻这个差点被遗忘的名词,猛然间弹了起来。 我有些m0不清情况……不,是完全Ga0不清状况,我受了那麽重的伤居然没Si?墨北凌也没事?自称深核成员的那个少年是真的不打算杀害我们?那战争又是怎麽回事! 各种问题缠绕在脑中,越是绞尽脑汁去想,头就越痛。 我放弃思考,身T依稀存在着当时的痛楚,我难受地想摀住手臂抑制疼痛,不妨瞥见包满纱布的身T。 嗯?我不是只被只有手臂受伤吗?怎麽被缠得跟木乃伊似的。 墨北凌像会读心般,在我开口前率先替我解释:「还记得在我们逃进璃镜前你给了我一包饼乾吧?」 我点点头。 「那时因为镜子被打碎,我被困在里面两天,就是靠你给的那包饼乾勉强维生的。」他m0了m0我的头,「所以算是你救了我喔。」 我辈墨北凌抱在怀里,清楚的感受到他x1了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当时那个少年在第三天时突然跑回来,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修复了璃镜。他二话不说,一冲进来就喊着你快Si了,要我赶快和他走。」墨北凌轻哂,「我本来不想相信他,但他不给我选择的余地,抓着我就往外跑。」 我愣住。 原来当时救了我的不只墨北凌,还有那个少年吗……不对,差点害Si我的就是他啊! 少年,你才是差点害Si我的真凶吧! 墨北凌松开拥着我的手,继续道:「我本以为那是陷阱,拼命地想挣脱,直到他对着我哭吼,说你把我当最重要的人,我却不肯在你临Si之际相信你曾经最看重的亲人。」 嗯,又是一句连在一起後我就听不懂的话。 他垂下眼,扣紧我交握的双手,「我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我无法无视他话中的无助,只好跟着他走。」 我沉默着,却意外地没有对这一切感到震惊,彷佛自己的生命曾被这位不知名的少年拯救过很多次,但我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个人…… 墨北凌拉回我的注意力,声音放得更轻,「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你和一个nV人倒在地上,nV人全身都是刀T0Ng的痕迹,而你身上则处处是子弹留下的窟窿,两个人都千疮百孔。我不知道少年为什麽要陷害你,之後又反过来拯救你。他当时一看到你,几乎是崩溃地抱着你大哭,我虽然担心他是想趁机伤害你,但又不忍心推开他。」 子弹?我被子弹打过? 空气瞬间变得严肃,我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当时抱着我大哭的人果然不是北凌……但我也没想到会是那个少年啊。 是说我们之间有过什麽渊源吗?怎麽一下说是亲人,一下又想绑架我? 墨北凌悠远的语气想在诉说一段很久以前的故事,所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墨北凌:「他哭了很久,後来才命令我把你带到医院,自己则留在原处,说是要确认nV人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不过……依我看来,那个nV人应该无法挽救了。」 他靠在我身上,重重叹了口气,充满热意的吐息留在我肩上。我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安抚般轻拍他的背。 墨北凌缓和了情绪,继续说:「我看不出他背後的端倪,就像真心害怕你Si去,虽然一开始的确对我们有以敌意,但看在你的命算是他捡回来的,我才能稍微原谅这个少年。」 我无法相信,但由於这话是从墨北凌口中说出来的,我不得不确信——那个少年并非真心想伤害我们。 那他为何执意要带走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外头和病房电视上的新闻一样,房屋倒塌的惨况满目疮痍,人类拚命建造的国家在战火中只剩下零星的希望。 我重新躺回床上,「他当初说要我去见他们的团长,还用这场战争威胁我……我以为他是敌人,可是在看到那双眼睛时,我却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认识他,只是那段记忆被擅自删除……」 墨北凌闻言顿了一下,偏过头不再言语,和我说了声「已经两周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而後坐在一旁,静默地陪着我。 两周?我昏睡这麽久了? 这多半是因为重伤吧,能醒来也是奇蹟了。 我阖上眼,少年的哭声和冰冷的眼神再次浮现於脑海。 我百思不解,为什麽他口中的那位团长坚持想把我带走? 诞生十六年来,印象中我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除了单方面憎恨我的,应该没有人会恨我到为了追捕我而发动战争…… 我沉Y着,存心讨厌我,恨不得我去Si的人,想把我毒打,以nVe待的方式折磨我的人…… 我脑中闪过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情愿与我活在同一片土地的人——阿姨。 b起姨丈,阿姨更恨不得我去Si。 我对一岁以前的事情没有太多记忆,是在长大後辗转得知:阿姨在领养我时就百般不愿,听说是因为被强迫,不得已才将我收留。 我一头雾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是因为阿姨本身就讨厌小孩子?可若当时拒绝收养我,我也会被安置在孤儿院,还是说她真的是被强迫的?否则那个b得他们不得不接受我的原因是什麽? 假寐了片刻,墨北凌轻柔地拍了拍我,示意我起来看新闻。 外面Pa0火连天,记者和摄影组还要冒Si报导,真是辛苦了…… 我坐起身,看向病床前的电视。 新闻中,记者在枪林弹雨中的报导,萤幕下方用着醒目的亮红sE写着一行字。 指望以战争灭世的团T——深核 据记者所说,「深核」这个名称是从其中一位眼戴银条的团员口中得知,每一位成员都是近乎无敌的存在,身T的每一寸皮肤都刀枪不入,无人可以实际触碰到他们,颇像最近崛起的科技产品「虚拟投影」,莫非其中的每个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而是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 蓦地,直播着现场的镜头一晃,被重摔在地,两名深核成员双手环着x,其中一位遽然跑上前,掐住摄影师和记者,另一人则讪笑着,「哈?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你们可真能瞎掰,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虚影,夸大不实的新闻是要被检举的,你们不知道吗?带着你们对深核的幻想去地狱吧。」 没有动作的成员抬手一挥,始终沉默的成员点了点头,接着双手一紧,惨不忍闻的尖叫声骤然响彻云霄,挣扎着、痛苦着,带着两条生命消逝在战火之中。 深核。 虚拟投影。 我蹙起眉,将两个词汇植入脑中,在半晌後才反应过来。 和办公大楼里的nV人一样,他们同样戴着标志X的银条,如果不是巧合,那她不就是货真价实的成员?为什麽当时那个nV人能被身为人类的我杀掉? 既然是虚拟投影的生命,又是如此骇人的团T,就这样被我亲手解决了?! 过了好几天,战争真如墨北凌所说结束了,「深核」团长下令撤退,战火熄灭,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短短两周便夺走了数万人的X命,摧毁人们努力打造的世界,将一切以黑暗吞没。 这证实了办公大楼的nV人并非团长,也证实了战争的确是为了我开战的——若现在的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深核恐怕会不止息地摧残这个世界。 他们不是为了杀害我,而是像那位少年那样,想把完好无损的我带到团长跟前。 那段时期,是这个世界的恶梦。 第三章 倘若风向转变 隔天早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 我抚着x口,乱七八糟地抹掉不知为何纷纷落下的泪水,想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呼x1仍然急促。 重演过往的梦境太过真实,彷佛被攻击的痛楚还残留在身上。 我努力回想,昨晚似乎是哭着睡着的,梦境像是为了回应我见到深核成员一事,在梦中将七年前的恐惧重演一遍,每个心惊胆战的瞬间历历在目,想彻底遗忘却刻骨铭心。 「沐宸?你醒了?」手机视讯的页面出现墨北凌的身影,柔声细语宛如风中轻盈的晨唤。 对喔,昨天我和墨北凌哭诉很久,後来是他陪我挂睡的。 我应了声,看了眼时间,慢悠悠地从床上走下来。 我r0u着眼,「你怎麽醒那麽早啊……」 墨北凌的声音听不出疲倦,似乎醒来很久了,「嗯,本来想叫你起床,结果你先醒了。」他停顿了下,透过镜头望向我,「你做恶梦了?」 「嗯?」 「你昨天睡着後,嘴里叨念着把北凌放了,你梦到我被关了?」 啊……是梦到那个少年的时候。 我将手机架在支架上,「对啊,梦到高中战争的时候。」 我强装没事的轻描淡写,但墨北凌这家伙总能看出我的情绪,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抿起唇,那是他担忧时会无意识做出的动作,「你很害怕?」 我顿了顿,随後点了点头,「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想到时还是会很害怕,如果真的失去你,我一定会大崩溃。」 毕竟你是我唯一能依靠、最重要的人啊…… 墨北凌yu言又止,最後选择沉默。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y,我很快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怎麽会突然有空来我家?平常不是都排满行程了吗?练舞、练歌……之类的。」 「嗯……最近舞蹈老师生病住院,我也获准请假要求,想说很久没见面了,就来看看你。」 是我的错觉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僵y? 我停下本来要拿起的梳子,走近手机,透过萤幕凝视他,「这,样,啊。」我故意露出调侃的表情,在镜头面前晃着头,「看来北凌很想我罗?」 「不想你的就不是墨北凌。」 「说话不拐弯抹角的也不是墨北凌喔。」 不用明说,墨北凌也知道我话中真正的意思。 墨北凌想了想,随後托着脸颊道:「如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我早起的奖励是什麽?」 「嗯……早餐?之前你拍给我的食物看起来都很好吃呀。」 墨北凌:「……」 我轻轻挑眉一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所以答案是什麽?」 「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这就是奖励啊。」 我反问:「欸?那你起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吗?」 「我是一起练习的朋友叫醒的,所以第二眼才看到你。」 我装作委屈,趴在萤幕前撒娇:「那你周末醒来的第一眼要是我喔。」 墨北凌温声回应:「好啦,那这礼拜你要好好工作,当作交换条件。」 「我每天都很认真啊。」 我幼稚地和墨北凌拌嘴良久,在昨晚设定的闹钟响起後拿起衣服,将镜头转到另一面,换上外出服。 今天居然醒得b闹钟定的时间还早,真是稀奇啊。 我整理好衣服下摆,拿起手机,边走出房间边梳头,「北凌,你说老师生病,所以今天你们休假?」 墨北凌摇头,「有代课老师啊,今天也要做发声练习,想放假才没这麽容易,周末是我特别请假的。」 嗯,果然和练习生一样忙啊。 我背上侧背包,关上灯家里的灯,又坐在门口和墨北凌聊了几句,设定的第二个闹钟响起後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我一如往常地走到公车站,一如往常转乘捷运,一如往常在公司旁买了早餐。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在我沿着道路走到公司时,脚下赫然踩到一块软软的东西。 ……这什麽?总不能踩到狗屎吧! 我嫌弃地抬起脚,被踩住的东西乍然弹起。 ……弹力球?不对! 我迅速跳到一旁,被踩到的球T炸出麻绳编成的网子,展开後铺盖在原先我经过的路上。 什麽鬼? 我倒x1一口气,一大早就遇到陷阱?这是什麽运气,狗屎运? 我看了看四周,将绳子踢到一旁,虽然有些讶异,但在确认道路上没有其他异样後还是淡然离去。 最近是怎样?怎麽这麽多离奇的事?我走进科幻片了? 搭乘电梯到办公楼层,用指纹打了卡,我熟悉地坐到座位上。 椅子还没坐热,主管便直直朝我走来,将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早啊,林沐宸,上礼拜五下班挺勤快的嘛。」 下班不勤快,等着被你叫住加班啊? 主管没察觉我不悦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些是最近要合作的公司的企划案,整理成表格後传给我,反正你工作效率也不差,多做一点对全公司都有好处。」 对全公司都有好处,唯独对我没有好处啊,不给我加薪,还要我回家熬夜继续工作,妥妥的隐形加班啊!还有,整天做这些白花花的表格,眼睛都要瞎了。 我在心底腹诽了句,主管依旧滔滔不绝地为我安排工作,从身後帮忙做事的机器人手上又抱来一叠文件,「这叠拿去影印,把顺序排好後转成电子档传给我,还有这些,礼拜三前汇整好……」 你不会是把自己的工作都丢给我吧?一点人X都没有! 我斜眼瞪着主管,在他视线扫过来时又瞬间转换成勤奋上进的眼神。 我这变脸技术,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这还只是第一天,接下来四天主管肯定会抱来更多工作,再限我一周内做完,真是谢谢你喔。 视线扫过叠满桌面的文件,心中暗自感叹:这工作量,怎麽不让我直接当总裁?我感觉换个职位换个薪水会更有动力欸。 主管拍了拍桌上高如山的文件,扔下一句,「好好做,下礼拜一前全部完成交给我。」 果然又是一周的期限…… 我趴在桌上,目光凉凉扫过堆积的工作,无奈地叹了口怨气。 要不然还是辞职换行?如果不是看在薪水还算多,继续留着当上班族真的要我的命啊!可是辞职了又要找什麽工作?就算到处投履历也很难找到一个落脚处。 见我无JiNg打采,坐在一旁的前辈老李滑着办公椅到我身旁,看见一叠文件後大惑感叹道:「小林啊,这叠不会是主管丢给你的吧?这是要你的命啊!」 前辈,你这是会读心啊…… 老李是我刚入职时带我实习的前辈,个X豪迈,常常替我对上层抱怨工作量太多,不过总是得不到理想的结果。 前辈人很好,不但业绩优秀,偶尔还会帮我处理来不及完成的工作,之後再让我亲自交给主管,当作我自己完成的。虽然我对他感激不尽,但常常接受对方的恩惠总归不太好,因此为了投桃报「李」,前辈的午餐通常都是由我下楼外带回公司的。 我转头瞄了一眼老李,「对啊,而且今天才星期一,後面几天主管肯定还会给我排一堆工作……」 再加上回家後写不完的连载,工作这种东西果然是永无止境的。 我双眼空洞地盯着陆续打卡上班的同事,大家都是早起受罪的普通老百姓啊。 趴了几分钟,我听见手机通知铃声响起,才扛着疲倦坐直身子。 好累……这感觉就像学生时期午休结束时被强制唤醒的感觉。 我滑开通知,由WindRaining官网公布的行程在几秒前更新了。 「由於上周演唱会出现舞台事故,为保障成员外之受害人yingsi并未公开事故详情。由於此事件造成成员重伤,为避免类似事故出现於近期的表演舞台,本月将暂停近两周的活动行程,未牵涉本次意外的其余四位成员将暂不露面,以此保障艺人安全。造成不便,敬请见谅。」 我撑着头看过一则又一则公告,心想:应该是深核对队长开枪那件事,这段话省略了造就意外的起因,想必是担心若公开了实情,可能会对WindRaining五位成员造成生命危险。 如果是不知道演唱会事故的粉丝,肯定会觉得这理由很牵强吧。 但对方可是恶名昭彰的深核,是人人畏惧的杀人魔,不找个理由保命很可能会因此被杀害。 看到公告,忧虑又从心头拥出,在脑中挥之不去,像一团打了结的棉絮纠缠着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工作,不能被情绪影响效率…… 我翻开要整理的文件,劈哩啪啦开始在表格上整理资料,打算以忙碌麻痹自己。 或许是因为对上班的怨气又增加了,我盯着萤幕,脑子渐渐放空,手上工作依旧持续着。 好慢,照这速度什麽时候才会做完…… 对了,WindRaining官方今天好像会放新的综艺,好想赶快下班追星啊…… 晚餐要吃什麽啊?啊,先去探店好了,捷运站附近那家餐馆好像是新开的,刚好周末带北凌去吃。 我脑中思绪渐渐飘远,即使现在正盯着萤幕,大脑却接收不了看进眼中的各种算式,大脑完全Si机。 放空了一阵子,同事陆续离开座位,老李跟着其他人经过我身旁,莫名诧异地看着我,「小林,你也太拚了,这叠都是刚刚整理完的?」 嗯? 我顺着老李手指的那叠文件望去,手中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原本被主管放在我左手边的一大叠文件全被我移到右边,依我平时的习惯,放在右手边的文件通常都是已经整理完毕的,我什麽时候改习惯了? 况且上班到现在才过了三个小时,我什麽时候做了这麽多?难道是放反了? 我翻看叠在右边的文件,脑中没有任何过的记忆,而电子邮件也满是刚传送给主管的档案。 我刚刚不是在放空吗? 正当我感到疑惑,思考为何对於刚做完的工作没有任何印象时,主管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手中罕见的没有抱着文件,「林沐宸,今天工作效率b平常快啊,剩下那些你就交给老李,下午再来开会,傍晚就能直接下班了。」 不用加班?! 我一把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不用加班相当於提早放学啊!这种好事居然被我这个社畜遇到了! 或许是看我一脸惊讶,主管朝我笑了笑,而後般起所剩不多的文件放在老李桌上,得到前辈满脸的哀怨。 「小林,今天状态很不一样喔,刚才看你在电脑前那个眼神,感觉恨不得把工作一次消完啊!」主管离开後,老李朝我夸赞道。 「眼神?」我脑子是空的,眼神反而很认真? 「对啊,虽然你之前就很拚,但今天更燃欸,感觉你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工作到烧起来?好奇怪的b喻……真的有那麽热血吗? 老李用手肘撞了撞我,就着开玩笑的语气道:「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要和对象去约会才这麽有g劲?」 你不要擅自脑捕啊……而且原来我刚刚不是呆在那里吗? 我沉默几秒,疑惑自己为何会对工作的内容没有半点记忆,感觉就像——完成工作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我接过老李手边原本是安排给我整理的闻文件,维持大脑清醒,开始整理表格。 思绪一保持清晰,我总算有了活人反应,那就是—— 好累!这表格再打下去我真的会累Si! 眼睛再继续晒萤幕一定会瞎掉,这个软T没有深sE模式吗? 我强撑着神智,一下子拚到傍晚,面部八成早已憔悴不堪。 我余光瞥见老李深了个懒腰,对方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一转头便露出讶异的表情,「我靠,小林没事吧?你的表情好可怕……」 我有事,很有事,谢谢关心。 老李:「唉呀,你别再做了,身T会负荷不了的,先休息一下吧。」 嗯?这话怎麽听着这麽容易让人想歪?前辈你也工作疯了? 老李火速收拾了东西,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别愣着了,走吧,今天早下班,我请你吃饭。」 我懵然回应,「啊……好。」 我被老李一路拖到捷运站,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我原本打算先来探店的餐馆前。 我说前辈,你真的会读心吧! 这家餐馆刚开幕没多久,尖峰时刻就常常挤满人cHa0,今天难得不见外头的队伍。 进到餐馆,服务生领着我们到二楼角落的座位,老李在我对面坐下,各自点好餐後,他不语地凝视着我。 「怎麽了?」我滑着手机,注意到老李视线後忍不住开口。 老李啜饮着杯中红茶,直问重点:「你今天怎麽了?」 「我……我也不知道,早上在处理文件的时候……」 老李摇了摇头,注视着我,「不、不,不是那个,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努力,工作速度进步很多也很正常,我说的是你的表情。」 表情? 我有累到看起来像Si人吗? 我不明就里地拿起手机,透过屏幕反S打量自己。 屏幕上的我眉头紧皱,双眼空洞,就连自认为对待老李时常常露出的那抹笑容也不复存在。 好吧,真的很像Si人。 老李敲了敲桌子,唤回我的注意力,「工作太焚膏继晷反而会害了你,身T健康和金钱相b,後者只是其次,你现在还年轻,趁现在多看看着个世界,好好享受你应得的快乐。」 我愣愣地听着老李奉劝我,看得出他似乎对於我的反常感到担忧。 「我知道,只是最近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很多事都不是自己做,可回过神时却又JiNg疲力竭,像被催眠那样……」 我尝试组织语言,想把自己的反常说成前辈能听懂的话,但越是解释越是复杂,最後只能任由话语缠绕成蛛网,以纷乱的形态脱口而出。 老李肯首,「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该休息,你是在雕刻你的世界,不是在摧残它。」他用过来人有经验的语气劝说,「有空就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的身Tb坏了。」 我莞尔,「嗯,知道了啦,谢谢前被关心。」 见我露出笑容,老李也不多说什麽,放下手机享用刚送来的餐点。 我与前辈共进晚餐,再分别前,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小林,一定要听我一句劝啊,别把自己b太紧,我懂你想把事情做到最好的心情,但如果你快乐的根源会因此改变,你身边会有很多人担心你。」语毕,他撇开视线,在离开前以极细微的音量自言自语,「这份工作我也差不多该辞了,步入中年後,抗压能力是真的锐减了。」 我静静望着前辈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坐在座位上,我盯着萤幕未亮的手机发呆,直到水珠滴落桌面,才後知後觉自己正在流泪。 顿然,我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像针刺般细微,带来的痛楚却不小。 嘶……什麽东西?b平时莫名其妙出现的刺痛还疼…… 疼痛转瞬即逝,我没有太在意,从一旁cH0U出面纸,将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抹去,平复心情。 我不明白自己流泪的原因,我又没遇到什麽难过的事…… 我从萤幕中凝望自己被倒映的脸孔,内心闪过一个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想法。 我总自认自己将负面、不想被察觉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想让身旁的所有人都认为我没事,却又总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破绽,每当被一语道破,心底筑起的高墙便会瞬间瓦解,积累许久的疲惫与苦痛都会顺其溃堤。 是他们太温柔?还是我太脆弱? 墨北凌和前辈总是很敏感的人,我掩藏於表面之下的情绪总能被他们看穿,可我不想被他们看见,希望他们不会为我C心。 因此我试着隐藏,藏痛、藏伤、藏那些我不敢说出口的所有话语。 我呼出一口气,稍微收拾桌面,站起身正要离去,一名西装笔挺、戴着眼镜的男子突然从身後叫住了我。 「您好,抱歉打扰了,我是云星映画的星探,刚才注意您很久了,想请问是否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对方笑着递出名片,「我们最近在徵选新作品的角sE,但迟迟未找到最适配的演员,请问您是否有兴趣来本公司试镜?」 云星映画?不就是全球最顶尖的电影公司?现在的诈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想用知名公司骗人,说话都不知道要打草稿吗? 我打量着眼前的眼镜男,又低头看了看名片,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呃……不好意思,我还有正职,可能没办法……」 而且谁知道你是哪个集团的诈骗啊! 或许是猜到我会拒绝的想法,眼镜男继续说:「没关系,不强求您现在做出决定,联络方式等都在名片上,若您有兴趣再连系我们就好。」他彬彬有礼地朝我敬礼,「真正的星光迟早会自己亮起来,我只不过是路过提醒他,一颗星光的明暗还得由自己决定。」 我拖着一身疲惫趴在床上,明明才六点多,天sE也还是亮的,身T却彷佛已沉入黑夜的深沉里,除了意识,其余的所有部位都已陷入沉睡。 我到底怎麽了……最近好像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埋首於抱枕中,耳边传来智能管家平稳冷静的声音,「主人,您目前T温过低,冷气温度可能造成您身T不适,是否需要帮您调节温度?」 「不用……」 那道毫无情绪波澜的声音再度响起:「好的,但检测了您的身T数据,建议可以披盖外套或毛毯,避免着凉……」 我头也不抬地从床的另一端拽来一件薄被,连人带头一同盖进密闭的空间。 好累……好累,感觉像溺水般,x1不到一丝氧气,在压抑而深不见底的海域载浮载沉。 我放空思绪,闭上双眼发呆,下一秒,耳边传来冷气关上的声音,原本透过眼皮微微照进眼中的灯光骤然消失,家中电器运转的声音也骤然停止。 停电了? 我茫然抬起头,四周除了落地窗户打进来的余晖,只剩智能管家亮着红光的电源还清醒着。 从被窝中爬出来,我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虽然冷气吹出的凉风还没消散,但以现在三十几度的高温,我肯定会热Si的,夏天停电最崩溃的就是冷气和电风扇都动不了,乾爽的凉风很快就会被闷热的夏风取代。 可恶,上班本来就累,现在连电力都要和我作对吗! 我满脸不悦地走到客厅,在被余晖的yAn光罩住身T後愕然愣住。 眼前的景象太过壮丽,太yAn彷佛被杀Si,一片金h的血Ye染尽世界,天边由橘红渐层至金h,残余的yAn光刺眼地照S在我身上,那片苍穹中透着一片悠远而深邃的神秘。 余晖宛如一幅金h的帷幕,辉煌地罩住世间。 回过神时,我已对着眼前的美景拍下好几张照片,一帧帧携着美景的照片留存於记忆中,西下的斜yAn如同照进许久未敞开的门扉,透过缝隙带来外界不含恐惧的柔风。 好美……就像对这世界的慰藉,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 打开手机相簿,里面的照片满是夕yAn光辉拉长的金线,若是大略地浏览过去,大概只会看见一片橘h盘据视线。 我滑过几张画质清晰的,一张张传送给远在他乡的挚友,没过多久便收到回覆。 墨北凌:「你在家拍的?」 我:「对呀,好看吧!〃?〃」 墨北凌:「好看,你更好看。」 「……」 什麽嘛,拍风景照给他看,这家伙还对我念念不忘? 讯息打到一半,墨北凌又补上一句:「周末换我帮你拍,别浪费这麽好看的脸了。」 这家伙…… 我把打到一半的文字删掉,静静凝视着通讯软T。没过多久,对方果然又传来一则讯息:「晚上我有空,你有时间的话再陪我看演唱会,你拍的那个。」 对喔,我都忘了,「哦,好啊。」 被他这麽一提醒,我连忙跑去翻开厨房柜子。 唔,果然没了啊,零食昨天就吃光了……反正现在家里停电,刚好去超商吹冷气,顺便补一下零食库存。 我从玄关拿出钥匙,随意穿上布鞋就出了门。 家附近最近的超商要穿过社区中央,到社区另一栋大楼,之後再过一条马路,因距离满远的,中途照理来说应该会遇到满多人,但今天社区广场似乎特别冷清,路上不见半点人声。 是错觉吗?明明才傍晚,怎麽感觉这麽Y森…… 我眉头轻拧,还是不以为意地穿过社区之间的天桥。 今天有热到大家都不出门吗?真的没有半个人吗?现在停电,房子里也没有b较凉吧。 走着走着,我像是感应到什麽,骤然往右踏了一部,同时回头看向後方——什麽也没有。 奇怪,怎麽感觉有其他人的气息…… 正当我打算回头时,一把长剑突然从身後掉下,直直cHa入地面,在我跳开的同时迎来nV子窃笑的声音,「反应很快嘛,也对,现在就结束未免太枯燥了。」 果然有人!但来者似乎不善啊。 「嘻嘻,林沐宸,你除了在战场上躲躲藏藏,不会一点战斗技巧都不会吧?」 nV人轻佻的笑声环绕在周围,分不清是从何处传来。 我看着直立在脚旁的长剑,毫不犹豫将其拔出,「谁?」 周围又响起nV人玩弄的笑声,显然没打算回答我抛出的问题。 别笑了,你到底想g嘛啊! 我握紧剑柄,随着笑声环顾四周,却仍然只有空旷的社区回应我,那笑声宛如空气般散布在各处,看不见也m0不着。 「别找了,看上面。」nV人停止嘻笑,声音忽然从各处聚集到天桥上方的玻璃上。 我随之望过去,不料一阵风猝然掠过我侧脸,倏忽而来的冰冷划出一道血痕。 nV人绑着辫子,脸上绑着一但对上心中就会撩起一GU寒气的银条。 我心中一寒,额头沁出冷汗,手上的东西因颤抖而掉落在地,一声清脆的「铿锵」由下而上撩起我的恐惧。 深核?怎麽会在这里? 我瞠大眼,Si盯着站在高处的nV人,双手摀住被风刃划得刺痛的伤口,无暇顾及周围骤降的气温,只能缩着身子发颤。 我连连往後退,「你是WindRaining演唱会那时的深核成员?为什麽会在这里?」 她偏了偏头,「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 我无语。 她说的对,深核来去自如,没有人限制他们活动的空间,因此从房间角落到海洋中央都可能遇见他们,只要哪里有令他们不爽的人存在,其中必定会有人前去杀人。 恐惧犹如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我颤抖的心,「你来这里是想杀了我?我做什麽惹怒你了?」 nV人抬起腿,接着重重踩向玻璃屋顶,碎裂的痕迹如涟漪般扩散到整面玻璃墙,中间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而碎裂,nV人就着中间裂出的洞跳了下来,「杀了你?谁说的?我只是来找你玩,只不过玩物是你的命罢了,才没有刻意要害Si你呢。」 玩弄我的X命?这不就是想害Si我! 我看着对方一步步来到我面前,一时被吓得惊慌失措,抓起掉在地上的武器就往反方向跑。 「欸,你别跑呀,我才没有要伤害你,真的!」nV人奔跑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同时从後方传来,「你先停一下,不要跑啦!」 汗水浸Sh了我的手心,我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社区大楼奔去。 此刻的我无心思考其他事,只能顺从活下去的本意逃跑,像只即将被捕食的小鹿,奔逃的力气还未成熟,偏偏就在最没有警戒的时刻被追杀。 握在手里的长剑长度可及地面,须将手臂抬高才不会影响到逃逸的速度,但对於不善於运动的我还是造成了负担,若是不慎还可能反过来割伤自己。 我一路冲下楼梯,只要绕过广场就能离开社区。 人们总想住在空间大的房子,认为能得到更安逸、舒适的生活,但有时候房子大真的不是好事啊,这样是要跑到什麽时候啦! 踏上广场中央的磁砖时,我大口喘着气,但这场追逐还没结束,nV人快得离谱的脚步声还再身後。我抿起唇,身T已开始出现难耐的徵兆,越发粗重的呼x1一次又一次警告我——这具身T的承受有极限,若继续无止境地跑下去很可能会支撑不住。 我无视阵阵传来的剧痛,无视由侧脸淌下的血痕,握着长剑朝广场中央跑去。 蓦地,一阵强风从身後擦过,模糊的人影也从身旁一闪而过。 我往身旁一瞥,不见任何身影,nV人欢快的声音却冷不防从前方传来:「哇,你家社区也太大了,跑这麽久真是辛苦你喔。」我抬起头,撞见nV人不喘不累的站在广场中央把玩手中枪枝,「别跑啦,再跑你身T会裂开喔。」 我不跑身T也会被你打到裂开啊! 看着眼前的人,我束手无策——身T彷佛拖着什麽沉重的物T,因急促奔跑而JiNg疲力竭。 nV人停止摆弄手中凶器,指着我手中的长剑,「你看,你手上不是也有武器吗?和我打一架吧,要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走,反正输了也只是丧条命嘛。」 「命」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玩具一样,玩腻则丢,玩坏则弃,没有一点重视的意味。 我深x1一口气,指尖微微颤动着,像血Ye即将沸腾似的,全身流过一阵暖意。我低头看向手中的武器——它不属於我,太沉重、太冰冷,不知它的锋刃夺走了多少人的X命,从刀柄到刀锋都透着令人心烦的杀气。 我不想杀人、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即便是七年前的那位深核成员,我都不希望他们殒命於我手下,每个生命的诞生都是被Ai接着的,为何这些物种要互相残杀、撕咬,直到出现那所谓的「王」? 在敌人的眼中,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纸片,随手一挥就能碎成千片。 调整好呼x1,我的双瞳紧紧盯着她。 我想起七年前的战争,我听见深核成员亲口说了「他们并没有要杀害我」一事,也的确将我的生命留了下来,但直到如今我还是不懂他们寻找我的原因。 眼前nV人正是那寻找我的其中一人,或许这一战依旧不可避免,且说不定我能从她口中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我向前踏了一步,在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情况下举起手中剑,「好,但如果我能打赢你,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nV人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惊讶,「很有自信呢。」她唇角一g,「好呀,如果你真的能打赢我,我就回答你。」 我右脚向後踏了一步,准备蓄力冲向前,nV人却在我动作前率先朝我跑来,在与我视线交叠的刹那黯然轻嘲地一笑,敏捷地绕到我身後,「唉,亏我刚刚还夸你反应快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我猛地回过头,在对上那只漆黑的枪口时迅速蹲下身,听见枪声响起时左脚往地上扫过一记旋踢,在对方踉跄时持刀一挥。 在刀刃即将碰上nV人皮肤时,一抹蓝光陡然亮起,如衣物般包裹住nV人的身躯。 接着,刀剑挥空了,她手中的枪枝也掉向地面。 向砍断空气般,我凝聚於手中的力道忽然煞不住,直直朝地面砍去,直至穿过nV人,撞向地面,彷佛她是不存在的。 砍不到?核灵不是能接触到无生命的物T吗?怎麽直接穿过去了…… 在我吃惊之时,nV人已稳住重心,身上的光芒散去,她拾起落在地上的武器,轻轻一跃跳上通往住家的楼梯,重新将枪口指向我,「差点被你算计了,还好我反应快。别一开始就Si了啊,你的实力可不只如此。」 我的实力你怎麽知道? nV人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撑着楼梯栏杆跳到我身旁。 你身上装弹簧了?弹力这麽好。 面对对战斗游刃有余的敌人,我内心并无太多恐惧,相较方才在天桥上见到深核的惶恐,现在的情况彷佛没有任何危机——就如她所说,我好像对自己很有胜算。 「你在分心?」一句悠然的问句贴近我耳畔,nV人近与我之间距离一下被拉近。她微微俯身,漫不经心道:「你应该自顾不暇了,还在分心想什麽呀?」 我下意识想拉开距离,nV人却丝毫不顾我的愕愣,径直从我身上走过去。 虽然知道核灵无法触碰生命T,但身T突然被看得见的虚影穿过去,感觉还是很诡异,就像T内被入侵似的。 「你看起来很没g劲欸,小心因为这样丢了小命喔。」nV人悠悠转过身,话音刚落便朝我额际扣下扳机,若不是我即时躲开,很可能真的会在回神前被毙命。 她开枪时,我正好弯下身,在子弹落地的同时绕到对方身後,想趁其不备拿刀砍去——但终究是我天真了,nV人的反应b我想得还快,在我出手挥砍时急速以蓝光防身,而手中枪枝则和前面几次防御一样,在光芒亮起时同时落地。 我蓦然发现一件事:现在与我交手的成员和之前战争时的少年一样,当被蓝光包裹时,身上除了银条与衣物外的无生命T皆会像穿透了持有者般掉落,意思是若他们为了防御而亮出光芒,身T形态似乎会随之改变成真正的「虚影」,连无生命物也无法碰触。 如果妥善利用这点,说不定就能找到她的破绽了! 我按照前面几次的方式躲过攻击,然而这次并不是单纯躲避。我冲上前,将长剑刺入nV人腹部,像早已料到我的行动,她再度以蓝光包覆自己,手中武器脱离自己。 成功了! 趁对方还在呵呵笑,我将刀剑收了回来。nV人放下警惕,弯下腰去捡武器,我抓准她回复时间持刀正要刺入要害,nV人背後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在查觉到我的动作时又以防御状态躲过一劫。 「终於肯动脑子了,知道要趁敌人放下警惕时攻击。」nV人不理会落在地上的枪,徐徐站起身,佻薄地在我身旁打转,视线顺着往下看去,对方双脚其实并未碰地,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样子贴在地面不远处。 完了,这是变成幽灵了吧! 见我一脸嫌恶,nV人眉头一拧,「喂喂,这什麽看鬼的眼神?没看过核灵吗?」 可是看起来就真的很像鬼啊! 我心谤,我一直以为核灵是虚影,原来其实是鬼吗? nV人停下脚步,用力一跃,跳……呃,飞到楼梯上方,「时间差不多啦,来看烟火吧!」 烟火?这里是室内欸,而且不是要打架? 此刻的我懒的抬头,站在广场中央凝望着瞥头不知在看何处的nV人,内心夸赞着这位慵懒的对手竟然还心有余力想放烟火。 「砰——」 nV人欢快的笑声伴随着震耳yu聋的轰鸣响起,地面彷佛在怒吼着,惊天骇地的地震在爆炸声响彻时翻起一阵晃动。我稳住重心,左右摇摆的地面却不肯罢休,改以上下晃动震下墙壁瓷砖,壁砖顺着墙T滚落,随着地面的起伏弧度掉落数块坚物。 猝然,第二声轰响在nV人身後炸开,一片火光随之而来,她身後的建筑因承受不住如此冲击而由下往上塌落,周围建筑的墙面也四分五裂,一条又一条清晰的裂痕为白墙镶上恐慌的痕迹。我吓得往头顶一瞧,一块瓷砖不偏不倚砸到我身旁,接连几块碎石也由此而来,我迅速闪到一旁,接着猛冲朝毫发无伤的nV人跑去,心中一边纳闷着:这里房屋都快倒塌了,怎麽都没有居民逃出来? 当我冲刺到楼梯口时,一道强风突然袭来,卷起一旁的尘埃遮蔽我的视线,待风散去时,原本飘在楼梯上的nV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哪了? 刚刚还完好的建筑在经过震天撼地的蹂躏後已残破不堪,仅剩被回字形大楼环绕的广场还称的上安然无恙,只有少数地砖被重击翻起。 坍塌的建筑发出巨响,我一边奔逃躲避砸下的物T一边找寻nV人的身影,但在这天翻地覆的场面下又要分心注意随时可能偷袭而来的攻击,别说打败那位深核成员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适才燃起的信心瞬间骤减一大截,与深核交手的後怕取代即将消逝的自信,我开始担心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在找Si了。 我朝广场另一端奔驰而去,由於刚才已经跑了一大段,再加上不停躲闪、攻击,身T能量渐渐耗竭,呼x1也越发困难。我拽紧衣服领口,长剑随着摆动的双手在一旁挥舞,不时会听见被掉落物砸重金属的「铿锵」声,因为贴离自己很近,那声响轻脆的彷佛随时都可能导致手里的武器断裂。 包围广场的房屋纷纷崩塌,露出被高耸建筑遮挡的蓝天。 等等……蓝天?现在不是傍晚吗? 蓝天如布幕在四面围住了瓦解的社区,从广场向外望去不见其他建筑,连马路、行道号志都如同没被放置於此过,社区之外是一片全白的世界。 「嘿嘿,吓到了吧?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吧?」 消失一阵的nV人从天上跳下来,身上不再冒着蓝光,稳稳降落在一块水泥块上,「想知道为什麽外面长这样吗?答案很简单,只是我懒的把璃镜里的场景补齐罢了,就这样。」 「璃镜……」 璃镜?! 什麽意思?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吗?! 我一脸惊诧地瞪大眼,看到我的反应,nV人更欢跃了,她笑出一口白牙,双手cHa着腰,似乎很满意我对这意想不到的一切的「反馈」,「嘻嘻,看你的反应,果然被吓到了,太好啦,看来我的布景很成功呢!」 任谁来了都会被吓到吧!我不是只是出门买东西吗?怎麽莫名其妙进到璃镜了! 「看你还没缓过来呢,不过能撑到现在也算厉害了,目前我们都还没遇过能和核灵交战这麽久的人呢。」nV人歪嘴一笑,伸出双手表示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就当感谢你陪我玩这麽久,我来回答你一个问题吧!但这个问题我自己来选,真的能打败我再回答你你想知道的,可以吧?」 她没有打算等待我的回应,径直走到我身旁,俯下身,在我耳畔落下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罗泽兰.织玖,记住这个名字喔,沐宸。」 先不提她念出我名字时那莫名令我起J皮疙瘩的语调,她刚说的前三个字是罗泽兰?那个娱乐圈的奖项「罗泽兰」? 什麽鬼?我听错了? 我哑口无言,望着这位……呃,罗泽兰.织玖轻盈地走回原地,笑咪咪地将双手背到背後,「喔呀?好像更惊讶了?有这麽夸张吗?」 没听错的话肯定会很惊讶啊! 先无缘无故被骗到璃镜里,又不明所以遇到深核成员,再不可思议地和一个强的可怕的核灵开战,怎麽想都会很惊讶吧! 我看如果能活着出去,乾脆把这段写进新的作品算了。 罗泽兰.织玖并步停下,俏皮地倾身,「啊,我给你点好处吧——不用打败我,只要碰到我、轻轻划出血就算你赢,怎麽样?这样b较轻松了吧?」 划出血?你连背後像都长眼睛,我要怎麽趁你没开防御的时後碰到你? 我满脸不愿,但越是接近深核成员,七年前的没能寻到答案的问题越是一窝蜂涌上来。 如果真的能解开多年堆积的疑惑,拚一下获胜的机率也不完全是零…… 念及於此,我感受到脚边滚来一个物T,低头一瞧,WindRaining的手灯从身旁垮落的建材上滚来。 这不是我房间的东西吗?怎麽在这里……不对! 我猛然抬头,盯着罗泽兰.织玖的眼神逐渐染上怒意。 即便这是在璃镜创造的世界中,但谁也不能动墨岚一根寒毛,周边也一样,而现在整栋房子都被这位核灵炸了,连同复制出来的我的房间也不例外,里面的东西要是丝毫未损,我就和她姓! 我握紧长剑,将其摆到身前,随後双脚朝後一蹬,借力冲向罗泽兰.织玖。 见我彻底被激怒,罗泽兰.织玖瞬间来了兴致,先以蓝光包裹全身,迅疾如风飞到我身後,在我扭过头前以铁钩g住我的脖子,再拿起滚落的手灯朝我背部用力一捶。 我痛咳出声,被捶击处又蓦地传来阵阵刺痛,一下接着一下,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时间。痛楚不断由背部传来,不是敌人的攻击,纯粹是从自己身上出现,像伤口被撕裂,剧痛扩散到全身,我难受地抓着地面,手指发颤,身T慢慢涌出蓝光。 怎麽……又来? 跟七年前一样,我身T的控制权在转眼间被夺走,手中握剑的触感消失,身T每一处的触觉也一一变得虚无。 我瞠眼望去,意外发现更骇人的一点——剑掉了,双腿离地,双手穿进地面,就像虚影一般,这句身驱像无视了眼前所有物T,直直渗入地下。 不会吧?我也变鬼了? 「我」站起身,控制身T的能量驱动我的头部,将面部转向呆愣在原处的罗泽兰.织玖,而後不等对方反应,直朝对方冲去。 身T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举起持剑的手,朝罗泽兰.织玖腰部挥去。 然而罗泽兰.织玖也不是吃素的,在查觉到我的动作後迅速跳向一旁闪避,进入防御状态的她只能在我的攻击下左右躲闪,毫无进攻之利。 「是、是怎样啦!怎麽一下子变得像发狂了?你这是往Si里砍啊!」罗泽兰.织玖哀号着,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sE。 我也不知道啊!而且划出血和往Si里砍不都会见血吗? 「我」甩着手中剑,明知碰不到对方还是不断身腿踢向罗泽兰.织玖。 「啊啊啊啊啊——」罗泽兰.织玖在收起防御後痛嚎大叫,像是後悔自己对我放松警戒,抱着腿蹲坐在地。 那一瞬间,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我自己都明确地感受到伸出去踢击的腿发力不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居然碰到她了?身为核灵的她? 照理来说没人能碰到核灵啊,而我不只碰到了,还对她实际造成伤害了! 「我」举起长剑,对准罗泽兰.织玖颈部,将全身力气集中到剑柄上,接着奋力一挥,朝瞄准的要害直直砍去。 完蛋了。 我在心中暗自替即将发生的骇人场景发出惊呼。 第四章 静候苍穹拨云见日 我下意识想cH0U回手,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驱使我动作的力量太过强烈,如血Ye般流遍全身,滚烫而激烈地促使我痛下毒手。 「你——」罗泽兰.织玖惊叫出声,在刀刃划上自己时瞬间开启防御,接着以狂风扬起的尘土护住自己。 锋刃挥下时罗泽兰.织玖已逃离原位,踏步一跃跳到空中,「吓Si人了……下手轻点啊,要不是我会瞬移,不然真的会被你砍Si欸,早知道就不给你拿剑当武器了,本以为是你最难驾驭的东西,结果居然用的这麽顺手?不愧是怪物啊!」 「我」停下动作,总算和我心有灵犀地站在原地,一脸不悦地盯着罗泽兰.织玖。 好嘛,我从Si人变成鬼,现在又变成怪物了吗? 我动了动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依旧不能放松警觉,绷着情绪走向罗泽兰.织玖。 欸?走路?我自己走? 身T的主导权回来了? 慢了半拍我才反应过来,不只可以自由活动身躯,原先贴合地飘在地面的双脚也可以踩踏瓷砖,但包围着身T的蓝光仍未退散。 站在空中的罗泽兰.织玖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我靠,你怎麽碰的到地?」 我也想知道啊!不对,碰不到地才奇怪吧! 接收到我嫌弃的目光,罗泽兰.织玖气得双手抱臂,「你那什麽眼神啊,歧视我们核灵吗?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什麽好奇怪的啦!」 不是第几次见到的问题,而是这种诡异现象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啊。 罗泽兰.织玖像是试探猎人的小动物,微微俯下身想从地上捡起钢筋当作武器。 我说……那条钢筋看起来超重的欸,你确定搬得动? 她低下头,我用余光观察她的动作,抓准蓝光消失的瞬间,将垂在手下的长剑直朝她的臂膀挥去,罗泽兰.织玖却像预判了我的动作,一手抓着钢筋,一手撑着地面向後一滚,完美躲开我的攻击。 ……原来不只背後有眼睛,身T侧面也有吗? 我不放过任何一毫秒,抬腿踩着空气向上踏去,看准罗泽兰.织玖所在的位置後笔直压着长剑跳下去,她手一横,生生劈断了乍看十几公尺的钢筋,而後举起被劈得剩不到一公尺的「武器」,毫无偏差地挡下我朝下刺去的刀刃。 天哪,你力气这麽大,如果说刚刚的地震是你敲出来的我都信了! 罗泽兰.织玖眉毛一扬,「别想偷袭我,但不得不说,你一下子就拉近我们的距离欸,我是说战斗距离,怎麽一下子就变强了?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演化成这样吗?」 我被打到一旁,听到她又做出奇怪的b喻时顿然一愣。 什麽演化!说得那麽像动物,能不要再把我变成其他物种了吗?从你口中听到我是核灵都不奇怪了。 「唉呀,别露出那种表情嘛。」罗泽兰.织玖嘴上挂着劝说,被劈短的钢筋在她手中轻的如灰尘般,任她挥舞着。 我看着罗泽兰.织玖玩弄着武器,过了半晌才意识到她是在等我站起来。 为什麽? 与其浪费这些时间,她大可直接把我杀掉,为什麽要大费周章制造璃镜中的各种幻象,真的只是为了和我打一架?那也太变态了! 而且很奇怪,就像罗泽兰.织玖说的,自从和她近战後我反而不会对她感到恐惧,甚至还有一种……熟悉感,和当年战争时的少年一样,惶恐的不安在相处时间越来越长的情况下会渐渐消失殆尽,彷佛他们曾和我这样近距离相处许久。 我用手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站起身,被身T遮挡的手在霎时间从地面抓起一快碎石,而後迅速藏进衣服口袋。 这次能成功吧? 罗泽兰.织玖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在我冲上去时钢筋一横,往我头上一挥,我连忙仰头一躲,手中长剑则像长矛般直朝罗泽兰.织玖扔去。 她身子一闪,躲过我作势要攻击的长剑。 「动作还是太慢啦,这样是打不……到……」 哼,这就是话太多的後果。 她躲闪时往左跨了一步,正好和我揣测的位置相同,因此直面撞上了我丢出去的碎石,没被布料包裹的腿部被锐器划出血痕。 眼前的场面太像八点档经典剧情——反派Si於话多。我拼命在脑中回想过往的恐惧,才憋住想出口吐槽的想法。 我凝视着罗泽兰.织玖,看她的反应,显然我丢掷的力道不小,但我只是稍微了点用力,有这麽夸张吗? 「吼呦,丢那麽大力g什麽!」罗泽兰.织玖蹲下身,边娇叱着边摆手让我停手。 现在东西又不在我身上,是要我拿什麽打你? 我难得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故作姿态双手cHa着腰,「我赢了,你答应过会回答我的问题。」 「唉,你真的好麻烦,好啦,要问什麽?」 我蹙起眉。答应会回答问题的不就是你吗?还说我麻烦? 罗泽兰.织玖拍了拍衣服下摆,抖掉身上的尘埃,「不过只准问一个,要是把深核内部的事都告诉你,我们还要拿什麽混?」 我花了那麽多力气只能问一个?开什麽玩笑! 既然明问只能问一个,那就套话吧。 我沉思半晌,忆起当年少年对我说的种种解释,「你们以前依照团长的指令发动过战争,有个成员说没有要杀了我,只是要带我去见所谓的团长,虽然我後来有被那个成员带到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地方,但我只见到一个nV人,她不像你们口中的团长,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而後又拿着武器朝我走来,像是想杀掉我……出於自救的本能,我後来不小心把她……杀掉了。」说到这里,罗泽兰.织玖一开始欢愉的神情渐渐褪了sE,我不顾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我想问的是:核灵不是虚影吗?为什麽我不仅能碰到她,还能伤害到她?」 「你……」罗泽兰.织玖面sE忽然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这件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同为深核的一份子,有个强者被人类杀掉这种事早就在我们之间传开了,还用你再复述一次嘛——」 「我们的团长才不是什麽不通人情的家伙,你那时候没答应我们,我们自然不会擅自把你带到领袖面前。那个办公室不是我们的根据地,只是碰巧遇到的,再由其他成员透过一些手段把里面的人打发走,而那些火焰要将你b近绝路设计的,你遇到的nV人则是要代替团长杀了你。」 从她口中听见「手段」两个字,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意思应该是把人杀了吧。 罗泽兰.织玖的头微微一偏,一GU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瞬间从她身上窜出。这nV的该不会是实力离「团长」最近的人吧?怎麽光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就满载着令人屈服的威压? 我调整了面部表情,故作轻松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罗泽兰.织玖双臂抱x,语调轻浮,「反正不管中间怎麽了,我都省略跳过。」 你还真是随意啊…… 我挑起眉峰,催促道:「别废话了,讲重点。」 「好嘛,别催。」她摆了摆手,「你们都知道吧?就是关於核灵都是被团长蛊惑後被改造成这样的。」 我点了点头,不耐地重复一次:「众所周知的事就不用重复提及,讲重点。」 罗泽兰.织玖叹了口气,「吼,连个关子都不让卖,你真的很猴急欸。我要说的是,不是所有成员都是人类改造的,就像你遇到的那个人……我是说和你说过话的那个,他天生就是核灵,在被创造时就是以科技方式创建生命的。 「能开口说话的都是天生的核灵,後来才被招募的人类核灵没有开口说话的权限,因为要是让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肯定会去和其他人类求救,被我们控制的意识也会因此无法C控,所以我们断了他们的声带,才能让他们臣服於团长手下。」 「……」 好消息:套到话了;坏消息:是套到让人惊悚的事实。 这下脸sE惨白的对象变作是我了,然而罗泽兰.织玖毫无在意之意,独自说下去:「还有,那个和你说话的核灵说的没错,团长确实没有要杀了你,但後来你还是被揍了一顿吧?那是因为你拒绝我们,导致团长大发雷霆,一怒之下跑去找你算帐才这样的。」 「……那个团长也是想招募我加入深核?」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了口,如果真是如此也太可骇了! 罗泽兰.织玖一脸平淡如话家常般的道:「算是吧,但还是不太一样——不对,谁让你问第二个问题了!闭嘴听我说完!」 「喔喔……」 还以为能再套一次话呢,怎麽反应这麽快啊…… 不过在听到这句话前面三个字时,瞬间令我噤声。 原来他们的魔爪早就伸向我了吗!你们抓人的标准到底是什麽! 就算有银条遮挡视线,我依然能感受到一GU被怒意点燃,却带着Y森寒气的目光从罗泽兰.织玖眼中传来。 罗泽兰.织玖换了个动作,鼓着脸颊双手cHa腰,「嘁,差点就被你套到话了,现在开始禁止你说任何一句话,除了点头摇头不准有其他动作。」 我在嘴边做了个手势,以表缄默。 看着我的样子,罗泽兰.织玖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懂她笑的原因,但心情却莫名地跟着放松了,表情写着无奈,却发自内心地跟着笑了出来。 和深核玩闹这种事从外人眼中看起来一定很诡异,现在的情况却任由我们能无冤无仇般嘻闹本来就是,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她一见面就想打我。 罗泽兰.织玖咳了声,「好了,别闹了。」她摆了摆手,重新以严肃的语气开口,「你问的事我知道答案,但你不准吓到崩溃,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深核——还有你自己,要是你为此暴毙了,就算是地狱我们都会追过去,听到了没?」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罗泽兰.织玖一脚踢开落在身前的石子,踏着气势磅礡的步伐来到我伸前,悠哉地g起我的下颔,我猛地一颤,她却不肯就此松手,b我直视那亮得发光得银条,「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碰到我们了,你接触得了我们、抱得了我们,亦能杀得了我们。啊,还有,这个状态会随着你的年纪越大变得越来越容易触发,或是当你情绪过於激动时也会触发。顺带一提,不久之後你可能会完全变成这个样子喔,嘻嘻,最好趁现在赶快习惯喔。」 「……什麽?」她不是在开玩笑,我以後真的会变成鬼?算了,鬼和核灵相b,还是当鬼b较好。 我震诧地盯着罗泽兰.织玖,她的神情严肃无b,一收平时开玩笑的口吻,「沐宸……不,现在应该叫你林沐宸。」她捏着我下颚的手变得冰冷,「就像你当年听到的,深核想邀请你加入,我大费周章来找你也是如此,和你交手只是测试你现在的实力。」我的下颔被冻的发疼,罗泽兰.织玖却依然不肯放手,我很怀疑等一下出去除了脸上的伤口,下巴也会被冻伤。 「你要加入深核,还是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啊,先提醒你喔,如果你选第二个的话,我们会不停烦你,包括在你家偷装璃镜,或是在你会经过的路上藏陷阱。」罗泽兰.织玖正经的语气到第一句就结束了,她扬起嘴角,话中藏着笑意。 我盯着她,心中想着其他事情。 你们真的很喜欢拿璃镜作文章欸,还有,今天早上我踩到的那个陷阱不会也是你们藏的吧? 她松开手,颤在原地等待我的答案。 这个问题早在七年前就有核灵问过我,当时的我只是不清不楚地拒绝,没过多久就被打得满身窟窿,如果现在拒绝眼前nV子,说不定会再次被那位团长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我不想被割断声带啊,不能说话对我这个话痨是极大的惩罚欸!而且我也不想当什麽杀人魔,听起来就很变态…… 我头一撇,「我、我要继续过现在的生活,当个平凡人就好,但我之前拒绝了另一位成员就被打得T无完肤,我现在再拒绝你,团长是不是会杀过来再爆打我一顿?」 罗泽兰.织玖蹙起眉,「现在不会,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要我帮你通知团长吗?」 不用了,谢谢。 罗泽兰.织玖顿了一下,才想起我话中的重点,俯身贴近我娇喝着:「欸欸,你不会真的要拒绝我吧?一定是我没说完,深核不仅包吃包住,除了偶尔帮团长跑腿买东西、做任务,其他时间都能住在别墅里,想独居或和其他核灵住在一起都可以!还有……」 「等等。」完了,她这麽一说我果然还是有点心动了,但作为正人君子,我不可能会轻易动摇的——至少先让我知道最麻烦的那件事是什麽:「你说的任务是什麽?杀人?」 罗泽兰.织玖扬眉一笑,随即露出兴奋笑容,「你果然还是有兴趣吧!明明盯着我的是一张Si人脸,结果还是抵不住深核的福利制度吧!」 又来!别再用奇怪的譬喻描述我了,再说,从下班到现在已经过了不少时间,我的气sE也该恢复了吧! 「你怎麽又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啊?」她手cHa着腰,表情又转为不悦,你们nV人都这麽容易变脸的吗? 「任务不是什麽杀人灭世,别把我们想的这麽邪恶。团长吩咐的任务多半都是搜刮城市各处的璃镜,不然就是找控制璃镜场景的遥控装置,才不会随便做杀人放火那类的事,这是什麽对深核刻板印象嘛!」 哦……可是你们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场战争啊…… 不理会我一直变化的微表情,罗泽兰.织玖紧贴着我,「嘿嘿,怎麽样?很轻松吧?你会这样问就代表想加入吧?」 我被猝然拉近的距离吓得退後了两步,你这nV人怎麽这麽不懂分寸啊! 「还、还是不用了。」偷东西什麽的,不也是犯罪吗?只是b杀人的罪轻了一点,何况我继续过着有墨北凌陪伴的追星生活,说不定还b那些侍奉上层的生活美好呢。 罗泽兰.织玖鼓起脸颊,「唉呀,你这家伙怎麽听到要跑腿就打退堂鼓?确定不来?」 我坚定地点点头。 这才不是跑不跑腿的问题,我之前已经杀过人,才不想做其他违法的事。 「唉……好吧。」罗泽兰.织玖失望地垂下头,随後送口袋中拿出一叠碎片残渣,朝身旁用力一扔,碎片倏然聚集成一面与她等高的镜子,「出去吧,该回答的我都回答完了,既然你不打算……加入深核,那这条命就自求多福罗。」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才刚说完不会随便杀人放火?还是你们把这种事归类到单纯玩弄生命? 我在踏入璃镜前往自己身上一瞧,看着仍旧散着光芒的皮肤後转头问道:「那个,我要怎麽恢复成原样?」 「欸——」罗泽兰.织玖突然摀嘴後仰,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你刚刚都没在听我说话啊?亏我讲得这麽辛苦,你到底都听进去什麽了啦!」她气得跺脚,同时走过来捏住我的耳朵,「唉,烦Si了。你给我听好,我刚刚说过:当你情绪过於激动时,就不免会触发这个状态,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只有少数差异;反之,只要你冷静下来就能回复原样。好了,别废话,快点回去,我要把这面璃镜带走了。」 我被她推着走向璃镜,没有被穿透,真真实实感受到有一双手碰上我的背,「等、等一下,你也要跟着出去?」 「不然呢?要我在这个废墟场景定居吗?」 「可是别人看到你会……」 「唉呀,那不是你这个小弟弟该关心的事,我当然不可能以这副姿态走出去啊。」罗泽兰.织玖不耐地打断我,在进入璃镜前摘下银条,底下的双眼被敛下的眼皮遮挡,她扯下束着头发的发圈,闭着眼将我拉进镜子。 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我再次回到家门口。 居然是在这里被骗进璃镜的吗…… 我望向一旁,罗泽兰.织玖甩了甩头发,一边梳理着面容,注意到我的视线後抬起头与我对望,「g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呃……因为你突然矮我一截,整张脸都像整过容一样,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我盯着眼前娇小的nV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怎麽会有人经过璃镜就能突然变成另一副模样啊? 罗泽兰.织玖拉了拉衬衫外套,整理了下半身的半长裙和长筒袜,「唉呦,别用看鬼的眼神看我嘛。好啦、好啦,你快回去吧,我也要溜啦,再见罗!」 「呃、呃……欸?」 罗泽兰.织玖一手敲碎了璃镜,弯下身,掌心朝向碎了一地的玻璃,玻璃像是受到指令般,从地面飘向她的手心。 我愣然地望着罗泽兰.织玖将玻璃按入手中,而後那些碎片像化为乌有似的,消失在少nV手中。 她不与我多说一句话,将自己该收的东西收拾完毕後便独自离开社区。 呃,所以深核这麽喜欢敲碎璃镜,只是为了方便携带? 什麽跟什麽啊! 呆了半晌,我转身回到家中,落地窗外深沉的夜景亮着城市明灯,如一块萤幕占据於窗户。夜景稍微照亮了夜,昏暗的空间在我步入家门时顿时又亮了一阶。 包裹着身T的蓝光如贴合於我身上的灯饰,不用开灯就足够给房间添上幽蓝的光芒。 ……感觉自己当夜灯不只能省电,还能省钱欸。 我躺ShAnG,随意地滑开手机,傍晚时传送给墨北凌的讯息还未得到回覆,我侧身望向窗外,开始纳闷自己现在的状态不算冷静吗? 「叮铃——」 一声门铃响起,透过置於客厅的智能管家将其声响放大了好几倍传入我耳中。 十点了……我进到罗泽兰.织玖的璃镜已经过了这麽久吗? 我悠悠站起身,走到玄关应门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来者要是看到我像鬼一般全身冒着光芒,会把这里误认成鬼屋吧? 我从衣柜找出长袖长K,穿上身後光芒却依然透过布料散发在我身T周围,彷佛任何物品都无法阻挡它们环绕着我。 智能管家传来第二声门铃,我叹了口气,朝门外喊了声「稍等一下」,随後急忙再往身上套上一件外套,虽然根本遮不住蓝光,但无奈之下我还是开了门。 「不好意思,夜晚时分前来打扰。」门外站着一名刻意压低了帽沿的少年,手中抱着一条纸箱,「请问是林沐宸先生吗?」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少年顿然一愣,霎时间又转而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好的,麻烦您在这边签名。」 他边说边将纸箱和一张收货凭证递到我面前。 奇怪……我应该没有在网路上买什麽东西吧?是谁寄的吗? 我从玄关鞋柜上拿了枝笔,在签收处签下名字,和少年拿了包裹重新後走回屋内。 淡淡的光芒逐渐散去,我打开客厅电灯,拿着美工刀坐上沙发。 包裹上没有写任何收件人姓名,我迟疑了会,最後还拿刀划开封口的胶带。 纸箱内是卷成筒状的A3纸张,摊开一看,墨岚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画面撞入我眼底。 墨岚站在我身旁,笑意盈盈的目光垂落在同样笑得愉悦的我身上。 那张照片居然有被拍下来……还以为那时候被罗泽兰.织玖打断了呢。 我凝望着定格在意外发生前的那一刻,墨岚盈着暖意的笑容像星光一般,和其他成员不一样,更多暖意,更多熟悉的恬静。 墨岚的笑容,感觉好眼熟……好像曾经常常像那样出现在我身边,是综艺看太多产生幻觉了? 我抱着抱枕,就地躺在沙发上,一GU前所未有的安心涌上心头,却在其中潜藏了些许惆怅。 背上似乎迷蒙地传来刺痛。 我不去理会它,盖上薄毯,如拉谢了幕後的舞台,关上了台上所有为了照耀主角存在的聚光灯,将自己掩藏於布幕之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在没有任何效果灯饰的照S下陷入月光的沉睡。 雨下了四天,在第五天时骤然放晴,彷佛是为了迎接墨北凌久违的归乡,在连绵的Y雨中拨云见日。 周五下班时,墨北凌特地传了讯息通知我不必特地去机场接他,让我在家里等他就行,他乘坐的那班飞机大概在中午时抵达。 平时都晨兴夜寐忙於工作,回家後通常没时间好好打扫,因此今天我特地设了b平日早半小时的闹钟,中午前都闭门在家整理环境。 累了整个上午,我累瘫在沙发上,盯着智能管家,等待即将响起的门铃。 在门铃响声前,墨北凌传来讯息的铃声b它更早响铃。 墨北凌:「沐宸,让你久等了,计程车突然塞车,我可能会晚几分钟到……」 看到讯息,我不假思索地回覆了:「没关系啦,你慢慢来,我才刚整理完,累Si了′;ω;`」 墨北凌:「辛苦你啦,等一下陪你耍废,晚点见罗!」 我:「嗯嗯,晚点见啦。」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身T似乎又隐隐传来刺痛。感觉这次的疼痛b这几天的更甚,b起针刺,更像是被短刀割过。 我难耐地皱了下眉,但前几天检查过没有伤口……是前几天的深核成员做了什麽吗…… ……深核? 我脑中一阵空白,扑朔迷离的场景像流逝在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滴倾落在记忆底层,当日难忘的画面缓缓覆上一层模糊,明明到了脑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想起,却在抓住记忆的尾端时连同对事情的印象一起被拉入了无底的深渊,拚命地回忆反而使得脑子像塞了棉絮般,一时之间脑海中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又在回神的下一刻荡然殆尽。 刚才似乎有什麽记忆闪过去……可是现在不论怎麽回想,脑中愣是一片空白,我忘了什麽吗? 倏然,一声耳鸣在我耳旁荡开,宛如被牵了丝线般挂在我耳畔,挥之不去。 下一瞬间,一GU热流窜过我全身,尤其是x口,悸动导致我呼x1加速,如同在生Si一战结束之时才恍然惊惧,在过了许久後才惊觉自己曾与Si神在深渊边缘擦肩而过。 我大口喘着气,恐惧像水一样,悄悄地、无声无息地躺过心口——彷佛我曾在梦境般的虚幻中,将摇摇yu坠的X命托付在一个险些发狂的自己身上。 像噩梦,又像一场美梦被梦魇吞噬,曾将生命置於Si神面前的恐惧带着烟硝味挥之不去,每次冲进鼻腔都会接连带起直面Si亡的黑sE浪cHa0。 缓和情绪後,没闭上的双眼像是重新接触光亮,霎时被白茫茫的灯光罩住了景物。 我抹去从额上流至眼周的冷汗,每一下粗重的呼x1彷佛就要消耗大量的力气,真正x1进废布的氧气却又是那样的稀少。 呼x1变得困难、冷静变成妄想,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颤抖着,面sE发白、嘴唇发紫,想回到正常的状态宛如婴儿学走路般艰难。 「叮铃——」 门铃声从眼前响起,划破了寂静,了断了我冗长的苦痛。 「沐宸,是我,你在家吗?」 光闻其声,如见其人,墨北凌清澈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以最轻柔的姿态拖住了我摇摇yu坠的心。 我发颤地呼了口气,连站起身的力气都被恐惧x1得乾涸,我艰难地开口,唤醒了沉默的智能管家,让连接着门锁的系统替墨北凌开了门。 重逢的喜悦还没渗出,故友在看见面无血sE的我时脸sE瞬间暗了一格,赶忙在玄关放下行李後朝我奔来。 墨北凌面露焦急,坐在我身旁,紧紧抓着我的手,「沐宸?你没事吧?你的脸sE看起来不太好……」 我微微一笑,即便面对已看见我憔悴的模样,我依然想在墨北凌面前表现出坚强的姿态,「没事啦,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而已。抱歉啊,明明是开心的相逢,却被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一脸担忧地打量着我,无奈之下我只好笑出更灿烂的笑容,以示自己无恙,「我真的没事啦,别担心。」 我伸手m0了m0墨北凌的头,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而後在心底漫出喜悦时牢牢将他拥入怀中,「好久不见啦,我的挚友。」 被我拉入怀中的墨北凌先是一愣,随後伸手回抱住我,「嗯,好久不见。」 我站直身子,哪怕在走路时踉跄了下,还是以最能称的上「正常」的姿态迎接墨北凌。 在我将他的行李搬到房间时,墨北凌忽然转过身,手一横,往我腰上一揽,刹那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被墨北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想拉开距离却被他SiSi搂着。 「……北、北凌?」 「先别动。」他的语气平稳,却不是要求,宛如命令般温柔而冷y。「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拜托。」 属於挚友的T温占据我身T表面,他环抱在我腰际的手在腰窝摩娑着,令我惨白的面容不由自主染上一抹cHa0红。 「可是……那个,这样是不是太近了?」 相较於学生时期的拥抱,墨北凌现在的动作彷佛在倾诉一种情绪,贴着我右x口的x膛传来阵阵急速节奏的心跳,却没有倾注太多力道在此处。 分别许久,墨北凌的身高和以前并无太大差异,虽然身高几乎不变,但仍旧高了我一截,因此轻而易举就能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 犹豫片刻,我静静抚上对方背脊,意外发现一件事,「……北凌,你怎麽这麽瘦?」 将我扣在怀里的力道不轻,身T的主人却纤细如纸片,彷佛只要风从旁一刮,墨北凌纤瘦的身T都有可能被风吹得摇摇yu坠。 「嗯……跳舞跳着跳着就自然变瘦了。」 像是猜到我想问的问题,墨北凌在轻轻应声後接着说道。 下一刻,墨北凌突然一阵乾咳,我猛然抬头,一边拍着他的背,担忧的眼底撞见他苍白的面容。 墨北凌在咳嗽的同时微微调整了姿势,笑着眯起的眼看起来有些牵强。「没事吧?你看起来……很难受?」明明自己脸sE看起来b我遭那麽多,还一直关心我的身T状况…… 「没事啦,只是x口有点闷闷的,缓一下就好了。」他笑着皱起眉,又像想到什麽似的补上一句,「有看过医生了,所以不要露出这麽担心的表情喔。」 他松开我,在床沿坐下,「只是前几天着凉了,你也知道我气管敏感,所以才得了小感冒。」 我沉默地看着他,听着他的话不如以往多,甚至越说越小声,又心疼地坐上前抱住他,这次刻意在x口间隔了一段距离。我含笑道:「北凌辛苦啦,好不容易能回家,就不要再因为在意我担心而隐瞒啦,有时候自私一点反而是在保护你自己喔。」我将手探入他後脑勺的发间,安抚似地抚m0,稍微施加力道,将他的额头贴向自己,「没事了,所以不用再逞强啦……」 因生病而虚弱的墨北凌宛如孩童般,几乎要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似的,黏了我好一会才肯松手。 见病弱的挚友气若游丝,我透过手机点了午餐,因事先探过的义式餐厅离家不远,外送没过多久便送上门来。 我起身迎门,在开门前握上门把,倏然感受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朝自己扑来,彷佛从门缝间豪不客气地闯入室内。 我先是愣住,直到那缕如风短暂而驻足於我面前的气息彻底消失,才迟疑着开了门。 门外一片Si寂,除了一袋外送的餐点不见任何人影。 看来是把东西放着就走了……但那旧日余香仍在梯厅萦绕不散。 ……是认识的人吗?应该不会是深核吧…… 我拿起挂在门把上的袋子,在关门时似乎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却又在我回头时转瞬佚失。 我耸耸肩,拿着午餐走回屋内。 第五章 终将谢幕的戏剧 到了下午,我靠在墨北凌肩上,惬意地滑着手机。 长期的练习与不正常作息导致墨北凌身T越来越虚弱,此时的他靠在沙发上歇息,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一GU心酸不禁从心头窜出。 除了心疼,更多的是心力交瘁,疲惫彷佛包裹着我的心,想阻止它再继续为我跳动,心神宛如堵住的水坝,但凡有一点点裂缝,我的堆积已久的情绪就可能倾泻而出,在积累痛苦与悲伤的水流中寻找避风港。 我g着墨北凌的手在怀中收紧了点,看着萤幕的眼睛不自觉朝偏着头的方向垂去,又想集中JiNg神,让自己强颜欢笑——即便现在的北凌似乎已沉沉睡去,我也不想在他随时能看见的角落露出一丝憔悴。 我一收蔓延到全身的倦意,重新端坐在墨北凌身旁,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 嗯……感觉好眼熟啊,明明最近视讯的时间不长,我也很久没这麽近距离打量他了,怎麽有种熟悉的感觉呀? 我认真地观察他JiNg致的五官,从小时候北凌就眉目清朗,时隔八年还是一样清俊脱俗。 盯着他熟睡的面庞,我的心情默默好了起来,像是扁掉的气球被灌了气,我失神的表情逐渐染上一抹认真之sE。 真的好眼熟……b起记忆中的容貌,眼前墨北凌清秀的脸蛋更沉稳,连近在咫尺间的鼻息都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脸部轮廓在日光灯的Y影下呈现恰到好处的俐落线条,高挺的鼻梁带着秀气,清爽的眉眼展现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明明才二十三岁,清爽的脸庞却能同时承载着未脱完全的稚气与的承受,纵横交错在他脸上呈现出如画般的美丽。 墨北凌身高不高,说是少年T型都不为过,目测大概落在一六八到一七五之间,不费吹灰之力,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将清澈的眼眸照进我瞳底。 宛如一声藏在风里的感叹悄悄从口中流出了声,在我视线贴上墨北凌时,他突然张开了眼,对上我直视着他的目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回以我一个宠溺的眼神。 我侧着身子,拖着探出的头与他四目相交,北凌原本黯淡神情的多了一丝神采,看着我专注的表情良久後忍俊不禁。 「嗯?」我偏头,「你笑什麽?」 墨北凌一把将我揽了过去,紧紧扣着我的腰,「笑你可Ai呀,你看我看得这麽认真,不够可Ai吗?」 「为什麽认真地看你就很可Ai?」 「……」 我透着无知的眼眸望进他淡淡的月蓝sE瞳孔的眼里,他又是一阵失笑,而後松开搂着我的手,改以捧起我的双颊,含笑地道:「因为你是沐宸啊。」 我又不懂了。 为什麽我是林沐宸就会可Ai? 语毕,墨北凌捧着我的手往後探,扶着我的头将我拉到他面前,接着,一个如雨滴般轻r0u温润的吻落在我额上。 我愣了一下,随後满脸涨得通红。 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墨北凌措不及防的举动在短短几秒内打乱了我心跳的节奏,心率快得我从x腔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动。 我倒x1着气,下三白的眼睛仰视着近在眼前的身影,内心骤然泛出无法言喻的情绪,像是被细羽扫过心头,一阵痒意扩散到全身。 虽然以前我们总黏在一起、打打闹闹,但如此亲密的举动未曾存在於我的记忆当中啊! 挚友的鼻息滑过我额际,像是要渗透皮肤,混入血Ye,顺着循环系统流进心脏。 我烧红着脸,抬到半空中的手无法再继续往上,只能毫无支撑地顿在那里,「……墨、墨北凌?」 他的唇贴着我的额头,缓声道:「没事的,我的感冒不会传染。」 「不、不是这个问题吧……」 墨北凌没有回应,稍微r0u乱了我的头发後拿出手机,「WindRaining更新了团综了喔,要看吗?」 我从愣然间回神,大力点头,「要看!」 那可是墨岚参加的综艺,不看才怪! 但出乎我的期待,时长二十五分钟的综艺节目墨岚都笑得很辛苦,像是在忍耐着什麽。 平时的我看WindRaining参加的节目,都是在镜头给到墨岚时才会仔细地观察他,其余片段则是哪位成员开了口就去关注主导的成员;然而今天不一样,做在意旁同我追星的挚友并未开口提及什麽,尽管如此,我在有墨岚出现的画面时都SiSi盯着他,彷佛这样就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为错觉。 但我错了。 综艺节目的最後一段,五位成员坐在座位上,由队长说着结尾语,我的视线却一直飘向坐在左後方的墨岚——墨岚身旁坐着主唱,他蓦地转头,与墨岚对望不到三秒便做了个口型,麦克风没接收到他们谈话的声音,墨岚只是以最小的幅度似笑非笑着摇头。 这次绝对没有看错了,由於影片画质高清,墨岚摇头时的眼神透出的煎熬被我尽收眼底。我拉了拉墨北凌,想确认自己不是眼花看错,「墨岚刚刚是不是摇头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苦涩。」 闻言,墨北凌将影片进度条往前拉了几秒,重播时的墨岚依然是我看见的那副疲惫。 「不知道……这是他们前几天宣布停止所有行程前拍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演唱会是上周末吧?你拍的影片里墨岚应该没露出那种表情啊……」 「生病了?」 墨北凌耸耸肩,「不知道,反正现在形成暂停,希望他们能好好休息吧。」 我转头盯着墨北凌。 「怎麽啦?」查觉到我的视线,北凌问道。 「啊,没事。」 总不能跟他说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吧?不是相交以久的熟悉,而是更似曾相识、彷佛前几天就在萤幕之外见过面的感觉。 我正打算继续拖着脸看电视时,墨北凌突然深呼了口气,而後转过头,直面着我,「沐宸,前几天……有人来找过我。」 「嗯?谁啊?」 他一脸yu言又止,最後还是一言难尽地娓娓道来,「他……是我们曾经见过的人,至於是谁,他拜托我对你保密,但这件事必须由我转告给你。」 我第一次见到墨北凌如此严肃的神情,不容置喙的模样使我一语不发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我们家曾经是这个国家最兴旺的家族吧,早在几百年前就是皇室的一把手。」 我缓缓点头。 墨北凌家是个名门望族的显赫家族,从几世纪前便是人数众多的大家庭,至今仍人丁兴旺,而墨北凌则是这一代的长子,亲戚关系多得像长不完的藤蔓盘根错节,据墨北凌所说,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三年来,他仍是无法记住家族所有成员的名字,感觉光是其中与我们同龄的兄弟姊妹都可以直接组团出道了。 墨北凌视线向上飘,像是在思考如何将想说的话转化成我听的句子,不久後继续说:「几世纪前,我们家族其中有几位成员为皇室的军队,经常与其他国家的皇族争锋相对,这对於他们并不是什麽大问题,若对立面的国家出手动了五,也只需派几个小部队就能解决。」他轻叹了一声,像是想把话中的沉重连带吐息一同呼出来,「本来一直是这样,我们辅佐的皇室也因此总是强得无人能敌——」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他说出口的字字句句,差点没注意到墨北凌在这句话後的语气有了转折。 「许多国家逐一见识到我们的强大,纷纷打消掠夺这块土地的念头,皇族与其他国家没了纷争,国民百姓们也过上了与世无争的和平生活,国家就这样风平浪静了好几年。」墨北凌移开与我对视的目光,像是怕接下来的话会伤到我似的,眉眼微微蒙上一层Y郁,「在大家安居乐业几年後,有个非皇室的nV子来到g0ng廷,原本是以园丁的身分服侍於皇g0ng的御花园。一次皇族舞会中,所有任职於皇室手下的g0ng廷成员都来了,包括那位园丁。」 「那位园丁在舞会上接近了皇族成员,你也知道的,园丁的工作就是负责种植、照料g0ng廷的花花草草,身上都会有各种园艺工具,而其中的园艺剪、铲子这类的,若是使用不当都会造成较严重的伤害。」 「根据家族流传的纪录,这位园丁当时似乎是将小型铲藏在身上,在舞会满时人cHa0时对皇室成员进行攻击,造成几位皇室成员的伤亡不小,有人猜测是以凶器伪装成园艺工具,也有说是对方本职是杀手,众说纷纭。真正的解答在皇室查询园丁身分时破土而出,却意外地不符合众人的猜测。」 语落,墨北凌在度转头面向我,语气凝重地沉声道:「那位园丁只是一位平民,家破人亡,除此之外只查到了她的姓名——罗泽兰。」 听到这里,我喃喃复诵,「罗泽兰……嗯?那不是WindRaining拿到的娱乐圈奖项的名字吗?」 原来这是人名吗?也对啦,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以人名命名的奖项名称,我也没有仔细看过罗泽兰奖的由来,只知道这个奖项是演艺圈所有明星憧憬的荣誉。 墨北凌颔首,眼中透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嗯……但我不清楚其中是否有关连,罗泽兰奖的由来也没有记载在网路上……」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逐渐冷却,不是对我,而是对於那残酷的历史,「总之,那位罗泽兰因伤害皇室而被捕入狱。入牢第一天晚上,巡守的守卫意外发现本该关押她的牢房一片空旷,像是未曾有刃踏入那间牢房,任何逃狱都不着痕迹地悄声进行,透气用的窗口完好,地面与石墙毫无破坏迹象,牢门也依旧完好地隔开走道与牢房。因为当时那个国家的犯罪率很低,g0ng廷牢房几乎没有关押任何囚徒,在罗泽兰越狱後更显得杳无人烟,寂静而可怕,正因如此,鲜少人会经过那片荒凉的牢狱。相继在发现罗泽兰失踪後,那位在夜晚职班的守卫像是为了回应她的出逃而离奇Si亡,这件事到了第二天轮班的守卫接手时才被发现,寻到守卫屍T时已完全失去命迹象,身上只有一刀被利器T0Ng入的痕迹。」 我愕然地听着墨北凌叙事,出於过去的人们并无太多对事情正确解读的知识,常对一些无缘无故的意外套上「灵异」二字,在虚幻的空间找到让众人能够相信的原因,正如墨北凌所说的一样。 「皇室派出侍卫搜索全国,但罗泽兰却像人间蒸发似的,活不见人,Si不见屍,且认识她的人寥寥可数,从那些与罗泽兰有过交流的人口中也探不到关於她的下落,有人揣测她可能是逃往国外,不过,当时各国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一旦踏及对方的土地,一触即发的战争就可能如炸弹般,在两国之间炸出掠夺百姓X命的火花,於是皇族便不再追究此事——他们却没料到,自己放过那位罪犯,对後世的影响有多大。」 後世? 「影响到後世……是指你们这代的子孙?」我惊疑道。 只见墨北凌沉重地点头,而後又摇了摇头,「是影响到我们这代,但不只我们家族的子孙。」 ……欸? 墨北凌咬着唇,明显心事重重,却仍以最冷静的口吻对我解释道:「还记得我前面说过,我们家族的祖先曾在军事上辅佐皇族吧?其实相b於国家,那些曾攻打过我们的军屯对国家军队的怒意更甚,甚至与我们结仇,但这些仇恨几乎都在时代的洪流中被双方淡忘了,在此之中,仅有唯一一人的仇恨从未散去,甚至扩散到他的整个家族,并延续至今。」 「在罗泽兰越狱後几百年,皇室大权落到其子孙手中,我们家族的後代也跟着服侍至当时。这时候已有几项现代技术问世,然而只要有有心人掌握这些技术,取代皇室什麽的都将不在话下。当年,一位自称罗泽兰的nV子来到g0ng廷,由於百年前同样名为罗泽兰的nV子对皇室图谋不轨,因此在此nV子提出想面见国王时派出了大量侍卫,当中包含了我的祖先们。」 从墨北凌口中听见「罗泽兰」三字,脑中就像有道声音被掩埋於深层的记忆中,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想冲破地底,重新在我脑海中g起一道会带来刺痛的回忆。 「当时,我们家族被皇室赋予的权势已旺盛到一个地步,有人觊觎皇室大权、有人图谋我们家族的权位,罗泽兰正是一个例子。」墨北凌的眼神不知不觉黯淡了下来,可见这一段过往对他们家族都铭刻於心,「这一次,罗泽兰在看见自己被侍卫包围,便不再躲藏,先後攻击了国王和我们家族的侍卫,只造成了少数人伤亡,就像……冲着皇室和我们家族而来。後来皇室派人查她身分,得到的答案正是百年前的罗泽兰的後代。」 墨北凌抬起敛下的眼,「到这里,家族纪录就被中断了,中间发生了什麽,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後面罗泽兰家将刀锋只向我们,不再奢望夺取皇室地位,只盼我们家能绝子绝孙,如今却匿迹前行,本来以为是他们先绝後,直到前几天,有人来找我,只简单和我说了声罗泽兰没有消失,他们依然活着,又说希望能见你一面,点到为止就走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懂,那人对我说的是依然活着,而非没有绝後,其中是否暗藏弦外之音?」 「……」 前面那段还好,因为墨北凌曾和我稍微提过他们家族的事,所以我消化的很快,但到了最後几句,我的大脑瞬间打结,思考到一半就顿住了。 先是「他们依然活着」,是说这句话的人国文太差,还是罗泽兰家其实是乌gUi?不,就算是乌gUi的生命也没办法延续好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难道是神仙? 其次,为什麽罗泽兰家和墨北凌他们的世仇会跟我有关?找我做什麽?因为我是墨北凌青梅竹马? 我下意识只向自己,「找我?为什麽?」 b起家大业大的墨北凌,我不过是普通老百姓啊。 「嗯。」墨北凌冷下的目光重新染上一层暖意,沉重的语气也随着褪下的冰冷而去,「他没说什麽,只是要我转告这件事……」 他默默低下头,自言自语般已极细微的声音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回去,你永远属於我们这边。」 我愣愣地看着墨北凌冷暖交替的目光,顿时说不出话。 回去?回去哪里? 墨北凌抬起头,将我拉进怀中,当作我没听见最後一句话,「总之,不要想太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突然被抱住的我又呆住了,身T却不是如此,背後持续传来阵阵刺痛,不过ˋ没有之前的难受,只是痛觉范围扩大到整个背部,要不是墨北凌伸手抚上我的背脊,刺痛就像不会停歇般驻足於此。 北凌在抚遍我的後背,像是要驱散刺痛般,轻柔而充满力量。 我伸出手,回以一个拥抱,过了片刻才缓声回应:「嗯,知道啦,我相信你。」 晚上,我和墨北凌先後洗完澡。我趴在早上搬出来的充气床垫上,充气床垫贴并着墨北凌躺着的床铺。我滑看着WindRaining的活动公告,在最新消息处瞥见墨岚二字时顿时停下手。 我从滚过两张床垫,头靠在墨北凌腹部,将手机递上到他眼前,「北凌,你看,公告上说墨岚气x发作,可是前几天有写下个月他会去云星映画拍戏,不知道活动会不会取消……」 看着我失落又担忧地将头收了收,墨北凌宠溺的伸手,轻抚着我的发顶,「会吧,我记得刚刚有看到消息,说墨岚暂停行程的这几天会去动手术,以现在的科技,一两个月内康复应该没问题。」他的手指抚过我的每一根发丝,代起一丝搔痒的感觉,「沐宸不用担心,祈祷他快点康复就好啦。」 他说这句话的口吻充满确信,我也只能照他说的做,在和墨岚相差数个国家和海洋的隔阂之间期待着他跟队长的康复。 我笑着看向墨北凌,「你也是呀,和他们都要早日康复喔。」 我滚回充气床垫,满足地叹息,「这几个礼拜我能见到你和WindRaining真的很幸福喔,所以呀,」我侧过身,露出灿烂的笑容,躺在枕头上与墨北凌交换彼此的视线,「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出道的那天,也等带着大明星去追星的那天。」 「那你要每天想我喔,就当是给我的动力了。」 「嗯!」 聊了一会儿,我让智能管家关了房间的灯,在黑暗中仍睁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明天要给北凌吃什麽早餐呢?送他离开前还能再聊一下……对了,墨岚之前演唱会的妆造和北凌好像啊,名字字首取「墨」是不是都像他们一样高颜质啊?唔,希望这两个墨宝都能早日康复……欸?墨岚原本订定去拍戏的公司是叫云星映画吧?好耳熟……是不是前几天有听谁说过…… 我本来毫无睡意的双眼骤然睁得更大。 星期一的时候……好像有个被我当成诈骗的星探自称是云星映画的! 想到这里,我悄声无息地走下床,还不忘回头确认背对我熟睡的墨北凌有没有被吵醒。 那张名片被收去哪了?我应该没丢掉吧…… 我尽量不发出声音的翻找cH0U屉,最後在书本底下翻出周一回家时乱塞的名片。 打开手机手电筒,我以自己的身躯遮挡光源,仔细名片上的资料。 星探名叫兰帆希……唔,感觉最近好常遇到姓兰的,前阵子好像也有一个…… 星探姓名上方是影视公司名称和Logo——云星映画。 真的假的?一个星探莫名其妙找上社畜作家,虽然名片看起来很专业,但怎麽想他的话都很僵y,颇像诈骗伪造的啊。 这样以一个对影视界不甚熟悉的追星人r0U眼时在看不出什麽端倪,我拿着名片,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在客厅利方形的智能管家前蹲下身。 我拍了拍智能管家的机身,将名片放在它前方,声如蚊蚋的唤醒沉睡着的机器,「智能管家,帮我判断这张名片是否为云星映画的星探,以及是否为伪造影印的。」 智能管家电源旁的红sE提示灯闪烁两下,接着扫描光从机身中央照出,在名片上来回扫视後收回光束,「并无伪造迹像,数据库显示此位兰帆希先生正任职於云星映画,职业为星探,判断为真。」 当我的大脑接收到「判断为真」四个字时,瞬间当了机。 大公司的星探找上我?还是在餐馆这种只会稍微擦肩而过的地方?如此离奇的经验都可以写进了!不过,这是经由人工智慧判断过的,作为各个家庭必备的生活用具,智能管家对於判断事物真伪的错误机率几乎是百万分之一,只要这件事不是那百万分之一,星探找上我的事实就无从怀疑了。 从恍惚中回神,我已小心翼翼地将名片压在桌垫下,抱着满心的欢喜躺回床上。 这下好了,本来就因为北凌来而兴奋地睡不着,知道自己真的被星探找上後又是激动得失眠,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日出,睡意才迟了一步地如cHa0水般淹过全身。 在踏入梦乡前,一种想向前尝试的念头在我心中悄悄萌芽。 睡了几个小时,一团暖意在朦胧间环住我,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早晨的yAn光从床头後的窗户洒落在墨北凌清秀的脸庞上,而墨北凌已从自己的床位滚了过来,紧紧抱着我沉入睡梦中。 明明年过十八,墨北凌身上如孩童般的稚气却还夹杂在成熟中,我内心感叹着他俊秀的睡颜,一边将他往怀中搂的更紧。 我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确认昨晚设定的闹钟还没响铃後又抱着墨北凌窝进梦里。 再次醒来时已上午十点,身旁的竹马早已离开房间。我随意r0u了r0u眼睛,拖着尚未清醒的身躯走到客厅。 睡意未消的神情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了过来,我随着飘出的香气望向厨房,墨北凌正以熟稔的动作在小空间内忙东忙西。 「你在做早餐?」我跑上前,在墨北凌身旁盯着他JiNg练地料理锅中物。 「嗯,我把你闹钟关了,难得的假日你就好好休息,就不要设闹钟了嘛。」他柔声道。 「我想说早起帮你买早餐嘛……」我做为在工作和生活方面的独居者,唯独不会做饭,但我会找评价不错的餐厅啊!来者是客,怎麽可以让久违的竹马亲自下厨呢? 墨北凌看了我一眼,轻柔一笑,「你好好休息就好啦,我来了就别把自己Ga0这麽累,就把照顾自己的工作先交给我。你去客厅等,我快好了。」 「好啦。」我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走出厨房,但不得不说,墨北凌厨艺是经过认可的,小时候在家政课第一次吃到他做的料理时,甚至都觉得他以後能成为厨师。 我做到沙发上,开始看着墨北凌的背影胡思乱想。 这家伙虽然是男的,但做事如此贤慧,之後要是嫁……娶老婆,肯定会是个贤妻吧? 我呆望着他,神游地用手托着下巴,直到一双修长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才猛然回神。 北凌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盯着他发呆的模样,只是他始终不知道我飘远的思绪都在想什麽。 「又在盯着我发呆?沐宸被我迷住了?脑子里在想什麽啊?」 我连连摆手,想为自己自证清白,「才没有呢!只是觉得墨北凌如此挺拔又俊朗的背影要是站在舞台上,不知道会迷晕多少粉丝,你这麽潇洒俊逸,肯定是个万人迷,我才没有什麽非分之想!」 完蛋,越描越黑了,而且这一大串听起来都像在谄媚啊! 墨北凌眉毛一挑,没有端着食物的那只手敲了我的头,「知道啦,先吃早餐。」 「哦……」我摀着被敲的位置,内心暗暗庆幸:他没有反应,显然是相信我的说词,呼,逃过一劫。 墨北凌的假期很短,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搭乘中午的班机飞回国外,果然不到两天的重逢还是太短了…… 我端起装着早餐的盘子,拿起叉子准备开动时正好看见墨北凌盘中的半熟蛋,又转头看向自己盘中的全熟蛋,不禁有些讶异,「你居然还记得我不Ai吃半熟蛋?」 「当然啊。」墨北凌温Ai地笑着,「你不挑食,唯独讨厌半熟蛋这件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喔。」 我双眼一亮,不愧是墨北凌!如此细微之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被冠上温柔作为代名词当之无愧啊! 我们快速吃完午餐,大夏天窝在一起把之前没看完的演唱会录影看了、把各自最近发生的趣事分享了、也把隔了许久,无法透过远端讯息传送的思念表达了,看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明明可以像约会般逛遍城市各处,但b起东奔西走的玩乐,我更喜欢窝在他怀里,听他讲述相隔好几年的时光,这样也对身T不适的墨北凌减少了支付T力的负担。 由於平时放假都忙於工作,总是感受到工作的时间白驹过隙,和北凌在一起才第一次T会到什麽叫「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时间接近中午,我依依不舍地把整个人挂在墨北凌身上,撒娇似的不舍得放他离开。 「怎麽啦?舍不得我离开吗?」墨北凌伸手m0了m0摊在自己身上的我,我闷闷地答了声,被他一把揽了下来,调整了个姿势,让我能靠在他身上。 我咬着唇,时间越是无情的流逝,双唇咬出的疼痛感就越甚。我在与他告别前、最後能恋恋不舍的时光尾端问道:「你下次什麽时候回来?」 墨北凌轻抚着我的头,「嗯……不会很久,大概下个月吧?不过还不能确定,到时候等我消息。」他安慰一笑,「但是很快就会回来,这是我能保证的。」 我从不舍中瞠大眼,「真的吗?」 「嗯。」 我再次扑上去,不舍完全被期待的情绪取代,「那我等你喔!」我眯着眼笑了,忽然想到什麽,又补上一句:「不久之後,或许我也会有个好消息喔!我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你也要期待我的消息。」 墨北凌从沙发上站起身,像国中毕业前那样,在最後拥抱了我,「好,我等你。你就不用送我了,晚点下飞机後会打电话给你的。」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抬头望着他,像是想把此刻印烙在心底,良久後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声很轻的「再见」,心底的涟漪却莫名在全身漫开,背上的刺痛也跟着若隐若现。 送走墨北凌後,就象徵着我即将回归一个人的深渊,然而这次不一样,即便只是一种尝试,我仍想挑战——是时候以自身的光芒照亮这片黑暗了。 我站在云星映画的公司门前,距离墨北凌搭上飞机已过了一、两个小时。 下午时,我拿着那位星探的名片,在书桌前犹豫了许久,最後想到「既然智能管家说不是诈骗,去试镜看看也无妨——毕竟和墨岚即将出演拍戏的影视公司是同一家,说不定试镜成功後还能遇到他」,因而鼓起勇气,跟着导航来到巍然矗立的大楼前。 但在看到宏伟壮丽的玻璃墙T後还是却步了。 这种常常有知名演艺明星进出的大公司和我这个社畜上班族看起来相当格格不入,光是科技建筑的设计就凸显了它的非凡。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影视界巅峰啊,我这种小人物走进去就像从农村初来乍到大城市,说不定还会被误认成来闹事的不良少年,而且我也没提前打电话通知那位星探,这样冒昧来访就和擅自跑到别人家一样…… 我局促不安地捏紧衣服下摆,心脏每跳动一下,x1进肺部的空气就像被压缩一般,每一次呼x1都变得b前一次更沉重,感觉连呼出的气都在颤抖。我拽着衣服领口,自己幻想出来的压抑氛围令我在大楼外踌躇不前,开始後悔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而贸然做出的举动。 可是都特地跑了大老远,就这样离开好像有点可惜……但我又不敢直接走进去……啊啊,早知到早上就告诉墨北凌这件事,让他陪我来了…… 我在离开和进去的两个选项间优柔寡断着,低头看着转动了十五分钟的分针,最後长吁一口气,迈开步伐正要离去—— 「你果然来了啊。」 我垂下的肩猛然一抖,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这道声线里藏着刻意压抑的得意,像是料到我迟早会前来,着装正式的星探对上我的视线,一收有些轻浮的语气,毕恭毕敬地朝我敬了个九十度的礼。 ……嗯?是我记忆混乱了吗?怎麽感觉眼前的男子身高有点缩水了…… 「呃、那那那个,我是之前遇到您的那位,呃……今天可能会打扰你们……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先离开——」我连忙站直身子,尝试冷静说出的话语全变得不知所云。 「不会的,我们一直在等候您的前来。」兰帆希手指并拢,以恭迎的姿态示意我进到室内,「刚才的举止是我失礼了,请跟我来。」 我不懂他为何要为刚才不符合外表矜持的语气道歉,但对於「刚上班还没进入状态」这类的事都是人之常情,身为上班族的我表示感同身受。 我深x1一口气,走在兰帆希前面,下意识地想装作泰然自若,却不由自主地担心迷路,余光定在身後的星探,紧张而同手同脚走出的诡异步伐显得特别不自然。 鼓足勇气来到这里,就代表我已下定决心尝试演员的试镜,而进到云星映画公司内部,则是这颗决心不容反悔的明示。 既然决心已燃,那就没理由退缩了,这也是为了我想见到墨岚才踏出的第一步,因此绝对不能Ga0砸。 踏入自动门,空调的风由上而下吹乱我的头发。偌大的室内被装潢得富丽堂皇,b起我任职的公司更注重采光,环视四周,几乎四面墙T都是以玻璃打造。 「啊,对了。」半路上,兰帆希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开口道:「因为云星映画的拍摄现场都是在璃镜空间里进行,所以可能会在公司内遇到劫走璃镜的深核成员,如果你对此会感到介意的话——」 「不、不会的,我不会介意。」 我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说出这句话,毕竟是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千万不能因为深核的出现就选择打退堂鼓……况且,虽然我曾因深核留下心理Y影,但不知为何,最近被留在心口的伤痕似乎渐渐癒合了…… 兰帆希领着我到接待大厅,确认了访客名单、登记姓名等後又将我带到新人接待室,流程进度b我想像的快,工作人员的态度也b预想的轻松,在助手递上个资表格时,起初紧握着的手指渐渐松开,轻轻吐了口气後,紧绷着的肩膀也随之放松。 我的眼神逐渐专注在表格上,从基本的姓名、出生日期、身分证字号,到身高T重、T型、发sE瞳sE,甚至是T能状况等都要填写,对於从小就不擅长填表格的我来说简直是一大难题,更别提技能经验和心理状况,光是思考这几项就花费了近乎半个小时,再加上书写速度,分针在时钟上跑走的速度远超我纠结的进度。 反覆确认过表格上的资料後,我在空无一人的接待室里又做了几次深呼x1,彷佛一踏出接待室的门扉,身边能呼x1到的氧气就会骤然消失。 将表格交给在门外等待以久的兰帆希,我又被带着搭上电梯,进到名为「镜头测试间」的空间,来来回回与各种摄影道具擦肩而过,令我不禁再次感叹这间除了外观雄伟,连内部都宽敞到走起路来会感到腿酸的公司。 路上,兰帆希和我大致概括接下来的流程:填完基本资料後,推荐新人会先在镜头前做简单的台词、肢T或情绪片段演出,素材则会被收录进内部资料库,用以提供导演和制作方的选角参考。 我坐在等候的沙发上,听着兰帆希温文尔雅地说明:「稍後会麻烦您做三十秒的自我介绍,主要是观察你在镜头前会不会卡词、情绪流动不稳定,即便你的长相出众,没有表现力也不会被选上。」 「啊,好的。」 连回覆短短两个字都显得我太过拘谨,照这样的状态下去,说不定等一下会因为放不开而口吃…… 我走在兰帆希身旁,不自在地攥紧衣角,焦虑地开始往悲观的方向想去——可是为了墨岚,我都咬着牙关踏出第一步了,如果在这里放弃,那麽连选上的机会都会被我亲手放掉…… 「很紧张吗?」兰帆希以柔和的目光望向我。 我浑身猛然一颤,「有、有一点……」绝对不止一点! 或许是做星探这行做久了,兰帆希眼底没有一丝不耐之情,「放轻松,就当是学生时期的那种自我介绍,至於念台词,你就想像是电视剧里主角们的对话,太紧张可能会导致失利喔。」 我回以一个客套的微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而且现在叫我放松,就像叫一个大考前没复习的学生以自己的全力考到满分,除了礼貌X的加油打气,这句话没有其他作用啊,况且,学生时期的自我介绍也是会紧张到腿抖的,懂吗? 我抓着衣服的手沁出汗水,一点一滴都在暗示自己内心的忐忑,心脏的跳动像是鼓噪一般,每一次的收缩与舒张都打出蕴含焦虑的血Ye。 「林沐宸。」 冷静的声音倏然打断我的思绪,我抬起头,朝着叫号人员手指的方向走去。 整个测试空间并不算大,目测大概只有三到六坪左右,等候区摆放的沙发和被各种补光灯凝视的空间中央隔了一面玻璃,貌似是为了隔音。 我从玻璃旁走过,站到摄影师指示的灰sE磨石地面上,各种炽热的灯光聚焦在我身上,低温的空调吹出得我一身冷汗,整个空间安静到只留下脚步声在环堵间来回弹跳。我站上地面以胶带做的形标记上,抬眼的那一瞬几乎被迎面而来的那束灯光照得睁不开眼。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先做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你叫什麽、年龄几岁、有什麽特长。」摄影师手中C控着镜头面向我,「不用太紧张,用平常聊天的语气就好,等我b个手势就随时可以开口。」 就说了不管你们怎麽让我不紧张,那GU安静压抑的气氛都只会让我心神不宁啊! 我反覆调整呼x1频率,看见摄影师手b了个OK後以目前能做到、最自若的神态做基本的自我介绍,但空调吹出的冷风总会让我心底一颤,像是要用凉意撩起絮乱的心率。 短短一分钟,我把自己想得到的都说出口了,却依然感觉六十秒有六十分钟长。 摄影师再度b了个OK的手势,从一旁拿来一张白纸,「接下来是台词测试,会特别关注你的语气和情绪,你就按照提示的语气念出来就好。」 我接过那张影印纸,看着上面表现各种情绪的句子後在心底哀号着。 「喜,欢快的语气真、真的吗?谢谢你!」、「怒,愤懑的语气闭嘴!你为什麽要骗我!」、「哀,崩溃的语气我只是……想留住你」、「乐,嘲讽的语气哈哈,你以为自己赢了?」 天啊……尤其是最後一句,这种东西感觉要给那个人念才对味,我自己念起来感觉会很违和欸。 ……嗯?「那个人」是谁?我记忆中应该没有常常说这种话的人啊…… 我连忙整理好思绪,盯着手上的台词调整呼x1。 作为一个在编写故事时会自行脑补画面、角sE语气的作家,再加上平时看过的连续剧也不少,这种程度应该不算什麽……吧。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己平时看过的各种场景,从扬起嘴角,用着最欢快的语气道出一字一句,再到以嘴角弧度g出幸灾乐祸,冷嘲热讽地读出嘲讽的文字,都耗尽我平时对主管的变脸经验。要在短时间内切换跌宕起伏的情绪,真的b朗读时调整的抑扬顿挫还要难。 当我读完最後一个字的尾音时,摄影师从支架後探出身子,「谢谢你,台词部分可以了。」 累Si了……明明没做什麽却这麽喘,时间又像是被拉长般,度秒如年。然而我还来不及松口气,摄影师的另一道声音又在前方响起,「接下来,请你从那边走过来,想像自己是个刚被甩的男孩,坐在记号上表现出等不到人的情绪,这次关注的是你的表情,尽量以自然的方式去演绎。」 这什麽八点档句情?而且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啊? 抱怨归抱怨,我轻轻颔了首,走道狭小的空间边缘,双手握着拳,指甲刺入掌心,想让自己将这份悸动转换为悲恸。 我开始回想自己在文章中写下的每一个角sE,让他们哀伤时表现的动作能够呈现於自己身上。 咬唇、敛眼,想让刘海遮住自己难堪的表情,心底浮出过往每一刻的欢快与笑容,却在一夕之间化为灰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共鸣能力太强,种种幻想的苦痛化作我的妆容,服贴而自然地附着在我身上。 我放开紧握着的双手,改以无力地垂在大腿两侧,垂头丧气地走到记号处,彷佛全身的力气都被x1乾,颓丧地就地蹲坐。 这样可以吧?我连写文章时都会自动把角sE的情绪放在自己脸上,虽然没真的照过镜子,但我的表情应该还算到位吧? 「好了,先到这里就好。」摄影师的声音从我低头看不到的方向传来,还不忘再补上一句夸赞:「你做的很好嘛,看你大学学历……之前都没有演戏经验?」 我点头站起身。 摄影师面露惊讶,「那你很有潜力欸,我会和导演推荐你。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到外面等候区等通知。」 最後一句话落入我耳中,彷佛就像被宣布解脱,我在内心悄悄松了口气,和摄影师鞠躬道谢後红着耳根离开测试间。 我走到大厅,和兰帆希会面,一见到我,星探就像看到自己选择的人没错,洋洋得意地道:「看你表情,我就说不用紧张,刚刚被夸奖了?」 我笑着点头,虽然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染的一片Sh热,但方才蔓延的紧张在此刻像晕染的颜料被纸张x1附,一GU脑全回到心底。 背後传来一阵刺痛,兰帆希也僵咳了一下,而後换了个敬业的语气,「咳,这两天公司会通知你是否有被录取,联络方式刚刚你在表格上有留下,稍後整理好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结束了?我低头看了眼只移动一个数字的时针,内心却怎麽都感觉像过了一天。 过了两天,我趴在办公桌上,Si得彻底的眼神盯着尚未完成的简报,被搁置在电脑旁的手机遽然发出震动。 此刻的我累到不想应付任何会在我工作上找麻烦的对象,何况一旦接起客户的电话,煲这锅电话粥的时长必定远超我赶简报的时间。 我懒洋洋地把向下放置的手机拿起,看到一串陌生号码,迟疑着按下接听。 经过一分钟的通话,我的心情从无JiNg打采瞬间向上起伏,心花骤然怒放——即便只是坐在办公椅上瞠眼盯着萤幕,但心中早已炸出各sE绚烂的烟花。 从今往後,我大概可以为这长达两年的社畜生活画下句点,迂回的日常终於能走出迷g0ng,通向有yAn光照耀的出口。 第六章 希望能乘风飞翔 收到试镜通过的当天下班,我回到家里,拨打兰帆希的电话,和这位星探确认了这一周的安排—— 大致是云星映画公司开内部会议、与导演和制作组见面,确认兰帆希推荐的角sE是真的定角,同时也会作合约签属、剧本正式发送等,也稍微提到了导演会发送角sE设定的基本资料……每天的流程都是我没听闻过的,为此还特意上网查询。 总而言之,这一两周都要为了拍摄前的准备和公司请假。 本来只是抱着「如果试镜通过了说不定就能再次见到墨岚」的心态,没想到这一试就真的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成功像一双手,将放置在角落生灰尘的拼图在一夕之间打乱,又把拼图的其中一片放置到其他组合中。这场突然的改变不像转学,无法透过整个学期慢慢适应,一旦我隔天再次踏入云星映画,就要在短时间内将各种专业术语和公司运作的一切背得滚瓜烂熟,若是因为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造成的失误,可能就会导致浪费了其他前辈宝贵的时间。 想着既然每天熬夜又早起的生活已持续多年,今晚的我没有为了隔天而特地早睡,依然和平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熬夜,但和前阵子的赶稿加班不同,我花了大笔时间在查询演艺圈的一切,包括合约、潜规则等,任何新人可能会犯下的失误都在几小时内印入脑海,单纯只是想避免所有不该出现的错误。 这种事b我想像的还复杂,这阵子的思绪已经莫名被打乱,又要往被结成蛛网般的脑子里塞大量资讯,感觉大脑像堆积了许多尘封已久,却又不能轻易开启的木箱,一旦打开了锁上木箱的那道锁扣,里面拼命想记住的所有事情都会如泄洪般倾倒而出,无奈之下只能往这个积灰的角落继续叠加负担。 我滑过一则又一则注意事项,大部分都是在提醒新人练习生注意角sE带入的各种情感表现,其他零零散散则是关於媒T与公关意识等,就算是新人也可能遇到媒T闲话、狗仔偷拍之类的,但我想,应该没有记者会关注我这个加入演艺圈不到一天的无名小卒。 大略浏览过後,我放下手机,看到的贴文都是作为圈外人也知道的基本常识,需要特别记住的或多或少都是潜规则,但在公司扮演多年社畜,各种不怀好意的说法或举动从第六感就能感知到;其中也有几篇在报导公司内部出现的深核成员,正如试镜那天兰帆希所说,他们的出现通常都只是了抢夺正式拍摄用的璃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人倾向。 我微微蹙起眉,对於深核的行为不以为然,相bWindRaining演唱会发生意外时的恐惧,此刻知道随时可能出现的核灵正在云星映画游走,竟意外地不会感到惶恐。 我仰卧在沙发上,假寐片刻,在静默中整理好思绪,再次睁眼时有些惊讶,在看过各种报导後大脑居然还有多余的空间思考其他事。 我维持原本的姿势沉Y着。 关於通过试镜这件事,我仍在要不要告诉墨北凌之间徘回着,说了也好,不说也罢。况且对於墨北凌,最近总隐隐有GU错觉在我身边萦绕不去——或许是因为相隔许久未见,墨北凌似乎对我隐瞒了什麽,但说来说去也只是错觉,不确定X太高,我也不好直接询问一直以来信任不已的竹马。 嗯……思来想去,我还是在暂时保密那边停下了脚步,说不定之後墨北凌也会在其他地方看到通知,暂时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也无伤大雅吧。 我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良久,在智能管家发出哔哔声时才回过神。 感觉最近发呆的频率变多了,JiNg神也越来越涣散,不只平常走神,有时候还会因莫名的窒息感感到全身无力,且屡次在短暂的瘫痪後总在背上感到刺痛,彷佛被囚禁在我T内的野兽蠢蠢yu动,想透过撕裂我的身躯逃离这座牢笼,被践踏过的每一层皮肤都印上了深深的爪痕,抚m0即痛,放任则溃,不论多想无视,它总想以疼痛彰显自己的存在。 空调吹出的凉风像一重面纱,轻柔地覆住我的面庞,在万千烦忧中藏起我,以风的流向抚去所有即将迸发的惆怅。 我来到新公司门前,早已在门口等待的兰帆希一见到我便满面春花地朝我走来,「早啊,恭喜你通过试镜。」 看着他b本人还高兴的模样,我不禁失笑,「谢谢。」 短短两个字结束了对话,尴尬的沉默如空气般环绕在周围,一路上,我与兰帆希不再交谈,僵y地跟着他走到会议室。从雾面窗上方清澈的玻璃望进去,简洁乾净的空间中央是一张淡灰sE的长型会议桌,两侧坐满导演、制作人、造型师、经济方代表等人。 我环视隔着玻璃的空间,昨天和兰帆希确认行程时有料到这场会议的人数多寡,但在亲眼见到各位演艺界的大人物时,心脏顿时震了一下,连带呼x1都慢了一拍。 我跟在兰帆希身後的脚步慢了下来,相b於周末的试镜,此刻因紧张而沁出的手汗已少了许多,但握的发白的指尖仍旧在发颤,深怕自己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出了错。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sE暗了下来,身旁同时响起一道轻佻却令人安心的声音,「怕什麽?你上次来试镜也是像这样吓得腿软,还不是一样表现很好。你不是一个人,快进去。」 我骤然转过头,但声音的主人不是兰帆希,它更稚nEnG,宛如青春期尚未完全变声的少年,但周围除了兰帆希,其余经过的工作人员皆忙着不可开交的步伐,都已自顾不暇,无人可以闲下脚步与我对话。 而且……这道声线好耳熟,像是过往的曾经曾被这道嗓音占据过许久,现在则被封箱在回忆不了的记忆中,它完好无损,却悄悄剥下内心的一块。 但现在不是探究那道声音的时候,我紧握着拳,跟着兰帆希步入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空调b外面低了几度,冰冷的空气渗入我起J皮疙瘩的皮肤,毫不留情在血管内漫开,冷风像枷锁般扣住我的颈子,我身上只穿了件薄衬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不是会议室吗?怎麽把温度调的和医院病房一样? 我坐在兰帆希身旁,被冷风吹得乾燥的双眼用力眨了几下,确认眼瞳不会再因乾燥而想闭上後,逐一扫过桌上齐摆着的文件。 放在我眼前的资料夹封面印着LU3,据兰帆希昨天所说的,这大概是我饰演的角sE代号,而其中的内容应该是这名角sE的各种设定、照片、背景故事等,似乎还有关於试镜的评语。 看似简约的一本资料,内容却是各种复杂的成分,好b我以试试看的心态前来试镜,结果不但通过了,还为我已经够忙的生活添上几笔纷飞的画痕。 「大家都到了,那会议就正式开始。」 待我们坐定,x口别了导演名牌、坐在主位的男子率先开了口。这句话像审判般直直打向我,PGU还没坐热,导演又继续以平稳的语气看向我说:「这位是今天定角的演员,林沐宸,请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突然被点名的我双肩一缩,而後连忙站起身,朝各为大人物鞠了个躬。 这像突然被老师点名,在课堂上自我介绍的既视感是怎麽回事! 「这位是我当时在餐馆遇到的,出於某种情绪原因,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与当时正在寻找演员的角sE相配的影子,气质也与此角sE相符,因此推荐他来视镜。」我刚坐下,兰帆希接着道。 呵呵……是说我差点崩溃,又一秒收好情绪的时候吧,这和我对主管的变脸无异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轮到我发言,气氛也有点像平时在公司开的会议,不过此时我不能恍神,必须保持在最清醒的状态,兰帆希有特别提醒过,导演随时可能点到我,让新进演员在现场念几段台词、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我有些不解,自我介绍不是早在试镜那天就有录影存档了吗?怎麽像小时候的各科老师,同学之间明明已大致记住彼此的兴趣Ai好,却还要在每一堂课上独自尴尬。 我听着导演和制作人说明各项事务,尽量集中JiNg神在平板的笔记上,不过几分钟,笔记栏便被各种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占满屏幕。 「林沐宸,你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这样b较方便让你知道这个角sE的定位。」 我拿着触控笔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立刻放下,站起身,以试镜时做出最冷静的语调,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会因紧张而僵y——即便被桌子遮挡着的双腿有些发颤。 说实话,我感觉光是让自己表现的自然就是在考验演技了,尤其在紧张的状态下更难整理好口条。 「目前我的正职为上班族,因大学时得过重病,因此休学了一段时间,对於才艺类的拿手技巧也不多……」即便脑子在变向空白的边缘,我仍保持最清醒的状态整理好说出口的字句,并不时朝导演的方向望去。在自我介绍的前几段,导演的表情都没有明显改变,直到我说出「小时候只有鲜少时间会接触到表演」时露出了震惊的神sE,身边的制作人和造型师似乎也低着声在交谈什麽。 完了,这句是不是有点多余? 我在心底暗叫不妙,还是表现出最轻松的状态。 正当我想继续说下去时,余光瞄到导演低头看着文件,而後伸出手,「好的,先到这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仍是方才的冷静,「你说自己不常接触到表演类的活动,可是我看你的试镜报告,似乎做得很好啊。」 我咽了口口水,听着导演继续道:「你看一下手上的资料夹,念念看第六场的台词。」 这麽快?自我介绍和读台词中间居然没有喘息的时间吗! 当然,我没有把这段诧异表现在脸上,虽然表面上从容不迫,但心里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我的目光停留在导演所说的台词上。 此时我所扮演的角sE处於势在必得的自信状态,资料上除了「语调轻佻」外,没有其他详细的提示。 势在必得的轻佻。 我在心底默念一次,在短短几秒的沉默内便构思好自己实际念出的语气。 我深x1一口气,口齿清晰地将字句吐出来,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将口中分泌的唾沫吞了下去连同紧张一起吞下去。 我从资料夹後方抬眼,导演赞叹的声音与惊喜的表情落入脑中,同时在一片惊叹的称许中缓缓落坐。 「和试镜纪录一样啊,你果然很有天赋。」导演望着我的目光满是认可,「你刚刚说自己很少接触到需要使用演技的场合,那平时是有做什麽对於情绪表达b较印象深刻的练习吗?」 「大、大概吧。」我颔首,将发颤的声音收了回去,「我目前本职是上班族,兼职文学作家。平时在创作时会在心中确认自己的文字是否能表达角sE当下的情绪,也会在下笔前先想像,自己所写下的字句若是以画面的方式呈现,那麽这一段在读者脑海中会是什麽样子。」 我如实回道,但其中不妨有一部份没被我说出口。 在进入会议室前,那道如风般呼啸即逝的声音,宛如g起我心中被薄纱藏起的记忆。正如刚才的台词,那道声音不修边幅,却又在这随意而轻佻中适量地加入温柔与关心,明明表面上是锐利的刀刃,转了个面,却会发现它的利刃时常因磨损而变成钝刀,总要以最温柔的方式为它打磨,这把刀才会回到自身最尖锐的模样保护那个细心呵护它的人—— 就像很久以前的曾经,也有个锐利却软弱的灵魂陪伴在我左右。 「听起来你很擅长察觉人们藏於皮肤之下的情绪,难怪能表现得这麽好。」导演的声音将我差点飘远的神智拉了回来,我愣愣地看着他,「选你演这个角sE真的再合适不过了,之後如果有其他作品,我也会推荐该导演考虑选你的。」 我一秒拾起散落的思绪,「谢、谢谢导演夸奖。」 真的有这麽好吗?我只是把脑中的画面演出来,融入角sE沉浸在情绪里啊…… 还是对於这样的演示我更为擅长,对於隐藏情绪的林沐宸反而更难饰演? 会议一路进行到尾声,在解散前最後一刻,导演还不忘对我留下几句赞美,而受宠若惊的我只能结结巴巴地道谢。 「你做得很好喔。」离开会议室後,兰帆希再次说了一次与试镜结束时相同的鼓励,「这位导演虽然一向很豪迈,但对於给新人练习生演技的赞美还是很吝啬的,能得到他的赞许,说明你真的很有潜力。」 「欸、是吗?谢谢。」 虽然得到赞美我很高兴,但能不能不要一直夸我?除了「谢谢」我真的想不到能怎麽回应了! 兰帆希因身高差距垂下眼,柔和的目光中藏着锐利,「接下来要正式签合约,下午我会带你去另一间会议室,这期间看你想跟我去员工餐厅用餐,或是到公司外找午餐都可以。」 我礼貌X地摆手婉拒,心底却已摇头千百次,「呃,我自己出去吃就好,不麻烦你们。」 我已经被夸到词穷了,要是再有人和我说话,我大概只能呆呆地点头摇头。 兰帆希转过身,「我知道了,那下午再和你联络,晚点见。」 「好、好的。」 我目送兰帆希离开的身影,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气。 面对这种大型的谈话场合,我说出口的东西总会因紧张而语无l次,别说谈话对象了,连我自己都听不懂那些颠三倒四的内容。 虽然刚刚对兰帆希说得轻松,但我过去来到这附近的机会并不多,根本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餐馆,只能看着手机地图在公司外打转。 良久之後,我在公司旁的便利商店停下脚步,正想着要买什麽东西果腹时,手上握着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我滑开简讯,边想着大中午怎麽会有人传讯息给我。 在看过讯息後,我双眼微瞠,一来是对意料之外的对象感到震惊,其次是讯息内容有些……不,是非常令我不可置信。 通讯系统显示传讯息来的那人正在线上,我的目光再次扫过老李传来的讯息。 老李:「小林,你在吗?听同事说你今天请假,本来想亲口和你说的。就是啊,最近我感觉自己有点做不下去了,可能最近就会辞职,之後的工作会回家承接家业。想说我也带你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才传讯息通知你。」 我彻底愣住,这段讯息来得太突然,消息却在突然之前铺好了路。 我想起之前和前辈共进晚餐、在分别前听见他的自语。 前辈本来就有离职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直到今天才拍板定案,又透过毫无温度可言的文字传进我眼里。 因为早就有了暗示,所以更不能被这一瞬震惊影响了情绪。 收起紧张後,我的大脑b较能够专注在思考上,我在脑中拼凑好词汇,传送了字数不少於通知的回覆,并和前辈约好,最近可能会b较常请假,这周再约一天回公司和他道别。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不论是前辈的离开、试镜成功後有了些微改变的工作,两者皆影响了我一直习以为常的生活。 我看着讯息,检查几次确认没问题後按下传送,而老李不知何时下了线,迟迟等不到已读的字样。 又等了几分钟,我坐在椅子上,在便利店草草结束午餐,仍然等不到对方的回覆。 去忙了吗?现在再打扰他也不太好,等晚一点看看有没有回覆好了。 我放弃等待,在离开便利店时正好收到讯息。我心头一亮,点开讯息时却发现来者不是前辈。 兰帆希:「我用完餐了,你等一下准备好就到大厅等我。」 我飞快敲下回覆,同时将手机收回口袋,朝公司走去,被布料覆盖的背部则一如往常隐隐作痛。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一阵强劲过後是柔和的冰冷。 我抚了抚双臂,开始理解为何云星映画的服务人员身上穿着的制服是长袖款了。 可是空调温度开这麽低,对我们短袖族群很不友善啊! 我走向在角落等候的兰帆希,跟着到了一间相较方才的会议室还小的空间。 会议室内挤满制作人、导演等主要人物,摆放合约的桌侧还站着一名合约负责人。 我与几位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确认了几项须注意的事项,不到半小时便完成最後的签约流程。 在离开会议室前,导演将拍摄准备期的行程表递给我,「签完合约之後,你就算是这部戏的正式演员了。接下来会有两三周要麻烦你过来做摄前准备,日期和准备内容都在那份行程表上,主要是对戏排练和造型测试,至於角sE深化……」我的目光跟着导演所说的日程,在行程表上游移着。「我看你能力不错,训练你饰演的角sE的特殊技能时间会b情绪表现还长。不过,你目前的职业是上班族吧?」我点点头,导演若有所思地说,「做这些准备会耗掉大量时间,你如果有哪一天必须回公司的话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差不多就这些,详情你有不懂的再问兰帆希,就这样吧,稍後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做简单的服装量身,今天的进度到拍完定装照後就好。」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实际上却记不住太多内容,求救似的朝兰帆希投去担忧的眼神。 「记不住?」离开会议室时,兰帆希低声朝我问道。 「嗯……感觉今天要记的东西就占了我脑容量的一半了。」 「这样啊,人生阶段突然被更新,的确有点令人措手不及。」他轻松道。「我猜,你本来对演艺类的工作没兴趣吧?只是在试镜通过後b着自己马上融入新环境。」 闻言,我有些惊讶,他几乎猜中我这几天的状况,从稍微的在意到现在的不得不认真,迅雷不及掩耳,一件事对我的改变来得太快,自己的思绪还落在改变之後,无法跟上事情发生的速度。 兰帆希熟稔地带我搭上电梯,一边将导演刚才的话做了整理,「导演刚刚说了一大串,简言之,就是这几天会要你来公司做准备,现在就是其中一环,如果整部片的演员只有你在场,就会着重在你的妆造上,这部分完成後则是训练你对角sE的技能——啊,你有看过早上的资料夹吗?里面有介绍你饰演的角sEX格、定位……」 听起来还是很复杂啊…… 我摇了摇头,同时从随身书包中拿出来,一边听兰帆希简单的叙述:「我当初推荐让你饰演的角sE是反派,因为是动作冒险类的作品,所以会教你基本的跳跃、挥剑动作。」 反派?那种话多、戏份多、麻烦多的角sE? 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资讯又乱成一团,本以为只是小配角,没想到兰帆希会认为推荐身为T育白痴的我饰演反派是正确的选择。 「你当时……我是说遇到我的时候,为什麽会觉得我适合演反派?」这怎麽想都不可能啊,那时候他甚至只有看到我的糗态,别说大动作了,我记得我除了站起身、走路,没有其他引人注目的行为啊。 「嗯……直觉,就只是作为星探的直觉。」他简短道。 就这样?就只是因为直觉?这听起来像胡扯欸! 我一脸不信地由下往上盯着兰帆希,总感觉眼前的青年前几天似乎b较矮……记错了吗? 半晌後,兰帆希带着我穿梭在上百件服装之间,忙着推移动式衣架的工作人员在见到兰帆希时,纷纷探头打招呼。 这间公司的人还真是热情呢,b我见识过的g心斗角的职场好太多了,b起专业影视公司拍出的影片,我反而觉得职场上出现的各种场景才是正宗g0ng廷剧。 兰帆希带着我到试衣间,唤了一位刚才出席会议的造型师。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造型师让我站上量身平台,一边绕着我量肩宽、腰围,一边往平板上输入资料,不久後从衣架上挑出一套衣服,在我身前b划着。 良久,造型师将衣服叠齐收纳在一旁,转头对我说:「这套服装我稍微改一下袖长就好了,明天先别安排其他事,导演会记录你定装的样子,顺便让你试妆,妆造部分就直接压缩到两天,你是新人,准备期专注在角sE训练和对戏b较重要。」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照帆希说的进度,需要你出场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加油喔。」 「……好的,谢谢你。」我从平台上走下来,对造型师鞠了个躬。 原来准备期只要一周啊,既然如此,中间应该可以cH0U空回公司。 最後做完服装尺寸的确认後,第一天的工作总算随着夕yAn的西垂落了幕。 本以为今天马不停蹄地在偌大的高楼里奔走已经够累人了,但接下来几天更是无法喘息。 从第二天的正式定装,到第三天的剧本熟读、与其他演员对戏、机位走位练习,甚至是後面吊威亚的动作彩排,每天都像在与我争夺身边仅剩不多的氧气,好不容易能从熬夜加班的生活中探出水面,却意外发现水面上是另一个窒息空间,被挤压的自由一点一滴从我身边流逝。 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演艺人员面对的心理和生理压力不小,但在实际接触後才真的能T会到。 一样都是压力、一样都是将身T拖向疲惫的工作,但两者的艰难却在不同层面,宛如威胁在我身後追赶,明明能选择停下,但这样的决定不只会拖累自己,公司的主管、云星映画的工作人员,都可能因为我停下的脚步而打乱节奏,所以我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朝自己无法预料的未来奔驰。 过了四天,我逐渐习惯了在新公司的生活,但由於是被星探发掘、毫无练习经验的新人练习生,即便我潜力优越,公司各大指导动作的老师仍对我很严格,在剧本动作的练习期间,他们留给我的休息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这一天,我蹲坐在练习室角落,一边和主管确认明天回公司要处理的事项,一边在脑中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负责这次剧本的导演曾说过会将我推荐给其他作品的选角,我个人是欣然接受的,但若照现在的请假天数,想同时兼顾原本的工作和演艺事业根本分身乏术,况且还有回家後的作家职业,一次照顾到所有工作对我自己的负担太过沉重,或许只能选择放弃其中之一…… 「林沐宸,休息时间到了,今天进度还差了一大截。」老师手cHa着腰,语气如锋地严苛,「再去喝口几水,等一下练完就直接上威亚,确认有没有动作要调整。」 我无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别说兼顾三种工作了,光是不间断地训练就已经压过我对生活的抗压力,但从进到云星映画开始,导演、星探,一直到严格的动作指导老师,公司内都有许多大人物看中我的才华,认可我的实力;而踏入文学创作後,我的社群帐号也经常受到读者的赞赏、编辑的肯定;盘据我一日二十四小时最多时间的本职工作反而索然无味,唯一带来支持的前辈也即将退出这行,那继续留着岂不是毫无意义?若真要三选一,离职的第一首选或许就是原本的职业吧…… 我将担忧收回心里,仰头喝了几口水後重新走回老师身旁。 现在训练的动作早在这几天就反覆练习了好几遍,一切都像是为了周末的正式拍摄做的复习。 我深x1一口气,抬起脚,在老师身旁做了几次後空翻,最後双脚稳稳地贴回地面上。 像这样天天训练高难度的动作,对於其他毫无经验的新人或许难如登天,但在我第一天尝试时就像抓到了其中的诀窍,虽然面对双脚离地的旋转动作仍会感到恐惧,然而,我只看过一遍指导老师的示范,便在没有彩排、没有练习的情况下完成连续的动作,老师的那句「试试看」,就像唤醒了我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各种高难度的肢T表现都手到擒来,连我自己都不妨感到讶异。 「你真的很厉害欸,之前真的都没有做过什麽训练吗?」动作指导的nV助教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挪了挪身子。 「嗯,真的没有。」我摆了摆头。 依然双手叉腰的老师也停下急促的脚步,在话音刚落时又开口道:「与其说接受过训练後的专业,在我看来,你更像是某种潜力的开关被按下,有种……与生俱来的超凡天赋?」 什麽跟什麽啊…… 我耸了耸肩,毕竟连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怎麽可能在外人的询问下就得到解答? 正当我以为可以继续偷懒,回答助教的问题时,老师又在我耳边弹了弹指,再次开口时的话锋一转,滔滔不绝地对我的动作指出建议。 做了几次老师改进的动作後,我跟着一群工作人员们来到更宽敞的特技排练区,套上防护装备,在短短几天内再次绑上威亚绳。 一天十二小时待在云星映画,我开始熟悉影视公司的各种拍摄道具,和公司的几位员工也渐渐变得熟络。 威亚C作师以娴熟的手段C作控制面板,将吊具缓缓升到离地一段距离的空中。 「林沐宸,这次不用我提示,你应该把重点章的动作都背起来了吧。」老师放大音量,在地面上抛出肯定句,「你等一下连接起来,当作正式彩排做一次,要是有动作做不了就喊停,听到了没?」 我朝地上应了声好,在老师喊开始时凭藉肌r0U记忆完成一连串飞檐走壁般的贴墙翻滚动作。 在做高难度不该分心,这是众所周知的基本,但我的神智偏偏被抬脚时背後传来的刺痛在刹那间cH0U走,整句身躯宛如毫无生命的空壳,仅仅靠着威亚的协助和肌r0U的记忆,才勉强达到老师的满意。 我踩回地面,思绪瞬间被拉回,在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赫然进入放空状态後,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询问老师。 「你刚才的动作b在练习室时还自然了许多。」老师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萤幕上滑过几次,「但别忘了表情管理,到时候是要同时兼顾情感表现的。」 自然了许多?我刚刚不是在放空吗?我肌r0U记忆有这麽强? 「算了,这也不是我的指导范围,到时候有问题再麻烦导演和其他老师就好。」他阖上平板,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欸,不对,你明天请假喔?」 我缓缓点头。 老师随意扬了扬眉,「喔,难怪彩排延到晚上,本来还想说明天再最後给你做一次练习,算了,以你的能力,直接彩排应该也没问题,那我就去指导其他演员好了。」 「……」 老师,你还真是随意啊…… 他走向角落,收拾好东西後再度朝我走来,「我下班了啊,明天彩排加油喔。」 我边点着头边鞠躬,即便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习惯X地客套道谢:「好的,今天麻烦老师了。」 「跟我还客气什麽啊,再说了,以你的潜力也没有麻烦我很多,这就是所谓的怪物新人吧。」老师在经过我身旁时,微微施力拍了拍我,以示鼓励,「回家好好养JiNg蓄锐,加油喔,明天见。」 「谢、谢谢老师。」 在意识到自己面对夸奖时,脱口而出的道谢还是那一尘不变的拘谨,我顿时对自己的词穷毛病有些无语。 我提起背包,跟在老师身後离开。 「啊啊啊——」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时,一阵惨叫不偏不倚打入我耳中,且因室内空间宽敞,高昂的声音在四面墙上碰撞了一番,在几个工作人员奔逃至大厅时才落了音。 处於状况外的我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下一秒恰好被一旁跑过来的兰帆希拉住袖子,「深核来了,你快出去。」 「欸、欸?」 就算深核没来我也是要出去啊。 周围跑过许多工作人员,在我茫然的同时被兰帆希往外拉,和第一波人cHa0抢着离开公司。 「怎、怎麽大家都在跑啊?你不是说公司本来就会遇到深核吗?」 「对啊。」他放大音量,「但那只是偶尔,人类看到核灵下意识地就会选择逃跑吧?」 「喔……」当初听你说得轻描淡写,我还以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欸! 我不慌不忙地在他身後加快脚步,甚至有点平静得异常。在越过自动门时放慢逃跑的动作,而隐隐作祟的刺痛感逐渐在背上变得明显。 我蹙着眉回过头,同时惊讶自己居然不会感到害怕,只有x口若有似无地传来痒意,宛如兴奋的悸动,又像这之中夹杂着的紧张。 「你怎麽没什麽反应?被吓傻了?」 我和兰帆希停在建筑之外,他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貌似在确认我的神智是否清醒。 我摇了摇头,手掌不自觉摀住x口,「我没事啦,不用担心——」 「沐宸?」 一道嗓音从兰帆希身後传来,却因为被遮挡而看不见声音的主人,反倒是兰帆希,他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我从他身後探出头,本就茫然的状态在撞见来者脸上的银条後彻底愣住。 ……核灵? 他是谁?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杵在原地,和娃娃脸的少年面面相觑,不过几秒就看见对方浑身一僵,没再多说什麽,眉头一皱,转身就以逃跑般的姿态拔腿狂奔。 ……怎麽了?我什麽都没做吧,他怎麽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兰帆希回过头,对我不知所措的模样上下打量一番,最後无奈地叹了口气,「来公司抢夺璃镜的深核不会伤人,他们只是想夺走尚有使用功能的璃镜,逃跑只是我们见到他们下意识做出的举动,不会真的有事。你下班了吧?早点回去,明天彩排加油。」 我还停留在错愕的状态,片刻後才缓声回答:「……好的,明天见。」 就这样?今天的句点就是以如此突然的方式画下的? 我转过身,准备朝公车站的方向走去,一阵夏风倏然擦过我的臂膀。在发丝凌乱之际,柔风像带来回忆,一道不同於刚才惊愕的轻浮声线贴在我耳旁,尚未完全变声的少年音透过耳膜传入脑中,大胆而轻柔地拨动我埋藏於心底的记忆。 我回过头,周围却不见半点人影,只有绾着我的那句话还垂落在耳畔。 「不要再犹豫,我等你很久了。」 第七章 演绎出自己的诠释 隔天一早,我回到原公司,一切都一如既往地按照原样进行……除了坐在邻座的前辈。 我走近座位,沉沉的Si气宛如一团无形的黑雾,团团笼罩着前辈的座位。 我有些尴尬地走上前,正想开口关心对方,前辈正好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欸,你来了啊?这几天在忙什麽吗?很少看到你请假欸。」 我一PGU坐上办公椅,搔了搔头,「啊……算是新上任的工作吧,因为最近行程b较密集,不得已才向公司请假。」 老李挪动椅子,兴致B0B0地问道:「什麽工作啊?和我这个即将离职的前辈多说点呗。」 周遭的Si气随着前辈提起兴趣,在空气中烟消雾散。 我按下电脑电源键,一边分神回答:「嗯……就是影视公司的新人演员,这礼拜是导演新作的摄前准备期,所以会b平常忙——」 老李瞬间瞪大眼,「影视公司?哪个公司啊?那种地方不是常常会遇到深核抢劫吗?」 「呃,是没错啦……」我为难地笑了笑,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把大公司的名字挂在嘴边,毕竟在g心斗角的职场上以知名品牌夸大自己,好像会b业绩杰出还容易被针对…… 「啊,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看出我藏在笑容之下的为难,老李连忙改了口,而後又压低声量在我耳边悄声道:「毕竟是大明星嘛,多少会有些不想张扬的困扰。」 被这麽一调侃,我更是尴尬了,「没有啦,只是演配角而已……」 「在吵什麽,上班时间不是拿来让你们闲聊的。」主管踏着烦躁的步伐朝办公区走来,目光瞥向我时更是不悦,「林沐宸,你请这麽多天假对我的管理考绩有很大的影响,你看看你,工作做完了吗?表格整理了吗?事情没做完就不要把功夫花在聊天上。」 我眯起眼,板出一张扑克脸,无声反抗主管疑似起床气的碎碎念。 我撇过头,对着刚开机的萤幕翻了几个白眼,在主管走来时又表现的笑YY。 哈,还以为离开云星映画就没有练习表情管理的机会,看来只要是在主管眼皮下每一次的面从心违,都是激发我潜力的时机啊。 我一边在心底持续白眼着,同时找回工作手感,开始动手在键盘上敲击笔笔资料。 一路熬到中午,同事纷纷起身午休,我也跟着解放的气氛伸了个懒腰。 我趴在桌上,面朝向今天没怎麽忙碌的老李,「前辈,你今天工作量被减少了?」 老李闻声转头,唇角一g,「对啊,我前几天有和你说过这阵子要离职,已经和尚曾说过了,今天来除了见你一面,就是把剩下没做完的工作收个尾。」他把萤幕按下休眠,继续说:「我好像还没和你提过我接下来的工作吧?递上辞呈後,我打算回家接手导演的工作。」 「……导演?」 什麽?前辈家业也是影视业的? 「是啊。」看见我的反应,老李笑了出来,「所以听到你也跑去影视界当演员还满惊讶的,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们家是影视家庭吧,算是家族事业那样,从我爸到我弟,我们一家都是云星映画的一份子,我本来是毕业就要去当导演的,但後来和家人拉扯了一下,最後还是跑来做吃力不讨好的上班族。」 「……云、云星映画?」我怕自己听错,还特别注意压低了音量,却压不住翻滚在表情上的震惊。 「对啊。」老李一脸理所当然,「你怎麽好像很震……小林,你不会是在云星映画当演员吧?」 这次换我瞪大眼,张得半开的嘴yu言又止,最後只能以及小幅度的点头回应。 接着相觑的两双眼睛都瞪出震惊与讶异。 天底下真的有这麽巧的事?两个差点分道扬镳的忘年之交又共同来到一样的新环境,这种设定也很适合当作下一部欸。 我感受到附近有些许目光看向我们这里,我悄悄竖起食指,在身T遮挡下对前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会意地点头,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傍晚时分,我与老李并肩走在下班路上,自从知道我的第三职业所属的公司後,前辈像被打开话匣,抑住一整天想聊天的冲动,好不容易等到没有上层监视的下班时间,前辈便跟着我聊了一路。 「小林,你是星探发掘的啊?」 「嗯,就是我们去吃晚餐那天。」 老李的神sE更吃惊了,「靠,真的假的啊?我怎麽没看到,是我离开後他才来找你的?」 「呃……对。」 看着前辈兴致如此高昂,我只好对他抛出的问题一一做出回答,但又担心透露太多事会造成兰帆希的困扰。 蓦然,我的背部被重重一拍,即将涌现的刺痛感也被拍回T内,「你等一下要去彩排吧,加油喔。」语落,他像是前一课才想起来,又补充道:「啊,顺带一提,我是下周离职,但之後多少都会在云星映画碰面,应该没差啦。」 「……也是啦。」我嗓音乾哑地笑了笑,但前辈好奇心却依旧满溢,在不到一公里的路途上又问了好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几分钟後,我和前辈在公车站做了这一周最後的道别,然而在金h的余晖落下後,这一周练习的尾声还得由我亲自闭幕。 自动门敞开,熟悉的空调覆住我的皮肤,过了四天,我对於踏入公司时的紧张不再,在兰帆希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逐渐散去。昨天的我对於最後的彩排没有太多不安,但此刻的时间正在随风流逝,正式拍摄前的大规模彩排即将上演。 我联络了兰帆希,跟着他的指示来到公司建筑的最高楼层,其内部摆放数百面璃镜,电影拍摄场景皆透过中央控制台改变,听闻会准备如此之多是因为璃镜空间有限,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场景的创建,为节省拍戏时间与成本,因而将顶楼改造成专门拍摄的空间……当然,其中也包含深核抢夺後的备用场景。 我核对兰帆希传来的璃镜位置,在宛如迷g0ng般的璃镜墙中找到剧组所在的镜子。 然而,我却在入口前停下脚步,垂下的头在镜面的柔光前被照出暖sE光芒,担忧的情绪也铺上一层柔sE。 这是最後一次练习了,演员和设备都是真真实实的,千万不能因为自己随时的分神耽误了剧组的进度。 我咬着口腔内侧的r0U,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俨然这次就正式拉开了剧幕。粗重的呼x1将冷空气x1进肺部,再扩散到五脏六腑,紧握着的双手传来冰冷的刺痛,如细针般刺出我的清醒。 下一秒,这阵子不断出现的嗓音再度出现,却不分方位,同时传入我的左右耳:「再继续拖下去也会影响到他们,你不是不想连累别人吗?既然如此,就赶快进去啊,以你的技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我猛然抬起头,不出意外,周遭没有其他人,无法追溯这道嗓音的源头。 我甚至无法确认,这些没有源头的声音究竟是与空气混为一T,无所不在地环绕在我身边,又或者它根本不是实际的声音,只是存在我记忆中的回响。 我闭上眼,静静聆听到回音结束,才迟疑着迈出步伐,彻底越过眼前柔sE的光芒。 透过眼皮的光芒在刹那间黯淡下去,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补光灯、摄影师和其他演员们正站在布景为饭店的场景中。 我从人群中找到兰帆希的身影,後者一注意到我的视线,便迎面朝我走来,「林沐宸,你来晚罗,主角的戏份刚彩排完,下一个正好轮到你上场。」 我弯腰道歉:「对、对不起……」 兰帆希眼角微微扬起,「说这些不是要你道歉。你先去其他演员那边等候,导演喊卡後就要直接上场了。」 我将背包放在璃镜旁的柜子上,矜持的应了声好,而後按照兰帆希所说,径直走到同戏分的演员身旁。 距离前一个戏份结束还有段时间,妆造师在整理完前一位演员的服装造型後,匆匆拿着化妆品朝我走来,随後在我脸上细修一番,又把我拖到角落,大致说明服装的穿着方式,将我带入临时搭建的更衣间。 拍摄用的戏服b我想像的还难穿,我几乎是压线跑出更衣间的。 彩排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我将情绪融入在台词中,昨天不足的表情管理也在我俐落地动作下同时呈现;一切看似完美,但在没有放空的状态下,x口下跳动的心脏运动却更为剧烈,几次的突然忘词又更加大我的压力,在血压飙升的情况下完成无瑕的彩排,对於练习不到五天的新人算是一大考验吧。 在灯光与摄影机的注目下,我卯足JiNg神念完最後的台词,导演将目光焦聚於我身上,「卡。辛苦大家了,这场可以结束了。」 我从威亚绳上缓步踏回地面,呼出一口气,暗示紧绷的大脑可以放松了。 我回过头,正好撞上兰帆希丝毫不疲惫的眼瞳,「辛苦你了,r0U眼可见进步很多喔。」 我扬起嘴角弧度,「有、有吗?谢谢你,可是我练习的时间不长,很怕出现失误……」 兰帆希指着我,「不、不,我说的不只演技,还有你的状态。」 「……状态?」 他垂下视线,轻笑着点头,「看起来b之前还有自信,也不见试镜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做事看起来果决多了。」 我的表情僵住,有些惊讶自己在旁人眼中的样子,「果决?」 「嗯。」他笑着点头,「不会犹豫自己要不要向前,在你踏出第一步後就明显改变了,之後继续保持。」 「谢、谢谢夸奖。」我含笑道。 从未接出过影视工作的我,在身边许多前辈的赞赏下,才意识到我或许能为自己开辟出另一条路—— 如果决心加入演艺界,也是时候为递上前工作的辞呈了。 「不过……」 「嗯?」 在我沉浸自我世界时,兰帆希不知何时已弯下身,用绅士口吻贴在我耳旁,低着声音,话锋倏然一转:「说你果决是没错,但你还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吓得一抖,拉开距离,茫然地偏头,「问、问题?什麽问题?」 兰帆希笑而不语,静静注视我片刻後摘下眼镜,笑容仍旧浮在脸上,像玻璃般澄澈的面容没有一点瑕疵。 他站在我面前,俊秀的五官直直投S到我心底。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背部和大脑像是受到刺激般,不断以刺痛扎入我的记忆深处。 那张脸……好眼熟…… 兰帆希敬业的嘴角弧度一撇,眼神骤然一变,宛如被限制许久後得到解脱,脸上乾净的笑容变得随意,轻佻又不怀好意。 我抓着衣摆退後好几步,凝望他的眼神燃起警戒,小心翼翼、内心却乱成一团地重复问一遍:「你什麽时候问过我问题?」 兰帆希继续盯着我,那双眼眸投出的澄澈带起不寒而栗的氛围;脑中翻涌的浑沌像是g出什麽,我不自觉加快呼x1,彷佛要把即将破土的记忆随着氧气带回T内。 「我问过你很多问题啊,但还有一个,在很久以前就问你了,只是你至今还没回应我。」 隔天早上,我来到公司化妆间,眼皮还处於半阖的状态,彷佛醒来的只有身T,神智仍在瞌睡边缘摇摇yu坠。 我用力眨眼几下,确保双眼不会再因乾燥而更加困倦。 化妆间的灯光亮得刺眼,我半眯着眼,站在我身旁的化妆师将粉底一层层在我脸上铺开;细毛擦过额际,刷子冰凉的触感像是要渗进皮肤深处,轻柔带着搔痒的感觉散布在面颊。 化妆师扶正我的头,正面朝向镜子,「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你的脸很好上妆,保养得很乾净。接下来做个发型就好,头摆正,不要乱动喔。」 我笑着说了声谢谢,握在膝盖上的双手却悄悄濡Sh了K子。 「林沐宸,早啊。」 我看着倒映出我的面庞的镜面照出兰帆希的身影,我愣了下,眼前男子不见昨天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我犹豫半秒,随後转头笑着道:「早安。」 他走到我身前,定睛打量我的妆容,「妆造很适合你,你就带着现在的表情,完成两天的拍摄吧。」 我回以一个微笑,「谢谢你,我会尽力的。」 由於我饰演的角sE戏份不多,因此正式拍摄的行程被导演压缩到短短两天,但正式上场时的情绪却没有因为日程的缩短而感到放松,心脏敲响的节奏彷佛要冲破x口,心音的鼓噪在脑海中回响着,即便摄影机开始拍摄,它们带来的压力却没有因此削减。 由於这部电影是冒险类,再加上我饰演的角sE是反派,各种大动作和细微的表情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虽然相b主角的戏份,我偶尔出场的次数根本不足挂齿,但紧张的情绪却不会因为戏分少而安分。 拍摄开始进行,我和其他几位资深的前辈演员重复做了几次相同的场面拍摄,即便我的身T表现得老神在在,但颈部因运动和压力渗出的汗水仍浸Sh戏服领口。 我将领口拉离颈部,和前辈并肩站在导演指定的位置,等待下一个片段的开始。 第一天的拍摄时长大约落在五个小时,中途也有几段小片段不用我上场,除了不断重复修正的几个场景,其余的拍戏过程都非常顺利……顺利得彷佛我T内有什麽沉睡的潜能被唤醒,身T甚至能完全依靠肌r0U记忆,几个在威亚上的跳跃、翻滚动作都顺畅无b,相较於前段时间的练习,似乎更加顺手,除我以外,连导演都表现得惊叹不已。 第一天得心应手,第二天亦是如此……才怪。 第二天的拍摄行程b较紧凑,好在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默契配合下,直到下午收尾前的过程不见都不见一丝坎坷。 最後一条片段在导演喊卡时画下休止符,现实世界的天sE早已黯淡,璃镜中却仍是晴空烈日。 导演对着在场众人说了一声「今天拍摄结束,辛苦大家了」,回应他的没有欢呼,只有此起彼落的收线、拆灯架的金属碰撞声。 我往四周瞧了瞧,在心里对短暂却充实的一周感到满足。 「林沐宸,辛苦你啦。」妆造师朝呆望着众人的我走来,「戏服等一下放在那边的衣架就好,化妆师帮你卸完妆後就可以直接下班了。」 我抬手擦掉额上的汗水,「啊,好的,你们也辛苦了——」 「通通闭上嘴。」 话音未落,一道不耐的声音在场地中央拉走大家的注意。 我跟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脸上带着银条的不速之客正以烦躁的姿势对着我。 虽然心里莫名不会感到恐惧,原以为会出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不在现场四起,取而代之的是深核成员心烦意乱的命令声:「拍完戏了吧?拿着东西快滚出去,这面璃镜我们要了。」他cHa腰道,「别耽误我下班,快滚。」 不是吧,连续两天遇到深核?兰帆希不是说「偶尔」遇到吗? 我脱下戏服外套,再次环视搭建於璃镜中不算大的场景。 说起来,兰帆希去哪了?今天好像都没看到他…… 我的视线落回搅局的核灵身上,正好对上对方眼部挂着的银条。 「喂,你。」他不客气地扬起下巴,「是叫林沐宸吧?」 「呃……什麽?」我指了指自己,对於众多深核成员知道我的姓名早已见怪不怪,却依然不解。 「团长一直在等你,你还在这里当演员,不去找他?」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团长?」 对方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更加茫然。 深核是怎样?脾气又暴躁、说话又不说得让人听懂,讲到一半就不搭话,你们团长拉拢成员的条件就是这些啊? 蓦地,我的手臂被拉了下,转过头便对上妆造师惊恐的表情,「他、他在说什麽?你怎麽都没反应……不对,那不重要,你先出去,卸妆换衣服到化妆间就好,保命要紧啊。」 我愣然,「呃……好的,那我先走了。」 首先,深核说的话都没头没尾,我理所当然也听不懂;还有,关於我表面没反应,心里更是平静的怪象,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麽。 我跟着其他演员先一步离开璃镜,在其他妆造师的协助下卸下演员的面具。 属於我的第一出点影拍摄居然这麽快就谢幕了,要说不舍也不尽然,更多的或许是这两天心中没来由的空洞。 回到家里,被放在口袋的手机接连发出几次震动。我点开萤幕,发现讯息是来自不同的通讯对象。 这些人怎麽刚好同时在线…… 我优先点开编辑传来的讯息,逐字看过後差点把刚喝进口里的茶水喷出来。 编辑:「墨宸墨宸,我刚刚和一位导演聊到你前段时间出版的作品,对方说很喜欢你笔下的故事,说你每个场景的氛围都抓的超好,角sE立T、感情写实,他说想和你谈有没有翻拍成电影的机会,而且对方好像是你认识的人欸,不是称呼你笔名,而是真名……总之,我是想先问问看你O不OK,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们会约个时间开初步会议,先聊聊看双方的想法,放心,不会有压力的。」 这不是有没有压力的问题吧! 我又重头看了一遍,感觉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不太实际。 先是吃顿饭被星探发掘,再到试镜通过、在没有打过基础的状况完成一部戏的拍摄,现在则是自己刚出版的作品被导演赏识,还要翻拍成电影?这阵子的遭遇几乎可以给导演们编成一部奇幻电影了! 我一时半会想不出能够表明想法的回覆,背部的刺痛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蜂涌而出,完全不留让我好好思考的余地。 忽然,一阵失重窜入身T,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霎时cH0U走我平稳的呼x1节奏。 絮乱的呼x1导致x口起伏剧烈,我的指尖SiSi扣住沙发扶手,身T像是被无形的锒铛勒紧,我举底另一手,泛白的指尖抓着衣服领口,同时因苦痛带来的难受弯下腰。 我想站起身,背部不停歇的刺痛却压制着我的行动,蓦地在全身扩散开来;乾涩的喉咙宛如被东西堵着,发出的乾咳都带着无力的气音。 突然失重瘫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束缚身T的痛苦却一次b一次更深,永无止境地称霸我的灵魂。 我低垂着头,汗水与生理X的泪水混杂着滴落在地毯,一快深sE的水渍缓缓扩散,随着无预警的刺痛在我身边榨出火花。 我撑着眼,颤抖的呼x1、模糊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主人,这句身躯已经快要崩坏,直到寄宿於其中的灵魂灰飞烟灭。 若隐若现的蓝光在我身上浮动,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光芒此刻却象徵着Si亡。 重叠的影线清晰地将贴合在皮肤上的蓝光传进我眼底,我看着它的气势逐渐盛大,自己却无法控制怪象的延伸。 我与梦魇搏斗许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又或许只有半小时,空无一人的房间带给我的煎熬宛如过了漫漫几日。我无力呐喊求救,一抹温暖却像迟早升空的暖yAn,脚步轻盈地踏入无光深渊,将置身泥沼的我拥入怀中。 「没事了,让身T放松,冷静下来。」 我空洞着眼神,看不见救赎的影子,却清楚感受到他的怀抱。 一双手如安抚孩子般,轻柔地在我背上拍出安心,像有什麽魔力似的,沉重的炼狱倏然被对方的安抚驱赶。 我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找不到焦距,还是模糊着落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身上。 我看不清少年的面庞,但熟悉的气息、无奈的温柔,我都能确定这件事实—— 我见过他,而且不只一次。 「好点了吗?」他平着声音开口,伸手抚上我的头,「你放轻松,要是情绪再激动下去,你的身T没过多久就会崩毁。」 我倒在少年怀里,明明不应该在确认来者是否友善前如此放松警惕,我的身T却本能地想接近他;加剧的心跳缓和了不少,对於少年的欢迎却仍在鼓动。 「没事了就别黏着我,很热。」少年不奈地啧了声,环着我的双臂却没有拒绝。 随着少年的安抚,我粗重的呼x1逐渐平稳,待完全冷静後,包裹身T的蓝光依旧没有散去。 我离开对方纤细身躯的怀抱,擦拭掉夺眶的泪水,而後抬眼看着对方。 「你是谁?怎麽进来的?」我哑着声音问。 少年不语,扬眉瞅了我一眼,随後挪开沙发上的抱枕,悠闲地坐在我身旁,自在得彷佛在自己家。 他凝望我半晌,而後伸出双手,一手扶着我的脸,另一手则如他语气一般轻佻,随意g起我的下巴,「你看着我,没想起什麽吗?」 这个声音……和我在云星映画听到的一样……那道不见主人的声音,来源就是他吗? 我盯着少年,褐sE的瞳孔望进灰蓝sE的,清秀俊朗的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 「啊!」我倏然睁大眼,「你是……兰帆——」 对方名字的最後一字尚未脱口,少年突然g起嘴角,得逞与傲骄的笑容和我记忆中的样貌重叠。 在说出最後一字前,我摇了摇头,改口道:「你是……深核?之前把我们关在璃镜的那位?」 他笑得更深,看得我毛骨悚然,「不错啊,答对了。」 「你怎麽……」 下一瞬间,我的脑海中传出躲开对方触碰的指令,眼前少年却紧扣着我的脸,青涩的嗓音补充道:「没有脸盲,记得我是深核的,还看得出我是帆希,果然和以前一样。」 「帆……兰帆希?」我吓得拍开捏着自己的手,眼前少年和那位绅士青年的长相截然不同,X格更是天差地远。「兰帆希,你是深核成员?你怎麽……」 「想问我怎麽进来的?」他再次举起手,挡在我面前,自顾自地cHa话。 我愣然着点头,和这几天一样,b起遇到深核的平静,更多的是对少年身份的诧异。 「你不要激动,现在不冷静,你可能会从这层楼一路穿透到地心。」他指着我发光的身T说。 脸颊边的冷汗被空调吹乾,我m0了m0自己被按热的侧颊,语气中全是疑惑,「穿……穿透?」 「叫我帆希就好,兰不过是姓氏里的一个字。」他叹了口气,开口说起截然不同的话题,显然没有要回应我的问题。「你问我怎麽进来的,作为核灵,四处穿透墙T又不是什麽难事。」 我不解,忍不住cHa嘴:「可是……核灵不是碰得到无生命物吗?你说穿透墙T……不对,你怎麽碰得到我?」 帆希白我一眼,「这个之後再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很长,我不会挤在今天跟你说完,之後我还会回来。」 我怔怔地点头,心中吐槽深核成员的态度真的都很差。 「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去我会被团长骂……我先稍微交代,剩下的以後再说。」帆希面带不悦,再次啧声,「沐……林沐宸,我从很久以前就说过,深核在找你,最近也有托你朋友传话。我们会耗费这麽多心力找你,是为了给预言做准备。」 「……」 朋友……是说北凌吗? 我对着帆希的目光,在脑中仔细回想。 上周墨北凌请假回乡,特意和我聊到家族的故事,的确有和我提到自己被托过话,难道当初想传话的人就是帆希? 我偏头,「预言?什麽预言和我有关,要特地把我带走?」 照他说的,会拜托墨北凌传话或许也是为了「预言」?什麽预言? 帆希再度叹息,一脸无奈地抓住我的双肩,「听着,你忘了很多事,现在开始我会帮你找回记忆,你给我一字不漏地听好了。」 我吓得一颤,随後乖巧点点头。 帆希随兴的表情换上认真,严肃无b地开口:「团长——也就是深核中所有核灵的创造主。虽然现在的世界被人类发展得日新月异,但想透过自身创造科技生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高难度技巧下的成果。团长赋予我们生命,其成功概率却微乎其微,每一个诞生在实验室的生命,都是万分之一的机率。」 「所以……几年前才会传出你们蛊惑人类、将凡人收於科技生命之中的新闻?」我出声揣测。 自从七年前的战争爆发,许多惊天骇人的新闻事件在当时雨後春笋,然而没有政府机关的军队协助,人类对於lAn杀X命、夺取生命的深核束手无策。 帆希颔首,「因为创造核灵的成功率太小,团长便亲自下令,要我们藉着毒物的催眠为他带来璃镜……关於深核为何会执着於抢夺璃镜,就是和团长的预言有关。 「在团长首次成功创造出科技生命时,他在梦中看见自己和核灵的未来——一座b人类研发得更先进、更成功的乌托邦诞生在他手下,其位置正是一面庞然非凡的璃镜空间。当时的团长并非强者,日日夜夜过着被打压、欺诈的生活,因此他渴望成为王,渴望成为创造新世界的创造主。」 我毫无情绪波澜地问:「和核灵的未来……是指没有人类的世界?你们要灭了人类?」 然而帆希只是坚定地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帆希又道:「他是要把人类改造成核灵,和被蛊惑的民众一样。」 「……」 那跟把人类b到绝种有差吗! 帆希无视我绝望的眼神,丝毫不在乎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有多吓人。「照人类的定律来说,一件成功的实验,应该会随着重复尝试的成功而更加进步,但对於团长并不然。团长一开始创造出的核灵,其强大之力,大可直接灭了当年民族主义的统治国家,国家军队在那位核灵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虫孑,轻轻一掌就能捏碎。」 蛤?核灵不是都人模人样吗?第一位试验品是例外,是巨人之躯? 我双手环x,面sE不满,「你们有那麽强大的兵器还来迫害人类,之前的战争还无辜夺走那麽多人的X命,你们团长是变态杀人魔啊?」 「……」帆希脸sE沉下来,「当然是因为最强大的兵器没了,才会需要改造出其他强大的武器,况且,我那时候就跟你说过,我们是来找人,顺便g掉碍事的杂鱼。」 碍事的……杂鱼?那些人民都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一定是未来灭绝人类的罪魁祸首,这种犯罪组织就该从团长斩草除根! 不过…… 「你说兵器没了……是第一个核灵……Si了?」 帆希面不改sE地点头。 我晃了晃头,不解道:「不是怪物等级的吗?又是Si在谁手下了?」 「团长。」 「……」 简明扼要,直戳重点,很好,b某些废话很多的家伙好多了……嗯?废话很多的家伙…… 「就是因为强大过头,会不分敌我的lAn砍lAn杀,团长才会亲手把他的得意之作送往Si神手上。」帆希说,同时唤回我即将远行的神智,「但在经过命运轮回、投胎重生那些不切实际的过程後,第一位核灵在这一世作为人类,得到团长不允许的新生。」 此话一出,我更听不懂了,「……投胎重生?那不是设定吗?」 帆希没好气地怼回,「我是说以前的团长不是强者,没有说他在岁月冲刷後还是菜鸟!现在的他,当然有权力控制生命Si亡的去处。」他说。「当时的团长因为和那位核灵之间仍有亲情存在,因此他不忍心抛弃如此强悍的生命,重新为他创造了由细胞组织和数据系统的R0UT。 「那为核灵重生後,团长本来没有要关注他的意思……直到後来,因为某些原因,他发现核灵那缕强大的威力仍以基因的方式留存於他的生命中,为了避免後患,团长才会在七年前下令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找到那为核灵,再次解决他的X命。」 怎麽这麽Ai打打杀杀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创造深核的团长脾气肯定好不到哪去。 「然後呢?那个核灵Si了?」我一句问上重点。 只见帆希摇头,开口的语气还是那样欠揍:「要是Si了就不会增加深核至今的出场率啊。」 ……也对。 如果那位核灵依然活着,那深核就不会到现在还出现在抢夺璃镜之外的场面,更不会跑到演唱会的璃镜中,无厘头地开枪S杀WindRaining队长。 「要找到并杀掉那位核灵,对团长来说根本不是什麽难事。」他继续道。「其实,当年战争时,我们就已经找到那为核灵的转生T了,只是後来被团长发现,即便是转生T,那为核灵的强度依然大有用处,所以後来……就放走他了。」 「……」 帆希松开抓着我的手,抬头瞄了眼我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剩下的事我会找几天说完,接下来,你就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本,去和身为兰帆希的我说。」 「……欸、欸?」这也太突然!亏我还把它当故事在听,结果你在我听得正尽兴时说时间到?最讨厌你们这种Ai卖关子的家伙了! 帆希不理会我丧气又抗议的表情,站起身,迳自走向门口。 「再见……反正很快就会再见。」离去前,它如是说道。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进耳里,我还尚未厘清状况的大脑仍嗡嗡作响。 即便帆希口条很清晰,语速也慢到我能在每一句话的间隙完全消化内容,然而关於那个星探「兰帆希」,就是深核成员「帆希」这件事,我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琢磨,并且我同时明白,那天兰帆希之所以会露出那个表情,难不成就是为了暗示我,他自己并非凡人,直到今天才正式在我面前暴露真身? 我点开和兰帆希的聊天室,两个小时前,他也是和其他人同步传讯息给我的一员。 我停下匆忙的脚步,在询问方才事情的细节前,先将两小时前的讯息过目浏览一遍。 其内容同样令我震惊:「沐宸,打扰了,刚下班没多久就收到通知了。是关於云星映画近期新来的导演,对方有意邀请你饰演他想由书籍翻拍的电影主角,由於此导演想翻拍的作者尚未回覆,因此先来询问你的意见,若你有意愿饰演,请务必再通知我一声。顺带一提,我有争取到成为你专属经纪人的机会,和上述提及的事情一样,若你表示同意,後续请再通知我。」 我看着对方传来充满正经与专业的用语,实在很难把他和那个看来欠揍的小鬼联想到一起。 他们俩真的是同一个人?若真是如此,那帆希的演技肯定必那些资深前辈还要优越啊! 我晃了晃头,担心自己看错,r0u眼後还特别重新看过一遍。 讯息里提到的新导演……如果命运的巧合真的是在玩弄我,该不会…… 我点开早墨北凌几秒传来讯息的聊天室,老李同样和前面几人传来一大串文字:「小林,我刚入职云星映画,被我爸朋友推荐你耶,啊,我爸朋友是负责你最近处理的那部电影的导演,他说你不论练习、正式拍摄,都很快进入状态,情感张力和肢T表现也不输其他演员,说如果我有想拍摄的电影也可以找你。还有,你前几天不是出新书了吗?我给好评,你的文笔真的超好!我想说如果能翻拍成电影也不错,再加上我在云星映画有小部分人脉,我很快就通知你出版社的编辑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直接告诉他,或来通知我也没问题,如果真的要拍摄的话,档期大概会订在下个月,我等你回复啊。」 …… 兰帆希提到的「新导演」居然真的是前辈?这世上真的有这麽巧的事? 撇除刚发生的这件事,最近发生的诸多巧合未免巧得太离谱了,难道其中有人在作祟?我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敲下键盘,逐一回覆两位熟人。 要我继续演戏、想翻拍我的作品……甚至是让我饰演主角,这些都没问题,但问题出在兰帆希身上。既然他是核灵,那他为何会以星探……不,新人演员经纪人的身分留在国际知名影视公司?不怕自己的身分被发现吗?再说了,他刚刚来过我家,为何不顺便将这件事一同告知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兰帆希传来的通知,而是先将自己内心的疑惑一个接一个抛出:「你是核灵?那你怎麽假扮人类,还栖身在云星映画?而且刚才你没说完的事,不是能透过讯息表达吗?为何还要来我家?」 我对兰帆希的回覆不抱有太多希望,对方大概只会装傻逃避问题。 不过多久,聊天室视窗便传来兰帆希的回覆,竟意外地没有避开话题,且明明是冰冷的文字,却依然能看出他那副欠揍轻佻的口吻。 「早就和你说过,这件事牵扯到很多过往,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和你说完。关於假扮人类,这件事深核早就告知天下,我们这几年会混在人类当中,这不奇怪吧。再来是为什麽要去你家,呵,要是我刚才不在场,你早就被折磨Si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你先回答上面的问题,我要和公司其他人交差。」 态度真差…… 我忍住想拨打对方电话的冲动,改以冷静地传送同意的回覆。 有时候我是真惊叹核灵大脑和手部的运作速度,兰帆希在讯息传送几秒後便传来回覆。 帆希:「哦,我知道了。居然让你演主角,这个导演是你的熟人啊?」 我:「嗯,原公司的前辈。」 帆希:「这样啊。喔对,顺便跟你说一声,你朋友下个月本来要演另一出戏,但那部片的导演最近身T状况不太好,所以你朋友有机会跟你眼同一部……现在说这个好像太早,随便啦,我不确定。」 ……朋友?这次也是在说墨北凌吗? 不对,该不会…… 我转而点开尚未回覆的聊天室,墨北凌讯息中的内容却与我的猜测大相迳庭。 「沐宸,前几天WindRaining有公告墨岚气x,刚刚又发布新的公告了,墨岚已经动过手术,好像会再休养几天,下个月还是会到云星映画拍摄喔。」 ……虽然是猜中和云星映画有关,但不是墨北凌要来啊。 我转而回到兰帆希的聊天室,「哪个朋友?我朋友没说要来啊。」 帆希:「……你真的很迟钝。」 好嘛,又一个说我迟钝。 到底什麽意思?这家伙真的有够拐弯抹角! 与此同时,兰帆希又传来讯息:「先别管这个了,你确定要饰演,那我就和公司回报,等导演正式和作家签约再通知你来开会。」 又不和我好好说完,没头没尾的,烦Si了!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该怎麽和自己经纪人说,那个要签约的作家就是我…… 我沉默地盯着萤幕,帆希在得到回覆前又传来一句:「所以你要签约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签约饰演主角啊。 我疑惑,「要啊,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帆希:「我是说你的作品,要翻拍的书,我才不像你这麽迟钝……等等,我看到通知了,你同意签约了啊?」 ……嗯? 我瞪大眼,震惊着重读一遍。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 帆希:「你先和导演签约,之後再来公司开会,流程和你这次的经验无异,但准备期会b较忙,我晚点和公司谈一下,烦Si了,事情也太多。你也别闲着,如果之後要做全职演员就不要一次把三个职业压在自己身上,早点在原本的公司辞职早点轻松。」 …… 他说的对,倘若我要接下下一部电影的工作,势必还会再请一段时间的假,且在拍摄结束、回到原本的岗位後,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一定也会压垮我…… 我看着自己身上逐渐褪去的光芒,沉Y半晌,才敲击键盘,在和兰帆希的聊天室留下一段:「知道了,谢谢提醒,我明天会去辞职,留在云星映画。」 帆希:「啧,这也要道谢?你真的是说话说词穷了,才会一直道谢,别客套谢来谢去了。既然要辞职,那你在新公司就好好表现,练习不准偷懒,也不准给我添麻烦,知道吗?」 我看着充满叛逆少年的嘴y回覆,不禁失笑着再次道谢:「知道了,谢谢你。」 果不其然,帆希的语气更差了:「就说了不要道谢,听不懂人话?」 你又不是人…… 我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帆希宛如自家弟弟的口是心非:「……如果你要全职留在这里,那之後……我下班可以跟着去你家吧?每天练习完後跟你说那些没说完的事。」 如果说这才是兰帆希文质彬彬的外表之下真正的X格,我或许还要再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但从他在方才愿意将自己的身分告知於我,就说明他的行事风格不一定是没头没尾,而是到达某一个正确的时间後,自然会将这一切串联起来,解释成我能懂的语言吧。 我含笑着回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应该让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七年前甚至对我图谋不轨的人随意进到我家?」 帆希:「不然呢?而且就算你不让,我也会自己进去。」 我收起玩味,早就料想到对方不可能轻易善罢g休,「逗你的,我现在感受不到你的敌意,况且我对深核也没有强烈的恐惧,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所以我答应你,可以吧。」 会这麽想,也许是因为帆希身上总隐约存在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令我想要相信、亲近他,具T是什麽气息,我却无法以言语详说。 对方没有马上回覆,片刻後才为这段对话留下句点:「哦,知道了,之後再见。」 翌日一早,我前往原公司递出辞呈,由於前段时间请假时间不短,已经有其他同事接手我的部分工作,因此下午回到家,我几乎都在云星映画和出版社之间来回处理老李翻拍的授权与合约进度,并在帆希远端指导下,逐一确认授权的细节。 在不同电话之间来回奔波就花了我半天时间。傍晚,我疲惫地趴在桌上,看着满桌的笔记与资料,不禁累得叹了口气。 「……沐……林沐宸,听得到吗?」 趴着的手臂旁忽然传来前奏带着杂讯的声音,我望向只放了智能管家的桌面边缘,吓得跳了起来。 「啧,反应那麽大。」黑sE立方T继续传出声音,「是我,帆希,别大惊小怪的。」 我颤抖着指尖,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帆、帆帆帆希?……智能管家,你被骇客入侵了?」 「别大呼小叫了,胆小鬼,真的是我。」 智能管家的喇叭发出自称之人轻浮的嗓音,但霎时受到惊吓的我依然不肯置信,「……你乾脆说你是林沐宸算了,谁敢相信啊!」 「……」 我伸出手,想按下智能管家的关机键,对方却好像不容我行动似的,电源旁的虹光闪烁两下,接着一道看似虚拟的人影投S於眼前。 虚影模样的帆希摘下银条,随手放在堆满笔记的桌面一角,「就跟你说是我了,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就只会大呼小叫,吵Si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不打一声招呼的核灵,「……你不是星探吗?现在还扮演骇客?」 「……迟钝的笨蛋。」 我面sE一僵。一个擅闯民宅的核灵有什麽资格骂我! 「不是说我还会来,把昨天没说完的事做结尾吗?你那满脸的震惊是怎样。」帆希交叠着双腿,随意坐上沙发,「不欢迎我?」 「……」 我无语地盯着帆希,点了点头,犹豫後又摇了摇头。 我该欢迎一个有杀伤力的陌生人吗? 帆希面sE不善,一副「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好意,居然敢不欢迎我」模样地凝视跪坐在地的我。 他头痛似的扶额,「所以你要不要听。」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实际上根本不给我选择的权利。 我像个被训斥的孩童般乖巧点头,改以盘腿坐在地毯上。 帆希看着我的举动,原本还有些无奈的表情倏地亮了起来。他伸手,由於核灵碰不到生命T,於是抚头的动作改以在我头上晃了晃,「你怎麽这麽像小孩子啊,林沐宸,明明b我年长,一举一动却都像撒娇。」 ……撒娇? 原来这小孩b我小啊,未免对长辈太不敬了! 不管怎麽说,这段话从眼前少年口中说出,都感觉有点违和,「……我该把这句话当成你在夸我可Ai吗?」 他挑起眉,唇角浮现玩弄的笑意,「随便你。」他手肘撑在膝上,和我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前阵子你朋友……那个墨什麽的,有来你家,和你说了一堆关於百年前罗泽兰的事情,我就从这里开始说。」 我皱起眉头,「……你怎麽知道?北凌告诉你的?」 帆希耸耸肩,手指向沉默的智能管家。 我又是一愣。 天哪,这家伙骇进我的智能管家,还一直监视我的生活?变态啊! 「喂,别胡思乱想了,听着。」他喊了声,唤回我的注意力。「你朋友应该把半个故事都告诉你了……我要说的是,那段被消除的过往,就是被中断的那段纪录。」 帆希不改面sE,只有掺着暖意的眼神逐渐冰冷,「其实,他提到的两位罗泽兰是同一人,并非後代。而这位罗泽兰的祖先们,曾世世代代遭皇族的凌nVe、制伏,在罪人罗泽兰但生前,统治该国的皇族经常以y威的方式lAn用武力,除了征讨邻国土地,也会动武攻击务农效率不佳的平民百姓,罗泽兰家则是经常受到威胁的家族之一。直到罪人罗泽兰的出生,一切才有了转机。」 「罗泽兰在平民的身分下,还有科学家的内在。在长期遭皇室打压下,她有了反抗的心态,不过这个念头并非b退皇族——而是妄想自己能成为新世界的王,在自己称王的统治下创造没有争斗、欺诈的乌托邦,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亲友,大众却把她当作疯子……被nVe待到发疯的疯子,在我看来,她的确是疯子。」 「……」 帆希的最後一句话,该归类在他叙说历史时的客观还是主观…… 我将记忆中北凌的口述和帆希的描述串联,揣测道:「後来呢,她为什麽要找上北凌家的祖先?为了报仇?」 「不。」帆希冷着目光摇头,「当时,你朋友的祖先占有国家权力的一席之地,罗泽兰清楚,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完成这项伟业,因此找上他的祖先,想寻求协助。」 我看着帆希的瞳孔又冷了下来,偏头问:「成功了?」 他颔首,垂下目光,周遭空气似乎随着他的心情,垂直降了几度,「刚开始,大权家族的确愿意出手助她,但在遭到许多百姓的酸言批评,自私地想保护自家名声,避免自己家族因一个被称疯子的nV人衰颓,於是抛下罗泽兰,甚至顺着皇族与百姓的意,与她为敌,一次又一次想破坏罗泽兰的实验……後面就是你知道的内容,罗泽兰在伪装之下潜入皇室,进而反抗这些反对自己做法的家族。」 听到此处,我举起手掌,示意帆希暂停,「然後罗泽兰就和北凌他们家族结下世仇,对吧?可是我听北凌说,罗泽兰至今还存活在世上,一般人的寿命根本没有那个能耐,况且他也提到,罗泽兰的存在迫害了许多无辜之人,她後来……真的创造出乌托邦了?」 「目前没有,但计画已经进行一半了。」此话一出,帆希冰冷的目光总算回温,「罗泽兰当年对你朋友的家族展开屠杀,後来被皇室监禁……一直到後面她逃狱的事,你都听过了。越狱成功的罗泽兰以为自己已成功毁灭那大权家族,於是隐匿自己的行踪,逃至他国,这之间仍不断研究乌托邦的创建,但对於新世界的诞生,她依然没有头绪,在自我技术JiNg进之下,罗泽兰只研究出延续自己寿命的方法,她知道,光是有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更新世界,因此在百年後,她动手创造了第一个科技生命——也就是第一位核灵。」 核……核灵? 原来深核的主要成员是在受凌nVe的凡人手下诞生的吗! 帆希凉凉瞥了正在惊讶当中的我一眼,「第一位核灵是经过数万次失败後诞生的武器,刚诞生的核灵就像核弹一般,威力b自己的创造者更加优越。罗泽兰在创造出核灵时,就以此为自己的兵器,对抗那些不赞成、甚至反抗她的敌人。」 「但是……」我撑起发麻的腿,改以在帆希身旁坐下,「那位核灵是失败中的例外,罗泽兰不会担心他在被创造後没多久就发狂lAn杀吗?」 「当然会啊。」帆希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个时候,现代科技正突飞猛进,罗泽兰也顺着这波cHa0流,不断改造自己的人类身躯,不断更新核灵的r0U身,过了许久才达到如今的稳定……至於那为核灵後来的发狂,其实和自己是失败中的例外无关,这个我之後再和你说。」 我不禁发出遗憾的叹息,「好吧……」 闻言,帆希抬起眼,与我交换视线,「你居然会想知道……你想起来了?」 他再次问出七年前的问题,而我依旧不解,「想起什麽?你从以前就不跟我说。」 「所以我现在就在跟你说啊。」他烦躁道。 「喔……那你继续,我不打断。」 帆希再次举起过往的笔尖,在我脑海中一一刻写:「在那之後,世界上出现了璃镜的发明,算是给身陷苦恼的罗泽兰开辟一条新的道路。作为现代人,你不可能不知道:璃镜的取得是透过自身所在的相关单位取得,除非特别申请,否则一般人没有取得璃镜的资格。这时候的罗泽兰已经带着第一位核灵,在城市各地奔波许久,当她得知璃镜的发明与用途後,便有了新的想法——若不能以改变的方式在世上创造乌托邦,那就在镜中世界创造理想的天堂。」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叙述什麽不堪的回忆,「她的第一面璃镜就是从别人手中偷来的,然而这只是第一面,用已当作她的实验室。有了属於自己的攻坚,罗泽兰就有更多的能力专注於自己的研究中……而世上第二位核灵,也是在这时诞生的。」 我看着帆希的脸sE沉了下来,宛如提及自己心中难熬的过往,却又不得不复诵这一切。「这个时候,人类的科技就已达到一个层次,时间大约是现在的……七、八十年前。当时,罗泽兰最需要的是人手,而非将自己创造乌托邦的技术提升至顶端,然而核灵的诞生率少之又少,她便将自己的心力全数倾注於身边唯二的核灵……彷佛这两个核灵就是她亲生的孩子般地疼Ai他们……」 帆希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自信的随意随风消去,淡淡的忧伤漫过他的面颊。 我伸手想安慰他,却意识到自己无法触碰到核灵,只好尴尬地将伸出的手收回。 疑似接收到我关切的目光,他抬起垂下的双眼,强装镇定地继续道:「你不要一副担心我的样子,我没有你想像的脆弱。」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啊…… 我不理会他的抗议,就着此刻关心对方的眼神,与他交叠着视线。 见自己拗不过我,帆希别开脸,小声咕哝着:「……谢、谢谢你关心,这样可以了吧?别再用那种看着弱者的眼神盯着我了。」 看着对方闹脾气似的举动,我心中不妨再次出现眼前稚nEnG的少年正是自己弟弟的错觉。 我再次举起手,笑着眯起眼,在帆希头顶隔空做出抚m0的动作,「好啦好啦,知道了。不过啊,我发现你还满可Ai的耶,看起来像未成年小傲娇。」 隔着虚影隔阂的帆希脸sE瞬间炸红,耳尖彷佛要滴出血,「什、什麽鬼!不要用奇怪的词形容我,而且我是核灵,b你大了几十岁,说谁是未成年,神经病!」 b我大几十岁?刚刚不是说我b较年长吗? 我将帆希这段话当作和我的攀b,顿时忍俊不禁,笑意漫过眼角,「好嘛,不调戏你了,你继续说吧。」 帆希散着怒意的表情怎麽看都像在撒娇,他鼓起脸颊,作势生气,「罗嗦,你现在开始闭上嘴,只剩一小段了,在我说完之前不准张口。」 「好啦……」 帆希重新亮起JiNg神,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之後,罗泽兰在创造更多核灵、不断改造自己後,渐渐对这两位核灵忽冷忽热,逐渐成为没有情感的机器,对核灵们丝毫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手下是否完成各自的任务。」 语毕,我的脑海闪过一瞬猜测。 罗泽兰是创造「核灵」的这种生命的创造者,再串联帆希的这番话,岂不是…… 「该不会……罗泽兰就是深核团长?」我忍不住cHa嘴出声。 帆希没有想像中的不悦,只是静静地点头。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绪总算在这个答案之下彻底乱了,「你、你的意思是你们团长就是罗泽兰?伤害墨北凌他们祖先的罪人?」 「是,那个nV人就是团长,但你漏了一点。」帆希的嘴角g出嘲弄,「你就没有想过,罗泽兰可能只是姓氏吗?现在活着的罗泽兰,已经超过千百人了。」 「什……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贴上前,在我耳边低语道:「罗泽兰,是我们,整个深核的核灵都是罗泽兰,是罗泽兰家族的後代,只不过换了个种族罢了。」 毫无T温气息的虚影贴在我脸旁,和冰冷的空间混为一T。 我的目光移向贴在自己身旁的核灵,愣然地问:「所以你到底是……」 帆希轻声冷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自豪,「团长手下第二个诞生的核灵,罗泽兰.帆希。」 「罗泽兰……」 照这个名字格式,姓氏「罗泽兰」不是应该在「帆希」後面吗? 我呆愣着,试着想整理脑海中接收到翻乱不整的讯息,却在下一刻,几乎贴在我身旁的虚影蓦然消失,如云雾般在霎时间飘散得无影无踪。 我转过头,无论在客厅里怎麽寻找,都无法寻到帆希的身影。 ……人呢?离开了?和之前一样,做事都这麽突然吗! 我转而面向家门对面的yAn台,即便是窗外,依旧没有少年的影子。 「喂,笨蛋,後面。」 澄澈的少年嗓音从我背後传来,我猛然转过身,撞见直挺挺站在玄关,不再是以虚拟投影型态出现的帆希。 我与他对望片刻,脱口的第一句话正是脑中的不解:「你刚刚去哪了?」 帆希冷哼一声,其中却不带着轻蔑。 他走到我身旁,双手张开,贴合着我的双臂,却因碰触不了而无法产生触觉。 「你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吗?」他冷冷地说。 「……什麽?」 「让自己的情绪有波动,但不要太激动。」较我的身高矮了几公分的帆希依旧贴合着我的臂膀,微微起仰头,「你最近,是不是常常觉得自己身上会若隐若现出现刺痛?」 你怎麽知道? 我点头,「嗯,但有时候会变成剧痛,瞬间整个人就瘫痪了。」 「就是那样。」他说。「想着让自己听了会产生波动的话,让刺痛扩散到全身,直到瘫痪前身T发出的蓝光出现。别胆小了,瘫痪之前我会接住你。」 我茫然眨了眨眼。 让自己听了会产生波动的话,要我现在回想,脑子里只会是一片空白啊! 我的疑惑中带着抱怨,「你突然要我想,我也不知道要想什……」 「我等你很久了。」 不等我的问句完全脱口,帆希直接朝我说道。 正当我不解这句话和情绪波动有什麽关系时,身T就像要符合对方的猜测,由背部传来的刺痛逐渐蔓,头部随之一阵晕眩。我紧抓着衣摆,想吐声向眼前少年传递求救,帆希却不为所动,双手依然至於我臂旁,坚定的眼神望着我逐渐重叠的视线。 一阵恶心在胃部翻涌,我无力地颓坐在地,帆希见状也跟着蹲了下来,彷佛要随时护住倒塌的我,出手环住我隐隐发出光芒的身T。 我的神智逐渐模糊,耳畔隐约听见帆希的声音:「别连这种程度都忍不了,控制好情绪,不要让身T的控制权被夺走。」 我恍惚着,发光的身TY承受不住而不自觉向前倾,恍惚间,我的跌落被一团温暖接住,属於帆希气息的拥抱取代蔓延的不适。 「够了,你放轻松,让现在的自己冷静。」他的吐息落在我肩上,冰冷而温暖的嗓音驱散瘫痪前的痛苦。 帆希像昨晚那样,用着和自己X格迥然不同的温柔轻抚我的背脊。 我找不到使自己情绪起伏的源头,帆希刚才的那句话宛如某种开关,暴力地压下去後,便唤醒了沉睡於我内在的灵魂。 待我粗重的呼x1逐渐平稳,帆希才停止抚m0,环住我的双手却仍未松开。 我犹疑半晌,在他怀中缓缓出声:「……你想做什麽?」 「没有。别那麽紧张,我才不会在团长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把你带走。」此话一落,他将脸埋入我的肩窝,不顾被自己举动吓到的我,独自闷在我身上,声音模糊地咕哝:「只是想……自私一点,再抱你一下……」 我任由帆希靠在自己怀里,无处安放的双手停在半空中,犹豫是否要回抱对方。 要是墨北凌看到这一幕,八成又会醋意大发,和我闹好几天的脾气吧…… 顾虑归顾虑,我的手彷佛被什麽引力x1引,不自觉环住帆希腰际,模仿他刚才安慰我的动作,轻柔地在少年背上摩娑。 「帆希……」我微微低头,靠在自己怀中的帆希头上,一种无法言说的疑惑像浪cHa0,激起雪白的、看不见真相的浪花,不断拍打在我的脑海,像是想以这般拍打唤醒一种沉睡的记忆。「你到底是谁?」 「……」 见对方此时不打算回应,我又问:「你之後会告诉我吗?」 「……不会。」 我顿了一下,b错愕更多的是不解,「……为什——」 「我会让你自己想起来。」帆希突然抬起头,挣脱我的怀抱,回到往常轻佻的脾气,「你忘了很多事,我会不断告诉你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直到你想起来。」 我茫然地呆滞在原地,窗外夜幕已深,帆希冷冷扫了我一眼,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明火之城,「我要走了,下礼拜记得来开会,公司和出版社排好了,除了前面授权的合约,之後的流程都和你上次的经验差不多,不要在意我是核灵,反而害自己分心。」 「……啊?」我在帆希的手握上门把前,倏地从呆愣中缓过神。 怎麽又这麽突然就结束话题?这家伙说话都没在考虑听众的心情吗! 「对了。」站在玄关的帆希停下动作,冰冷地转面回望我。「你现在还是讨厌吃半熟蛋吗?」 「呃、呃……欸?」 这是什麽问题? 见我快呆愣在原地,帆希不悦地往我脸上甩了一记眼刀,我才在不明所以之下缓缓点头。 「这样啊。」帆希挑眉,灰蓝sE的眼瞳在灯光照S下,显得b平时更澄澈稚nEnG,「连这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呢。」 语毕,帆希不等我回话,拉开门把,迳自离开空旷而清冷的房间,只留下孤单的门扉与我对视。 第八章 由你揭下真相的面纱 自那天帆希离开後,除了这几周频繁处理翻拍电影的会议讨论,我几乎不会在其他时间点见过核灵少年,但每每透过讯息询问工作事项,对方却总是秒回,彷佛从未下线,而这名捉m0不透的核灵,只要遇上我想询问有关深核,或是出自帆希口中,那些我听得不明所以的话的时候,帆希屡屡闭口不谈,像是整段内容被自家主子封缄,不在线下见面就默不作声。 这一天,我走进云星映画的会议室,动作不再如初来乍到时的生涩,自然地和坐在主位,目前身分为导演的老李、座位对面的设计师打招呼。 老李对我颔首,「早啊,小林。」他上下打量着落座的我,「这几天观察後,感觉你的JiNg神b待在之前公司时好啊,果然以前的工作不适合你吗?」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应该做何反应,总感觉在背後议论前公司不太好啊…… 「或许吧。」此时,我身後传来一道温厚的嗓音,来者依旧保持风度翩翩的形象,对在场众人敬了个九十度的礼。 我转过头,和经纪人装扮的帆希互望一眼。 帆希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保持着敬业的笑容,继续和老李说:「依我个人看来,沐宸似乎b较适合演艺类工作,您也知道,无论事情绪表现,还是肢T动作,沐宸都了如指掌,打从一开始就拿手的不得了,或许这才是发挥他与生俱来天赋的最好选择;相较之下,他以前的工作环境对他来说或许还是太压抑了。」 语落,他朝在场众人点头致意,还不忘朝我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抱歉,是我来晚了。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我接下他的笑容,很快就意会到对方刚才的那段夸赞中,肯定话中有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逐渐m0透这位以星探身分接近我的核灵,在没有自己饰演的角sE妆容下,真正难以捉m0的X格。 如果说深核是一个在世界各地巡演的大型剧团,其成员则是剧团中的演员。 这些演员将世界当成自己的舞台,不论身旁注视自己的是同事、工作人员,亦或是前来观赏演出的观众,他们都恪守自己的职责,将自己彻底融入角sE,在与人们互动的演出中压制「本我」,让自己处於能取得平衡的「自我」状态,而在长期的训练之下,深核的「演员们」便在自己的潜意识中种下这样「超我」的种子,在离开作为观众的人类注视前,必须以自身最完美的演技骗过所有人。 本我,是指内心最原始的慾望与冲动,驱使人本能地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受理X和道德约束地追求满足与快乐。 自我,是指自己在「想要」和「现实」中取得平衡的自己,让自己保持面对当下状况最理智的想法。 超我,则是自己心里会说「应该」和「不应该」的声音,它代表道德良心,是潜意识也知道的「正确」。 而帆希在面对众多人类时,将自己维持在「自我」状态下,扮演出众人认可的角sE,好让自己披戴着「演员」的面纱不会在聚光灯下被层层揭开。 当演出结束,他就会在我面前展现出只有身分是「演员」的本我,不会隐藏、不是别人,在我面前摘下那层面纱,底下的才是真正符合他内心的「帆希」。 此时,正在扮演「兰帆希」的他则是处於自我状态,促使与他对话的设计师和前辈不会对他「演员」的身分起疑。 这场会议主要是在确认翻拍成电影的角sE初稿,而我则是以演员的身分参与会议。 我听着设计师和老李的对话,一边浏览设计初稿。 设计师将我的故事主角配合封面cHa图,唯妙唯肖地画了服装草图,正中下怀般与我脑海中主角的外形重叠,甚至错觉似的感到眼熟;草图之後则是书中凌散的角sEX格的整理。只能说不愧是大公司的专业人士,无论是统整还是设计,完美二字简直对这些设计师不足挂齿。 「简报上的是目前主角的设计图,我整理了墨宸在故事中提及的外型描述,尽量符合作者所述的外貌。」设计师切换投影幕,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一一介绍。 我望着萤幕,余光不禁意瞥见正盯着自己的目光。 我转过头,不解地看向帆希。 「如果各位没有意见,那麽主角的外型设计将会以此定装。」设计师边环视众人边说。 我看着身旁的帆希举起手,声线不带一丝随意:「我有意见。」 设计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本书的作者有在先前的讨论中提到,这本书的类别为科幻类,若是在角sE的服装上添加科幻元素,是否会更贴切作品主题?」帆希口条清晰地发表建议,口吻平稳得俨然一名资深演讲者。 设计师如梦初醒般重拍了下桌面,对帆希的提议充满佩服,「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设计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卡在作者给的外貌设定,完全忘了把镜头拉到整个世界观。」他激动地站起身,「谢谢你,兰先生,虽然是刚转职的星探,但你真的很专业,谢谢谢谢!」 不只设计师的惊醒和老李一脸五T投地的讶异,我更是吃惊地望着自家经纪人。 连我自己在写故事的时候都没想到,帆希不愧是深核的,观察力这麽优越! 但对我笔下的角sE了解如此深刻,他是重复看了几次啊? 设计师动手在笔电上敲下键盘,「我之後改好的版本会再给你们确认的,那关於角sE的其他部分,各位还有建议吗?」 在场另外三人摇头表示。 老李转而面向我,「那麽,角sE部分没问题的话,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剩下的表现就交给小林了啊,你可是现在公司出了名的怪物新人,我想你不会有问题的,加油喔。」 「啊,好的,谢谢前——」话音卡在句子中段。现在的老李和我从事的是不同工作,应该不适合用前辈称呼。「谢谢导演提醒,我会努力的。」我改口道。 不久後,我提着帆布袋,和帆希共乘电梯下楼。在离开公司前,我从背後叫住绅士气质的帆希。 我迈着腿走到他身边,身高和少年T型有差异的帆希现在拥有一双长腿,一步的步伐相当於我的两步,想要追上还是满吃力的。「欸,帆希,你之前说过下班会来我家,和我把剩下没说完的故事说完,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来。」 帆希停下脚步,独自在我面前时的他不再拘谨,轻佻而随意地开口:「怎麽?几天不去你家就孤单寂寞地想我了?你现在已经落魄到只剩那个墨北凌Ai你的程度了?」 我倏然住嘴。 啊啊啊啊!这家伙的口气怎麽这麽欠揍啊!虽然他说的好像没错……不对,他就是在骂我! 我微微垂下脸,怒瞪着对帆希的误解发出抗议。他凝望我片刻,伸手在我额上弹了一指,「虽然我本来是打算开始拍摄时再去,不过算了,看在你缺乏关Ai这麽久的份上,我就提早和你回去吧。」 「唔……」我摀着额头发疼的位置,直到带着帆希回到家,才惊觉核灵居然又碰到我了? 我关上家门,转身就对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的帆希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碰到我了?为什麽?」 「还能为什麽。」他转身背对我,在自己身上打理一番,再次转过身时已回到原本的样貌,「你看看自己啊,只要你处於这种状态,理所当然能触碰到核灵。」 这种……状态? 闻言,我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身T,不出所料,即便隔着衣服布料,我的身T散发的幽幽光芒依然透过布料,肆意妄为地包覆在我身上。 我惊叫出声:「啊——你为什麽不早点说!」 帆希疑惑,「为什麽要早点说,你也没问我啊。」 「你不早点提醒我,就容易被路人当成怪胎啊。」我反驳道。 「你本来就是怪胎。」 「……」 说话这麽伤人g什麽啦!但会傻傻把核灵带回家,又无缘无故信任对方的人,说是怪胎似乎又不为过……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手心手背散着的光芒,暂且放下对帆希的不满,疑惑地问道:「那我要怎麽样才会恢复?」 他慵懒地靠着沙发伸了个懒腰,「时间到了自然会恢复原样,反正这不影响你,先去做饭呗,我饿了。」 「……」 我头痛地扶着额,「怎麽会遇到你这麽厚脸皮的核灵啊……」 然而帆希对我嫌弃的表情不闻不问,天经地义地回嘴,「来者是客啊,喂饱客人不就是你作为主人的工作吗?」他半眯着眼,享受着头上的空调吹出舒爽。 我还是第一次接待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客人,除了帆希嘴欠的程度,我似乎还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东西随意放在玄关旁,走向客厅旁的开放式厨房。 我弯下身,在冰箱内翻找食材,「你要吃什麽?」 见我真的答应自己无理的要求,帆希连忙站起身,像个孩子般轻快地跑到我身旁,「随便,你煮什麽我都吃。」 我扬起眉,「真的假的?你看起来就是叛逆期少年,不要对我煮出来的东西嫌东嫌西的喔。」 帆希哈了口气,「啧,就跟你说随便了,而且我是核灵,哪来的叛逆期。」 「哦,那我随便煮了喔。」我从冰箱内拿出几样食材。 自称客人的核灵没有指定餐点,我便随意煮了两人份的家常菜。 几分钟後,我端着碗盘走向餐桌,并呼唤坐在沙发上把玩着银条的少年过来用餐。 我和帆希面对面坐下,他的视线扫过桌上菜肴,抬眼望向我,「看起来勉强能入口,不愧是你啊。」 预想中的批评没有落在我头上,我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居然没有数落我?那我就把第二句当作夸奖罗。」隔着饭桌,我伸手在帆希头上r0u了r0u,将对方当作自家孩子般宠溺,「谢谢你啦。」 被措不及防的m0头杀打乱阵脚的帆希顿时愣住,再次开口时语无l次,「什、什麽啊,我……我又没有夸奖你,不要自己过度解读!闭嘴,吃饭!」 我宠溺地笑了,看着眼前与深核之间难得的平静,埋藏於深处的回忆似乎隐隐触动着我,彷佛此刻这一幕早在过去就已上演在我的日常中。 饭後,我将数量不多的餐具清洗完毕,随後坐回沙发,望向身旁摆弄银条的核灵。「在你和我说重点之前,我可以问一个之前就好奇的问题吗?」 帆希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我拖着脸,将目光转移到少年手中的银条上,「你们为什麽都戴着这个银条呀?不会看不到吗?」 语落,帆希抬起头,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意外,「……什麽啊,我还以为你要问其他重要的事,结果居然只是好奇这种微不足道的道具?」他停下玩弄的动作,将银条朝向眼部的一面对向我。 遮盖眼部的银条内并非漆黑一片,反而像监视器萤幕般,分割成许多细小的画面——而其中的画面则是以帆希的身T为原点,三百六十度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井然有序地排列在银条萤幕上。 「这个东西没有正式名称,我们都把它当眼镜在戴。」他说。「深核成员的大脑在团长的改造下,进化为可以在短时间内x1收并接收指令的器官。这个银条是在战斗时,用以替代我们视力的道具,但说实话,平常都靠第六感战斗,并作为现在深核最强成员的我,接受到这东西的帮助实在不多。」 「是喔。」我点点头。「那你刚刚在玩什麽?」 此话一出,帆希蓦地僵在原地,与我对望的眼神变得僵y。 「没、没什麽……」他从我眼前将银条收回身旁,冷冷地望了我一眼,随後无可奈何地叹着气,「……算了,反正你迟早会知道。这个东西有类似投影的功能,可以把过往的记忆画面呈现在上面……我刚刚在看以前和……」 他咽了口气,别过脸,「……和我哥以前的回忆。」 「嗯?」只是这样? 看他一连串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什麽难以启齿的事呢。 帆希将银条放回桌上,转过身,在沙发上盘起腿,「别浪费时间问这些不重要的事。」他面对着我,语气回到最初的轻佻,「在我继续说下去前,你先告诉我,为什麽你会对墨家那个孩子情有独锺?你小时候身边明明有那麽多朋友,为什麽对他特别偏心?」 「……墨家的孩子?北凌吗?」我不解,为何帆希总是不肯好好称呼北凌的名字? 「嗯。」 我苦笑,有些困扰地搔了搔头,「……这不是很好的回忆呢……但如果我不回答,你是不是就不会继续说下去?」 帆希坚定地点头,「对,别废话,快说。」 「唔,好吧。」 我垂下视线,心情也跟着目光的坠落缓缓下沉。 我自小就无父无母,长达十八年,都是在阿姨的凌nVe下成长。 学校对我来说就像避风港,一天二十四小时中,我能有十几的小时躲避阿姨的魔掌已经是万幸了。 对於一个没有上过幼稚园的孩子来说,想在陌生、无依无靠的新环境中找到朋友简直是第一大艰难的考验。 十几年前的夏天,刚上小学的我带着紧张与解脱的心情踏进自己班级的教室。 我环顾四周,发现一些新同学适应得很快,在早自习响铃前就已和刚交到的朋友玩在一快儿。我跟着老师的指示,在陌生的环境找到自己的座位。 尚未和其他同学打成一片的,或独自看书,或盯着黑板发呆。 我不安地低下头,与墨绿sE的桌垫面面相觑,侧耳听着周遭传来的嘻笑声,顿时觉得自己和这个班级格格不入。即便如此,在我自认为这个只有充满喧嚣与殴打的世界中,居然还存有一块和平之地,就算此处不欢迎我,未来也会成为我唯一能放松的地方。 我低垂着头,不知还要忍受旁人的欢笑声多久才会正式开始上课。不知缓慢流淌的时间过了多久,我落在桌面上的影子突然多出另一人的身影,温厚的稚nEnG嗓音如风一般轻盈,徐徐吹进我耳中:「早安。」 我猛然抬起头,正好和坐在前方的男孩对上视线。 「早、早安……」我不知所措地打招呼,因紧张而结巴的话音细如蚊蚋,甚至不知道音量是否足够来者听见。 「你叫沐宸吗?」男孩朝我露出柔nEnG的笑容,指着桌上的名牌问道。 我大力点头,由於在小学前完全没有学习过任何知识,因此对眼前男孩识字的技能感到佩服。 男孩露出森森白牙,年幼的面庞如人偶般JiNg细美丽。「你好,我是墨北凌。」名为北凌的男孩含笑自我介绍,「我能和你当朋友吗?」 我看着身边成群结队的同学,对於交朋友一事感到新鲜,於是大力点头,「好呀!」 这时,迟来的上课的上课钟声打断现场的欢声笑语,随着导师走上讲台的步伐扬起静默的风。 然而此刻的我并没有想专心上课的念头,一心只想和新交到的朋友谈天。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上课时好学生模样的北凌在钟声敲下的同时,转身面对我。 「沐宸,你家住在哪呀?」男孩笑着趴在我桌上。 我有些拘谨地往後挪了挪身子,「学、学校旁边。」 北凌歪了歪头,「那你平常是不是都很早来学校呀?」 我点点头,「嗯。因为我和阿姨住在一起,阿姨常常一大早就把我扔出家门,让我自己来上学。」 「扔出来?」方才北凌还带着笑容的脸庞瞬间僵住。 正当我以为自己说错什麽,想改口解释时,北凌又问:「你阿姨不喜欢你吗?」 我茫然点头,「她很讨厌我,姨丈也是。」 趴在桌上的北凌瞬间坐直身子,脸上满是震惊,「很讨厌你?他们会打你吗?」 「会啊。」我冷静地说,口气彷佛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般,「每天都会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打。」 北凌摀住嘴,像是想把即将脱口的惊叫压回心里,「你怎麽不和老师说?这是家暴吧?」 我小小的脑袋充满疑惑,对家暴一词感到不解,却清楚知道自己要是告状了,之後的每一天会发生什麽,於是朝北凌摇头,「我习惯了,而且不能告状。」说完还对他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对方帮自己保密。 北凌并没有因此放下担忧,眼底尽是心疼,「被打……会很痛吧?」 「……一点点。」事实上是非常痛苦,但我担心自己一旦将实情说出口,只会增加的北凌担心。 他抓住我细小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用着在我的世界中罕见的温柔道:「我会保密,但你如果会痛、会想哭就要来找我求救,好吗?我是你的朋友,会保护你的。」 被握住的双手传来男孩的T温,我愣然地接受由对方的暖意,如血迹的包围中,唯一没被wUhuI沾染的纱布,轻轻包覆我支离破碎的心。 我望着男孩真正想守护自己的眼神,不禁热泪盈眶,彷佛许久未能找到愿意接受我的温暖就在眼前。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班上逐渐有许多同学和当时的北凌一样找我搭话,在得知我的情况後心中满是不忍,一个接着一个,许多人都带着同情和我成为朋友。 但我不需要同情,我自认即使自己只有七岁,幼小的心灵却没有他人想像中的脆弱。 我习惯日日夜夜的殴打与怒吼,心中为自己建起的壁垒早已高而坚强,不是几次的尖声怒骂能摧毁的。 我不需要同情,接受他人的同情,相当於承认自己的不幸、自己的脆弱,我宁愿这些朋友像旁人,在坚强的背後为我鼓励,给我安慰,但不要怜悯。 我认为自己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幸运,而这几年家庭带来的伤痛不过是人生必经的历练,没什麽好同情的。 我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同情,却不曾将这份同情带回壁垒内满是疮痍的心里。它不是药膏,不会治癒我的伤,只会让我认为自己很可怜、很可悲,导致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崩塌,在他人同情的同情下逐渐变得脆弱。 从入学到毕业,我所结交的朋友都是因为不忍心而想尽力帮助我,给予我自己的恻隐之心,为我冠上需要同情的脆弱标签;唯有墨北凌和他们不同,他不是将反效果的药剂涂抹在伤口上,而是带着鼓励,陪我将高墙筑的更高大,更不容易摧毁。 在众多的八方来客中,只有他是真心想朋友的身分与我肝胆相照,会从天涯聊到海角,从梦想聊到各自的秘密,而非像其他人那般,与我的话题总是围绕在对创伤的关切中。 只有他给的友情让我感到温暖,其余称为朋友之人带来的同情,不过是他们内心认为应该对弱势做出关怀的虚情假意,我感受不到真切,也总会猜测他们背後是否在谈论我、讥笑我,甚至嘲讽我的过往,只有对真正能谈心,会接住随时坠落我的北凌敞开心扉,迎接他带给自己的希望。 我低着头,隐忍着想夺眶倾落的泪水,不敢猜测帆希此刻的眼神,深怕对方听了我自私推开他人关Ai的过往会感到反感。 「所以,对你来说,那孩子才是唯一能照亮你内心深渊的光?」 预想中的嗤笑与批评没有落下,帆希的语气宛如平时问话的平稳,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我看着身上还未散去的光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笨蛋,抬头。」前方传来帆希无奈的叹气声。 我抬起头,正想伸手抹掉盈眶的泪水,却在动作前被倏然帆希拉进怀中。「你的情绪忍了二十三年,在我面前就别演了,想哭就哭,不要等一下我说完後才哭得淅沥哗啦的。」 我趴在他肩上,在一段安抚中,好不容易憋回去得泪水总算翻涌,大颗的泪珠落在衣服布料上,毫不犹豫在浅sE衣物上印出深sE的水渍。 「你觉得截至今日,愿意给你Ai的人只有墨北凌?」帆希一边安抚着我,同时问道。 「嗯……」泪水淌过唇边,我模糊的回答闷出鼻音。 得到答案的帆希反而沉默了,半晌後才开口:「可是,Ai着你的人一直都不只他……」他的手抚过我头顶,动作轻盈得宛如在触碰易碎品。「我好想你,我等你很久了……」 闻言,我的心口彷佛被这句话揪紧,没来由地涌出酸楚,哭出刺痛的眼眶不断流下苦涩的泪水。 「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并未经果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回答的内容也非我内心的想法…… 就像内心深处牵引着我发出声音。 拥着我的帆希蓦地愣住,停在我头上的手跟着停下动作。 他停下动作,拍了拍我的背,「……好了,哭够了吧,坐好听我说。」 我听话地离开满溢温暖的怀抱,被帆希乱七八糟抹了一把脸。 「别哭了,听我说。」帆希随手拿了一张面纸,将挂在脸颊的泪水带走,「刚刚问你墨北凌的事,只是要确认他在你心中的地位……算了,这个现在说不到。」 他仰头思考,似乎在计算今天要述说的过往要在哪里打住。 帆希沉Y片刻,而後缓缓开口:「你应该还记得,战争时我对你做了什麽,我在你T内注S过抑制剂,你当时或多或少有x1收到其麻痹人T的作用。」 我回想当年凄惨的战争,帆希不知何时将麻醉药剂注入我T内的画面不到一秒便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播。 「那个抑制剂的作用是为了抑制你现在的状态,避免一段时间会不受控制,正常来说,抑制剂的功能能持续几十年,但被困缚在你心里的生命似乎很顽强呢,连我亲手条配的药物都能抵抗。」语毕,帆希冷笑一声。 我疑惑地挠头,「被困缚在我心里的……生命?什麽生命?」 帆希指着我发光的身T,「我是深核第二个诞生的核灵,曾经有个哥哥,也就是失控的第一位核灵,而那为核灵现在正在你T内,至於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则是因为他已经冲破抑制剂的效果,正和你的意识平衡地分享身T主控权。」 ……核、核灵?! 我面sE一白,震撼的事实扰乱大脑的思考,「……核灵?……在我T内?」 帆希冷冷点头,还不忘上前补上一刀,「而且是能力最强的。」 ……最强的……核灵? 看着我大惊失sE地僵住表情,帆希用早已预料到我会做何反应的表情g起嘴角,「不要这麽早就被吓到,後面会吓到你的过往还有很多。」 「从抑制剂开始说起吧。」他漠视早已呆住的我,继续说下去:「我在深核的定位是药剂师,主要是调配各种药物提升其他成员的能力,战斗值为零,只能用毒药对付深核的敌人,所以身上备着各种药剂很正常。我当初注S在你T内的抑制剂是刚研发就带上场的,自然会有不少副作用,你在大学生了场重病,就是抑制剂副作用导致。」帆希拿起桌上的智能管家,在上头按了几个按键。 我眉头一蹙,想起因病卧床、被痛苦缠绕的那段时间,当时每一晚病痛带来的折磨令我度日如年,「你怎麽知……不对,原来我生重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疾病带来的痛楚绝非短短几年就能遗忘的,害我当时如此绝望的幕後黑手就在眼前,现在不骂,更待何时! 在我即将破口大骂前,帆希一脸认真地cHa嘴:「要是没有抑制剂,你十六岁就会像现在这样核灵化,在没人安抚的情况下就会彻底变成虚影,不及时踏风滞空,你便会穿透地表,垂直下坠,你要吗?」 对喔…… 我收回责骂,「那我是不是该视你为救命恩人?」 「不然呢?」帆希没好气地噘嘴,「要是没有我,你肯定活不到现在。」 态度好差…… 第一次遇到如此没大没小的恩人,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只能听着帆希在叹气之後继续说:「以你的状况,你原本的身T就已经算半个核灵了,你可以把现在的状态当作T内的核灵取代你的身T,说直白点,就是彻底核灵化,完完全全变成真实的核灵。」见我瞠大着眼差点吓晕,帆希连忙抓住我的双肩,稳定我的重心。 「你最近会感到莫名的刺痛,偶尔的瘫痪,就是内在核灵在作祟,他会随着你的情绪起伏在你T内躁动,情绪起伏月视激烈,越有可能导致瘫痪,不久後就会核灵化,而这样的规律会因为时间久了而出现不稳定X,即便你的情绪正处平稳,也会突然出现异变,如果不及时冷静下来,身T的控制权则会被核灵夺走,引发失控,但若能和核灵的意识保持平衡,便有可能在双方同时清醒的时候保持镇静,简单来说,你T内的核灵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帆希眯起眼,以端详之姿打量呆愣的我,「但现在看来,好像出现变异了呢。」 我一惊,「变异?」这听起来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啊! 「对啊。」相b我惊讶的面容,帆希一脸平淡,「你今天没有任何瘫痪迹象就核灵化,看来你和T内的核灵处的很好喔。」 「……」 我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类和曾经失控的怪物核灵处的很好?开什麽玩笑!这绝对已经不是人类了! 帆希C作起智能管家,在一声哔声後霎时出现如萤幕般的虚拟投影。 ……智能管家什麽时後有这个功能了? 「好了,前面都只是预热,接下来才是今天要跟你说的重点。」他按下虚影中央的按键,下一瞬,萤幕般的虚影呈现出摆满课桌的场景,如影片般播放出我从未听说的过往。 直立在桌面上的教室虚影g起我的回忆。 眼前的教室正是我和北凌的国中校园,当时我已学会不随意透漏自家败面,在北凌陪伴下,身边迎来不少足以称呼莫逆的朋友。 空旷的教室突然被一群人的吵杂填满寂静。 我看着国中交情不错的同学围着面无表情的墨北凌,一路走到教室後方的空地,除了在空地停下脚步的墨北凌,其余几人或坐在置物柜上,或坐在无人的空位上。 「砰!」 一声桌椅倒塌的巨响乍然中断众人的笑闹声,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空位上的男同学粗犷的叫嚣,「哈,墨北凌,终於让我逮到你了啊?」男同学面露凶光,笑着不怀好意的招呼,「平常看班上一群人围着你,林沐宸也把你当珍宝在守护,一直都没机会对你下手啊。」 墨北凌没被他的怒视吓到,彷佛早已猜到对方找来自己的目的,语气冷淡得宛如眼前之人不过路人一般:「周末把我找来学校,你想做什麽?痛扁我?」 「哈,观察力很敏锐嘛。」坐在置物柜上的另一名男同学抬腿踢了墨北凌一脚。 踢倒桌椅的男同学冷笑一声,起身走向面sE淡然的墨北凌,随後拽起他衣服领口,「要不是林沐宸这个倍受老师们宠Ai的家伙总围着你,我早想揍你了。」 看到这里,我早已被震惊占据的表情染上惊恐。 「为什麽?」墨北凌平稳的声线不带一丝恐惧,面不改sE地问。 「还能为什麽?」坐在置物柜的男同学跳下来,一手搭在墨北凌肩上,「你个富家子跑来我们平庸的学校,不就是为了贬低我们,好抬高自己富二代的身分吗?」 墨北凌无畏与两人对上视线,淡漠反驳道:「我没有。」 见自己以武力威胁的对象丝毫不畏惧自己,拽着北凌衣服的男同学脸sE更加不悦,「哈,还没有咧,那你没事来读这麽穷酸的学校g什麽?就为了陪那个穷人家的林沐宸升学?这他妈根本是瞎掰。」 搭着墨北凌肩膀的男同学也跟着帮腔:「就是说啊,你也不想想林沐宸他们家那副穷酸样,作为他的青梅竹马,你不应该出钱带他读高等学校吗,来这破地方除了以自己家世显赫的背景讽刺我们,还有什麽理由!」 听见找碴的同学在我身上贴上标签,墨北凌脸上总算有了一层怒意,他微微拧眉,平淡的口吻挟带愠怒:「林沐宸的家境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也并非穷酸。」 「还敢顶嘴?」墨北凌身前的男同学举起拳头,「反正今天找你就是要扁你,你们别看了,都过来啊,早点动手早点完事。」男同学指使身旁看戏的小弟们围上前,众人纷纷露出等待此刻已久的怒光,将墨北凌团团围住。 即便墨北凌面sE不彰,作为未来回顾往事的旁观者,我抓着衣摆的手不禁替他捏出冷汗。 墨北凌重叹一口气,在男同学挥拳之际别过头,反手扣住对方脖颈。 「感动林沐宸一根寒毛,相当动我全身,既然是你先找上门的,那就当我正当防卫。」男同学被掐紧的地方逐渐泛红,墨北凌额角冒出青筋,丝毫不打算减轻力道。 被反制的男同学痛咳出声,伸手示意小弟们先朝墨北凌动手。 我看着身高高过北凌的男同学被压制,不禁对墨北凌的力气感到惊叹。 墨北凌冷眼扫过在场众人,燃着愤怒的眼神炽烈地回敬众人的凶光。 其他同学朝墨北凌挥拳动武,却一次次被躲开。墨北凌抬腿横扫包围自己的同学,其力道显然不小,方才还大声嚷嚷的同学们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痛呼出声。 然而墨北凌却未就此停手,上前又给众人补上一脚,目光冰冷得毫无悲悯,彷佛在看一群Si人,「今天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想在其他人面前霸凌我、排挤我都可以,但要是感对林沐宸有一分不敬,我就不手下留情了,自求多福。」 随着墨北凌离开教室的背影,以虚影呈现的纪录片段就此中断。 我盯着黑屏的虚影发愣,即便画面已经黯淡,墨北凌冷漠而愠怒的表情仍令我过目不忘。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何时发生的,只知道这群对墨北凌不怀好意的同学们,在整个国中生活都一直以朋友的身分在我身边周旋。 我见过那个眼神,是七年前第一次遇到帆希时北凌流露的戒备。他从未和我吵过架,面上的温柔一成不变,这几年来我甚至没有亲眼目睹他发火的样子。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原来平时温驯的北凌不是不会生气,而是只在袒护我时才会变得尖锐。 「在那之後,墨北凌就天天遭到同学们的排挤,偶尔你请假没去上学,同学们就更变本加厉地以言喻辱骂他。」帆希滑过萤幕,画面场景改变至一间明亮的房间中,两位少年并肩坐在床缘,「我问过他如此看重你的原因,理由和你同学说的一样,只因为他是富家孩子,在就读幼稚园时就不断遭受同学排挤,而你则是第一个答应成为他朋友的人,就算知道他们家底雄厚也不曾抛下他……」 帆希垂下目光,眸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说你在家里得不到家人的关Ai,所以把你当作自己的弟弟在疼,你哭、你笑,你的每一个情绪都牵连着他,你肯定不知道他以前发生的事,因为他总是户在你身前,替你挡下每一刀……」帆希的音量逐渐减弱,声音若有似无地因情绪而颤抖。「……在你T内的核灵,以前也是这样在乎我……」 我伸手抚m0他的头发,明显感受到内心正因他这番话而不住悸动,「不只以前,你哥哥到现在也很在乎你啊。」他迷茫地望着我,我微微一笑,「你说我和T内的核灵是共存的关系,因此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你和我说的话,他都有听到。」我轻轻将他垂在脸庞的发丝g到耳後,「他很想你喔。」 帆希依旧低垂着眼,「……我、我才不想他!这家伙说不会离开我,又擅自离开深核,我才不会想这种人……」 「……你刚刚自己说想他的……」 「闭嘴!别管我。」他抬眼瞪向我,在虚影萤幕上按下按键。 萤幕上的过往在时间的洪流中逆向奔驰,帆希靠在身边少年肩上,装作自在地摆动双脚,面上表情却溢满忧郁,「你真的想离开深核?人类对我们的排斥你又不是不知道。」 h发少年随意扬起微笑,赤红的双瞳满是对帆希的溺Ai,「我当然知道啊,而且我能伪装rEn,只要不和他们有肢T接触,就没人发现得了。」 赤瞳少年的声线和我如出一辙,我乍然一顿,惊得向前挪了挪身T。 萤幕中的帆希g弄衣服下摆,没有因为少年的话而扫去脸上的Y郁,「那你想离开的原因是什麽?团长对我们又不是不好,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你要背叛约定?」 少年轻笑一声,「没有呀,我想带你一起走。」他将倏然瞠大眼的帆希搂得更紧,安抚似地上下搓r0u帆希手臂,「至於原因嘛……只是很单纯地想出去看看,我想以人类的身分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想出去就和团长说啊,她又不会禁止……」帆希闷闷不乐地盯着地板,显然不接受少年的说词,「虽然我愿意跟着你,但一直留在这里过习惯的生活不好吗?」 我望着萤幕中语气不再尖锐的帆希,不禁有些惊讶。 少年望着深黑的窗外,叹了口气,「不一样,我想过的是不被监视的生活,不是现在需要你特别断了监视系统的生活,团长虽然把我们当亲生孩子般宠溺,但几乎没给过我们yingsi,平常连睡觉都要被关注的生活,我已经腻了。」 帆希猛地抬起头,似乎不太理解,「你想要自由?做梦,你跟了团长几百年,她才不会轻易放你走。」帆希重重在少年头上拍下手,「你是她最强的武器,要是你溜走,就算天涯海角她都会把你抓回来,再说了,你就算离开深核,身上的监视和定位系统很快就会出卖你。」 「你不是有办法暂时摧毁系统运作吗?」少年理所当然地反驳。 「那也只是暂时啊。」 少年一把捧起帆希的脸,「但你是帆希啊,团长手下最强的药剂师,突破系统监控对正在进步的你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唔……」 「拜托。」少年真挚地恳求一脸冰冷的帆希,「陪我走,我不想你分开,你也舍不得我离开,对吧?」 帆希为难地点点头,踌躇片刻後才缓缓出声:「那你要怎麽从团长眼皮下溜走?」 「最坏也只是打一场。」少年自信地耸耸肩,「我实力b她强,再加上有你在,分分钟就能打败她。」 「你居然这麽狠心抛下自己亲生母亲。」帆希的口气逐渐转为一贯的轻松,「算了,随便你。」 他挽起少年手臂,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等成功後,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话还没说完,简约明亮的房间骤然被破门而入的呼喊声打断。 「帆希——」 大剌剌冲进房间的nV子扑上帆希,连同少年一起抱进怀中,「你们在聊什麽?你怎麽黏着哥哥呀?」 被抱住的帆希瞬间炸红了脸,一把推开身旁的少年,「谁、谁黏着他!是哥自己要抱我的!」他使力推了推年在自己身上的nV子,「团长,我拜托你下次先敲门,突然冲进来是想吓Si谁!」 团长松开拽着帆希的手,幽紫sE的瞳孔盯着帆希,眼瞳中的漩涡状彷佛要将帆希藏在心底的秘密掏出来,「欸,帆希,你的心跳很快,脸也很红喔,哥哥对你做什麽了吗~」 帆希红着脸跳下床,连忙为自己澄清:「你、你不要擅自脑补,我们只是在聊天!」 「欸~是吗?」 「你赶快出去!我们要睡觉了!」帆希灰蓝的瞳孔写满不悦,推桑着团长离开房间。 团长翻了个眼,亮着金属光泽的眼白令人不寒而栗,「嘁,什麽嘛,孩子长大了就不和妈妈撒娇,感觉你们昨天还只是个孩子呢。」 帆希急得跺脚,「够了!你出去!」 「好啦好啦,知道了。」团长转过身,幽紫sE的双眼眨了一下,再次睁开时已染上交错的冰蓝与深红,漩涡的瞳孔同时改为同sE的闪电状。她轻盈地捧起帆希涨红的脸颊,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晚安啦,两个宝贝们~」 帆希没好气地甩门,在门後补上一句:「谁是你宝贝!」 萤幕暗下,过往的片段到此中断。 沙发上的帆希板着脸,声音早已冷却,「後面不重要,我截掉了。」 我坐回原位,有些纳闷地问:「刚才那个少年是你哥哥,发狂的核灵?声音怎麽和我那麽像?」况且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难和发狂二字联想到一起。 帆希点点头,「如果我说是因为他正在你T内,影响你的声线,你信吗?」 这怎麽想都不可能啊。 「不信。」 「那就等下一次,原因我下次再说。」他站起身,拍拍我即将褪去光芒的身T。 「时间还很早啊,你现在就要走了?」 「我累了。」他简单三个字说出重点。 帆希冷冷瞥我一眼,戴上银条後走向玄关。「别想太多,我今天只是来蹭饭的,你想知道的重头戏还在後头。」 我无语,「……你做事还真是随兴。」 「彼此彼此。」他摆手,「和你T内的核灵一样罢了。」 帆希拉开大门,同时转头跟我说:「今天讨论角sE设计时,我提出的建议就是按照我哥以前的模样,既然他的灵魂寄宿在你T内,就由你负责把他饰演好——」 「帆希——」 正要踏出房门的帆希被甜美的嗓音叫住,声音的主人随即将他扑倒在地。 「靠!」被压倒的帆希怒骂。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一时语塞——刚刚影像中的nV子正压在帆希身上,冰蓝与深红交织的瞳孔散出理直气壮。 她是深核的团长? 「……呃,帆希?你没事吧?」我犹豫要不要上前扶起少年,正巧和团长对上眼。 我感受到一阵寒意窜过心底,内在涌动的灵魂似乎不欢迎来者,制止我想走上前的冲动。 团长盯着我,从帆希身上爬起身,闪电状的瞳孔在一次眨眼後变回漩涡状。「哎呀呀,是沐宸耶,好久不见!」她轻盈地走到我面前,露出俏皮的微笑,「快跟我走,上次见面是几个礼拜前吧,哎呀,都怪帆希,害我这期间都不能出手绑架你。」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彷佛自己没说错什麽,一派轻松地对我发出叹息。 我身周逐渐黯淡的光芒再度大盛,封闭於T内的核灵不断以意志呼唤我逃跑。「……绑、绑架?」 「团长!」帆希从地上爬起,一把拉住团长绑在耳旁的辫子,「我还没和他说完,你不要动他!」 头发被扯住的团长失去重心,重跌在地,「吼,帆希你g嘛,又不是只有你能和他说话!说什麽要让他找回记忆,主动加入深核,未免拖太久了,久到我都当上保镳,成功接近墨家那孩子了!」 ……保镳? 墨家的孩子……墨北凌? 对喔,罗泽兰和墨家有世仇,这麽说来,深核是想报仇吗?但……墨北凌有什麽保镳? 帆希无奈对方是自己老大,无法上前甩上两巴掌,头痛地扶着额,「我知道,但你不要在林沐宸面前说这些,你现在刺激他的大脑,到时候害他因情绪波动毁坏r0U身怎麽办!」 「那就直接加入深核,把他改造成以前十全十美的核灵啊。」 「……」 我望着眼前母子在耳旁喋喋不休,听两人拌嘴良久才敢开口:「……你们还记得我在这里吧?」 帆希冷眼瞟我,拖着团长就要离开,「烦Si了,你这家伙会想离开深核肯定是因为团长老是毫无节C。」他白了个眼,低头对无理取闹的团长说:「团长,你够了,我下次就会让他想起过往,这期间你一样不准对他设陷阱。」 「啧,罗嗦的孩子。」她站起身,瞳孔形状逐渐改变,「知道了——让我和大儿子叙叙旧都不行,帆希对哥哥的占有慾越来越强罗~」 帆希不奈的口气多了一丝怒气,拉着团长走到半开着的门扉前,「你闭嘴,快滚!」 我惊愕地看着帆希将自家老大轰出门,不禁失笑,一段没经过大脑的话忽然脱口而出:「帆希,你长大了呢。」 帆希闻声回头,见我大力地摇头,表示这句话并非本意说出的,愣然半秒,随後露出浅浅的微笑,含笑朝我做了个口型。 我站在不远处,看见他难得而清晰的柔笑,以及不再隐藏於锋芒之下的想念,对此回以一个笑容。 「哥,我很想你。」 天际的粉sE渲染着紫sE,傍晚时分的yAn光西斜,缓缓躺进夜幕的怀抱。 我点开和剧组成员们的群组,设计师传来的主角立绘尽收眼底。 淡hsE的短发、赤红的眼瞳,上衣与短K的设计神似深核团长的穿着,画面和下午流淌在往昔水波中的核灵少年身影重叠在一起。 设计师:「林演员和兰先生确认一下,若没问题就会把这一版当作设计定稿版本,送交给造型部门,下周再安排林演员试装。」 我扫视图片上的妆造设计,心想如果这就是帆希想要复刻的角sE,或许就能正式通过了。 不出多久,群组里便收到帆希同意的回应,我也跟着回覆赞同。 讯息传送成功的下一秒,帆希同时在单独的聊天室中传来讯息:「定稿後就是你经历过的流程,行程会因为你饰演的角sE变得紧凑,下一次去你家,或许是在拍摄结束後,大概两个月左右。当然,如果这段时间存在你T内的核灵帮你忆起过往,就直接通知我。」 我:「哦,那如果我在家突然核灵化怎麽办?」 帆希:「反正不会发狂,你和核灵能达到平衡。」 我:「……」 在我即将结束对话,阖上手机时,平日这个时段总在忙碌的墨北凌恰巧传来讯息:「沐宸沐宸,WindRaining官方放公告了,墨岚这个月会回国拍戏,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云星映画,饰演的是翻拍作品的其中一位主角。」 墨岚? 墨岚要回国了? 真的是来云星映画拍摄? 我抑住即将爆发的兴奋,指尖迅速在键盘上敲下回应:「真的吗!他要演哪一部?」 如果刚好和我的档期一样,说不定就能在公司偶遇了! 踏入影视界的初衷就能实现了! 墨北凌:「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最近出版的新书喔。」 我的双眼为之一亮,「谁呀?跟我说嘛,说不定我也认识。」 墨北凌:「你当然认识啊,墨宸。」 我发着光的双瞳一愣,不解之下继续打字:「什麽呀?怎麽突然称呼我笔名?」 墨北凌:「因为墨岚这次拍的电影作家就叫墨宸啊,林、沐、宸。」 我充满雀跃的内心霎时一寒。 平时总是迟钝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敲击键盘的手指随之停下。 什麽意思? 直觉告诉我,这次北凌绝对没有在拐弯抹角,若是以字面上的意思来看…… 我从书桌旁翻出这一次的角sE分配表,先前认为即便知道演员名称,也不知道各位演员前辈是谁,因此还未仔细确认过饰演其他角sE的演员各有哪些人。我仔细看过资料上的每一位演员的艺名,在饰演主角的演员栏中瞧见熟悉的两个字—— 墨岚。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滑过冰冷的纸面,彷佛印有自担艺名的纸面正在指尖下灼热地跳动。 ……不会吧?真的假的…… 墨岚居然饰演我作品翻拍的角sE? 为了追星而主动踏出的第一步,居然在第二步就得到勇气的回应…… 我连忙在聊天室中输入不可置信的疑问句,下一刻却意识到不对。 网路上出现翻拍作品的作者笔名并不奇怪,但如果墨北凌进而查询饰演这出戏的演员们,不就会搜寻到我的痕迹? 我小心翼翼地在文末输入第二个疑问:「……那你有查过这部戏的主演名单吗?」 忐忑的心情随着墨北凌下一秒的回覆沉落谷底。 「当然有啊,林沐宸小弟弟。」讯息上的文字与萤幕的冰冷交织在一起,静静流入我指腹,「饰演这部戏主角的演员居然没有告诉我自己在云星映画当演员?我的青梅竹马怎麽对挚友变得这麽冷漠呀,呜呜呜。」 我的心一沉,反应过来时早已按下通话键。 「大明星林沐宸小弟弟,怎麽没和我说你换工作了呢?是交到新朋友,对我的感情冷漠了?」 电话传来墨北凌撒娇似的抱怨声,我哭笑不得,赶忙柔声带哄地解释:「没有啦……我本来想等达到一定的人气後,把这件事当作惊喜跟你说的,结果被你先发现了……」 「原来如此啊。」听见我焦急的解释,墨北凌失笑出声,调侃我的动作却依旧没停,「我还以为你不Ai我了呢。」 「……欸、欸?才没有!」我啼笑皆非地哄劝道。「北凌不要因为太久没见到我,就在国外胡思乱想。」 「那你说声你Ai我。」 「……欸?」 怎麽才一个月不见,墨北凌就变得会撒娇了……压力太大吗? 我点开视讯镜头,朝看不见墨北凌面容的手机甜甜一笑,「我Ai你,练习要加油喔。」 漆黑的萤幕没有回应,沉默逐渐蔓延,半晌,清脆无波的声音才划破寂静:「你也是,拍戏加油。」 切断电话後,世界再度恢复宁静。 自家竹马总是掺着暖意的嗓音在这次通话中毫无波澜,若不是有什麽心事,就是墨北凌正在隐瞒一件未曾告诉过我的事实,而这个找不到时机点着陆的事实,似乎就要破蛹而出。 这阵子墨北凌的行为总是透着不熟悉的反常,调戏我时不再像往常语带玄机,说话虽然直白不少,但字字句句似乎都隐含言外之意,见我对此没有反应,他也不会催促我思考其中的含意…… 就像他心中藏着某件迫切想告诉我的事,却又不希望我太快知道。 透过帆希作为旁观者间叙事者的身分,我已经知道不少自己未闻的事情,而这些事皆一次次突破我对过往的认知,彷佛从另一面关注着我的人生,难不成北凌也有诸如此类的事实想和我说? ……嗯? 墨北凌和……罗泽兰.帆希? 墨家和罗泽兰家……不是有世仇吗? 我恍然大悟,瞬间敲醒思考过度而昏昏yu睡的脑袋。 目前寄居在我T内的生命,正是来自深核的第一位核灵,而深核中部份像帆希那样天生的科技生命,无一不属於团长手下的生命造物——罗泽兰的後代。 我按耐住大脑混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晰。 如果将第一位核灵视为组成我生命的一份子,那麽……我T内是否也存在半个罗泽兰的血统? 和墨北凌家存在世仇的血统…… 推测出的震撼在脑中形成暴力的激荡,每一下都落在我因脆弱坍塌的记忆废墟中。sU麻的痛觉流过全身,并驻足在纷乱的大脑中形成无形的黑洞,如漩涡般将零星的回忆拼凑聚集在洞口。 眼上蒙着银条的nV子蹲在我面前,K裙之下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一道鲜明的腥红,往旁边一瞧,周遭环绕着坍塌的房屋,宛如置身废墟中央。 「我」双手cHa着腰,由上而下俯视nV子,「我赢了,你答应过会回答我的问题。」 ……赢了?赢了什麽? nV子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唉,你真的好麻烦,好啦,要问什麽?」 脑海中忆起的画面如幻灯片呈现在我眼前,播放的内容似乎是以「我」为视角望出去。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如此片段,由大脑传来的刺痛却不断提醒我——这也是被我遗忘的记忆之一。 nV子绑着两条辫子的发型和衣着与今天下午突然拜访的团长一致,短短一句话的语气也如出一辙,唯有那双过目难忘的眼瞳藏匿於银条之下。 ……她是团长? 画面中的「我」并不畏惧眼前疑似团长的核灵,令我诧异的是,除却从对方银条倒映中望见脸颊上的血痕,「我」身上并没有尘埃以外的痕迹。 「我」微微促起眉,随後听见团长开口补充:「不过只准问一个,要是把深核内部的事都告诉你,我们还要拿什麽混?」 我感受到画面中的自己正在思考,而後吐出一串长长的问句。看到这里,我身周似乎漾起暖意,一种谜样的熟悉骤然填满我呆愣的脑袋。 就像在梦中亲眼看见的画面正以现实的布幕重演,眼前的景象并非凭空的幻想,它的呈现正在与朦胧的记忆叠合。 团长面上写着不愿,仍一一为「我」解开动过手脚的问题。 罢工的大脑放弃接收来自记忆的解答,转而由T内的核灵为我记下这一切。 记忆中的「我」似乎并不知道眼前的nV子就是深核的领导者,就着自己早已抹去对核灵恐惧的无畏,泰然自若地与nV子交谈。 团长如实回答完「我」提出的问题後,对我做出邀请,期望我能带着T内的核灵回到深核,而抗拒以杀戮为日常的「我」表示拒绝,团长只好悻悻然地将我推出璃镜。 记忆的回播到此结束。 再清晰不过的往事g起回忆,一帧帧记忆在脑中一晃而过,零星散落的佚事在遗忘的黑洞里重现,宛如由几个月时长编写成的剧本正在看不见的舞台上演出——唯有团长的名字,始终没有浮出记忆的水面。 记忆中空洞的那一段总算被找回来,一直若有似无的虚无在此刻全数化为乌有。 烙印在记忆的痕迹随着铺盖的尘埃被扫去,团长所做的一切解释明确而深刻地填满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几天的疑惑早在几个礼拜前就得到解答了,但我为何会突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在书桌前坐定,将这几天帆希所说的往事和团长口中的解释连结在一起,扑朔迷离的思绪总算得到出口。 首先是过去深核的战争。 在第一次见到帆希时,他就明确地代表深核表示,那一场战争是「针对我的」。 以战争当作地毯式搜索、即便掀了整个世界也无妨,一切的疯狂只为了找到寄宿在我T内的核灵,并将这缕强大的科技生命完好无损地带回深核;但由於我与核灵共存在同一具身T中,导致团长想连核灵带人,将两者一同带回深核。 然而,我当时在恐惧中场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突然的核灵化造成计画被打乱:办公室中本来要将我带回深核的nV人没得逞;策画一切的团长则为了避免过去曾是深核最强的那缕生命,在未来会朝她举起反抗的旗帜,於是打算出手解决这个隐患。至於当时抱着我痛哭流涕的帆希……或许是出於担心,毕竟那位曾经百般疼Ai自己的哥哥,正因我的反抗走向二度Si亡的命运。 第二,关於我核灵化後之所以能触碰到生命T,也许是因为这具身T的结构仍然是由人类的R0UT组成,「无法接触生命T」的规则在我身上则不生效;关於与团长交手时,她会对我能站在地面上感到如此惊讶,大概是把我的核灵化和他们的防御状态,这两者皆会使身T发光的现象混为一谈,导致的误会吧。 接着是核灵化的发狂,此诱因是出於我的情绪过於激动,无法和核灵的意识达到平衡,身T主控权被单方面压制,全数落到对方手上,导致我的大脑无法对身T动作做出指令。 最後则是我最近反常的状态。 根据帆希的解释做推测,我平时莫名的放空、屡屡在不自觉中飘远思绪,却又能高效率地完成手边的工作,或许是拜那为核灵所赐,他的行动替我完成了停滞的节奏,也就是说,他和我是以共存的方式分享这具身躯,即使我的意识正在休息,他仍会代替我清醒。 至於对拍戏的熟练,无论是表现出角sE的情绪,还是那些高难度动作,都是因为有擅於伪装、长时间与敌人战斗的核灵在背後加持,名符其实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这样一来,这几天充斥脑海的疑惑就得到解释了。 我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迟缓的大脑在这一刻突兀地思考太多事,好不容易停下沉思,发热的脑袋却没有停下运作。 我仰头凝视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直直落入眼中。 亲眼见过深核的团长後,一切疑惑终於寻到出口,现在只剩最後的问题了。 WindRaining最後一次的演唱会,突然被深核搅局而被迫结束,那位不请自来的核灵则非普通成员,其正是团长本人。 依帆希所说,如果只是搜刮璃镜,深核只会出动部分成员,有必要团长亲自出面吗? 还是说,当时团长会现身,是为了找到我? 在得到诸多真相的解答後,我和深核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在战争中擦肩而过的平凡人与科技生命—— 我承载着深核最强大的武器,也算是与深核脱节的一份子。 第九章 雷雨中逆风守护你 早晨的yAn光明媚,充满生命力的光芒透过玻璃窗,铺洒在科技大楼的每个角落。 我穿过铺满yAn光的长廊,轻车熟路地在化妆间停下脚步。 「林沐宸,早安啊。」化妆师站在一语不发的帆希身旁,手中拿着眼影盘,呼唤我在化妆镜前坐下。「今天这麽早就来了,是打算彩排前先见大明星一面吗?」 我含笑点头,「嗯,我会踏入影视界,就是因为想在公司里遇到自担,没想到不仅拍摄的是同一部戏,拍摄的电影还是我笔下的作品。」我往四周瞧了瞧,又朝化妆师问道:「墨岚大概什麽时候会到呀?」 眼影刷轻盈地扫过眼皮,浅棕sE的晕染如雾般散开。「应该晚一点就到了。」他俯下身,轻轻在我脸上拍出妆容,「没想到你追星能成功到这个地步,可以和同担炫耀一辈子了吧!」 我扬起被染上瑰粉的唇角,戴上赤sE美同的眼珠朝化妆师骨节分明的手指望去,「是啊,如果能和他成为朋友就更好了。」 「你不是本来就是他朋友吗?」 我的视线闻声飘向後方的经纪人,帆希举止得T地打量我镜中的身影,满意地笑了笑。 我不解他话中想表达什麽,「什麽意思?」 「什麽东西什麽意思,墨岚不是你朋友吗?」帆希一本正经地反问。 我正想开口将问题说得更清楚,化妆间门口墨蓝sE的身影霎时止住我yu言又止的嘴。 墨岚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带走我的注意力,他从容不迫地在我身旁坐下,注意到我的视线後侧过身子,「你好,你是沐宸吧,这部作品的作家、上次演唱会时被cH0U中的那位。」 我看着他真挚的淡蓝瞳孔,心脏猛地一震,「是、是的。」 後者都过去这麽久了,他居然还记得!不愧是演艺圈的国民男神! 墨岚转回正面,眼神却依旧停在我身上。塌台手指向站在帆希身旁的nV子,以温厚的嗓音说:「这位是我的保镳,今天彩排都会跟着我。」 nV子点头致意,语气有点软弱,似乎是新进的保镳,「你好……我是墨岚的保镳,叫我织玖就好……兰织玖。」 兰织玖?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我在哪里听过吗? 我回以一个微笑,过去和工作人员们交谈时的紧张早已荡然无存,「你好,我是林沐宸。」 织玖笑着颔首,随後微微抬头,与经纪人状态举止优雅的帆希交换眼神。 染着hsE染膏的刷子拂过发丝,化妆师驾轻就熟地在我深黑的发间铺上一层淡h,「沐宸,你这次的造型很特别欸,是设计师凭空想出来的吗?」 我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帆希,微微摇头,「一半半吧,之前设计的和定稿差别甚大,有一部份是帆希提出的建议。」突然被点名的帆希定睛看向我,我忍俊不禁,「他说除了想还原出风上的设计,也想复刻出某个角sE的长相。」 「这样啊。」染剂随着刷毛逐渐探进我深处的发丝中,化妆师接着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麽喜欢墨岚啊?被朋友推荐入坑的?」 我围着染发围巾的身T倏地一僵。 在本人面前谈这个不太好吧! 我点点头,瞄向身旁滑着手机的墨岚,「我大学时生了场重病,家人们又……不太喜欢我,唯一能依靠的朋友也远在他乡,为了鼓励我颓丧的心情,那位朋友就推荐了WindRaining给我,虽然这样说可能很失礼……但我会喜欢墨岚,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和我朋友相似的气质……」 语落,我的余光接收到墨岚正看向这里,深怕我再说下去会冒犯到他,顿时住了嘴。 「原来如此,那你眼光很不错嘛,五人团中刚好挑中国民男神。」化妆师淡淡回应。 这时,始终站在化妆间後方的帆希终於有了动作,他逐步走向我,在我和墨岚中间停下脚步,回打量我们,不解的语气隐约带走他的绅士风度,「什麽啊,墨岚不就是你朋友吗?」 我轻松的情绪瞬间僵直。 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很失礼欸! 我连连摇头,想挽回帆希的信口开河,「什、什麽啦,我只是之前和墨岚互动过,称不上朋友——」 「到底在说什麽,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他是墨北凌啊。」 ……什麽? 帆希不顾我和墨岚之间的气氛在他话下降温,语气自然得彷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耳旁传来轰的一声,众人默契地沉默,震耳yu聋的寂静转眼间蔓延到整个空间。 我的心口像被巨物砸狠狠砸了一下,T内流动的血Ye随之凝结。我讶异地看向帆希後方的墨岚……他没有出声否定帆希大胆的言语,貌似默认。 「墨……北凌?」 墨岚抿起染上胭脂sE的唇,在我质疑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不用多说什麽,我瞠大的眼和半开的嘴都透露出无b的震惊,连染发刷刷过额际的搔痒感都无法唤回我的注意。 墨岚……是墨北凌?怎麽可能呢? 虽然气质很像,清秀的五官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两人的外貌和嗓音根本天差地别啊! 「呃……沐宸?」墨岚——或者说墨北凌,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再次开口时的声音已收回原先的温厚,改以和竹马相同的清澈,「我……帆希说得没错,抱歉……」 我石化在原地,对方说出口的声音如隔了薄膜般模糊。 墨北凌从墨蓝sE的发丛中摘下一块小型的黑sE物T,深邃的面容在黑sE物T的摘除下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清俊面庞。他深x1一口气,彷佛下定了决心,透过我最熟悉的嗓音缓缓道出:「……对不起,瞒了这麽久……我本来打算亲自和你说的,但现在一切都被戳破,我就直说了。」他抬起淡蓝的瞳,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地温柔。「墨岚是我的艺名,是墨北凌在演艺圈的身分。」 我与他交望着,澄澈的眼眸映出我瞠目结舌的模样。 化妆师拿起吹风机,轰鸣声回荡在沉默而狭小的化妆间。半晌,我找回镇静,缓缓松开抿起的唇,「……原来你早就出道了?」 墨北凌静静点头,「对……」他罕见地露出紧张的神sE,似乎在害怕,随即做出解释:「其实我根本没去读什麽艺校,早在国中毕业後就去国外当练习生了……」 「为什麽不跟我说?」我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单纯是因为震惊,心底并无得知事实後的愤怒。 见我原先轻盈的口吻不再有起伏,墨北凌小心翼翼地开口,宛如一只试探猎物的兔子:「你……生气了?」 我笑着摇摇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没有,我没有生气喔,甚至还有一种和明星之间的差距瞬间缩短的亲切感。」 见我没有预想中的气愤,墨北凌绷紧的肩线放缓然松,紧张的神情也跟着黯淡,「谢谢……你没生气就好。」 僵y的气氛随之缓和,墨北凌重新面向镜面,娓娓道出几年来的隐瞒:「其实我当时很犹豫,一直在要不要告诉你之间徘徊,结果最後还是决定向你隐瞒,原因和你一样,希望能在发光发热後被你无意间发现。」 知道原因後,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什麽嘛,结果你还不是自己向我推荐WindRaining。」 「因为你那时候很痛苦啊。」他说。「我希望WindRaining能如团名,成为狂风暴雨中的微风和细雨,在苦痛中为你吹进希望啊。」 我偏头表示不解,「为什麽狂风暴雨里会有微风细雨?」 北凌将刚才摘下的黑sE物T别回发间,霎时间变回墨岚的样子。他侧过身,轻柔地捧起我的脸,「如果说,你小时候在家经历的痛苦是狂风暴雨,那我就是那缕微风,用细雨滋润你受伤的心田。」 「喔——」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愧是墨北凌,文学气质和墨岚一样高。」 深邃的面容端着青年清新的俊秀,墨北凌捧着我脸颊的指尖在冷风的吹拂下变得冰冷,属於他的T温和气息都令我想要亲近。 x口传来不稳定的跳动,充斥脑後的压力如涨cHa0般,在结束的时间来到之前不断冲刷着我残余的清醒。 我在竹马炽热的注视下,暗暗想着—— 你是墨岚,同时也是墨北凌。 不论哪个身分,都是我最Ai的人。 所以,不必担心,我绝不会因为罗泽兰的灵魂离开你。 璃镜内是万里无云晴空之下的高科技城市,光从布满摄影道具的街道上望过去,乍看之下与外界并无太多差异。 整部戏的开头由饰演主角之一的墨北凌作为开场,我坐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一隅,啜饮着碳酸汽水,一边分神注意墨北凌的演技,一边低声朝坐在身旁的帆希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在云星映画待不短了吧,看到这麽多璃镜不会有想带走它们的冲动吗?」 他白我一眼,以同样细微的声音平反:「拜托,偷璃镜是任务,不是Ai好,就像人类一样,不会有核灵想增加自己的工作,更何况璃镜这种东西只是交给团长,让她建造理想中的乌托邦,对我们根本没用。」 「这样喔。」我含着cHa在宝特瓶中的x1管,声音含糊,「那团长是想把全世界的人类都带进璃镜里罗?璃镜空间不是有限吗?容纳不了几十亿人啊。」 「吵Si了,工作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问这些事,会害我脱离经纪人的角sE。」帆希脸上尽是不想多费工夫的无奈,从经纪人正装的衬衫口袋中掏出一罐貌似药剂的试管,随後举起一只手,强行打开我含着x1管的嘴,「反正离你上场还很久,喝下去,把非记忆的片段看完。」 「唔……」 强迫吞下颜sE浅淡的药剂後,我的脑海中像那天智能管家的投影萤幕般,清晰分明的画面如cHa0水般直直涌来。 第一个场景是我不熟悉的医院走廊,两名少年站在一间静谧的病房之外。 ……似乎是七年前深核战争的尾声。 面带银条的帆希双手环x,面对还是高中生的墨北凌一如往常流里流气,「我和团长求过情,她已经在沐宸身上留下伤口了,就当作是泄愤,这段时间不会再找你们的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墨北凌戒备着眼前的少年,与之保持一段距离,「你们来是想带走沐宸?」 「对,不只。」帆希冷冷说。「深核没有资格和人类申请璃镜,所以只能偷,团长会发动大规模战争是为了找到沐宸的下落,同时搜刮璃镜。」 墨北凌眉头微皱,作为旁观者,我清楚感受到他对帆希的不信任,「为什麽要找林沐宸?」 「这不关你的事。」帆希改以双手cHa腰,俨然长辈对孩子交代事项:「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他,我知道他在家被nVe待的情况,你保护好他,让他平安长大,未来,我们还会找上你们。」 帆希转身想离开,在迈步前又回头叮嘱道:「注意,是你们,沐宸和你,还有另外一人。」 医院走廊的场景模糊,紧接在後的是另一间我印象更深刻的病房。 是我大学时长居的病房。 当时,我在墨北凌的推荐下认识了WindRaining,从此把追星当作兴趣,同时也作为炼狱中的慰藉。 画面的时间在午夜左右,我难受地蜷缩在床上,被拉开一半的被子似乎无法为我带来温暖。 我想起来了。 大学时重病的噩梦曾有一天像这样,我全身麻木,痛苦如帮浦打进我四肢百骸,b平时时而出现的短暂剧痛更甚,长达一整夜的折磨令我辗转反侧,却怎麽也不愿消停。 就在我瘫在床上,毫无求救之力,煎熬地呼出一口气时,一名护士装扮的青年端着药盘走进病房。 由於我的病况极为特殊,每隔半小时就会有护士来观察病状。 此时走进病房的护士将药盘放在床头,不理会形形sEsE的药物,独自拿出口袋中的药膏,熟门熟路地涂抹在我脸上,下一秒,我松开难受而蜷缩身T,绷紧的面部得到放松,享受护士来回在我头上抚m0的安慰。 我想起来了。 的确有一天,病痛在一夜间倏然遽增,我熬过夜阑的一分一秒,在天明前得到北凌离开後前所未有的安抚。 画面特写似的拉近到青年护士面前。 青年拉下遮住半张脸的医疗口罩,从护士帽下的发丝中取下和墨北凌一样的黑sE物T,模样瞬间变作帆希稚nEnG的少年面庞。 帆希在我额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在我耳畔低声细语一句。 「快点好起来,我很想你。」 帆希…… 我从没想过,在战争之後帆希仍经常关注我的状况,甚至会因为时时刻刻的想念陪伴在我身周。 过往的片段就此结束,晴空的蔚蓝重新填满我空虚的双眼。 工作人员有利的呼唤声从烈yAn之下传来,墨北凌正好放下手中水瓶,朝我微微一笑。 「林沐宸,到你的戏份罗。」 我将碳酸饮料放在椅子上,「好的!」 我回过头,对上帆希澄澈认真的目光,随後弯下身,紧紧拥他一下,仿效他在医院的举动,如雨低落池面般,温热的气息短暂而轻柔地留在他额际,「谢谢你。」 我心中有太多对帆希和墨北凌的疑惑,碍於现在还在工作,我只得忍耐到一天的彩排落幕,并尽力让各种纷杂的情绪不影响到彩排进行。 下班时已是晚上七点,天边交错渲染出橙紫sE的云,我走在墨北凌身侧,帆希则与其保镳跟在我们身後。 我抬头,望着仍顶着艺人面容的挚友,「北凌,我能问你问题吗?关於墨岚的问题。」 「可以啊,想问什麽。」 北凌朝我眨了个暗示的眼神,我压低音量,踮脚凑近他耳旁,「你早上在化妆间直接和我坦承自己艺人皮下的身分,不会造成新闻轰动吗?」 他瞄了身後交谈的两人一眼,「不会的,我信任你的经纪人,化妆师他们也绝不会轻易说出口。」 「为什麽?」 这次换他倾下身,彩排後粗重的呼x1挟带灼热的吐息,撞击在我耳侧,「这是演艺界共同的潜规则,少部分艺人会透过虚拟投影当作妆容,当面上铺上虚影的妆容後,整个人的外表看起来就会和原样大相迳庭,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是所有工作人员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我张口还想再说什麽,墨北凌便r0u了r0u我的头,以向来的柔声劝道:「你乖,回家再和你说。」 「回家?」我歪头,「对喔,你是以艺人的身分来当演员的……这段时间你住原本的家吗?」 墨北凌一顿,随後笑着摇头,「没有,住旅馆,但如果你家还欢迎我的话……」 「当然欢迎呀!」我双眼为之发亮,「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走吧——」 我拉起墨北凌垂在腿侧的手,忽然被帆希唤住。 「我也要去。」确认没有人注意我们後,帆希撤出青年嗓音,少年音撒娇般环住我踏步的脚。 「……为什麽?」 「那些事我还没说完。」他如实说。「而且,他是墨北凌,墨、北、凌。」 特别强调的三个字令我想不注意都难,於是会意地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答应,同时察觉到自家竹马的神情变得诡异,於是加重牵着他的手的力道,悄声安抚:「没事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我抑制自己想上前拥住他的冲动,以温Ai的声音继续说:「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和帆希好好解释,所以别担心啦。」 带着彼此之间存在世仇的两人回到家,我换上一身居家服,看着以虚拟投影变换面相的少年们卸下面具,轻松地瘫在沙发上。 我坐在地毯上,隔着一张放置智能管家的矮桌,随意撑着头问道:「北凌。」 「嗯。」竹马轻轻应了声。 「你说的虚拟投影,和帆希一样,是用那个黑sE的物T改变面容?」 墨北凌从口袋拿出我所说的物T,颔首,「嗯,这就是改变面貌的虚拟投影装置,随便别在头部某个位置都可以。WindRaining的经纪公司声明过我们暂时不会发布虚影机器人,是因为在做人T扫描时会爆露虚拟妆容,这和整型很像,一旦被公诸於世,各种舆论的口舌很快就会找上我们,娱乐圈也会因此受影响。」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帆希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事不关己,「但这是事实啊,你们这群艺人就是敢做不敢当,和我哥差太多了,反抗失败就欣然接受Si亡。」 听着帆希贬低艺人抬高自己兄长,我哭笑不得,「可是你哥连带影响到我了啊。」 「你闭嘴,不是要问他问题,问完就换我,你还有一堆记忆片段没看。」 我吐吐舌,「好啦好啦。那北凌的声音呢?怎麽可以变得和原本差这麽多。」 墨北凌原先还不悦地瞪着帆希,闻言,眼神与口气瞬间软化许多,「变声,就像配音演员,在镜头前我就得为墨岚这个角sE配音。」 「这样啊,好酷喔。」我对现代娱乐公司的艺人技能啧啧称奇。蓦地,我双手一拍,「啊,还有,之前你回国时的感冒根本不是小病状,是气x吧?墨岚先生。」 墨北凌尴尬地笑了,「……对啦,那只是怕你担心、随便编造的谎言。」 「痊癒了吗?」 他点点头,「动过手术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说,气x这类病症很快就会痊癒,不会复发。」 我喜出望外,起身绕过矮桌,埋头扑进墨北凌怀里,在温暖的包围中蹭了蹭,「太好了,那现在抱你就不用隔一段距离了吧!」 属於少年气息的芳香扑面而来,我整个人挂在墨北凌身上,依依不舍地不想放开,直到一旁被冷落的帆希出了声才在挚友的怀抱中探出头。 不用多说什麽,帆希写满脸的嫌恶就足以表现他的不满。「别秀恩Ai了,我还在这里。该问的都问了,可以进入正题吗?」 他迳自打开智能管家,趁这个空档,我又转头对墨北凌一人分饰多角的能力赞叹不已,换来帆希理所当然的不屑一顾:「这不是很常见吗?像他的保镳也有其他职业在身,你的经纪人、星探、外送员、快递员,零零散散都是我扮演的啊;=你高中时和你表白的nV同学也是我们团长扮演的,该不会你一直没注意到?」 表白的nV同学?啊,是战争前的那个人…… 但为什麽是深核团长呀? 「nV同学?还有你的……外送员和快递员?什麽时候?」我挑出自己不知道的职业问道。 帆希似乎对我的迟钝无话可说,「上次墨北凌来你家、送演唱会的海报,我都有来;团长则是当时刚好预言到你和墨北凌会跑出家门,於是出手铺路,完美猜测到你们的行踪,打算在战争爆发时趁机将你们一网打尽,虽然之後没成功就是了。」 智能管家发出长长的哔声,划破短暂的沉默。 天哪,深核团长居然变态到预言我们的行动?天天待在那种地方,难怪帆希他哥觉得没有yingsi。 深核团长总是我行我素地侵扰我的生活,我早已从帆希口中得知原因,但…… 「为什麽?」对於帆希莫名其妙的行踪我早已见怪不怪,但依然会好奇其原因。 帆希耸耸肩,「伪装快递员是为了让你忘掉一件事,有关深核的事,当外送员只是想探望你,看你多久会下定决心来云星映画报到。」 我查觉到关键词,「深核?你不是正在帮我回忆深核的事吗?为什麽还要让我忘掉?」 「那天墨北凌告诉你罗泽兰的事,如果你当时没忘掉,现在早就知道深核的一切了。」他淡然解释,同时按下智能管家机身的按键。 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帆希把投S出虚影的智能管家摆回桌面,我从墨北凌身上爬下来,在三人使用略小的沙发中央坐定,看着过往的点滴在虚拟投影重播。 面戴银条的核灵少年与帆希站在办公大楼内,环视四周,确定无人跟随牠们的踪迹後轻而易举敲碎眼前璃镜。 h发少年弯腰拾起璃镜碎片,驾轻就熟地将其装入掌中玻璃罐。 帆希无趣地单手cHa着腰,伸出一指敲击眼前的银条,「哥,你好了没?团长在催,慢Si了。」 少年这才悠悠站起身,将玻璃罐绑在腰间细绳上,不慌不忙地拉起帆希,「好了好了,你的急X子是遗传团长的吗?」 「哈,那你话痨也是遗传她的。」帆希噘嘴揶揄。 少年轻笑,牵着帆希来到大楼的落地玻璃窗前,最後回头望了眼漆黑静谧,半夜无人巡守的办公室,感慨般说道:「真希望能像人类一样,想g嘛就g嘛,至少不会有麻烦的任务缠在身上,也不会无时无刻被监视。」 然而帆希不以为然,「你当过人类吗?就这麽下定论,怎麽,你想当人类啊?团长现在八成在监听喔。」 少年漫不经心地g了g唇,放松身T,拉着帆希的手心漫出蓝光,待岚光彻底遍布全身後,轻车熟路踏风而起,同样散着蓝光的帆希也跟着穿透玻璃的阻挡,跟着兄长在星空下踩着夜风前进。 不久後,两人停在另一栋大楼前,以透着蓝光的身T潜入磁砖道路下,紧密排列的土壤之下是另一个明亮的空间。 地下室的坪数不超过五坪,狭小的空间内部被柔光照得温馨,包覆俩少年的蓝光散去,两人稳稳踏上地面。 帆希从腰间取出和方才相同、放有璃镜碎片的玻璃罐,将碎片洒落在地,而後从外衣口袋中拿出试管,萤光sE的药剂渗进玻璃碎片里,支离破碎的镜片像受到x1引,逐渐聚集而立,破镜重圆,一面简洁散着光芒的璃镜完好无损地贴合在暖光罩住的墙面,如同未曾遭到破坏般乾净透澈。 少年们踏入璃镜,映入眼帘的是星辰遍布的城市,银河如星线般蔓延到夜空的尽头,皎洁月光下的城市不见外界的喧嚣,只有矗立的大楼内传出的灯光,寂静得彷佛无人居住。 少年带着帆希走向城市中央的大楼,搭乘lU0露在T外的透明景观电梯上楼,最後在一面发散金光的璃镜前停下。 在璃镜里放璃镜?又不是俄罗斯套娃;还有,璃镜居然有金sE的吗? 少年走进金光璃镜,内部是另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周堆满杂物般的实验器材,彷佛这家主人并没有整理环境的习惯。 「团长,我们回来了。」少年对着杂物满堂的空间说道。 不知从何传来细微的动静,披头散发的团长从器材中探出脑袋,半眯着的漩涡瞳孔替她解释了困倦。 「嗯……那麽快啊,放我桌上就好……」 含糊如呢喃的嗓音传进少年耳里,少年回头望了眼堆满实验物的桌面,语带无奈:「呃,团长,你桌子没空间了。」他走上前,将挂在腰间的玻璃罐放在团长伸出的掌心上。「你为什麽不房间睡?这里很乱耶。」 接过玻璃罐的团长用力r0u了r0u眼,看轻来者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哈啊——房间很远嘛,而且在这里睡一晚又不会怎麽样,醒来就能直接工作啦。」 这次换帆希无语了,脸上尽是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你用瞬移啊,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团长摆了摆手,「哎呀,我睡这里就好,你别罗嗦,任务做完就回去睡觉,沐宸,把你弟带走啦。」 那两个字是对h发少年说的。 我的心跳彷佛漏了一拍,担心自己听错,我瞪大着眼看向帆希。 身旁的帆希扬起眉,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如此惊讶,「你没听错,我哥就叫沐宸,罗泽兰.沐宸。」他的手肘靠在沙发椅背,随意而自在。「你先看完,别管这麽多。」 画面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留一点能够分神看向别处的间隙,画面上的场景在我的诧异中切换到另一面住宅般璃镜中。 名为沐宸的少年从厨房端出两碗汤,稍微以微波加热後,一手捧着一碗走回房间。「帆希,我热了汤,你要喝吗?」 与其说是问句,沐宸直接将汤碗递到帆希手上,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换上居家服的帆希舀起一口汤,稍微吹散热气,缓缓送入口中,YeT下咽後从桌上拿出一管药剂,分别滴在自己和沐宸头上。 「那是可以暂时截断监视系统的药剂。」现实的帆希说。「像你们细胞内的物质,监视系统刻在组成我们身T的数据中,好让团长时时刻刻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和我哥偶尔会切断监视,聊一些深核的禁忌话题。」 他的目光不离萤幕,我从那双灰蓝的眼底看见思念。「例如我哥说的,想成为人类。」 画面中的沐宸坐在书桌前,悠闲晃着腿,如同真正的而立少年般睁着水汪汪的赤sE双眼,「帆希,你呢?」 坐在床缘的帆希放下汤匙,「什麽?」 「成为人类啊,你会想变rEn类吗?」 「哈?为什麽会想成为人类?」 沐宸想都没想,「我想要自由、过一个有yingsi,能被尊重的生活,最好能恣意徜徉另一个世界。」 「你没看过他们上学被霸凌、职场g心斗角的陷害技吗?」帆希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语毕,神情转而柔软地看向自己哥哥,「但……你说你想找到自由,那就去啊。」 「欸?」 「被限制、被监控,这是命运的安排,但你为什麽不违背命运,为了自己的生命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帆希看着沐宸那双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神,似乎是惊讶自己毒舌的弟弟居然会赞成这个念头。 帆希笑出难得的真心诚意,「风是为了那些渴望自由、被关在黑暗深渊之下的人而吹拂的,既然你对自由抱着希冀,那就乘风飞翔,飞到没有束缚的彼岸。」 我作为往事的旁观者,心中忽然一震。 帆希说的那句话……恰好就是WindRaining出道曲的歌词,难道我会对这句话感到共鸣,是因为另一个灵魂曾经从自己最信任的人口中听到这番话吗…… 帆希收起话中尖锐的锋芒,将自己哥哥护在刀锋之下,「所以,你想当人类,我会帮你,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帮我?怎麽帮?」沐宸像得到家长同意可以吃糖般的孩子双眼发亮,却想到另一个现实的问题,「你是药剂师,又不是炼金术士,有什麽方法把我变rEn类?」 「调出可以把核灵变成像团长那样的改造人的药剂啊。」他摊手,彷佛在说这不是什麽难事。 沐宸想了想,另一个问题在他脑海油然而生,「可团长是天生的人类,再把自己做成改造人,我们是核灵,有什麽方法做出人类皮肤?」 帆希少年稚nEnG的脸颊笑出对自己的自信,「这你不用担心,我可是帆希,万众核灵崇拜的药剂师,把核灵改rEn类身躯,这根本小事一桩。」语落,他沉下脸,自信的笑容瞬间消失,「成为人类,象徵背叛深核、离开深核,再也不会被团长需要,独自尝遍世间人情冷暖。你把人生冠上美好的标签,别到时候禁不住苦痛,哭着要回深核。」 沐宸原先充满雀跃的双眼逐渐黯淡,却不失对渴望的热情,「不会,你说会跟着我呀,只要还有你在,我就还有怀抱的港湾,我就还有哭泣的余地。」 帆希语塞。 罗泽兰.沐宸的X格就像我,鲁莽直前,几乎不会对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感到害怕,即便有那一点恐惧,也很快就会在充满Ai的拥抱下释怀。 接着,画面一转,两名核灵少年再次来到那片星空下的城市。 沐宸紧握着手中试管,YeTDaNYAn出月光的银白,他没有任何迟疑,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站在他身前的帆希则完全相反,手中同样握有两管试管,眼底的担忧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赶快把这瓶喝了,我不情处副作用,难受就跟我说。」 「放心啦,目前都没事。」沐宸m0了m0帆希发顶,「等明天再看看,如果都没问题,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嗯……」帆希的忧虑没有因为这句话就锐减,语气却依然倔强,「当白老鼠是你的提议,要是出事了就一定要说!」 沐宸笑了,加大力道抚m0弟弟,「好啦,不用一直提醒。」他弯下腰,眯成半月型的笑眼与帆希的不安面对面,「没想到你这麽担心我呢,谢谢。」 这番真挚的道谢令帆希涨红双颊,他连忙避开哥哥的视线,「谁、谁关心你了!」 场景晃荡,豪雨雷暴取代更阑的星海,两人淋Sh了身,站在入口的璃镜前,在帆希打开试管软木塞的同时,看似与人类无异的沐宸猛地蹲下身,撑在柏油路上的手臂cH0U搐般的发颤,剧烈起伏的x部表现他喘息的困难。 一旁的帆希见状,连忙抛下原先手中的试管,从绑着细绳的腰间拿出另一管药剂,使劲倒入沐宸粗重呼x1的口中。 帆希焦虑地紧抓着沐宸双肩,「哥!你没事吧?」 後者没有回话,赤sE的眼瞳失去焦距,冷汗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水珠与被雨打Sh的柏油路融为一T,消失的深sE在无形中不断扩散、重叠,直到沐宸瘫软在地上。 帆希焦急着想求救,无奈大街上不见任何人影,他只好重新戴上银条,向正处外界的团长发出呼救。 收到讯号的团长似乎是以前段帆希提到的瞬移能力,不到须臾便回到璃镜城市。 团长一见到瘫在地面的少年,赶忙扶起气若游丝的沐宸,指尖散出幽蓝sE光芒,轻柔包覆手下的风中残烛。「沐宸?听得到吗?」团长转头看向帆希,「他怎麽了?x1到毒药?」 帆希一愣,正犹豫是否要将实情告知自己老大时,状似昏迷的沐宸陡然有了反应。少年睁开垂落的眼皮,眼白如血sE,染上腥sE赤红,彷佛随时会溢出鲜血般骇人。 帆希先是被他的异状吓了一跳,随後跑上前,「哥,你醒了?还好吗——」 一阵疾风掠过眼前,掀起一条纷飞的血丝。 团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划出伤痕,她松开沐宸,向後一跃,想躲开不知何时会刺入自己T内的锋芒,沐宸却不同意nV子做出任何防卫的举动,一个箭步跟上前,赤手空拳下抬腿横扫过团长膝部。 团长在即将受到重击之时躲开,怒音颤抖:「沐宸,你疯了啊!」她跑向帆希,罕见地露出慌张的神sE,「愣着g嘛,把你哥绑起来啊!」 呆在原地的帆希这才有了动作,他从试管中撒出萤sEYeT,药剂如蛇般融入水洼,迅速攀上发狂少年,并纠缠束缚沐宸的行动。 坐在我身旁的帆希用不如画面的平静淡淡道:「由於他那时已经算半个人类,力量早大不如前,急减不少。」 团长不知从何处找来枪枝,迈步走到沐宸身前。 帆希猜到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迅速拉住团长,「你想做什麽!」 「放开,去把我实验室装灵魂的空罐拿来。」她一把甩开少年纤瘦的手臂,冷淡不如往常充满玩味的声音宛如在看濒Si的猎物。「不准拒绝,不然你就陪葬。」 帆希面sE惨白如纸,阵青阵紫的双唇在银条下发颤,在Si亡之下微弱的生命却做不出任何反抗。残影消逝在帆希所占的位置,转瞬间,少年手中出现长型玻璃罐,再次回到城市中央。 同时,团长执起枪,枪口对着沐宸,毫不留情扣下扳机,烟硝带走少年生命,一缕蓝光自失去意识的沐宸T内漂浮而出,像是受到凡携手中玻璃罐的x1引,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径直飘进四堵玻璃中。 帆希濡Sh的发丝遮挡视线,他盖上盖子,趁团长放松警惕时落荒而逃,逆风使Sh透的浏海层层贴上他额头,但帆希无暇顾及受阻碍的视线,握住玻璃瓶加紧速度逃跑,相互扣紧的指尖印出压痕,他咬着牙关,明知自己跑不过团长,还是带着哥哥仅存的魂魄逃向天涯。 团长静静看着帆希拼命拔腿奔跑的模样,滂沱的雨滴b她更急躁,凝望片刻才旖旎地踏出悠闲步伐,姿态轻盈得不见先前转瞬即逝的慌张。 「别跑啦~你跑到哪都会被我找到的,何必不自量力,浪费这麽有用的灵魂呢?」团长放大音量,戏谑道,远方打下闪电,轰隆雷声在半秒後随之撕裂天空。 见帆希没有止步的意思,团长叹了口气,眨眼间以电光石火之速跟上帆希落跑的步伐,轻盈夺走少年扣在怀中缀满水珠的玻璃罐,捉弄地在他额上弹了一指,随後扬长而去,留下不可置信、绝望跪坐在地的帆希。 我转头看向无动於衷的帆希,实在很难想像身旁面不改sE的少年和萤幕上悲恸崩溃的帆希是同一人,同时感受到垂在沙发上的手心传来挚友的温度。 虚影黯淡,场景转换,这次是一男一nV约会的画面。 我马上认出这对情侣的身分——长期nVe待我的阿姨和姨丈。 一名戴着墨镜的nV子走来,手中抱着新生婴儿,却没有一点母亲的慈Ai,随手将婴儿塞入年轻时的阿姨手中,对着惊愕的两人冷冷道:「这孩子给你们养,好好把他养大,随便你们要打要骂,几年後,我会把他带走。」 茫然的阿姨想开口拒绝,nV子拉下墨镜,掐了阿姨脖颈,以眼神命令她忍痛阖上嘴,不许多问。「记住,千万不能让他Si了,也不准让他知道亲生母亲是谁,否则,你们就跟他忆起去地府。」 nV子不多说什麽,抛下婴儿转身就走。 而那个婴儿就是我。 以强y手段塞进陌生人手里的可悲的生灵。 「那个nV人就是团长。」帆希关上虚拟投影,解释说。「你父母双亡这件事是他们瞎掰的,人类总是屈服於Si亡的恐惧下,再以迁怒的方式发泄恐惧带来的愤怒。」 我问得很小心:「……什麽意思?」 北凌搂住我的肩,将我按进他怀中,柔声替帆希道:「你阿姨他们是被恐吓的,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你。」 「所以……我的母亲其实是深核团长?」 这样不对吧!我现在人类生灵的b例应该远高於核灵啊! 我指着自己,偏头不解,「但我是人类吧,就算T内住着核灵,我也算百分之八十的人类,为什麽创造我的人是你们团长?」 「你真的想知道?」帆希凑了上来,神情严肃万分。「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可是才刚得知自己竹马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还有什麽能让我感到震惊的?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帆希隔着我,和北凌交换一个视线,似乎这件事实并非一般人能接受得住打击。 但我不一样,接踵而来的各样震惊已经训练好我内心的承受度了—— 「你就是罗泽兰.沐宸,虽是人类之躯,但灵魂名副其实是科技生命。」帆希收回视线,最後落在我脸上。 哈,看吧,就说不是什麽动魄心惊…… ……等等,什麽? 我瞬间呆滞。 帆希总能预料到我的反应,语落後他一脸轻松地和墨北凌说:「你看,呆住了。」 墨北凌则是一脸尴尬,「没有人知道自己突然变种会不惊讶吧……」 我无视他们的谈话,独自沉浸在自己被疯狂填满的异世界。 我?罗泽兰.沐宸?那个核灵不是在我T内吗,结果现在又说我是沐宸?我是沐宸但不是沐宸啊!还是说沐宸其实就是沐宸,帆希也提过沐宸重获新生,沐宸是沐宸的转世,好像不是不可能…… 我扶着脑袋,一次把所有提示连在一起对我来说还是太费脑细胞,导致整个人头昏脑胀,思绪结成一团。 「靠,刚才还一脸信誓旦旦,结果还不是大受打击!」 「……他只是脑子暂时转不过来,看起来不像受打击。」 「对喔,都忘了他很迟钝。」 「……」 「g嘛那副表情,弟弟接露哥哥缺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我坐起身,打断帆希在当事人面前没有矜持的品头论足。胀得发热的头脑不断g扰我思考,无法理清头绪的我乾脆直接询问核灵本身的亲弟弟:「你说我是罗泽兰.沐宸,意思是……我是他的转世,那枚新生?」这是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否则根本推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虽然这也没有多合理就是了。 「对啊。」帆希依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欠揍样,彷佛方才的严肃只是眨眼间的幻觉。 但这样更不合理了。 「你不是说那位核灵寄宿在我T内吗?」事到如今,我对称呼「那位核灵」沐宸仍然回感到违和。 「嗯,没错啊。」 「那我是什麽?」 「我哥,罗泽兰.沐宸。」 「……」我有听没有懂。 绕来绕去反而更复杂了啊! 霎时,墨北凌搂着我的手有了动作,从脖颈一路抚上脸颊,以万年不变的温Ai说道:「让我解释吧,小P还说不清楚。」 帆希别过脸,啧了一声,「你才小P孩,你全家都小P孩,我年纪b你大!」 墨北凌不搭理他的抗议,继续为我解释:「你的确是核灵,的确是罗泽兰.沐宸。你的R0UT出自身和团长之手,可谓一种人造人,乍看之下与人类无异,但若是以JiNg密系统检查,会发现你做为人造R0UT的细胞组织和一般人相距甚大。」 难怪我历经诸多生Si之战依然能活下来,原来不是命大,而是命构本就与众不同呀。 然而墨北凌并没有讲到我的不解之处,「核灵呢?正如帆希所说,我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和另一个灵魂共存呀。」 「嗯……」北凌沉Y片刻,思考该以何种b喻才能让我听懂,须臾後徐徐开口:「你刚刚也看到了,罗泽兰.沐宸因药剂的副作用……和一些因素而Si,你可以当作他的灵魂因此一分为二,经过转世的改造,发狂的沐宸受到纯真的沐宸压制,两个分裂的生命再次合T,但这个生灵内部已不再如初,没有帆希的抑制剂,你随时可能因外界压力突然发狂。」 我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了另外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怎麽知道的呀?」 「帆希和我说的。」墨北凌轻捏我的脸颊,「我只是把它转换成你能听懂的语言。」 的确如此,听墨北凌口语化的叙述,我分分钟就理解了。 简单来说,刚开始的核灵沐宸就像一快纯白的黏土,这块黏土因毒X药剂染了sE,在染剂即将浸染所剩不多的洁白时,「沐宸」正好经历了Si亡,两半分家的黏土从此不再影响彼此。不久後,团长以另一快同样洁净的黏土将两者混入其中,占b较多的白覆盖b例较少的sE块,後又有帆希的抑制剂注入更多洁净的染料,在面积上一马当先的洁白才得以彻底压制染料的扩散。 直至今日,多年前注S的抑制剂效果散失,这段时间都单靠我的意志控制那片象徵理智的纯白。 归总完推论,我最後小心翼翼地试探一遍:「所以……我真的是核灵?」 两人大力点头。 空调正对着我,恰好吹出一阵冷风,渗进皮肤的冰冷又一次提醒我——这是事实,并非做梦。 可即便大脑已然接受现实,但要消化这些庞大的资讯对我来说仍是一大挑战,恐怕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把这个喝了。」帆希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不知从哪变出一罐药剂,强行按入我手里。 他抬眼对上我,「我花了很长时间向你铺陈往事,尽量让你每一次的震惊能平均分摊,然而这都不是在将记忆归还给你,充其量是让你以旁观者的方式回溯过往。」帆希b了b我手中装有幽蓝YeT的试管,「那才是你的记忆、罗泽兰.沐宸的记忆,把它喝了,才是把你经历过的故事送还予你。」 幽光照进我瞳底,明明是如此熟悉的sE彩,我却无法轻易碰触。 有了「前世」的前车之监,现在的我实在不敢咽下这用材不明的YeT。 我一言难尽地低头看看药剂,又抬眼看向帆希。 「唔……」 帆希眉头一紧,「看我g嘛?不是只有人类会进步,核灵也会,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了,我进步不小了!这是从团长手中偷来的记忆,没副作用,快把它喝了。拿回记忆後,就算没有核灵化,核灵也能碰得到你,但同样也能碰到其他生命T。」 「……」 如果说手足能通心,以帆希和我的例子就能证明这是事实,不然就是我的想法全露骨地写在脸上。 帆希睇了北凌一眼,又转而看向我,「快,喝了,但我不保证你喝了不会对墨北凌产生反感。」 「……欸、欸?」 帆希摊了摊手,「你会想起你作为罗泽兰的记忆,我记得你和墨家没有直接仇恨,但可能受团长改造产生负面影响。」 「那你……是不是因为世仇而不喜欢北凌呀?」毕竟都是流传世仇的後代,况且北凌和帆希之间的态度似乎很不友善…… 帆希挑眉,「我是不喜欢他,但不是因为世仇。」 我歪头,「为什麽?」 被这麽一问,她的双颊陡然染上绯红,他移开目光,不再与我对视,声音也b平时小了不少:「……就……我怕他抢走你。」 出於他渐弱的声音实在太小,我一时没听清楚,下意识又问:「什麽?」 「我说……」帆希提高音量,烦躁地复诵一遍:「怕你被他抢走。」 「……什麽?」这次我是真的没听懂。 帆希像被点燃,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你是我哥耶,谁会放任自己亲人跟自成青梅竹马的家伙跑了?我当然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哥哥被这种人带偏。」 「……」你在捉J吗? 我笑了出来,没想到原因竟是弟弟对哥哥的占有yu,忍不住调侃道:「喔~懂了,你舍不得我,在宣示主权。」 「噗……」听我如此调戏,原本闷闷不乐的北陵跟着失效,结果惹得帆希更加窘怒。 「笑、笑什麽!」核灵羞红着脸,一把夺走我手中的试管,按住我的头,一GU脑将药剂倒入我口中。 我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下到,呛咳几声才勉强将YeT咽下去。之前都把药剂当苦口之物在喝,总是憋着气,没想到味道竟意外的清爽,不沾有丝毫苦涩。 随着药剂咽下肚,一阵暖流自腹部涌上,堵塞喉部,淹进脑中,幅幅画面映入脑海,过往的片段接二连三冲破遗忘的阻隔,重新在脑中留下不可抹灭的深刻。 纷杂的实验室、清晨深宵与帆希窃取璃镜、我作为前辈指导新进核灵、和帆希窝在家中、团长如母亲般的关心…… 画面飞速流逝,却深深烙印出回忆,从罪孽到温馨;从交战到日常,每一帧场景都是「我」——罗泽兰.沐宸忆起的追忆。 帆希所说的一切呈现眼前,就像……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喜怒哀乐的瞬间。 我曾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构成一个人最基本的就是记忆」,身为核灵的我也是吗?得到记忆的回流,彷佛整个人都充实了。 或者,核灵和人类本来就差别不大,只是诞生的方式、寄宿的身T彼此有异罢了。 亲眼见证罗泽兰.沐宸的记忆,令我不禁思考:核灵是否没有最基本的人权?同样是值得被尊重的生命,却要在监控下生活…… 现在能T会核灵与人类间的优劣後,我不禁对自己感到可悲。 不论是哪种生命型态,各有各的优缺点,何必执着於另一个自己不理解的生活? 是我擅自对人生加注太多美好的幻想,完全被渴望蒙蔽双眼,实际T会後才知道这两者同样难过…… 一滴泪珠滚落,第二滴、第三滴……无论怎麽想忍耐,倾泻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暖意自外界传来,从左右将陷入迷惘的我接进怀抱中。 「哥……你别乱想。」揽在我身T左侧的帆希轻拍我的背,「以前的你只看到生命的美好,而现在看过记忆的你或许只T会了生命的痛苦,但不是这样。」他伸出手指,拭去我颊边的滚烫,「优缺共存才会构成一个完整的人生,不T会辛酸,你就得不到甘甜。你以前有我,现在……」安慰的暖言暖语在他的犹疑下中断,见我仍忍不住泪水,帆希冷哼,「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现在有墨北凌啊,过往的痛苦造了就将来的幸福,你遇到他,证明你没选错,千万不要後悔自己的选择。」 一时的哽咽不容我发出直线班平稳的声音,一旦开了口、发了声,剧烈起伏的弧线就会夺走我千辛万苦忍下的情绪,再雪上加霜地为我发红的鼻尖添上更多酸楚。 抑制了情绪,却止不住泪水,我抬手抹去眼眶堆积的酸涩,润Sh的手掌拍了拍两侧如羽瓣包覆我的温巢,「不用担心啦,我没事,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在你们面前也戴上坚强的面具。 颤抖重叠的鼻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倒不如说,究竟有没有事,我也不知道。 重获往年记忆我应该感到开心,然而事与念违,我反而莫名地泫然流泪。是为自己和理想相距过大的两段人生而哭,还是位身边许久未见的温暖而泣? 我不知道。 这是命运的安排,它将两座位我遮蔽雷雨的港湾分散於截然不同的生活,此刻却同时拥住我,让坠落的泪水得以被Ai接护,让我能从长时间的迷惘回神,重新找回宁愿逆风奔跑,也要倔强奔向光之所在的初衷—— 就是他们,我唯一亲Ai的挚友和弟弟。 我栽进光芒的怀抱,任凭泪痕继续挂在脸上,核灵化的幽光乍然明亮、心音和泪水的奔驰加了快速度,犹如暗示一个四伏的危险即将劫走未来的美满。 越是被温暖垄罩,隐隐绰绰的危机感就越发明显。 我SiSi抓着左右亲人,想困在两座壁垒之外的不安却蠢蠢躁动。 我紧闭双眼,害怕近期过於敏感的第六感会带来灾厄,再一次从我身旁带走安然。 沉浸在恐慌与暖流的交集处,两人的安抚胜过担忧,我渐渐放下心来,重新睁开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黑夜,浮躁的恐惧被熨平,不再皱褶我修复的心。 既然这个剧本的最後是悲剧,那就让此刻的幸福化作永恒。 简单吃了接近消夜的晚餐、稍微冲了身T,我扑上刚充气的床垫,一身轻松地靠在中间的床位。 大哭一场後,我像是卸下经年累月的种种压力般感到如释重负,整个人神清气爽,轻松万分。 此刻的我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是放空思绪,暂时将揣揣不安禁闭,静默地凝视天花板。彩排後的短短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接受了心理治疗,如同压迫的生活总算开了门,闷在心中不散的窒息感随着大门的开启消失在千风中。 我发着呆,摊在床上的手臂倏然被环住,T温的主人爬到我身边,将我揽入怀中。「沐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被夹在北凌怀中,亲昵地贴上他的脸颊,「嗯,你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错综复杂的情绪随着沉重的叹息释放出来,但在得到我的答案前,墨北凌丝毫不敢放松,「现在知道了真相,你为什麽不离开我?」 蓦地,我讶异得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他是在担心罗泽兰和墨家的世仇会影响我们吗? 我伸手扣住北凌纤细的腰部,答案想都没想,「与其站在你的对立面,和那些只想毁了你们家族的仇人在一起,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亲自了断这段宿怨——」我甜甜一笑,侧着躺在枕头上的脸望向挚友,「因为你是带着我飞翔的风呀。」 从深核时期开始,我就渴望自己能如风般自由,不受规则束缚,然而这个梦想难以实现。 我所渴求的自由,是FaNGdANg无羁地踏足梦想之地,但学生时期的义务教育到现在维持生计的工作仍然将我困在某个范围内。 若不能成为流动的风,那就作为平凡的生灵,乘着风远翔,便能从空中鸟瞰梦想之地,时机成熟後,自然能站上那块充满幻想的美好。 我将竹马抱得更紧,「而且呀,过去的仇恨在未来引爆也无济於事,发生的事就已经发生了,无论想怎麽改变都是原样,还不如坦然面对,将仇恨化为乌有。」 语落,近在眼前的秀丽沉下脸sE,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抱歉:「……抱歉,你那麽看重我,我却会怀疑你对我的坚定……对不起。」 北凌的道歉字字传入我耳中,我不舍地捧起他的脸,稍纵即逝的柔软落在他额际,像无声的安抚,又像对他倾诉亲情般的Ai意、偶像和粉丝间的心悦。「没事啦,北凌不用道歉,深核这种人多势众的团T和你们家族结仇,换作是我也换感到不安呀。」我含着怜惜的笑意道。「放心,你一直是我Ai的人,异母的哥哥,崇拜的偶像。」 「哈,还哥哥?拜托,你b他老了几百岁好吗。」帆希穿着我的睡衣,齐腰的上衣被他穿成长版睡衣,颇像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偷穿兄长的衣服。「我就洗个澡的功夫,你们两个就黏在一起了?我进来了也不为所动,男分男舍啊?」 「什、什麽啦!」我连忙和墨北凌拉开一段距离……即便这个距离似乎不超过三十公分。「太久没见了,稍微抱一下、聊个天你也要管……」 帆希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高傲地瞪向墨北凌,本就空间不大的房间顿时被浓厚的火药味Ga0得乌烟瘴气。 「呃……你们别这样,好好相处嘛。」在炸弹燃爆前,我哭笑不得地出生制止。 「嘁。」帆希对我的劝架言论嗤之以鼻,又给了北凌一眼鄙视的怒瞪,才别开头,爬上我另一侧空着的床位。「哥,你最好不要被他骗走,这种家财万贯又多才多艺的帅哥最会诱拐你这种小白脸了。」 「……」 取回记忆後,我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帆希对我的新称呼,可纵使年龄有差,他对我的态度依然轻浮得让人想揍他。 「我把这句话当作夸奖罗,帆希。」墨北凌冷言冷语地回呛,明显对帆希不带好感。 「好了啦,你们不要吵……」 帆希眉头一拧,侧着身子揽住我的手,闭上怒着的眉眼,「啧,吵Si了,睡觉。」 「……」 把这两人放在一起根本就是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想到接下来还有长达两个月的拍摄时间,我开始担心这两个大男人会在拍摄现场吵起来。 我朝客厅的智能管家唤了声,房间的明亮霎时暗下,短暂的静默就像战场上陡然冷静的僵持。我的两只手臂分别被轻盈的T重压着,沉重的Ai意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喂。」黑暗之下只有我身上那不散的蓝光照进帆希依然抖擞的眼里。 我转头看向发丝在枕上凌乱的帆希,倏然严肃的气氛使室内温度下降不少。 帆希啊,你变脸这麽快,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团长她……又要开战了。」帆希支吾半天,犹豫不决只吐出几个字。「她从我身上的监听系统得知你决心已然,没有要回深核的打算……她打算把你、墨北凌,和往昔与她结仇的皇族後代一起送入深渊。」 睡意骤然遭到驱逐,我瞪大眼,「……开战?」 「嗯。」帆希不再注视我,转而面朝空白。「皇族的後代就是墨北凌他们团的队长,前阵子团长有出手想解决他,结果以失败告终,他们队长伤势也转而康复。」 他对墨北凌说:「你知道队长康复的事吗?」 「……对。」北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大概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复杂吧。 「我现在断了监视系统,团长还不知道我泄密。」帆希说。「你们过好当下,开战前她会通知我,我再通告你们,提前说是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做心理准备。」 我和墨北凌片刻说不出话,煎熬两周的战争又要复发,任谁都不会想面对。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脆弱了,即便经历重生後岁月的磨损,和几个成员y碰y也不是没有胜算…… 帆希g着我手臂,安抚我DaNYAn的忐忑,「你的实力远超深核其他人,WindRaining的成员们也懂防身术,你不用担心。」 说是这麽说,整个深核——包含团长和帆希,哪怕加上WindRaining的所有保镳也难以对付,更何况没有政府的允许,无人能合法持有对付核灵的刀械武器。 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并非胜率问题,好不容易找回往日和帆希的点滴,在不到一季的相处下就要再次破灭了吗? 我看了看黏在自己身上的竹马,微微使力,被抱在怀里的手绕过他的腰际,将整个人往我身上拉了拉,彷佛这样就能抚平千头万绪。「……你会战在深核阵营吧?若是这样,即便我们人多势众,也只是在人数上占了好处,根本打不过呀。」 帆希顿时语塞,有口难言地思忖一番,「……我可没这麽说。」 「欸?」 难道不是吗?反抗的话不还是会被团长控制吗? 「我说过,哥在哪我就在哪。」他一字一句吐露自己的想法,「和你一样,就算要和深核拼命,我也在所不惜。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名字的寓意是团长取的——扬起坚定的风帆,航向希望的彼岸,而我的希望就是你。」 「帆希……」我探出被窝中的另一只手,轻轻挽住少年纤瘦的臂膀,他的T温传来亲情的暖洋,攀上我的寸寸肌肤,浸入舒张的毛孔,融入流躺的血Ye,最後流回心脏,淹没鼓动的心跳仍不断冲刷,溢出心口的感动伴随弟弟对自己的情意盈出不尽的感谢,「谢谢你。」 帆希总是遭防不胜防的温情暖意偷袭,宛如沃土中新生而倔强的树苗,沉浸在暖yAn的拥抱中,倏然被一阵狂风吹得稳不住j,慎不注意就会倒卧在松软的土壤中。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需要被温柔接纳的人,短暂一愣,语气是刻意的尖锐,却藏不住锋芒下的柔软,「……谢什麽,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和其他成员也没有一点家庭温馨的氛围,不陪你陪谁?陪深核下葬?」 我弯起眼角,笑出得意。 呵,刀子嘴的Si傲娇,内在还不是软呼呼的豆腐心,外冷内热的口是心非;冷得无情,又暖得娇nEnG,这种不任人蹂躏的顽强最惹我怜Ai了。 我夹在两人的怀抱中间,前所未有的安心很快逐散了核灵化,填补我长期空旷的内心。我身处黑暗,却有三缕暖光在与晦暗拚命。 如同接下来的抗争,就是不臣服的生灵与命运的对抗。 我不畏惧Si亡,纵然这章剧本的结局已定,我仍会在雷雨中逆风守护心中所Ai。 第十章 乌云密布的前奏 深沉的梦境中,我和帆希相依在床边,享受深核为数不多的小憩时光。 「等成功後,你也不会离开我吗?」少年问。 过去的帆希偶时也会尖言酸语,只是者把利器的任口还尚未经历磨练,保有初期的钝重,迫不及待想持着自己的钝口走上战场,落败时再躲回刀鞘的呵护,本质的利刃却不曾改变。 直到那一刻,向他敞开拥抱的刀鞘Si於自己没留意而张牙的利刃,致使唯一的慰藉之所在失误下逝去生命。他怀着自责度过近百年的漫长时光,悲痛yu绝的他只能用耗费几十年锤炼出的尖锐藏匿满身的伤痕。 喀。 梦中的我正想回话,团长却不合时宜地破门而入,门扉重重撞上门挡,将要脱口的答句跟着撞回心底,结果昔日清纯的少年直至今日仍未得到答案。 门的开启声中段回忆的投S,我朦胧睁开眼,进房的不是梦中nV子,不是核灵、不是团长,是顶着大明星面容的挚友。他端着早餐坐到床缘,以食物的香气和温煦的抚m0唤醒我:「今天要正式拍摄了,该起床罗。」 我r0u开眼,半眯的眼睛飘向立T的五官,我从他戴着美瞳的淡蓝眼眸望见自己的困意,迷迷糊糊嗯了声。 睁眼就能见到自担无时不美丽的脸庞是何等的荣耀啊。 我装作还没睡醒,坐起身後直接倒进墨北凌怀中,後者欣然接受自家粉丝的撒娇,将我抱了个满怀,顺手将盘中食物送进我嘴里。 刚睡醒就能抱着自担,享受对方喂来的早餐是何等幸福啊。 此时,门边传来青涩的讪笑:「拜托,哥你又不是小孩,吃个早餐还要人家喂你。」帆希在敞开的门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拜托,帆希,你也不是小孩,不要一直强调年龄嘛,显得我好像很老。 我回以吐舌,「你去换衣服,别管我。」 「嘁,有人能依靠就一副无能样。」 「我看你就是嫉妒。」北凌搂紧我,挑衅般回呛帆希,彷佛绝世珍宝正落以胜利之姿落在他怀中。 我像个人形玩偶,被两个大少年争来抢去,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锐利的两双眼睛向明确告诉另一方,自己对这只玩偶的执着究竟有多深。 我拉着北凌下床,如俩孩子的家长班及时制止一触即发的争吵,「好了,你们别互斗了。帆希你去换衣服,北凌你去客厅等我,十分钟後出门。」 两人冷觑对方一眼,心有不满地各做各事,犹如争夫夺妻的情敌,一个眼神都不多给。 「……」 身为争吵的源头,这个场景莫名令我联想到某些电视剧的经典台词——不要为了我吵架。 我哭笑不得,担心两人再这样互看彼此不顺眼,哪一天爆发的小规模战争肯定不是我能遏止的。 趁着帆希走进浴室盥洗,我小快步跟了进去,悄无声息地从身後抱住他。 「靠,你g嘛。」帆希脱口骂出,一点不在意自己过大的音量。 我环着他苗条的腰腹,将头贴上位置稍低的肩颈,「在我恢复记忆前,你提过我还有个问题没回答,其实我早就想把答案告诉你了,无可奈何忘记了。」 帆希哑口无言,我清了清嗓子,保持乾净的嗓音,字句端正地送入他耳中:「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再也不会,就算前方路途是一片黑暗也不会离开。」 「你……g嘛突然说这些,我早就不在意了。」 「不在意会记这麽久吗?」 「……」 我随手r0u乱他四处乱翘的发丝,拉开浴室的门,「抱过北凌也会抱你,别吃醋啦。」 公司最高的楼层向来空旷,来往的人们不是进入璃镜,就是搭乘电梯离开,然而今天的冷清却意外热闹。 几个少年少nV凑在贴墙的一排璃镜前,娴熟而轻巧地敲碎数面发光镜面,一丝不苟地将满地碎片收整倒玻璃罐中。 成员们没注意到刚走出电梯的三个人影,在璃镜横亘交错的柔光下摆起龙门阵。 「哎,你们知道最近沐宸回绝团长的事吗?」一个少年突兀地开启话题。 嗯?为什麽提到我?印象中没见过这几的人啊,新的成员?那怎麽会知道我是谁? 「废话,这件事早就传到整个深核了。」另一个少年说。 喔,原来是因为深核八卦流传的速度不输当代媒T。 其中一个少nV停下手边动作,「我只在照片上看过他,没见过本人耶,哥哥们认识他吗?他真的很强吗?」 「不认识,但听过事蹟。」少年耸耸肩。「他是唯一一个能成功偷袭团长的核灵,你说呢。」 我侧耳听着几人谈话,不由得有些感叹。 原来是一群关系亲密的核灵啊,像我和帆希这样,只是人数增加了不少——话说深核这个大家庭到底拆出几个小家庭了? 这时,蹲在地上认真「工作」的少年抬起头,看向夥伴们,「那又如何?说真的,团长大发慈悲给他回家的机会,居然不识好歹。」他频频摇头,将我视如敝屣,「真不懂帆希为什麽会把他看得这麽重要,这种不Ai团的家伙有什麽好的。」 「哈哈,很敢说嘛,小心被他嘴刃割伤喔。」 我无言地听着核灵们对前世的我说长道短,余光不经意瞄见经纪人状态的帆希踏步走向核灵们,最後停在众人视线Si角扔嘴刃:「沐宸有什麽好的?大概就是实力b你们强了千百倍、细心温柔、长相出众、是深核的一表人才、能文善武,最重要的是,他做任务从不拖泥带水,在背後评论前辈,做事都思考再三,不会一个小时还收不完璃镜。」 我更加无语。 这种油腔滑调的「夸奖」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不对,他说的好像没错,我确实是如此。 我怀着看好戏的心态,和北凌躲到这次拍摄用的璃镜後方,近距离观赏深核称不上内哄的斗嘴。 此时此刻要是再多一碗瓜子就好了,嗑着瓜看戏才是八卦的JiNg髓啊。 核灵们将目光聚焦在经纪人身上,一方面惊叹现代竟有凡人不畏惧深核,一方面疑惑陌生人为何知晓深核大街小巷的传说级人物。 帆希看尽众核灵的不服气,冷笑一声,「没见过深核万人景仰的强者是你们可怜,除了流传的事蹟,你们还知道什麽?不知情就别用W言Hui语对他说三道四,尊重前辈的选择,难道不是最基本的1UN1I道德吗?他想走的道路自然会为他延伸,不用回到深核,他也能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好!说得太好了! 我在心中默默竖起拇指,这种骂人不带脏话的才是真正具有杀伤信的嘴刃。 一位少年被帆希嘴得说不出话,一时恼怒呛了回去:「你谁啊?区区人类算哪根葱,还好意思cHa我们话。」 另一名少年重重捶了他的肩,「靠,他是帆希耶,你还敢顶撞他!快道歉。」 「蛤?帆希?哪看出来的?」 仅在照片上见过我前世容貌的少nV突然往这边指来,「喂……别跟我说那边那个就是沐宸。」 我和墨北凌吓了一大跳,反SX躲回眼前的遮蔽物後。 「呃,他躲起来了。」少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而且旁边好像还有其他人。」 完全没起到遮挡作用的璃镜依然发着光,我把墨北凌推进璃镜,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纷争,而後尴尬地探出身子,对於偷听被当场抓包感到难为情,僵y地挥手打招呼:「呃……你们好。」 你们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很不好! 「啊啊啊啊——」指着我的少nV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接连吓到我第二次。 她小碎步来到我面墙,若有似无的非鸿晕染白皙的颊面,以景仰的口吻细声道:「那、那个,我是深核新成员,一直很崇拜前辈你,请问……」少nV解下银条,毕恭毕敬递到我手里,「可以帮我签名吗?」 「……什麽?」 现在的深核也开始流行追星了?为什麽追的是我啊,难道是因为成功偷袭团长,被当成偶像崇拜了? 「是可以啦,可是我现在没笔——」 「我有!」少nV银铃般的嗓音藏不住喜悦,迅速从口袋掏出签字笔。 「……」 「花痴。」 「笨蛋。」 角落的少年们大概在银条後方翻了几个白眼,我不置可否,只希望之前和墨北凌要签名时没有用自己满腔的热情烫到他。 我生疏的在银条上留下单调的「沐宸」二字,没有特别设计,没有纷飞的美感,枯燥得像签署同意书的正经。 然而少nV并不在意,对待珍宝似的将银条抱在怀里,满足地弯起眼角道谢。 面对此番场景,帆希无言以对,完成琐碎小事後便拉着我进镜。 刚浸入演艺圈广袤的池水,我或许还是一尾初生而微小的幼鱼——但默默无闻的背後,其实还有一片属於我的辽阔海域,多多少少被核灵们关注前世伟业。 柔光之後是一片烈yAn挥洒大地的炙热,身穿戏服的墨北凌在镜头注视下展现熟能生巧的演技,不符合本人X格的高冷在演绎的修饰下显得毫不违和,恰如其分的妆容完美贴合他此刻冷淡的面具。 帆希和兰织玖战在遮yAn棚彼端,模模糊糊谈论什麽,交谈的视线不时落到我身上,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也没得到回应。 「这段可以,二章演员上场。」老利高亢有力的昭示传遍摄影棚,熟练得俨然资深导演。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暖yAn的和煦引来睡魔,我大力r0u眼提神,正要继续放空脑袋,沉浸在熠熠生辉的拍摄现场,肩膀忽地被轻拍,我应唤回头,撞进方才少nV纯真的瞳底,就这样受到纷至沓来的第三次惊吓。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察觉自己吓到我,少nV连忙低头道歉。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用道歉,是我太容易吓到。」 谁会想到深核突然跑进拍摄用璃镜,想不吓到都难吧! 「你找我有什麽是吗?」 少nV犹疑,无意识伸指挠了挠脸颊,似乎担心会冒犯到我,「……先和你说声不好意思,我想请问,最近在深核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是真的吗?关於你拒回深核,不但回绝帆希,还亲口拒绝团长。」她焦虑地扣紧十指,「团长说,若你无意回来,她会亲自出手解决你,好像把你当作深核的隐患,得不到就想让你消失……」 「嗯,我知道哦。」我了然说,「未来某一天,必定有一场双方的不可逃避的战争,我想在那天为纷乱的现实做个了结,让这场命运的剧本结束在那一刻。」 我轻声笑了,想到自己身边还有这麽多人陪伴,免於辜身奋战的赌命,看待结果的心态逐渐坦然,过去的脆弱与坦然已蒸发得杳无踪影。「我相信团长也是这样想的。」 接收到帆希和兰织玖望过来的视线,少nV不自在的面露难sE,「唔,我知道了,请你和团长都要平安无事。」 Y影外的蓝天城市召唤昏暗内避yAn的演员们,我匆匆站起身,送予少nV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我会的,谢谢你。」 语落,我离开覆盖光芒的蔽日处,奔向外头四散光辉的舞台。 「卡。」第三章拍摄接近尾声,老李倏地打断我们。「沐宸,这里神情要更落寞、惆怅,面部特写镜头要拍到忧愁。」 「好的,不好意思麻烦了。」 这一章的情绪较为低沉,拍摄场景是蓝天白云下,主角两人在初次见面的百货大楼前互相道别,以强烈的明亮的布景对b灰冷的忧伤,更清晰地叙述漫长分别前的依依不舍。 第二次重拍,我回想国三时和墨北凌的别离,好让自己忧郁的眼神沁出留恋,以幻想的悲伤刻划虚无的酸楚。 「卡。沐宸,你的表情还是太平静了。」 然而实际并没有想像中进入状态,情绪是蔓延了,外表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 似乎有人在远方凝望我,扛着对方的视线,要彻底融入角sE又更远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怨天尤人,但上一部戏的拍摄很顺利,该不会是受这强烈的凝视影响…… 虽然我已沉静在闷沉的哀伤,语气、表情和肢T动作却表现出刻意的僵y。 我家重悲伤的温度,从麻痹的冰冷到浓烈的滚烫;从第三次到第四次的反覆拍摄,令一旁等待的前辈们发出不耐烦的哀号,完全不见我怪物新人的影子。 第四次结束,成果不意外没有达到老李的期望。我接连向众人道歉,对自己不断的失败感到羞窘。 第五次拍摄前有一段时间休息,我披着反常的演技回到Y影下,北凌则待在摄影道具中央和老李对话。 反覆读词咬字引发口乾舌燥,咽下挫败与甘甜之水,装满清爽的宝特瓶不一会儿就见底了,我盯着空瓶发呆,担心接下来恐会发生的失误会影响更多人,甚至熬夜加班,达到今日应有的进度。 想到这里,我握着瓶身的双手不自觉捏出塑胶凹陷的声响。 空落落得宝特瓶残挂几颗水珠,附着瓶壁的低低晶透像我摇摇yu坠的信心,拚了命想抓住最一开始盛装自信的容器。 「沐宸。」墨北凌迎面走来,意气风发地沐浴在yAn光的金h,表情却在暖yAn中冷了下来。「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其实并不然,内疚自己逐变拙劣的演技连到影响到他,「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北凌重叹一口气,神情凝重,却不破口大骂,而是以接近无情的冰冷缓缓说:「你振作点,不要溺在自认不足的洋流,你不是做不到,在场很多人都认可你的能力,但这不是迁就你的理由。」 正如戏中角sE冷冽,语气如落雪轻盈而沉重,墨北凌的话是安慰、是鼓励、是点醒,却刺得像拿刀T0Ng穿我的心,暖意全都化作温热的血Ye,顺着刀锋流出心房,贴着奄奄垂绝的躯T滑至地面。 我咬紧牙关,像被几句话b近悬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瞠眼直瞪地面,不让眼眶里的温热渗出来。 「我相信你做得到,好好演,不要再连累大家了。」墨北凌扔下一句冷y的警告,迳直走回刺眼的舞台。 我掐着沁出汗水的手心,强迫自己旁徨的双腿站回刺热的聚光灯下,任凭如细针钻进皮肤的re1a灼伤身T里外。 我明白他为何恼怒,分明不是自身问题,却要因他人的失误受牵连,他原本的工作就是T力的投资,长期消耗已经造成不少疲惫,一连串重复的动作只会让JiNg力降到负数,透支了T力还要打起JiNg神配合大家,任谁都会感到不满。 我心灰意冷地念完最後一句台词,不管看到什麽都觉得亮得刺眼,耳边交谈的细碎杂音也尖锐难耐。 老李犹如救赎般宣告一幕的结束,无声无息揭开另一页。 我没有从压抑中浮出水面,双脚仍被水的阻力禅仅,寸步难行。 意气消沉地勉强走回遮yAn棚,有气无力从帆希手中接过第二瓶水。 骤然,一道用力的拥抱止住我的行动,从背後心疼地揽住我。 「沐宸,对不起。」墨北凌一贯的温柔失而复见,属於他的语调重回我耳畔。「辛苦你了,抱歉,刚才对你这麽凶……」 「什……」 我踉跄两步,被青年紧紧扣着,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宛如沾染蜜甜抚慰,苦楚晃漾着流出灰冷的心底。 北凌松开我,来到我面前,执起我手的力道彷佛触碰易碎物,谨慎小心,「没事了,我不会真的凶你。」他解释道。「刚才导演找了我,昨天彩排还光芒万丈的沐宸今天信心突然黯淡,不像病恹恹的难受,更像某种心理因素影响。他担心你是不是还没进入状态,希望我能稍微刺激你。」他将捧在掌心的双手贴上x口,「但我还是要问,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迟一拍从错愕回神,大力摇头,「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人在看我。」 这话听起来多麽荒唐,在电影拍摄期间,受到同事目光的集中、演员们不断在摄影机的视线中来回都是如此正常,但这道不停歇的关切存在感太强,如影随形跟着我,四面八方却找不到它的主人,简直就像…… 「监视。」我为荒谬补上听起来合理的一句。 两个字沉甸甸飘出口,沉重得彷佛会在空气中结块。 我扫顾四周,只眺见遮yAn棚角落的兰织玖SiSi盯着我们,我猜或许是关心墨北凌,并无太多留意。 兰织玖在两人间游移的眼神最後停在我身上,不锐利,投S出慑人的恐惧却货真价实。 我回望对方,那眼神似乎藏着话语,诉说着什麽,於是拍了拍墨北凌,朝不远处保镖走去。 兰织玖一眨不眨的眼皮总算动了,「沐宸?啊,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怎麽最近大家都在道歉…… 「不会。」我停在她面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从刚刚就一直盯着我们……」 她摆手,「不……不是的,只是看你们演戏看得有些入迷……」 「入迷?」 原来「监视」我的是兰织玖?那说不清到不明的不寒而栗该如何解释?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害北……墨岚重拍好几次耶,重复的场景你也可以看到忘我?」 兰织玖敛起内向,加快的语速b平时大方不少:「你情绪收束很快,刚刚我们墨岚凶你了吧?我替他道歉,我T会过被自己珍视的人严厉对待,的确会让心情有所转变,看你在戏里的表现,不难看出坠到谷底的受伤。他和我提过,你是他青梅竹马,也难怪其他人点评你的时候都没反应,墨岚是你的软肋?」 突然的热情下得我语无l次,「欸、嗯……」 破天荒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的兰织玖猛然住了嘴,她左顾右盼,一收神似深核团长促狭Y冷的玩味笑容,怯生生地问:「那个……如果他是你最Ai、最重视的人,假设……我是说假设喔,若墨岚哪天在你的见证下迎接Si亡,你会做何反应?」 我一头雾水,「迎接……Si亡?」 真Ai墨岚、墨北凌是事实,自从开始着重眼前生活,不去担忧未来,我便不再往最坏的方向想,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目前平均驻於我心中最重要的地位有两人——北凌和帆希。 若这两人哪天与我相隔生Si界线,离我而去,走向深渊,我会有什麽反应……或说,我该有什麽反应? 面对突兀的问题,我能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我想……大概会崩溃吧。」 并且彻底发狂。 「他们……我是说他,嗯……这样说或许有些中二,墨岚一直是我活着的意义,他陪我度过苦痛这麽,充满欺侮的时光在他陪伴下荏苒而过,如果他永远离开我...我可能会失去大半动力活下去。」 兰织玖不予置评耸耸肩,神态更加俨如团长。「嗯嗯,我了解了。总的来说,你没有墨岚就活不下去、就算在地狱还有一线生机也没有对生命的渴望。」 不完全是啦……如果还有帆希的鼓舞,应该还能继续生存,只是过得浑浑噩噩。 当然,这段话我没有如实回答,放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答案便足够了。 回答完对方的问题,轮我发问:「问这个做什麽?」 她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没什麽,只是好奇墨岚粉丝兼竹马是怎麽看他的。」甜美清澈的嗓音宛如糖衣裹刀,放入口中早已为时已晚,「别忘了我是墨岚保镖,问这些一定是为他着想,你可以走啦,拍戏加油。」 她扬起恶作剧般戏弄的笑容,低语诉说的秘密掩埋於风中,无人寻觅无人知。 我怀着万千思绪,纠缠的心不再期待未见风景,竭尽全力压下的忧虑自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团长……叫什麽? 得到了所有记忆,唯独团长之名久未浮出脑海。 犹记彼时彼刻与团长交战後的相见,改头换面的她与兰织玖大同小异,记忆中的脸庞却有些模糊,但我仍怀疑了:织玖和团长或许存在什麽关系,甚或两者实际上是一个人编织的幻象…… 「沐宸,要开始了,你们谈完了吗?」给了我谈话空间的墨北凌从金h下呼唤。 我草草回头,对兰织玖的态度多了些许戒备,冷y的语气封不住加剧的重音,「谢谢。」 之後,监视带来的压抑化为乌有,堕落失常的演技抓着防护网,层层攀回壁罩外,为斑驳染上应有的sE彩。 第一天拍摄结束,帆希和兰织玖一见如故,下班後一袭正装的两人殷勤保持端庄,走在一对竹马身後闲聊。 一路上,我和三人没有交谈,低头盯着左右轮替向前的脚尖,骤然落下的话音并未打断我对兰织玖的暗忖,直到离了公司,其余二人与兰织玖道别,cHa0Sh热风迎面袭来,摘除虚影妆容的帆希从後方拍了拍我,打断无法着落的苦思,「喂,我今天还要回你家,整部戏杀青前都要。」 我停下脚步,「为什麽?」 「想多陪陪我哥不行吗?」他眉皱成川字,「你记着,你现在活在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赌命,谁知道团长会从哪里冒出来,在你放松警惕时cH0U走X命。」他推我一把,不怀好意睥睨另一旁的墨北凌,「我才不想浪费时间,就算那家伙是个碍事的绊脚石,我也想陪你。」 墨北凌隔着我白他一眼,「绊脚石?我十几年前就认识他,中途跑来的核灵才是多余。」 帆希觉得可笑,不屑地漠视,「我几十年前诞生在他面前,加上现阶段的二十几年,认识他的时间少说也有一百多年。」 针锋相对g出弥漫的硝烟,我举手作投降,拦下奔驰的纠纷,「好,停。帆希这段时间投宿我家没问题,先说好,我不会把心偏向谁,给你们的关心是平等的,所以不准起争执。」 斗嘴在劝阻下消停,我叹了口长气,我最不擅长缓解冲突,结果有纠缠瓜葛的亲友们要共处一段时间,想想就头疼。 我在心中祈祷,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日常不要在坪数不大的房子爆发小规模战争。 然而,在这之前,我还有更该祈求和平的未来。 口头上的战争还只是小事,要在枪林弹雨丛杂处誓Si守护意见不合、毫无默契的亲友,并将这枚燃烧命运的导火线引爆炸弹,在弹火中抹灭不正的诡计。 「靠,墨北凌你那只手给我从哥身上拿开!」 「你自己也黏在他身上,没资格说我。」 「帆希,你过去一点,要待在厨房就给我个空间。」 「啧,事怎麽那麽多。哥不吃半熟蛋,你敢乱来小心我喂你吃拳。」 「墨北凌你黏够了没?换我抱哥了。」 「哦,好。」 时光不动声sE掀过两页夏末,日子无声翻进新的一季,帆希与北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水火不容的敌意总算蒸发,从争夺到分享,从占有到交替,俩少年至少愿意好好相处,和对方轮流持有我这个共享的玩具——虽然这样显得我像小三,总b一开始的寸步不让好多了。 秋风宛如挟带枫影的针与线,残存一丝缝隙的夏日在西风缝纫下收拢薄博绢布,轻薄柔软,大楼外的炎yAn垂下燥热,揭开落叶的序幕。 室内场景的璃镜凉意袭人,我披着毛毯,等待拍摄期间身边围着两名化妆师,一笔一画扫过铺了浓妆的面。 保Sh喷雾溅出风中砂尘般的水花,其中一名nV化妆师微微倾身,「後天就杀青了,下一章是整部戏倒数第二段吧?我看过你的原作,记得是……打斗画面?」 我歛着眼,感受水珠滑过眼皮,淌上鼻翼,最後被x1水纸带走,「嗯,应该会拍一章左右。」 另一名男化妆师也来了兴致,「你演的上一部戏也有类似场景,我看过,真的很强耶,何况这次还是你亲手写下的故事,对你来说应该更轻松吧。」 我拨开垂下的浏海,「或许吧,还有练习後JiNg进的技术,我想应该不难完成。」 没说的是,虽然我不喜欢参与血腥的战斗,但这样打打杀杀曾是深核的日常,日日重演的场面早就刻入肌r0U记忆,本能地就会了。 「沐宸,差不多了,准备上场。」帆希停下和兰织玖的交谈,指着场地中央吆喝道。 我拿下毛毯,递给身边两人,视线不自觉移向靠着墙的兰织玖,「我知道了。」 兰织玖注意到我,从容地g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加油喔。」 我笑不出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礼貌地寒暄道谢。 我站在等候区,随意垂下的手臂遽然被拉住。 帆希掌心的温度异常温热,浓黑的眉眼宛如宣布审判结果般严肃,在短时间急促提醒道:「哥,等一下好好演,当成战争的彩排。」我恍惚回过头,强装的镇定藏不住他胆战的心惊。 我不明所以,不和谐的认真打断刚刚轻松的气氛,「怎麽突然提到这件事……」 「从团长宣布战争那一刻已经过去太久,我有预感,这样的平静很快就会结束了,她打下的通知总是突然,说做就做,不给我们犹豫的时间,真正亮出武器的下一瞬就是订定你Si我亡的判决,你和墨北凌最好做好准备,把握现在能练习的时间。」帆希抓着我的力道逐渐放大,大得不住颤抖,「团长已经在我们身边徘徊很久了,我担心再等下去,她会失去耐心,直接做下终结。」 「……徘徊?」我猛然望向兰织玖,不出所料,她自始至终都关注着我,「我会尽力,但兰织玖她——」 「下一章演员上场。」前方传来老李倏然的呼唤。 我抿唇,将说到一半问句吞回心底,「晚点和我说团长的名字。」 唯独她的名字,花费好几个月仍没有任何头绪,彷佛这关键的记忆在某一日就不翼而飞。 我站在镜头前,老李垂头看了看剧本,又抬头看了看我,「沐宸,等墨岚第三句台词落声,你再从角落跑出来,身T要b彩排时更侧向镜头,让观众能看到对方的破绽。」 我和墨北凌相视一眼,随後点头表明白。 偶像光辉藏不住墨北凌潜藏的天赋,从空中着地的脚步在地上稳稳划出半圈、g出手指锁住饰演对手的演员,唯妙唯肖念出那段不带情感的句子。 我算准时机,从他身後跑上前,伸脚跳上微微倾斜的墙面,借力在空中跃出俐落的弧线,朝下伸出手,控制力道压倒演员,和北凌完成一套反制动作。 老李满意地频频点头,和一旁近距离观赏的工作人员们发出惊呼:「好!这段直接通过。沐宸,你动作真的很敏捷耶,难怪公司里大家都口耳相传,不愧对怪物称号。」 我笑着拉起躺地的演员前辈,确认对方没事後才笑着站回原位,稍微喘口气,抹去额角的汗,「不用特别强调那个称号啦,要是像一开始那样失常,我会更怀疑自己喔。」 墨北凌骄傲般笑道:「按照现在的状态,我敢说你绝对不会出包。」 老李看着监视器,甚是满意地点头,「这段真的没得喷,先去休息几分钟吧,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T力,今天再一段就可以下班了。」 几个工作人员一听下班二字便欢呼出声,我笑着g起北凌的手,脚步轻盈地走回休息处,见到兰织玖瞥向帆希深不可测的笑容,半刻的轻快瞬间荡到谷底。 帆希手中拿着银条,见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他默默将银条藏回身後,摆出端庄的温文尔雅递出一瓶水,「辛苦了,休息一下。」 墨北凌先一步站到兰织玖身边,和她聊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我觑她一眼,转头沉下音量,「该说了吧?战争日期都迫在眉睫,我也想起过往种种了,应该有资格之到团长叫什麽。」 帆希眼角溢出刁钻的弧度,却盖不住若隐若现的忐忑,「这不能说。」他无辜耸肩,「还给你的记忆是从团长实验室偷来的,她没消除它,却删去你记得的名字,证明她不希望你知道,更何况你若提前知道,相当於提前引爆燃烧的,我才不要。」 「……」 这倒没错,如果正如我的猜测,表面良善的兰织玖就是团长本人,她在拍摄期间随时可以对我痛下杀手,甚至牵扯在场人员。 在深核手下,能保一条命是一条,我不想害这个世界重现当年噩梦。 我理解道:「好吧,反正时间到了,我自然也会知道。」 依团长一句话的字数之多,之後肯定会自报身分证。 「後天。」 我咽下半瓶水,将之交回帆希手上,走回片场前被帆希暗示般的两个字g住了心,却没g住行动。 我纳闷,但也没回头,拉着墨北凌离开休息处。 上一段不过是预热,整部作品的ga0cHa0由高难度动作填满,翻拍作能否闯出名声全靠这一段,因此上场的演员几乎是在场所有人,包含饰演NPC或配角,无一不是重要角sE。 墨北凌拉着我的手,游刃有余关心道:「罗泽兰.沐宸,会紧张吗?」 我忍不住笑了笑,「嗯……如果是罗泽兰.沐宸应该信手拈来吧。」我双手叉腰,自信纷飞在旁,「所以,不紧张,如果这样的彩排都没办法管控好起伏的心,战争到来时又怎不会腿软呢。」 墨北凌鼓励似的抚过我头顶的淡h发丝,「你能看得开我就放心了,後天的战争也要保持乐观,一起活下去喔。」 「当然啦!」我露出童真的笑容,下一秒乍然变了脸sE,「不对……後天?」 墨北凌看着我剧变的表情同样惊愕,惊讶的点却和我不同,「……你不知道?」 我怎麽会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 「帆希说的,我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 根本没有! 我现在急得想跺脚——战争不是小事,我却在开战不到两天前才得知? 这小鬼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无惧的豁达转瞬间冰消瓦解,我庆幸接下来的剧情主角的情绪是恐惧的,否则漾开的焦灼必然影响发挥。 补光灯下,我和几位演员结束几句对话,便与剧组一行人离开当前璃镜布景的楼层,前往楼下的拍摄地点,也是整出戏最後的场景。 我咬着牙,静默着听墨北凌概述:「帆希说,整团深核在一面璃镜中有自己的城市,团长会搜刮世界各地的璃镜,融入整座城市,以此扩大璃镜有限的空间,他猜团长或许会在那里开战。」他的神sE写出无法平静的心神,语气却稳得读不出紧张,「我联络过我们公司,WindRaining四位成员明天就会抵达,有经纪人和保镳们跟着,且事先和政府申请过专门对付深核的武器,而且还有你和帆希,我有把握会取胜,却不敢保证没有人会在生命的斗争中Si去……」 他牵起我,发颤的指尖在我手上捏出苍白,「我害怕,害怕你们会离开我。」他一滴泪光没泛,哽咽就已冲破细柔的声音,「你是我出生入Si的挚友,现在唯一的家人;帆希是将你带到我身边的助力,将yAn光带到我身边的一罩玻璃;WindRaining是带我走向梦想的同伴,不论是谁,我都舍不得看到你们因为家族之间的仇恨付出生命……我好害怕。」 「为什麽是……唯一的家人?」 Y郁遍布他装作没事的平淡,「我父母早在第一次战争就归天了,和很多掩盖的事实一样,怕你担心才刻意隐藏。你是我的唯一,是朋友,是家人,所以害怕失去你的焦虑更重。在千万可能X中诞生的你格外可贵,经过磨难的灵魂好不容易找到归属,我当然害怕你因我受伤。」 我当下哑口无言。 墨北凌总是挡在我身前,独自承受一切灾厄,第一次坦承压抑的恐惧,我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别怕,话却噎在喉间,踏下最後一阶台阶时才有了出声的力气。 我扶着心口,真心诚意从指缝中溜出,最後落在墨北凌无处安放的悬心。「我的诞生是意识选择了灵魂,相遇是你们亲手编织了命运。」我牵着他发烫沁汗的手,覆上心口的另一手,「我的守护就是对命运的报答,我已经不是当时脆弱的沐宸了,我会豁出所有勇气,保护你、保护帆希、保护WindRaining,也保护我,最後回到那片梦想的土地,携着祝福归乡。」 补光灯在房间中央亮起,白光映在墨北凌侧脸。我拍拍他的背,看着他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愉快地笑了,「先看着眼前最重要的事吧,虽然我的确有点惊讶,但迟早都会面对的事,越早解决越早放心呀。」 他m0m0我的头,「嗯,你不担心,我就不怕了。」 前辈们站在我面前,台词结束在句子尾端,我配合当下角sE的情绪龇牙一笑,撑着前辈的肩将自己甩上空中,接着腰部一拧,擦过天花板的脚尖横过前辈腰部,作奋力踢击,尽量把前辈受到的冲击伤害压到最小。 我踩向地面,转回头前又伸出一脚,g住角落跑来的演员,轻轻一扭,急促刚y的风自脚踝带起,接连扫过接二连三奔来的演员,毕现往年高超的战斗技巧。 最後登场的演员拉住我搭上墨北凌肩上的手,狠狠扯下即将跃空的身子。 我装作疼痛地咬牙坠地,闭合的双眼悄悄眯出一条缝,待北凌与前辈的台词落音後扶膝站起,蹬着近在眼前的一面墙壁旋过身,轻而易举抓住前辈戏服竖领,拉下他平稳的重心,砰地一声跌落地面,整段打斗场景以此落幕。 我赶忙弯下身,担心自己施力过猛弄伤前辈,所幸对方平安无事,近距离接触高处空气的段落才得以圆满谢幕。 老李从拍摄道具後站起身,「大家辛苦了,最後两天再努力继续努力,下班。」 帆希拎着水瓶来到我身前,进入下班状态的口吻表明他的松懈,「喏,给你。做得不错,切记之後不要像现在手下留情,该收该放的力道自己控制。」 我板着脸,没听进他的提醒,「为什麽不告诉我战争就是後天?想到时候吓Si我?」 帆希一顿,微瞠的瞳孔瞪向墨北凌,「他跟你说的?」 「对。」 「……」他送他一个白眼,像是在抱怨他的迟钝。「我了解你的个X,现在跟你说,你会有两天两夜都提着心吊着胆,如果前一刻才道出实情,你会因为事情即将发生而没时间胡思乱想。哥的果敢抵销你的怯懦,事已至此,晚点再说也不会造成你崩溃。」 「……」 好吧,他说的对。 可是我知道实情也没有你说的胡思乱想,好吗! 「你别多想,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团长在场,我不好在她面前泄密。」帆希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明明没做什麽,面上却尽显疲惫。 「你不怕她监听?还事已经断了监视系统?」 「废话,反正她要管的核灵那麽多,少我一个也不会发现。」他浏海下凌厉的眉峰一皱,朝走来的墨北凌吐吐舌,「走了,去练习室。」 墨北凌走来牵起我,和我同样疑惑,「去练习室g嘛?」 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帆希摘下虚影,嘲弄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十分自然,「两天後上战场,你不会想在弹雨下四处逃窜?别人都自顾不暇,还要照顾你,简直帮倒忙。」他牵起我另一手,「我不担心哥的实力,他练练手感就好。」 墨北凌淡然:「你想帮我练习?怎麽练?」他伸手越过我,顶了顶帆希脑袋,「不要没见识过就一口咬定我缚J之力,不然打一架?」 帆希对这个提议似乎正中下怀,挑衅般笑起来,「哈,你自己说的,可别放水喔。」 无可奈何,我跟着两人来到公司的动作连习室,坐在一旁看着墨北凌饮下帆希的药剂,用以触碰核灵。 他们一前一後分别站在练习室底端,我像个裁判,坐在墙边喊声宣布。 声音落下的刹那,墨北凌脚跟一蹬,箭步冲上前,提前预料到帆希躲避的路径,身T朝旁边一挡,挥出的手扣住帆希颈部,整个少年被提起,扣着的手将他钉在墙上。 我目睁口呆看着帆希毫无反抗之力,挣扎着捶打北凌;後者得意地拍开他的手,「打不过就认输罗?」 帆希踢动悬在空中的脚,「认、认输就认输!你给我放开!卑鄙的家伙,有本事跟哥打一场啊!」 「……我?」 关我什麽事? 墨北凌松开他,「不要,我不想伤他。」他温柔一笑,「你就说我打不打得过深核?这还不是全力喔。」 帆希不满地避开对方的视线,「罗嗦,非要我说可以才满意吗?」他推开墨北凌,「可以,你做得到,满意了?」 「满意了。」他搓乱帆希肆意打理的头发,「走吧,回家。」 我豁然开朗,原来越打感情越好指的就是他们吗? 实际见过才知道,这样的互动出现在最亲近的人身上其实满可Ai的。 刚建立起的感情,绝不能因Si亡隔开。 我紧握自己双手,像在发誓,也像恳求,希望经历波折仍能带着这份情感和他们共度余生。 当晚回到家、直到隔天摄影行程中间的休息时段,墨北凌都忙着处理公司和成员们纷沓而至打来的电话,解释深核的打算,忙得不可开交,拍戏时却能全神贯注、融入角sE,令人佩服演艺人员随时切换的心态,或许上一秒还在紧张严肃,下一秒立即转为雀跃的心情,顺畅地彷佛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下午,我主动凑到北凌身边,鼓励地拍拍他,「就是明天了呢,总共有几个人会参战呀?」 北凌扳起手指,「他们四个、保镳团、经纪人……」 「保镳?」我顿然望向兰织玖,「兰织玖也会去?」 「会啊,怎麽了吗?」 我摇摇头,老实交代一直以来的揣测:「没什麽,只是有个感觉,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有了。」我靠到他耳旁,透过气音说道:「屡屡看到兰织玖,我好像就能从她身上看到团长的影子。我知道她们X格截然不同,但对方是擅长伪装的深核,例如帆希,很多次就是以不同的身分与长相接近我——这麽说对织玖很失礼,我怀疑……她就是团长。」 倏地,一张脸笑眯眯从探来,「在讲悄悄话?」 「哇啊!」 我顿时失去重心,即将跌向地面时腰部骤然一紧,随後被墨北凌捞进怀中,免了跌倒的疼痛。 兰织玖噘起嘴,俏皮的笑容没有半分歉意,「嗯?我听墨岚说,沐宸是他青梅竹马,怎麽看起来关系不一般?你们该不会是情侣吧?」 看,这表情这口气,完全不见初次见面的内向,和团长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墨北凌尴尬地和我隔开距离,「……不是情侣。你找我有事吗?」 「唉呀,这是想把话题扯开吗?」兰织玖嘻嘻笑开,还是乖乖回答:「我想问问,明天去讨伐深核,你们是带着赴Si的决绝去吗?你们想做什麽,把团长送走?」 「唔……不能这麽说。」我代替yu言又止的墨北凌回话。「如果不能好好和对方谈话,必须动武定胜负的话,或许吧。我是不想用人命当赌注,b起两败俱伤,我更想口头解决纠纷,当然,对方没有这个意思的话,就只能动手罗。」 「嗯嗯,这样啊,沐宸真是Ai好和平的人呢。」她不减笑容,弯成月形的眼纯净得看不出杂质,「可是团长都说是战争了,不可能没人受伤吧。啊,我不是打击你们的信心,听听就好,别太在意唷。」 「……」 兰织玖难以捉m0的想法又寻到新的问题:「对了,明天拍摄行程中午之前就会结束,我们什麽时候要赴约?」 墨北凌:「刚结束就走,团长会亲自来云星映画,赴约地点在深核据点的璃镜。」 後面那句话是对我说的,看样子北凌也看出兰织玖藏起的端倪了,带着这个身分不明的nV人应战真的好吗? 「嗯哼,你和沐宸都不会紧张,看样子这场战争会很激烈呢。」兰织玖赫然贴近我们,Y冷的笑容宛如在泄漏诡计,「希望你们谁也不会Si喔。」 墨北凌陡然拉着我退了几步,难掩讶异,自家保镳X格突转一百八十度,我会起疑他也不感到奇怪了。「咳,总之,深核的事我们会处理好,还请放心。」 闲聊片刻後,我和墨北凌再度走上等待闭幕的舞台。最後一章前半部分——也就是今天最後的拍摄内容,是以主角和反派双方的打斗内容总结,明天结尾的故事则着重於主角两人的情感戏,代表能为战争做的准备截止於今日。 我仰头望向虚假而美好的蓝天,忽视喧闹与纷扰,感受眼前犹如碧海般辽阔的未来。 有这麽一刻,我真心觉得自己能扬起风帆,抵达希望的彼岸。 这部电影的拍摄已然来到尾声,悄悄拉开新舞台的序幕。 是时候以全新的姿态拥抱希望了。 第十一章 风雨中无畏奔向你 这一天的朝yAn格外耀眼,像是想用光芒投下的温暖鼓励我们。 昨日WindRaining顺利抵达,今早和经纪人与保镳们先一步进到云星映画接待室,森严的戒备天罗地网罩出层层保护,若没有保镳们手中专门对付核灵的武器,这样的人r0U防护网在深核面前简直无济於事。 镜头深黑的反光搭配补光灯,在我侧脸镀上恰到好处的光芒,完美掩盖笑容藏起的恐惧,天衣无缝呈现角sE的喜悦。当镜头聚焦的位置不在手部时,我才得以攥紧不安,将之困於冒汗的掌中。 我极力想压住频频冒出的汗水,可想而知不过是徒劳,能够克制的只有偶时发颤的手。 「好——卡!最後一场收了!」 老李喊声传入耳中的那一刻,我浮躁不定的心像长了翅膀,不但没回到地面,反而直冲天际,冲破我最後的忍耐。 我支在墨北凌身上,勉强走回休息处,接着换了一个人倚靠。 「哥……你昨天不是还无所畏惧吗?今天就成废人了?墨北凌都b你冷静。」今天的帆希并无任何经纪人面具,纯脆是扛着原皮上班,无奈之下我只好谎称经纪人兰帆希今日有事请假,并带着弟弟上班。 我有气无力,跳动的心脏宛如被拨动的细弦,偶时颤抖不已,「没办法啊……想到这是拿命赌一场胜利,我本质的怯懦还是会怕啊。」 「那你别怕啊。还有,你就用这副姿态上场,这才是大家最熟悉的沐宸。」帆希递来试管,「拿去,这个能压制你的恐惧,晚点给你们保命的。」 「保命?」 帆希推开我,嫌热地皱起眉,「在墨北凌队友手上,保镳他们也人手一瓶,附带一提,他们已经知道我是核灵了。」我咽下无味的药剂,帆希道。「药效是Si而复生,如过能成功,相当於有两条命,但究竟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就看机率是多少。」 「……」 「不要那样看我,一两天时间做出来的成品当然没机会实验。」 我没话说,「算了,就当一线希望吧。」 我和墨北凌各自喝碗水後,跟着帆希熟门熟路来到接待室。前後两扇门外各站了两位正装打扮的保镳,替我们开了门,放眼望去,称不上大的空间内挤满WindRaining的保镳们,团团围绕四人周边,彷佛深核随时会从四面八方攻来,以r0U身抵御突袭。 我和墨北凌坐在成员们对面,不知是帆希的药剂起了作用,还是五位偶像正齐聚眼前,心中晃荡的不安瞬间消了一半。我东张西望,犹疑的事线找不到目标,最终停在墨北凌身上,「兰织玖呢?今天怎麽都没看到她?」 他摇头,「她跟在保镳团哩,早上没跟着我……」他的低语补充:「我怕真的如你所说,她就是团长本人。帆希没和你说什麽吗?」 这回轮到我否定疑问句,「没有,但我想,他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定要等命运自己告诉我们答案。」 墨北凌从保镳手上接过两管帆希所说的保命药剂,乾涩的喉咙咽下僵y的YeT,一边分神听帆希向众人简述:「深核团长将战场订定在属於核灵居住的璃镜中,此离境线在被团长置於公司无人使用的场地,待主要角sE进入璃镜,团长便会关闭入口,不确定届时共有几人能够进入,因此请各位退开一步,让他们几个先进。」 帆希伸指b向接待室中央的我们,整场战争的「主角」。「各位手上都有专对核灵的武器,由於深核之中有少数几位与我们站在同一方,包含我在内,组共不到十人,凡是看见核灵之间互斗,就请别出手相助,避免勿伤友军。」他拿下挂於腰间的银条,全副武装後正式宣布:「都没问题就可以动身了。」 喀。 接待室前後两扇门同时打开,宣告战火的开始。 几位保镳簇拥我和WindRaining,密不透风地隔绝屡次打来的悚惧。途中没有交谈,没有惶恐,一行人来到大楼底层空旷的场地,无灯照亮的昏暗尽头由突兀的蓝光率先映入眼帘,如天堂般美好,又像地狱般充满未知。 但我知道,光芒的彼端是家。 是往昔和千真万确的家人的家。 只是这片家园将要迎来毁灭——同破碎的灵魂接受Si亡。 帆希走在前方,镶上光芒的蓝瞳镌刻他的坚定,踏入璃镜首当其冲。 紧接着,WindRaining四人跟着迈入光芒中不详的未来,唯有墨北凌停下脚步,像只迷途旁徨的兔子无依无靠倚着我。 我拍拍他,指尖拂过丝丝冰凉,担心镜中五人恐会遭遇不测,於是退出空间,让後方住力掀我们一步过去,随即养投凝望墨北凌,对上那双总是坚强的眼瞳时立马读出其中的畏惧。 我替他拭去额前或炎热或冰冷的汗水,把手往上移了移,轻柔抚过寸寸不安,「在害怕?」 「……嗯。」 「害怕什麽?说出来会好一点喔。」 他没有太多迟疑,一把把我拉进怀中,不在别人面前泄漏的胆怯此刻倾涌在力量的拥抱,「怕你离开,怕你突然改了心意,回到深核,离我远去……」他抱得很用力,痛感自背部上升,我却不曾想过推开他,「我知道不该怀疑你,但这样的害怕像是影响我的想法,克制不住想得到你亲口的承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安心——你Ai我吗?」 我紧紧回抱住挚友,身高差距刚好让我贴在他的耳畔,我感受到自己充满热意的吐气一下又一下地降落在他耳垂。我深呼x1着,平稳了情绪,坚定不移地开口道:「我Ai你喔,墨岚,从第一次看到你身上的光辉时就很Ai你了,现在也一样,往後亦是如此,永远都将只增不减。」 我将头靠到墨北凌左肩,亲昵地蹭了蹭,「……我也Ai愿意为了我牺牲半个童年时光、半个青春时期的墨北凌,只为了保护没有亲情Ai护的我。」我将全身的Ai意透过相拥的两具身驱传递到对方的怀抱里,紧紧黏着墨北凌好一段时间後,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 「等你准备好,我们就出发。」滚烫的摩娑化为某种推着我们向前的力量,牵引我守护拼命热Ai的一切。「这次,我不会再软弱,我会为你披荆斩棘,为你遮风挡雨。」 是你、是帆希,让我的勇气能重燃,在风雨中无畏奔向你们。 记忆中那座被称作乌托邦的城市毕现眼前,没有山脉海洋限制它的空间,无限延伸到灰蒙蒙的地平线。 滂沱雨水模糊视线,打在眼睑的雨滴顺着浸Sh的皮肤流到下颔,摇摇yu倒的结果是坠回水洼。并肩耸立的大楼映出雷电稍纵即逝的闪光,强而有力的气流带起衣摆的飘扬,狂风暴雨猛烈得宛如吞噬世界的野兽,印象中乌托邦的形象被吃得一乾二净,只留下大雾与飓风。 凉意渗入冰冷的心底,除了雨水倾泄的轰隆声,耳旁仅剩风的嘶吼,几乎盖过我的声音:「帆希,团长人呢?」 璃镜碎裂的声响尤其响亮,帆希在喧闹的沉默中捕捉我的问题,稍微抬起头,扯开嗓子朝天喊道:「团长,人都到了!」 那道细而甜美的嗓音冲破气候喧嚣,兰织玖踩着轻快的步伐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雨势随之渐弱,「嘻嘻,我知道呀,从刚开始就跟着他们了。」 我就知道!难怪一直觉得她眼熟,兰织玖果然就是团长织玖的伪造! 在我为自己正确的猜测感到自豪、漠视织玖卸下伪装时,受遗忘管辖的记忆突破局限,那日和织玖在演唱会的画面流回脑中,她的出现呼应演唱会突然现身的团长,我还想说为何会莫名偶遇深核,原来团长早就正大光明地跟着我潜入璃镜了! 换回众核灵熟悉的打扮的织玖走到马路中央,那片属於她的舞台。她戴上银条,环顾包围自己的所有保镳,甜滋滋调侃道:「沐宸,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之前就料到我的身分了?」 对,不惊讶。 我接过帆希送来的剑柄,和其他人一样举起武器,应付裕如,「我好歹也是跟你共处百年的核灵,一旦找回记忆,自然能从细微的动作观察出你的踪影。」我停顿了下,想起近来与织玖的种种,不能说毫无疑问,「开战前,先让我问清楚:为什麽当初得到我的回应时不直接把我杀了,反而煞费苦心扬起战旗?」 织玖笑出森白的牙齿,幽寒的笑容挠过我心中最不堪重击的防备。「这个啊,答案很显而易见吧。」她笑道。「是预言定下剧本,我们不过是照着剧本的指引走到这一刻的角sE罢了。不论是我对你的示好、故意让你对我放松的警惕,这些都是为了助长这部戏剧能够顺利演绎到最後的假象。」 她持起早就藏匿好的枪枝,将枪口对准我,「墨家、皇族後代,还有你和帆希两个叛徒,刚好一网打尽。今天就是剧情的尾声,好好演到最後吧,不要中途下台喔。」 不等织玖的长篇大论落下句点,墨北凌和帆希便举着刀械步上前,毫不意外被织玖躲开。 「怎麽这麽着急呀?急着投胎吗?」 她的枪口改以对准北凌,扣下扳机那一瞬,目标正好被帆希扑开,前者动作也不逊sE,在位置偏移前将刀刃甩出,不偏不倚正中织玖——开启防御状态後的身T。她低下身子拾起枪枝,再次上膛,子弹敲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脆,像一种暗号,带来城市远方的动静。 「那什麽?核灵?」 「g,人数怎麽这麽多!」 「别愣着了,上去分散他们注意啊!」 蜂拥而至的核灵从四方跑来,原先将注意力集中在织玖身上的保镳们遽然转换目标,刀枪剑戟改而针对小喽罗们。 分散到最後,只剩三个人直面织玖轻盈的威压。 每当利刃挥过织玖,她总以核灵的防御状态跃上天空躲避攻击,我气极,不断在心里叫骂这人的卑鄙。 个子稍小的帆希深知自己在武力上y拚毫无把握,於是退到一旁,暂且将前线让给我和墨北凌。 织玖藐视剑峰的挥舞,冷静在空中几个点S,而落於弹雨下的我们只能抱头乱窜,这样的无能为力只让织玖更加兴奋,「知道你们很像羸弱的蝼蚁吗?在热锅上到处奔跑,滚烫迟早会湮灭你们——」 骤然,她无预警地旋身跳向更高处,姿态并非蓄意攻击,仅仅是单纯闪避由後打来的箭矢。 偷袭失败的少nV垂丧着脸,淋Sh的弓与箭险些从她手中滑落,「哇啊……抱歉失误了。」 我看清来者的面容,一眼认出那天与我讨要签名的熟面庞,接着是她身後几个少年,也是当天巧遇的那几人。 他们就是帆希说的友军?乍看之下确实不到十人,但总b无人援助好多了。 织玖从容轻哂,神sE冷了一阶,「现在是怎样,大家都Za0F叛变吗?」 少nV被骂得一缩,却没有投降屈服,果断挡在墨北凌身前,少年们同样毫不犹豫,辅助力量不及我们的WindRaining。 跟着同伴们的少年倏然站住,回身指着墨北凌说:「你,墨家的也过来,和皇族那个小鬼一起。」 墨北凌愣住,无措的眼神晦暗冥冥。 我知道他想表达什麽,轻声一笑,「没关系,相信他们,我和帆希都在,不会有事的。」 「好。」 「唉呀呀,我就知道,孩子养大了就没Ai了,帆希居然学会带头倒戈,孺慕不如Ai哥之情,真让人难过。」织玖恶作剧般笑道,「算了,还有其他核灵对付你们嘛,那我先溜啦。想看惊喜的话,就尽管跟过来吧。」 下一秒,残影掠过眼前,织玖的身影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我眺望无限延伸的城市,「呃,现在怎麽办,跟过去?这座城这麽大耶,真的要追?」 帆希拉起我的手,示意少nV跟上,「不然呢?她把我们视为隐患,深核何不是整个世界的威胁?偷窃、杀人,样样都是罪,今天就要终结他们wUhuI的心思。」 侵犯隐、毫不保留地监视非自愿者生活,又或贪瞋利益践踏他人权利——为了深核的茁壮寻找我,不惜以无辜之人的生命当作代价,何尝不是罪行之一。 我展手拥住帆希,「没想到你是这麽正义的人,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滚开!」他粗暴地拽仅少nV衣服,嘴上说着麻烦,身上闪烁的光芒却出卖少年掩藏的贴心—— 强制传送,能指令视线范围内的同伴在指示下传送送到远方,然而核灵拥有此能力的概率几乎为零,像帆希这样的破例在深核少之又少。 光华顷刻夺目,点点星光在室内缓缓落下,还未看清新到景象,头顶骤然一沉,划破雨生的惊声尖叫刺穿耳膜。 「你白痴啊!g嘛傻傻让它打!」帆希压在我身上,腾腾鲜血沿着他的发丝流下,跌在她上方的少nV血r0U淋漓,短刃出其不意贯穿腹部,刃首沁染殷红与混浊YeT,W浊诡谲地泛出细细黑泡,腐烂倏然扩散,吞噬少nV完好的身躯,彷佛能听见灵魂在里面挣扎嘶鸣,短暂而怵目惊心。 帆希擦过喷溅的血渍,不顾Si亡侵蚀少nV,卯足全力拉着我奔向绵延长廊的尽头。 他拉着我的力道很大,食指与拇指彷佛要压碎腕骨,圈住皮肤捏出不属於我肤sE的白。我痛得惊叫,连连回头望向距离愈来愈远的少nV,「等、等等,她……」 帆希冰冷的声音如窗外急骤的雨丝焦急:「别管了,你现在调头等同於送Si!团长说的惊喜准没好事,不是圈套就是陷阱,设置的机关也都添了毒物,一经碰触必Si无疑。」他慌忙地在挂满试管的腰带上m0索,找出注满黑sE药剂的试管塞入我衣服口袋,「收好,必要的时刻再用这个对付团长。」 奔逃的路上霎时喷涌混浊YeT,Y晦染料朵朵开在前方去路,逐渐形成混沌水洼。 帆希拖着我跃过集聚的毒药坑,在经过转角时戒备的神情骤然一暗,牵我的手往上拉,把我整个人扣入墙角。 我还处於状况外,却被他发颤的身T按在更深的疑惑中。 倏然,脆响拖着硝烟擦过紧贴清秀眉目的银条,碎裂的轻响扯开银条下那层溃散的防线,微颤的眼瞳哭诉着惊吓。 我赫然明白发生了什麽,透光的缝隙迎来织玖擒着笑意的唇角,每走近一步,就cH0U走一寸空气,步伐轻得宛如拂过蒲公英的那缕微风,轻柔而不失力量。 「帆希,别找啦,我自己送上门就省了你的功夫。」她不理会他cH0U搐般颤抖的身躯,静静碰上战栗的背脊,「该和哥哥道别罗,可惜这麽可贵的亲情了,但没办法,背叛者总要付诸代价的嘛。」 来自首领的杀气扑面扩散,帆希强撑的双脚再也不听使唤地颤抖,我也莫名受恐惧侵扰,双腿一软,整个人失去逃跑的动力。 隔了这麽久,我总算知道团长是以什麽方式蛊惑……不,不如说是控制,强行使人臣服於恐惧支配下。 我蜷缩在帆希的掩护,逐渐模糊的视线宛如隔着薄雾,只能依稀看见帆希身上零星的闪烁。 他想强制传送? 心脏像是被铁链扣着下沉,沉入坍落的心墙,沉入底下最脆弱的伤口。 我张口想阻止,但威吓的惧怕将话语赌在咽喉,无论如何发声,都只是呜咽的垂Si挣扎。 看着少年一开一合的唇,含糊的呢喃朦胧撞进我心底,那双眼睛不再逞强,不再嘴y,只剩下「……哥,我知道她要做什麽,你不要玩牺牲守护那套,你要是Si了,我和墨北凌都会自责一辈子,但我不一样,我是害Si我哥的凶手,现在他复活了,我要他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就好。」 我愣住,泪水盈满禁不住钻心痛楚的眼眶,滚烫地滑落,缀上衣领。 帆希身上的光芒在语尾大盛,如帘幕带去织玖欢快的笑声,「我只有一个哥哥,我Ai的也只有你。」轻触的电流窜过皮肤,像静电短而急促,又像道别悠长不舍,「再见了,哥。」 白光曝闪的那一秒,我挣脱恐惧的束缚,喊出帆希的名字,回应我的却是雨线无情的拍打。 雨声前的最後一句,是他说得最清楚的:「哥,谢谢你没有记恨我的过错。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 别离之时,我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空洞的眼神在Y郁的垄罩下夺回神智,但不是刺骨的寒意——是远方即便模糊了轮廓,我仍然认得出的青年正从空中坠下。 北凌气x刚治好几个月,偏偏箭矢穿透他尚未坚强的x口,影子溅起血丝,自背部淌向地面,一声巨响横斩而下,代表Si亡的声音惨绝人寰,时间像在那一秒被撕裂,只有风雨的怒吼替代无声的尖叫。 远方传来WindRaining其他成员们的喊声,我无暇顾及,颤动的指尖不听使唤,悲剧在舞台溅起无限的涟漪,核灵化的蓝光因涟漪的波动显得诡谲。 钻心的苦痛在看见织玖跟来的笑容时刺入更深的壁垒,撕扯那一快将要癒合、却被暴力割下伤疤,暴露的脓疮滚着泪水,我站起身,义愤填膺的愤慨化作内心燃烧的怒火,淌入血Ye,延烧到身T各处。 她问得没错,他们是我的软肋,谁折断这根脆弱的坚强,那我就让她嚐嚐撼山者,被山反噬的下场。 一连Si了两个强者,织玖对深核的自信大升,嚣张气焰独自面对我。 雨水砸在脸上,卷着水气在身T各处乱窜,即使眯起眼也挡不处如细沙抛洒而来的刺痛。 织玖的身形在朦胧间更显坚毅的不可动摇,洋溢对梦想的热情与渴望,还有她万年不变的玩世不恭。「都要结束了,不考虑投降吗?或许还能保你一命喔,当然,这要看我心情,谁叫你随时可能害深核陷入险境。」 面前的人苍YAn依旧,但难以和泛h回忆中如母亲般亲昵的团长联想到一起,屡次三番改造潜意识,逐渐失去被罪孽W染後仅剩的纯真,现在的她,早已被yUwaNg冲昏头,於徘徊中迷失自我,只知道曾经的自己想做什麽,忽略当下真正想T会的情感。 「你说过,此时此刻上演的都是命运的剧本,那就别cHa科打诨,直接走向引爆欢呼的ga0cHa0。」我扔下剑柄,b起手持武器,赤手空拳……呃,不是,赤脚空足的战斗才是我真正擅长的。 我深x1一口气,任凭核灵化放大到最旺盛,如鸟雀般轻而易举踏空而起。 「很直率嘛,我喜欢。」织玖兴致B0B0地露出兴味,声音轻得像羽毛,触碰不慎却锐利得足以擦出伤口。 我蓄力扭过腰,一脚横扫她笑意飞扬的头部,毫不意外被防御状态躲开。我回过身,一记反踢带走落地的枪枝,垂直掉进积高的水坑。 啪。 刚才一闪而过试管脱离倾斜的口袋,强韧的玻璃摔在地面照样保持完整。 再高超的武力面对虚影不过白费工夫、再锐利的兵器遇上空气单单只是存在的物T,不存在任何用途,两者直面彷佛乌有的虚无皆起不了用途。 ——但这管药剂不同。 它是帆希创造的,将不可能改为必定的药剂师亲手创造的。 蒙蔽的理智敲击神经,酸涩泼来痛楚,润Sh的不是思绪,而是织玖身边的空气。 不详的墨sE与流动的空气相融,全身上下无Si角包覆她,唯有一团乌黑取代团长。 囚禁在黑暗泥沼的缭绕,织玖本还讪笑小把戏用在她身上是枉费功夫,移动着想摆脱,但乌黑的气团如影随形,缠着她走到哪跟到哪。 「这什麽鬼?黑压压的什麽都看不到!」 隔绝於漆黑外,我隐约能看见被包裹的织玖摘下银条,惊呼着无论如何改变望出去的视野,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恍然大悟。 银条的功能为核灵的增广视线范围,以身T为中心扩展至全身Si角,但若遇上主人身T被包裹、处於密闭空间,尽管视野再广,看见的也只是环绕的尽头。 然而织玖如果不解除现状态,暴露了弱点也无济於事。 她怒喊一声,引起各自忙碌的核灵们注意,一窝蜂从城市各处跑来支援。 我从地上捡起武器,以一敌多的决心攀升心头,命运的剑锋赫然转向,撩起不想祥的预感。 「轰——」 霎时,震耳yu聋的轰鸣自空中黑雾席卷cHa0Sh的晦暗,无形却真实的压力从天而降,溶在雨水中,如遮天蔽日的瀑布奔腾直下,眨眼间带走核灵B0B0的力量——连我和织玖也不免跪倒在Sh冷粗糙的地上。 无声的威压宛如蛛网,而核灵就是它的猎物,网开的脉络一丝一缕黏住挣扎。 只有核灵。 同我们进入璃镜的其他人彷佛被困在壁罩外,安然无恙,却被威压阻止行动。 壁罩内陷入寂静,鼓噪的核灵静默倒卧在地,平息的呼x1似乎cH0U走了灵魂;我虽然还有支撑重心的力气,但肺部的氧气遽然榨乾,窒息塞在口腔的苦涩顿时扩散,呼出的不是气T,而是稀释的腥血。 我想,或许是因为构成我的生命并不完全是核灵,倔强的灵魂不至於虚脱。 黑雾包裹之中传来呛咳,先是鲜红淌下,飘着苦痛与哀伤的亮银sE身躯才脱离深渊的魔爪随雨堕落。 我瞬间停了呼x1,x腔彷佛被撕裂,短暂的痛楚很快就结束了,但酸涩迷离的翻涌还是不容忽视。 织玖张牙舞爪的猖狂隐没在血泊中,我知道这是唯一、也是最後的机会,於是紧握剑柄,撑起发软的腿走向奄奄一息的团长。 雨势随着她的生命渐缓,踩在水的轻纱上,步履蹒跚来到狼狈不堪的她身旁。 愠怒的热意冷却,冷若冰霜的眼神逐渐回温,「大家本来想把你们交给法律处理,看来Si亡先抢走结局的决定权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织玖眯成缝的漩涡在眼瞳散开暗红的血,如泪水般滑过眼角,「事已至此,能再听我说最後的话吗?就当是败者的遗言。」 「你话真的和我一样多耶。」反覆改造後细致的长相如今落得凄美不已,我心一软,蹲在她身旁,但没有太多悲伤,只有淡淡凉意闪过封闭的心底,「说吧,和你共处这麽久,少说还是有点感情。」 她嘴角弧度不明显,流露的却是真心,「……谢谢你啊,沐宸。」她阖上眼,虚弱道,「你说我话很多,确实如此。深核的大家都知道很久以前、属於罗泽兰的故事,但你们不知道我创造你并不只是为了协助乌托邦的实验——我希望有人倾听我的想法,能像家人一样,无条件支持我,愿意听我把话说完。我曾向朋友提过自己的想法,他们认为这是幻想,是不切实际的虚构,再三打断我,皇族和墨家也一样,仗着自己地位的崇高抹灭我无法说出口的念头,我才会记恨道现在,纵然那群人已不再是轻视我的权势掌管者。」 「後来,我创造了你、创造了深核,我成为理想中的王,得到被聆听的权利,你们不敢违抗我,总会把任务详情听进脑中、记在心里,我真的很高兴,至少在你们面前,我不是那个受打压凌nVe的罪人,是你们的首领,罪恶的同夥,哪怕这在众多人眼里是负面的,依然有夥伴和家人不可斩断的情感。」 她呕出一口血,再次触动我的心弦。 我拍了拍她,孱弱的气息似乎助长我对这为母亲情感的火焰,但这一团火焰即将因为她的消亡熄灭。 「从以前,我能开口的可能X就很少,现在有了机会,我就极力想用话语好好表明自己的理念,导致话越说越多……」织玖闭合的睫毛被泪水沾Sh,少见地楚楚可怜,「我扮演的兰织玖正是以前在权力之下的懦弱,话也说不清,想做什麽也没有勇气……」 「可是你现在已经实现梦想了啊,你渴望的不是统治,你想得到的只是理解、尊重,却被慾望夺走理智,产生非本意的想法……」温热的触感开始坠落,我试图平稳呼x1,口齿间打转的哽咽像被绳索勒住,挣不脱,逃不开,「己所不yu,勿施於人,你想得到的已经掌握在你手哩,根本不用夺舍我们的尊严,让深核和你一起飞翔不好吗……」 「沐宸。」她唤了我的名字,气音已然占据所有炫YAn的sE彩,逐渐黯淡,「这个家庭称为深核,意指内心深处没有坚强包覆的软核,我相信你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有你们在,这里就已然成为乌托邦了。」 她微弱着招手,我靠过去,感受织玖最後一次抚m0自己,「你很像我,因为你是按照我的形象塑造,作为我理想中的核灵陪伴旁徨的意识,而且,我大概猜得到你现在的自责喔。」 「对不起……」我的这句话和前文毫无关联,单纯是为了杀害她曾怀抱希冀的生命感到愧疚。 「你不用道歉啦,该道歉的是我,这就是失败应得的後果。」织玖抚在我头上的手已经失去气力,改为靠在我头顶。「谢谢你听我说完,也谢谢你和深核的存在,再见啦。」 我说不出自己不希望她Si,因为害Si她的凶手是我,我没资格说这种话,无处宣泄的难过化作一声很轻的道别:「再见,罗泽兰.织玖。」 恢复宁静後的世界威胁不再,提前联络的医疗人员和警察在璃镜外守株待兔,破碎的入口甫复原,一群人便前去搜救,然而织玖和部分核灵却因医疗技术的不足,灵魂永驻於曾经的家园;及时送医则救活许多离Si亡仅一线之隔的人类。 我惴惴不安坐在医院大厅,还在为生还名单是否有帆希和北凌心神不宁时,绷紧的肩头骤然一震,指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我身上,强悍的力道控制我的反应。 我猛然回过头,对上窗外夜sE衬得皎洁的两张笑容,掐进掌心的指尖松开,回收的酸楚又一次喷涌,坠在脖颈温热的泪水却不断提醒我——这不是梦,是货真价实的奇蹟。 「我靠,墨北凌,你又把你家核灵惹哭了。」 「不要开口闭口就骂脏话,况且明明是你吓到他,谁会突然从背後抱住他?」 「你啊,一天到晚黏着哥,简直是身上了沾胶水。」 「……好了,你别吵,沐宸已经哭成泪人了。」 北凌挤出空间,俯身把我收进怀中,紧扣着我哭得发颤的身躯。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持续良久,吐出的不知所云的字句才有了辨识度。 「我、我还以为你们Si了,吓Si我了……」 帆希的手在我肩上重敲一下,劲道透出的喜悦随之渗入皮肤,「笨蛋,你真的是笨蛋,就不相信奇蹟发生吗?我制的药剂失败率很低,只有一点不确定X罢了。」他抬起我的头,让我能在两张失而复得的乾净面庞间梭巡,「伤口没大碍,缝了几针而已,不用紧张兮兮的。」 「我们都没事,昏迷後就到医院了,所以别担心,你真的守护了我们,谢谢。」北凌伸手探进淡h的发间,来回r0u了r0u,「好点了我们就回家。」 眼角一滴泪光在他的抚m0下抹掉,哭腔也缓和不少,我来回看看他们,视线最後停在帆希身上,「嗯……帆希没问题吗?你不是不希望我被抢走?」 他送我一记怒瞪,微红着耳尖平反:「我、我是不喜欢,又不是讨厌他!」他噘起嘴,「是你在意的人,我当然欢迎,但你不准偏心,敢偏袒他,我绝不饶你!」 我哭笑不得,俏皮地举起单手作发誓,「好啦好啦,我不会偏心,都是下家人,给的Ai理所当然是平等的呀。」我从怀抱中站起身,分别m0了m0两人,「走吧,我们回家。」 他们相视而笑,各自牵起我左右手,令秋夜的乾爽染上暖意,禁锢冰冷雷雨於千里之外的旧篇章;即将开启的新剧本还得由路灯下三道狭长黑影的主人来编写。 那我撰写的前一篇剧本是什麽? 及是义无反顾地违逆命运,丧母的空洞会被不惧Si亡的坚决填补,因为—— 即使前路风雨交加,我仍无畏奔向世界的尽头。 尾声 伴风同行 时间无声流淌,又一年的盛夏暑气溢入WindRaining举办演唱会的璃镜中。 自那日深核据点曝光,警方对曾造成世界伤害的核灵做了适当处置,但因现世代科技还未发明出能够困缚核灵的元素,暂时只能以禁足的方式禁止核灵离开那扇璃镜,并将其列为警方管理对象;另一方面,没有罪过记录的核灵则得到政府的许可,正式成为国家的一份子,但仍选择留在那片修复後的家园,与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们共度时光。 而帆希选择与我同居於现实世界,继续担任经纪人兼弟弟的身分,让我脱离往年身边无伴的深渊。 此时的我靠在帆希肩上,朝演唱会舞台上散着偶像光辉的北凌欢呼,正在和其他粉丝互动的北凌闻声回头,温眸潋灩着柔光对上我,队友们也踩着音乐鼓点奔来,舒展的笑容漫过眼角,持着麦克风的手向我们挥了挥,随後放大视线的聚焦,逐一扫过雀跃尖叫的粉丝们,唯有墨岚面容下的北凌持续凝望我。隔着舞台的距离,我似乎在那双盈着笑意的眼底看见他的思念,於是拉着帆希,回以一个更深的微笑。 世界的纷乱回到正轨,一切照旧进行,我和挚友再一次被无数观众隔开。镁光灯照耀的那张面容是属於看了百次的偶像,而来自他本身的光亮投S出的是那张端详了上万次的亲切,无论哪一个他,现在离我的距离是那麽远,却又那麽接近——他是万人景仰的偶像,也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家人。 即使相隔在天涯与海角,他站在台上吹拂的自由仍相随我左右,特别予我的风是那样独一无二、充满对勇气的鼓舞。而我的梦想,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实现了。 作为翱翔於天际的飞鸟,我不必惧怕,因为我始终伴风同行。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一章 一旦雷暴复活(三) 从往事洪流回到现实的河岸,璃镜会场内闪烁着五彩特效灯和应援灯编织的星海,欢愉的叫喊声层出不穷,众人皆期待着沐浴在闪耀光辉的偶像们出场。 暖场音乐逐渐转弱,伴奏经由音响传出震撼的鼓点,拍动着心跳,波动着血Ye,耳熟能详的旋律渐强,随後轻响一声,高亢有力的歌声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现在的我,只觉得怦然的心跳真的要跳出来了。 在见到偶像前,雀跃的氛围b他们更早感染全场,我表面上强撑着平静的微笑,内心嘴角早就不知飘到何处了。 那可是墨岚耶,哪天我见到他不激动,就是情绪出了问题。 成员们站在升降台上的身影因逆光产生剪影效果,修长的黑影拉出意气风发的气场,即便灯光效果遮住他们的面容,我依然能从中认出T型偏瘦的墨岚。 聚光灯由前方打亮,墨岚清秀的容颜直直照入我翻涌的心底,就像这次回归的概念——演唱会全黑的场地包裹着隔绝光亮,内核的他们仍然散发魅力光辉。 墨岚啊啊啊啊! 我使出抢票时的手速疯狂点击录影键右下方的快门,一面分神从萤幕外将墨岚的美貌尽收眼底。 成员们在台上一字排开,踏着音乐节拍走至舞台中央,现场气氛在转眼间点燃,如花火般灿烂夺目地绽放。 第一首歌是新回归的专辑主打曲,率先开口的是身材较为高?的队长,温柔敦厚的嗓音如同月夜下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的模样衬在闹热的世界,让激昂与柔和合而为一,呈现不同风格带来的sE彩。 之後每有一位成员开口,耳边必定响起如雷的掌声与欢呼,众人看见偶像的兴奋激昂迸发,只差没冲上台抱住他们。 这样形容听起来虽然像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其他团T的演唱会中根本异想天开。 众所周知,娱乐圈在成为火热话题後便开始举办各项活动,其中最开放粉丝和艺人互动的便是线下签售会。其出於艺人的安全考虑,在签售台後总排着经纪人与保镳,避免任何意外状况不幸发生。 起初曾有几团在演唱会时举办上台互动的福利,但没过多久便取消此环节。一来是担心任由粉丝上台会造成场面失控,二来是顾虑自称粉丝的私生饭喜欢侵犯艺人私生活的狂热粉丝在台上SaO扰艺人。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风雨曾在一次会议中讨论此事,最後被五位成员全票通过,几次过程确认没问题後,活动才得以延续至今。 当然,每场演唱会的粉丝数皆是万人起跳,各个场次被cH0U中的粉丝仅限三名,然而参加了风雨多场演唱会的我,却一次也没得到抬头的机会,可知万分之一的概率堪b重彩票头奖。 纵使这是万中选一的机会,我的信心也不会就此殆尽,哪怕还有一点机率,都是我更靠近他们的机会啊! 灯海闪烁中,演唱会不知不觉走向中段,在五人五sE的带领下如火如荼进入ga0cHa0。 我看着墨岚与四位成员跑上延伸舞台,悦耳的嗓音演唱出道曲,全场氛围遽然冲上最高点。 燃遍全场的出道曲在副歌中有这麽一句歌词:「Thewindblowsforthosewhoyearnforfreedom」,意为「风是为了那些向往自由的人而吹拂」,光是这句话便帮他们圈粉无数。 大学住院期间,我也渴望着能够完全康复,再次脱离病痛的牢笼,拥抱朝yAn,当时风雨的歌声就像医院那缕溜进b仄空气的风,将自由与梦想再度带回我身边,如今想起,我大概也算被这句话拉入坑的其中一人吧。 我看着墨岚唱跳的身姿,不知他在寻找什麽,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我这区梭巡,但迟迟找不到目标,最後停在人海举起的点点星光上。 明明是五个人的舞台,我却克制不住把聚光灯洒在墨岚身上,他每一次投过来的目光都盛着光芒,照得心脏不禁越跳越烈;淡蓝sE的眼瞳一再卷起悸动,带起呐喊与欢呼的暖流。 要问我为何会如此迷恋墨岚,可能是卓越的舞蹈,又或是独特的歌声,这些原因都说不清道不明,唯有一点我能保证—— 我会喜欢他,最大的理由正是因为他和分隔多年的挚友有着同样的气质,如出一辙的熟悉彷佛後者就站在万人瞩目的灯火下,无论走到哪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虽有几分相似,两人终究是不同的个T,话是这麽说,但他们相异的所有特质全都是我的菜啊。 墨岚光是出众的外表就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更别提要是今天能站在他身边该有多幸福了! 我看了眼时间,心想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将意念远程传递到cH0U号系统,让命运再保佑我一次,让我有生平第一次和他近距离互动的机会,一圆多年以来的梦想。 紧张与期待融为一T,随着心脏缩放打出的血Ye扩散到全身,令从头到脚的所有神经都绷紧地绾在一起,顿时忘了呼x1。 然则不出所料,cH0U号系统如疾风般快速带过前两号,直至第三道速风从眼前掠过,听见命运最终的拍板定案,带出我放弃似的一口叹气。 既然这场演唱会的机会没了,那麽之後的每一场票都必须抢到手! 正当我失落地盘算下一场演唱会时,幕後员工突然跑上台,在成员们围成的圆圈中央低声细语。 我从台下望见墨岚被投影在萤幕上深邃的面容露出一抹震惊,似乎……还掺和了希望重振的笑容? 只见他执起手握式麦克风,扬起柔和的微笑,「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由於本次cH0U到的第三位粉丝并未来到现场,因此我们决定重新cH0U出一位名额,让各位能再度燃起盼望。」 ……嗯? 「那麽,事不宜迟,红A区二排之七,请到台上来。」墨岚始终游移的视线可算找到目标,飘向徐徐道出的座标——我身上。 嗯? 欸欸欸? 我望着他出神,意识到发生什麽时,已被工作人员先一步领到舞台侧旁的矮阶楼梯。 墨岚眸中流转的雾气没有任何杂质,潋灩的瞳孔溢着温柔的邀请,如融雪般悄悄融化我奔腾发烫的内心。 他优雅地将手心朝上,手臂不急不缓地朝我伸出。这个动作彷佛为了此刻的我彩排多遍,但我心中有数,这不过是作为绅士偶像的墨岚,最出圈的经典动作之一。 短短几个小时,我不知在心里尖叫了几次他的名字,每一次重复都更加遽呼x1的急促。 这笑容真的太美了啦啊啊啊啊! 他柔和的目光垂上我面庞,和他长相同样清秀的嗓音冉冉靠近我,「恭喜你啦,请问要怎麽称呼你?」 我不敢置信地在身後掐了把手臂,感受背脊莫名而来的痛感,确认痛觉还在,并非梦境,接着对上他淡蓝sE的眸子,轻轻回握炽热的掌心,名字也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脱口而出:「叫、叫我沐宸就好。」 闻言,墨岚眼角微弯,唇角浅浅一g,洁白如玉的手部肌肤像纯白手套包覆着我,「那麽,沐宸,请跟我来。」 我愣愣地望着他,那清爽俊逸的面容如月光洒落池中,泛起我心中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回过神来,发觉一切似乎美好的犹如梦境。 我记得刚刚没有成员主动和粉丝牵手吧!现在是什麽情况! 我明确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沁出绯红,身T像是回应这般喜悦与紧张纠缠的奇妙情绪,T温骤然上升。 走在前方的墨岚背对着我,棱角分明的纤瘦背影宛若g0ng廷花圃中最瘦弱美丽的那株花朵,安静而刚毅地散发魅力。 为什麽连背影都这麽美啊! 我人还在演唱会,心神却早已被他带到其他时空,恍如周遭再无乐声、歌声、人群,只留下我与墨岚存在的梦境。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我将妄想它永远不要结束;如果这是残酷现实中照进来的希望之光,我必幻想时间能凝结於此刻,让这道光芒永远照耀在我身上。 墨岚的轻唤将我拉回现实,他轻柔地蹲在我身旁,示意我拿出手机照相。 打开相机的那一刻,我便有预感,今天的相簿一定会被种种回忆塞满,甚至储存空间可能达到上限,不过这篇回忆非常可贵,将成为我追星历程以来最重要的里程碑。 轮流和五位团员拍过合照後,墨岚再度牵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回中央舞台。 他极富磁X的声线藏於麦克风後,为我出声释道:「等等要拍全团合照,工作人员会先用你的手机拍一次,再用摄影机拍,记得在散场後去和他们领合照海报喔。」 没错,风雨的演唱会除了上台互动的福利外,为了让粉丝能够有个实际的纪念品当作回忆媒介,公司在每一场演唱会中都安排了印制海报的系统,全T合照的画片将在各工作人员协助下快速制成,且海报上外加成员们的烫金印签,是风雨所有周边中最弥足珍贵的。 此外,由於公司确保粉丝的肖像权,当日海报印制完成後,会彻底删除系统中所有互动合照,更为这份海报增添了无可取代的独一无二。 工作人员C作摄影机拍完合照的刹那,似气球爆破的声响遽然划破喧嚣,「砰」的一声如海啸般淹没乐音,转瞬即逝将美好染上腥红。 我伫在台上,一时愕然。 命运狠心按下引爆键,把眼前如梦似幻的世界炸得支离破碎,一举夺走弥漫的欢声笑语。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几万粉丝亲眼目睹血花从台上喷发的那瞬。 美梦与恶梦只隔了霎秒,我眼睁睁看着身旁的队长倒下,身T重重摔向地面时,倒地的声音b枪声更令人心寒。 瘫倒卧地的身躯血流不止,右x口流出血河,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孔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手指微微一搐,像是在挣扎,却又在下一秒无力贴上地面,意识静静被残酷的子弹夺走。 我怔然,刺痛在身T作祟数秒後才发现自己和成员们已然围上前,不安的手指迎着恐惧和担忧攥紧衣服下摆,说面对Si亡还能保持镇静绝对是假的。 不过几分钟,璃镜倏然萦绕恐慌,原本充满欣喜的尖叫转为悚然,无人察觉吊臂摄影机上乘着一位不速之客。 「嘿嘿,这场闹剧要是再不爆发,我真的要无聊到睡着啦。不过这枪法还得练练,居然没能让你一击毙命呢。」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眼部绑着银条的nV子,她坐在高处来回晃动双腿,像是在看一场喜剧,笑YY地自叹差点令人致Si的枪法。 那个银条……是深核?他们来做什麽?抢璃镜还是绑架? 我发颤的目光凝望高处轻佻的nV子,Ga0不清状况的疑问浮出脑海。 她是怎麽上去的?总不能从地面往上爬吧?那得多累啊! 不对,她携带枪枝又是怎麽过安检的! nV子纵身一跃,丝毫不怕摔伤,无所畏惧地跳上舞台,含着笑意望向四处逃窜的观众和不堪入目的悲剧,轻浮地坐上溢血的躯T,顺手捡起掉落的麦克风拍了两下,「你们想去哪里呢?我建议不要乱跑喔,毕竟出口的璃镜现在在我手上,没有这东西,你们不就无处可逃?」 我抿紧下唇,看着成员们从後台喊上经纪人和保镳,一连串的举动恰好被nV子银条之下的余光瞥到,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全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没子弹了,但我还有其他武器啊。」 她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不慌不忙地从舞台後方拿出璃镜,举拳一挥,巨大的冲击将光芒彻底打碎。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进麦克风,透过音响放大了好几倍。 你把它打碎了,自己也出不去啊,做事前先动动脑子吧! 我接收到观众们朝台上投来的绝望目光,手指紧抓着墨岚不知何时搭在我肩头的手,颤抖的指尖无声哭诉不安。 深核杀人的案例没少发生,此刻遭到波及的却是一直仰慕之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压制恐惧。 nV子因面部被遮挡而看不见双瞳,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条状似眼罩的遮蔽物上摩挲着,被LED灯折S出炫彩的光辉,笑声轻盈又沉重,「听好了,我来这里不过是想带走这面璃镜……还有看一眼深核要找的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出去後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我就不会拿你们的命和这秘密交换,怎麽样,很划算吧。」 哪里划算,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就去查字典啊。 nV子娇嗔笑道,手边不闲地把玩着绑成双马尾的辫子,「怎麽没人回答?刚刚不是叫得很开心嘛,难道你们是想和他们一样,被我炸的稀巴烂吗?想殉星也不用急着现在吧。」 叫得很开心是为风雨欢呼,你突然来闹事谁会开心! 她口中的「他们」是指台上的五位成员……还有我,而句子末尾的「炸」,似乎不是玩笑。 听见台下微弱的应答声,nV子转过头,看着我发慌的神情笑而不语,随後双腿朝地板一蹬,在空中跳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跃至延伸舞台,「嗯嗯,很听话嘛,千万要记得,回到现实世界後绝不能说漏嘴,否则……」她走回我面前,扫视台上所有人,挑起单边的眉,「代价就是Si亡,我还会让你们尝到百般痛苦的滋味——先折磨数个小时,T验人生最後的苦楚,再把你们开膛剖腹、生吞活剥。啊,真是想想就觉得好玩~」她笑得Y森,冷若冰霜的姿态却流出滚烫的热血。 不是我说,但你跳过去又走回来,不累吗?延伸舞台满长的耶。 趁nV子拾起玻璃碎片转身的片刻,经纪人与保镖们一同冲上台,把队长重伤的躯T搬离舞台,正想一并带走其他人时,被她猛然回过的笑声甩了一记威胁,迫不得已只好护在我们面前。 说来也奇怪,确认乱事者是深核一员後,我反而没有先前害怕,甚至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少刻期间,墨岚没有让我回到混乱的台下,而是将我护在危险之後,紧握着我垂下的双手。 ……艺人对粉丝都这麽宠Ai吗?还是只有我是特例? nV子笑着把手中的碎片向空中一掷,撒下高挂的星星点点,犹如将星辰粉碎,美丽中带着尖锐。 正当众人以为nV子方才所说的一切全是谎言,打算把他们一网困於此地时,玻璃碎片像是镶上了磁铁,落地前毫不迟疑地撞向彼此,重新将粉碎的流星贴合成坠地的陨石。 璃镜柔光大盛,回到初始的正常状态。 nV子悠闲的步伐带起无奈,跃上二楼栏杆外窄小的平台,交叠着双腿赶人离开。 数万人重见光明,蜂拥而上将璃镜前的空地挤满,在经纪人一声叫唤後才从出口前退出空间,好让首当其冲的队长能尽快离场。 见伤患顺利离去,粉丝们摩肩接踵,争先恐後挤进璃镜,在人群纷乱中找到逃跑的生机,从炼狱Si里逃生。 我被墨岚牵着跑向璃镜,身後的主唱忽然爆出惊叫。 一把匕首无预警地朝他扔去,不偏不倚刺穿那件衣摆偏宽的布料。 墨岚瞠大眼,与另外两位成员一同围上前,并示意我先离开。 他蹙眉啓唇,「你没事吧?有被划伤吗?」 见对方摇了摇头,墨岚迅速抓起两人,朝因担忧而迟迟没有离开的我奔来。 「哎呀,不小心手滑啦。再不离开,刺穿的就不只衣服罗。」 平台上的nV子语气带着烦躁,视线落在我茫然无措的身上,与此同时,爆炸声自不远处叫嚣着散开,火花一寸寸从观众席炸出,踩着铺设的陷阱一路炸上舞台,熊熊烈火在近乎无人的布景滋长蔓延。 我跟着墨岚踏入璃镜,即将被柔芒包裹时突然愣住。 一旦深核这团雷暴复活,岂不是会再次抹杀和平,与我扯上的问题也会再度扫荡世界的欢声笑语? 恍惚间,记忆中闪过了一道几小时前点头之交的身影,却稍纵即逝,模糊得令我想不起影子的主人。 我扶额回想,直到重回现实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已彻底忘了那个人。 第一章 一旦雷暴复活(二) 我们放慢齐走的步伐,边走边环视四周闹热的氛围。 中午下的大雨残留不少痕迹。位於室内的舞台及座位区几乎不受天气影响,反观场外的周边摊及架起的彩sE帆布上积满了水,散落的水珠被耀yAn照得熠熠生辉,如灿金降临的前奏,渺小仍璀璨。 我与兰织玖并肩走向队伍末端,任凭沉默穿cHa喧闹。 现场播放的音乐流过耳畔,我忽然想到什麽,随口朝兰织玖问道:「织玖,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她拿下方才戴上的有线耳机,清甜的微笑本应配合光彩闪闪发亮,望进我眼底的笑意却挂着淡淡的诡谲,「嗯……我刚辞职,之前面试的新工作是下个月初开始上班,所以最近没在工作。」她微扬的眼角饱含深意,接着压低音量,「下个月开始,我就是风雨他们的保镳喔。」 嗯? 她说什麽? 真的假的?这是可以随便泄漏的吗? 我的声音卡在喉间,背部同时窜出隐隐刺痛,透进骨髓的寒意漫漫汹涌;不可置信的眼神掺杂着震惊凝视少nV,瞳孔睁得彷佛眼球随时可能掉出来。 兰织玖神情平淡如常,含蓄地浅笑而不语,低头接着滑手机,只留我继续溺在惊愕与羡慕交织的阔洋。 盘旋耳边的歌声不断,良久後捞起大海中一尾逐渐飘远的意识。 汪洋带起滔天巨浪,队伍尽头拍来人群的浪花,我一不留神,兰织玖娇小的身影眨眼间隐匿在波涛的海浪中,一点一滴被浪cHa0吞噬。 人呢?被挤走了? 我左顾右盼,恍惚间仍然不见那位点头之交。 无可奈何,我只好跟着眼前走过的人cHa0进入队伍尽头贴墙而放的柔光。 举办演唱会的会场不像T育馆矗立在地,实际上是位於现实之外的异空间;连接异空间的入口则为看似普通的全身镜——璃镜。 普通镜子和璃镜的外表差别只在於,後者可使用状态下会呈现莹莹柔光,内部可根据需求更换场景,并设定在活动结束後删除布景,避免深核等不法组织偷窃。 提及那两个字,无人会感陌生。 深核是现世代崛起的科技罪犯组织,日常穿梭城市各处,造rEn口失踪、窃取璃镜,听闻这些行径是为了完成组织团长的计画,然而知道详情的民众大多已被灭口,他们杀过的人数成千上万,所犯之事罪无可恕。 队伍前端,一群结伴同行的高中生从我身旁经过,我忽然意识到什麽,突然抬起头环视四周。 现场与亲朋好友一同前来的粉丝占了人群一半,他们一人一句,聊得欢快,温馨的景象看得我心底霎时涌出无名的酸楚。 像我这样独自参加演唱会的人屈指可数,许多粉丝都像成群结队的候鸟,乘风飞到WindRaining搭建的梦想之地,鲜少有我这种身边没有同圈朋友陪伴的人。 风雨的存在赫赫有名,若是在路上随便找个人来问,即便不是粉丝也有极大可能曾听过他们火爆全网的出道曲,因此在风雨的粉丝圈中很容易找到朋友。 然而我却是这之中的例外:自小父母双亡,襁褓时被阿姨收养,但终究不是亲生的孩子,阿姨看我的态度总像对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以恶言毒打与我共处;除了冷掉的三餐、少之又少的学费,不曾供给我其他生活所需,一直以来需要的日用品都是接受挚友的帮助,长大後有了能力打工,却没机会报答恩情。 自国小到高中,我周边总簇拥着一群愿意给予陪伴的朋友,但偏偏风雨是在我因重病住院的大学时期出道,以往交情好的朋友也在毕业後就渐行渐远,最终走向不同的道路而疏离,到最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如同脱队的飞鸟,在迁徙的队伍中忽然落单,漂泊於无尽海洋许久,心灵封闭在绝望囚牢之时看见黎明的曙光,得以寻到落脚的荒岛。 幸运的是,这只是身边没朋友。 小学时,我在众多朋友中,曾有一个形影不离的Si党,感情b其他同学还亲,宛如真正的家人一样。他陪我哭、陪我笑,直到我们升上同所国中都不曾吵过架,且他个X好b温柔的化身,明明同龄,却总像哥哥一般细心地照顾我,无论学业、兴趣、日常作息的安排,都能在他那边得到依靠,情同手足地关心我。 国中生活接近尾声时,他忽然一反平时的从容,不变的温柔中带着严肃,突兀地告知我:「沐宸,高中後……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升学。」 当时的我惊愕:「为、为什麽?」 他歛下眼,吞回一声叹息,「我想去考艺校、想去追梦……这听起来像电视剧情节,但我真的想试试,即便不一定能成功出道,我也想去做……」 我听出他话中夹杂的歉意与愧疚,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呀,这种事居然说得这麽严肃,也太不像你的风格了。」我有些逞强地牵动嘴角弧度,心里悄无声息地升起淡淡的苦涩,「我当然会支持你呀,你就放心去飞,我会在地上看着你的影子。不过,你不在我身边的话,就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络,不要像你说的那种电视剧,突然Ga0消失。」 闻言,他笑了,把我拉进怀中,习惯X地r0u了r0u我头顶,「嗯,知道啦,我会陪你长大,不会消失,如果真的出道也会和你保持联络。」他的唇贴近我耳畔,声音较刚才小,也更温和,「谢谢你。」 之後,他果然没有食言,成功考上知名艺校,又在三年後我最痛苦的病痛阶段陪我一起追风雨、一起喜欢墨岚。 不过在这期间,关於他出道的消息没有一点风声,对方也没告诉我关於毕业後的安排,或许是失败了吧?但作为从小到大相依的竹马,我仍为他闪耀的青春感到骄傲。 大学毕业後,他出国了,说是去找专业团队训练之类的,至今都还没回国,相隔八年都以网路为联络媒介,从高中时期一直坚守这段友谊,如此珍贵的情谊绝不是离别可以轻易切断的,他和墨岚一样,让我知道在这残酷的现实中,我不是一个人。 我很快接受身边没有亲友陪伴的现实,每当看见家中摆满的墨岚周边,和每天早上几乎被未读讯息占屏的通知列表,不再感到孤独,彷佛只要一回到家,墨岚和挚友便会迎接那个疲惫、快要支撑不住的我,久而久之便有种自己不是一个人的生活的错觉。 意外飞到荒岛的飞鸟,也终与风相伴,在陌生的土地上结识其他同类。 第三章 倘若风向转变(二) 我强撑涣散无力的神智,仅凭一条并非坚固的细绳拉住清醒,傍晚时分,那段细绳再也支撑不住,随我倒向桌面的那一刻彻底断裂。 我余光瞥见老李伸了个懒腰,忽然感应到我充满哀怨的微弱视线,转头便露出惊讶的表情,「我靠,小林你没事吧?你的表情好可怕。」 我有事,很有事,谢谢关心。 老李火速收拾完东西,起身示意我跟上,「你也真是,年纪轻轻就一副老人样。别忙了,走吧,今天早下班,我请你吃饭,顺便和你聊聊。」 听到请客,我毫不罗嗦地跟着起身,失神的眼睛多了一抹sE彩,「真的?那谢谢前辈啦。」 老李拖着我来到就近的餐馆,恍神之余被服务生领到角落的座位。 他在我对面坐下,各自点好餐後,似乎有话卡在唇边地看着我。 「怎麽了?」我滑着手机,注意到停顿的视线後忍不住开口。 老李啜饮杯中红茶,反问重点:「你今天怎麽了?」 「我……我也不知道,早上在处理文件的时候——」 然而老李大力摇头,「不,不是那个,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努力,速度进步很多也正常,我是说你的表情。」 表情? 我有累到看起来像Si人吗? 我不明就里地拿起手机,透过萤幕反S打量自己。 倒映中的我眉头皱成川字,双眼空洞,就连自认为对待老李时露出的那抹笑容也不复存在。 好吧,真的很像Si人。 老李敲击桌面,轻响召回我的注意力,「工作太焚膏继晷反而会害了你,健康和金钱相b,後者只是其次,你现在还年轻,难道来到这世界,就好好享受你应得的快乐。」 我愣愣地听着老李奉劝我,看得出他对我的反常感到担忧。 「我知道,只是感觉最近……不太一样,很多事都不像自己做的,可回过神时又会JiNg疲力竭,像被催眠……」 我尝试组织语言,想把话语编织得条理分明,但越是解释越是复杂,最後只能任由字句缠绕成蛛网,以纷乱的形态脱口而出。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该休息,你是在雕刻你的世界,不是在摧残它。」他用过来人有经验的语气劝说,「我是不知道你在担心什麽啦,问你可能也答不出来。我想说的是,无论你现在遇到什麽,都不要焦虑未来,活在当下,船到桥头自然直,最後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有空就好好休息,别把身Tb坏了。」 我心想,焦虑之事或许是关於这几天深核的复出,心态的确受到了影响,於是莞尔,「嗯,知道了,谢谢前辈关心。」 见我露出笑容,老李也不多说什麽,放下手机享用刚送来的餐点。 我们共进晚餐,在分别前,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小林,一定要听我一句劝啊,别把自己b太紧,我懂你想把事情做到最好的心情,但如果你快乐的根源会因此消失,会导致身边的人更担心你。」语毕,他移开视线,在离开前以极细微的音量喃喃自语,「这份工作我也差不多该辞了,步入中年後,抗压能力真的有明显减少。」 我静静望着前辈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坐在座位上,我盯着萤幕未亮的手机发呆,直到水珠滴落桌面,才後知後觉自己正在流泪,没有酸楚的牵引,也没有苦痛的悲伤,泪水就这麽无缘无故地滚滚而下。 顿然,背上始终未完全散去的刺痛乍然加剧存在感,b以往更不容忽视。 疼痛稍纵即逝,快如火花灼伤,留下刺激的伤痕,却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我从一旁cH0U出面纸,抹去眼眶打转的泪珠,也抹去不明所以的悸动。 我从缀了水珠的漆黑凝望自己的脸孔,内心闪过一个不愿承认,可能X却极强的想法。 林沐宸这个意识总自认那些不想被察觉的情绪被掩盖得很好,想让身边的所有人都认为我没事,我试着隐藏,藏痛、藏伤、藏我不敢说出口的所有心语;内在潜藏的灵魂却总在信任之人面前露出破绽,每当被一语道破,心底筑起的高墙便会瞬间瓦解,积累许久的疲惫与苦痛都会顺其溃堤。 此时此刻,我最想藏起的是对深核的焦虑。我不害怕他们,生活却受他们g扰。我会无意识地去想,要是深核又找上门该怎麽办?要是我又一次害惨这个世界,又一次被鞭打得T无完肤该怎麽活? 我重复几次深呼x1,冷静後稍微收拾桌面,站起身正要离去,突然被一名西装笔挺,戴着眼镜的男子从身後叫住。 我回过头,只见男子挂着专业的笑容来到我面前,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自在而不失风度。 「您好,抱歉打扰了,我是云星映画的星探,刚才注意您很久了,能否耽误几分钟?」 见我点头同意,对方笑着递出名片,温和清澈的嗓音徐徐道:「我们最近在徵选新作品的角sE,但迟迟找不到适配的演员,请问您是否有兴趣来本公司试镜?」 那双无杂质的灰蓝瞳孔彷佛看透我的心事,毫不客气破开心扉阻隔,轻浮地拨动痒处。 我上下打量眼镜男,又低头看了看名片,半信半疑地避开他目光,「呃,不好意思,我目前还有正职,可能没办法……」 云星映画是现世代最广为人知的知名影视公司,其名声响彻全球,曾带起一阵电影热cHa0。 我虽然没见过星探,但敢笃定,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子八成是诈骗伪装,否则怎麽会有星探看上我这个市井小民? 或许是猜到我会拒绝,眼镜男赶忙补上:「没关系,不强求您现在做出决定,联络方式都在名片上,若您有兴趣再连系我们就好。」他彬彬有礼地朝我敬礼,笑颜似曾相识,「真正的星光迟早会自己亮起来,我只不过是来提醒他,闪烁的明暗还得由自己决定。」 柔软的被褥接住悬在空中的心,我拖着心里的疲惫趴在床上,明明才六点多,天sE也还是亮的,身T却已沉入黑夜的深沉里,除了意识,其余的所有部位都已陷入昏睡。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像完整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乘载部分情绪的那一半妄想取代另一个共存的意识,暗cHa0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下,蠢蠢yu动地汹涌着。 埋首於抱枕中,夕yAn晕染的宁静中传来智能管家平稳的声音:「打扰您休息,系统侦测到您目前T温过低,空调温度可能造成身T不适,是否需要帮您调节温度?」 「不用……」 「好的,检测您的身T数据,建议可以披盖外套或毛毯,避免着凉。」 我头也不抬地从床的另一端拽来棉被,连人带头一同盖进密闭空间。 透光的黑暗带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像一条鱼沉入最幽静的海底,没有一丝氧气,只能在压抑又深不见底的海域载浮载沉。 我清空思绪,闭上双眼发呆,哔声打断休息,耳边传来空调关上的声音,电器运转的声音也跟着停止。 停电了? 我茫然抬起头,四周只有落地窗户打进来的余晖,以及智能管家亮着红光的电源还醒着。 从被窝中爬出来,我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冷气吹出的凉风还没消散,但以现在三十几度的高温,我肯定会被炙热闷Si,夏天停电最崩溃的就是冷气和电风扇都会停摆,乾爽的空气很快就会被闷热夏风取代。 我失意地走到客厅,见到奔放的夕yAn时劳累顿然被扫空。 窗外的景象太过壮丽,太yAn彷佛被杀Si,一片金h的血Ye染尽世界,天边由橘红渐层至金h,颜彩静谧地渲染苍穹,西下的斜yAn照进闭合许久的门扉,透过缝隙吹来外界不含恐惧的柔风。 我不自觉拍下帧帧清晰的照片,转而传给远在他乡的挚友,没过多久便收到回覆。 北凌:「你在家拍的?」 我:「对呀,好看吧~」 北凌:「好看,但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 什麽嘛,拍风景给他看,这家伙还对我念念不忘? 我删除打到一半的讯息,凝视只有文字的萤幕又传来一句:「晚上我有空,你有时间的话再陪我看演唱会,你拍的那个。」 对喔,我都忘了。「哦,好啊。」 被他这麽一提醒,我连忙跑去翻开厨房柜子。 唔,果然没了啊,零食昨天就吃光了……反正现在停电,刚好去超商吹冷气,顺便补一下零食库存。 我从玄关拿出钥匙,随意穿上布鞋就出了门。 离家最近的超商和社区有一段距离,按理说中途应该会遇到邻居,但今天社区广场似乎特别冷清,路上不见半点人声。 是错觉吗?明明才傍晚,怎麽感觉这麽Y森。 我眉头轻拧,不以为意地穿过社区两栋大楼之间的天桥。 今天有热到大家都不出门吗?居然没有半个人?现在停电,房子里也没有b较凉吧。 走着走着,我像是感应到什麽,突然向右踏了一步,同时回头望向後方——什麽也没有。 奇怪,怎麽感觉有其他人的气息…… 步伐牵上迟疑的重量,缓步走过yAn光铺设的长廊时,一把长剑忽然从身後掉下,直直cHa入地面,银铃般甜美的窃笑声顺着刀刃落地的方向而来:「反应很快嘛,不愧是你。」 我看着直立脚旁的长剑,立马意识到危机感,毫不犹豫将剑拔出并握紧柄部,回头看向声音源头,不等我看清,一阵疾风猝然掠过身侧,倏忽而来的冰冷在颊边划出一道血痕。 nV子轻盈地停在前方,脸上绑着的银条撩起不符合炎夏的森森寒气,却没吹进波澜不惊的心脏。 深核?怎麽会在这里? 我瞠大眼,Si盯着站在高处的nV子,双手摀住被风刃划得刺痛的伤口,无暇顾及周围骤降的气温。 我认出nV子,不过几十个小时前才见过面的长相记忆犹新,本能地连连後退,「你是演唱会闹事的深核成员?来这里做什麽?」 她偏了偏头,「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 我无话可说。 她说的对,深核来去自如,没人能限制他们活动的空间,为了抢夺璃镜,从房间角落到海洋中央都可能遇到他们。 nV子从容的站到我面前,雪sE肌肤彰显胭脂红唇的鲜明,上扬的嘴角流露笑里藏刀的Y狠。 那张笑脸触动心弦,弹出的音符侵入骨髓,直达黑暗萦绕的深处,玩弄着潜意识埋藏的恐惧,却寻不到扩散胆怯的出口,漫无目的地在T内徘徊。 我眉峰一紧,清楚不招惹深核的方式就是从他们视线消失,於是转回身,拔腿奔向天桥连接的阶梯。 「喂,你别跑呀,我没有要伤害你,真的!」突如其来的举动连nV子都没料到,奔跑的脚步声和叫喊同时从後方传来,「你先停一下,不要跑啦!」 汗水浸Sh我的手心,我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社区广场的大门奔去。 第四章 静候苍穹拨云见日(二) 「……什麽?」Y冷强悍的笑容无一不表示她不是在开玩笑,我更加惘然。 我震诧地盯着织玖,她一反平时开玩笑的口吻,那双掩於遮挡之下的双眼此时不知透着何种沉着,冰冷的气息窜涌进我的血管,冻住循环的暖流。「沐宸——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林沐宸。」她捏着我下颚的手变得冷冽,「就像你当年听到的,深核想邀请你加入,我大费周章来找你也是如此,和你交手只是测试你现在的实力。」我的下颔被冻的发疼,织玖却依然不放手,加重冰寒刺痛我。 「你要加入深核,还是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她的声音很轻,明明是问句,却镀着不容置喙的强y。 这个问题早在七年前就有核灵问过我,当时的我被恐惧侵略,笑着答也不是,哭着应也不对,最终只给了对方含糊不清的拒绝,没过多久就被打得满身窟窿,如果现在回绝眼前nV子,说不定他们口中「仁慈」的团长会直接葬送这棵连雕刻机会也没有的朽木。 深核之所以家喻户晓,正是因为那罪大恶极的名声传遍全球,闹出不可挽回的创伤,杀人、绑架、偷窃样样不少,天知道数以万计的生灵是如何Si於他们的折磨。 我别开目光,果敢而坚定,明确表明自己不想与罪孽沾上关系,「我要继续过现在的生活,当个平凡人就好。」我扳开她在我脸上印下青紫的指,「是你给我选择的权利,但之前谢绝的结局就是被打得T无完肤,我现在拒绝你,团长是不是会杀过来再爆打我一顿?」 「现在不会,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要帮你通知团长吗?」 「不用了,谢谢。」 「唉,好吧。」织玖失望地垂下头,坚持不到一分钟的冷YAn倏忽即逝。她拿出一叠碎片残渣,朝身旁用力掷去,碎片顿时聚集成与她等高的璃镜,「出去吧,该回答的我都回答完了,既然你不打算加入深核,那这条命就自求多福罗,谁知道哪天团长会因为你反覆的拒绝再次开战。」 「……」给我的抉择得到自己不满的答案,就想以武力威胁我降伏,不愧是你们啊,深核。 踏入璃镜前,我突然往自己身上一瞧,嚣张的蓝芒仍旧附着皮肤,「呃,织玖,我要怎麽恢复原样?」 「咦——」她浮夸地摀嘴後仰,表现出夸张的惊讶,「你刚刚都没在听我说话啊?亏我讲得这麽辛苦,你到底都听进去什麽了啦!」她气得跺脚,走过来捏住我的耳朵,「唉,烦Si了。你给我听好,我刚刚说过:倘若情绪过於激动就会触发这个状态,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只有少数差异;反之,只要你冷静下来就能恢复。好了,别废话,快点回去,我要把这面璃镜带走了。」 刺冷的手掌回了温,她推着我走向璃镜,贴在背上的温暖恰好点醒我:「等、等一下,你也要跟着出去?」 「不然呢,要我在这个废墟场景定居?」 「可是别人看到你会……」 「唉呀,那不是你这孩子该关心的事,我当然不可能以这副姿态走出去。」织玖不耐地打断我,进入璃镜前摘下银条,底下的双眼被垂下的眼皮遮挡,她扯开束着头发的发圈,闭着眼将我拉入镜子。 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我再次回到家门口。 居然是在这里被骗进璃镜的吗…… 我讶异地望向一旁,织玖甩了甩头发,一边梳理着面容,注意到我的视线後抬眼与我对望,「g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呃……因为你突然矮我一截,整张脸都像整过容一样,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我俯视娇小的nV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怎麽会有人经过璃镜就能突然变成另一副模样啊? 织玖拉了拉衬衫外套,整理下半身的半长裙和长筒袜,「啧,别用看鬼的眼神看我嘛。好啦好啦,你快回去吧,我也要溜啦,再见罗。」 「呃、呃……欸?」 她一手敲碎了璃镜,弯下身,手心朝向碎了一地的玻璃,黯淡无sE的残片彷佛受到指令,拖着冉冉光丝飘进她手中。 我呆呆看着织玖将玻璃放入口袋,清脆的敲击声悦耳地止息在浅sE系衣物中。 她不与我多说一句话,自己该收的东西收拾完毕後迳自离开社区。 ……所以深核这麽喜欢敲碎璃镜,只是为了方便携带? 什麽跟什麽啊! 愣然半晌,我转身回到屋内,落地窗外深沉的夜景Y唱城市未息的明灯,如一块萤幕占据窗户。灯火稍微照亮了夜,昏暗的空间在我步入家门时又亮了一阶。 包裹着身T的蓝光犹如贴合我身上的灯饰,不需开灯就足够给房间添上幽蓝的辉芒。 ……感觉自己当夜灯不仅省电,还能省钱耶。 我躺ShAnG,随兴滑开手机,见傍晚时传出的讯息还没得到回覆,又侧身望向窗外,开始纳闷自己现在的状态不算冷静吗? 「叮铃——」 悠长的门铃响起,透过置於客厅的智能管家将其声响放大了好几倍。 十点了……没想到踏入陷阱这麽久了。 我悠悠站起身,走到玄关应门前忽然想到一件事。 来者要是看到我像鬼一般全身冒着蓝光,会把这里误认成鬼屋吧? 我从衣柜翻出长袖长K,单薄的遮掩挡住了皮肤,却遮不住幽光,彷佛任何物品都无法阻挡它们环绕我。 智能管家放大第二声门铃,我叹了口气,随即再套上一件外套,即使只是徒劳,无奈之下还是开了门。 「不好意思,夜晚时分前来打扰。」门外站着一名刻意压低帽沿的少年,手中抱着一条纸箱,「请问是林沐宸先生吗?」 我不明所以地点头。 少年顿然一愣,霎时间又转而露出谦和有礼的笑容,「好的,麻烦您在这边签名。」 他边说边将纸箱和一张收货凭证递到我面前。 奇怪,我应该没有在网路上买什麽东西吧?是谁寄的吗? 我从玄关鞋柜上拿了枝笔,在签收处签下名字,和少年拿了包裹後重新走回屋内。 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我打开客厅电灯,拿着美工刀坐上沙发。 包裹上没有收件人姓名,我迟疑了会,还是拿刀划开封口胶带。 纸箱内是卷成筒状的A3纸张,摊开一看,墨岚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画面闯入眼中,溜进心底。 他站在我身旁,笑盈盈的目光垂落在同样愉悦的我身上。 这张照片居然有被拍下来,还以为那时候被织玖打断了呢。 我凝望着定格在意外发生前的那一刻,墨岚盛着幸福的笑容像星光一样,温厚地闪烁柔光,在我所无法触及的高处默默注视,和其他成员不一样,更多暖意,更多熟悉的恬静。 墨岚的笑容,感觉好眼熟……好像曾经出现在我身边,是综艺看太多产生幻觉了? 我拥着抱枕,就地躺在沙发上,感受安心涌上心头,潜藏其中的些许惆怅被挤压到更深处,彷佛不慎松开制服它的镇物,强势的刺痛便会吞没撑起这株灵魂的刚毅。 我不去理会彻底的痛楚,盖上薄毯,拉上闭幕的帘帷,关上台上所有为了照耀主角存在的聚光灯,将自己掩藏於布幕之後,享受片刻的宁静,在没有任何效果灯饰的照S下陷入月光的沉睡。 第四章 静候苍穹拨云见日(三) 雨下了四天,在第五天时骤然放晴,就像是为了迎接墨北凌久违的归乡,在Y雨连绵的苍穹中拨开云雾。 周五下班时,北凌传了讯息通知我不必去机场接他,让我在家里等就行,他乘坐的那班飞机大概在中午时抵达。 平时都晨兴夜寐忙於工作,回家後通常没时间好好打扫,因此今天我特地设了b平日早半小时的闹钟,中午前都闭门在家整理环境。 忙了整个上午,我累瘫在沙发上,盯着乌黑而乾净的智能管家,等待门铃即将响起的寒暄。 然而门铃苏醒前,北凌传来讯息的提示音b它更早响铃。 北凌:「沐宸,久等了,计程车突然塞车,我可能会晚几分钟到……」 我不假思索地回覆:「没关系啦,你慢慢来,我才刚整理完,累Si了QAQ」 北凌:「辛苦你啦,等一下陪你耍废,晚点见罗~」 我:「嗯嗯,晚点见啦。」 放松的身T休息不到三秒,背部张牙舞爪的刺痛再一次打断安宁,且这次的疼痛b前几天的更甚,b起针刺,更像是用刀割过,撕出大片伤口。 我难耐地皱紧眉,过往检查都没有伤痕,难道是前几天的深核成员做了什麽吗…… ……深核? 我脑中一阵空白,扑朔迷离的场景像沙漏中流逝的细沙,一点一滴倾落到记忆底层,当日难忘的画面覆上一层模糊,明明到了脑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想起,却在抓住记忆尾端时连同对事情的印象一起被拉入无底的黑洞,拚命地回忆反而使得脑子密不可分的棉絮更贴近彼此,一时之间脑海中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又在回神的下一刻荡然殆尽。 刚才似乎有什麽记忆闪过去……可是现在不论怎麽回想,脑中愣是一片空白,我忘了什麽吗? 倏然,一声耳鸣在我耳旁荡开,牵了丝线般挂在耳畔,久久不能消停。下一瞬间,热流窜过全身,尤其x口,悸动导致呼x1加速,如同在生Si一战结束之时恍然惊惧,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曾与Si神在深渊边缘擦肩而过。 我大口喘着气,恐惧掀起的尘暴无声无息地卷过心口——好b我曾在梦境般的虚幻中,将摇摇yu坠的X命托付於一个险些发狂的自己身上。 像噩梦,又像一场美梦被梦魇吞噬,曾将生命置於Si亡面前的恐惧带着烟硝味挥之不去,每次冲进鼻腔都会接连带起直面Si神的黑sE浪cHa0。 下阖的双眼再度接触光亮,霎时被白茫茫的灯光罩住了景物。我抹去从额上流至眼周的冷汗,每一下粗重的喘息都在消耗大量的力气,真正x1进肺部的氧气却又是那样稀少。 呼x1变得困难,冷静变成妄想,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颤抖,面sE发白、嘴唇发紫,想回到正常状态宛如初生婴儿学走路般艰难。 「叮铃——」 门铃的响起划破了寂静,了断我冗长的苦痛。 「沐宸,是我,你在家吗?」 光闻其声,如见其人,久违清澈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以最轻柔的姿态托住我即将熄灭的忍耐。 我呼了口气,连站起身的力气都被恐慌x1得乾涸,改以艰难地开口,唤醒沉默的智能管家,让连接门锁的系统替北凌开门。 重逢的喜悦还没溢出,竹马看见我面无血sE时神sE瞬间沉下去,赶忙在玄关放下行李朝我跑来。 他面露焦急,坐在我身旁,把我发白的手紧紧握住,「沐宸?你没事吧?你的脸sE看起来不太好……」 我微微一笑,即便对方已经看见我憔悴的模样,我依然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坚强的姿态,「没事啦,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而已。抱歉啊,明明是睽违已久的相逢,却被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一脸担忧地打量着我,无奈之下我只好笑出更灿烂的笑容,以示自己无恙,「我真的没事了,别担心。」我伸手m0了m0北凌,凝望他深邃的双眸,在漫出的喜悦中牢牢拥住他,「好久不见,我的挚友。」 被我拉入怀中的北凌先是一愣,随後回抱住我,「嗯,好久不见。」 我站直身子,哪怕走路时踉踉跄跄,还是以最能称得上正常的姿态迎接北凌。我将他的行李搬到房间,走在後方的北凌忽然转过身,手一横,往我腰上一揽,刹那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想拉开距离却被SiSi搂着。 「……北、北凌?」 「先别动。」他语气平稳,不是要求,而是命令般温柔的冷y。「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拜托。」 属於北凌的T温占据我皮肤表面,他环抱我腰际的手在腰窝摩娑着,我先前还惨白的面颊不由自主染上鲜YAn的cHa0红。 「可是……那个,这样是不是太近了?」 相较於学生时期的拥抱,北凌现在的动作更像在倾诉一种情绪,贴着我右x口的x膛传来阵阵急速节奏的心跳,却没有倾注太多力道在此处。 分别许久,北凌的身高和以前并无太大差异,修长身型几乎不变,但仍旧高了我一截,轻而易举就能将脸埋在我的颈窝。 犹豫片刻,我静静抚上对方背脊,意外发现一件事,「……北凌,你怎麽这麽瘦?」 把我按在怀里的力道不轻,纤如纸片的身躯尽显不健康的削瘦,彷佛只要微风从旁一刮,北凌纤细的身T都有可能被风吹得飘摇不定。 「嗯……舞跳着跳着自然就变瘦了。」乾净的淡sE眼瞳笼罩着暗影,他轻声道。 我们相拥须臾,直到北凌突然乾咳,我猛地抬头,一边拍着他的背,担忧的目光撞见他苍白的面容。 他在咳嗽的同时微微调整了姿势,笑着眯起的眼看起来有些牵强。 「没、没事吧?」明明自己脸sEb我还糟,首先关心的却是我的身T状况…… 「没事啦,只是x口有点闷,缓一下就好了。」他笑着摊开眉眼间的皱褶,「有看过医生了,所以不要露出担心的表情喔。」 他松开我,在床沿坐下,「前几天着凉了,你也知道我气管敏感,只是小感冒而已。」 我沉默地看着他,听他的话不如以往多,甚至越说越小声,又心疼地坐上前抱住青年,这次刻意在x口间隔了一段距离。「北凌辛苦啦,好不容易能回家,就不要因为在意我担心而隐瞒,有时候自私一点反而是在保护你自己喔。」我将手探入他後脑勺的发间,安抚似地抚m0,稍微施加力道,将他的额头贴向自己,「没事了,所以别再逞强罗。」 因病虚弱的北凌宛如孩童,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黏了好一会才肯松手。 见挚友气若游丝,声息微弱得随时会被风攫走,於是我点了离家不远的餐厅外送,今日第二声门铃打破呼x1交缠的陪伴,我起身迎门,倏然间,熟悉的气息自门缝扑面而来,悄然闯入静谧的室内。 我先是愣住,直到那缕如风短暂驻足的气息彻底消失,才迟疑着开了门。 门扉之外迎接我的是一片Si寂,仅留下装有餐点的塑胶袋,强烈气息的来源杳如h鹤。 看来是把东西放着就走了,但那旧日余香仍在梯厅萦绕不散,依然盘旋着等待怀念亲自寻到它。 是认识的人吗?应该不会是深核吧…… 我拿起挂在门把上的袋子,关门时隐隐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却又在我回头之际转瞬佚失。 我耸耸肩,让疑惑在抿起的唇边熄灭,拿起午餐走回屋内。 若要特别形容这GU不该出现的气息,或许只有当初仅见一面的核灵少年与其极为相似,犹记那道强而有力的拥抱也同样散着清香的柔润,经过数年仍余韵犹存地贴在我身上。 第三章 倘若风向转变(三) 布鞋踩着啪哒啪哒的声响踏上广场,我大口喘气,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酸痛麻痹屡屡想破除制服的恐惧,痛楚却越发钻心。我加重握剑的力道,避免濡Sh的剑柄随时从手中滑落。 我无视由侧脸滑下的血痕,握着长剑朝广场尽头的大门跑去。 一道残影自眼前一晃而过,nV子脸不红气不喘地以手中短枪阻在我面前,游刃有余地停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要这麽容易就被吓到,核灵不是人,但有人X啊,才不会轻易夺走你们的X命。」她轻佻地指着我手中那柄剑,「你看,你手上不是也有武器吗?我只是想和你打一架,赢了就放你走,反正输了也不过是丧条命。」 我怀着既平静又紧张的矛盾情绪停下动作,像是本能的臣服,又像面对Si亡若有似无的既视感。 命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玩具一样,玩腻则丢,玩坏则弃,没有一点重视的意味。 这也难怪,在科技生命的世界,复活一个灵魂是如此容易的事,反观人类一生只有一命,他们无法理解生命的可贵。 指尖环过刀柄,擒着冷汗刺入掌心。我不想杀人,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即便是七年前的那位深核成员,我都不希望他们殒命於我手下,每个灵魂的诞生都是被Ai接着的,为何要互相残杀、撕咬,直到出现那所谓的王? 在敌人的眼中,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纸片,随手一挥便能碎成千片。 再次和核灵面对面,我不由自主想起当年的战争,曾听见核灵少年亲口说过「深核并没有要杀害我」一事,也的确将我的生命留了下来,但直到如今我还是不懂他们寻找我的原因。 难道我和深核之间有过什麽羁绊? 眼前nV子正是那寻找我的组织的其中一人,滚动的心跳彷佛暗示这一战必然会发生,而且说不定能从她口中找到徘徊许久的问题解答。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我向前踏了一步,在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情况下熟练地举起手中剑,「好,但如果我获胜,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她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惊讶,「居然不怕我?很有自信呢。好呀,如果你真的能打赢我,我就老实回答。」 我右脚向後一踏,准备蓄力冲向前,nV子却在我动作前率先跑过来,与我视线交叠的刹那黯然一笑,敏捷地绕到我身後,「唉,亏我刚刚还夸你反应快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我猛地回过头,对上那只漆黑的枪口时迅速蹲下身,听见枪声响起後左脚往地上扫过一记旋踢,达成躲避的目的後继而持刀一挥。 刀刃即将碰上她的皮肤时,一抹蓝光陡然亮起,如衣物般包裹住nV子的身躯。 接着,剑挥空了,她手中的短枪也掉向地面。 像砍断空气那样,我凝聚手部的力道忽然煞不住,笔直朝地面砍去,彷佛她就只是虚无之物。 砍不到?核灵不是能接触到无生命的物T吗?怎麽直接穿过去了? 不留可以吃惊的时间,nV子马上稳住重心,身上的光芒散去,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武器,轻轻一跃跳上通往住家的楼梯,将枪口指向我,「差点被你算计了,还好我反应快。别一开始就Si了啊,你的实力可不只如此。」 我的实力你怎麽知道? 她娇滴滴的唇角笑出轻嘲的弧度,撑着楼梯栏杆跳到我身旁。 你身上装弹簧了?弹力这麽好。 nV子扣下扳机,我看准时机弯下身子,在子弹落地的同时绕到对方身後,想趁其不备拿刀砍去——但终究是我天真了,核灵的反应b想像得还快,她在我出手挥砍之际急速以蓝光防身,手中枪枝则在光芒亮起时铿锵落地。 我赫然发现一件事:现在与我交手的核灵和那个少年一样,每当身T被蓝光包裹,身上除了银条与衣物外的无生命皆会像穿透持有者般掉落,意思是若他们为了防御而亮出光芒,身T形态似乎会随之改为真正的虚影,纵使是无生命物也无法接触。 如果妥善利用这点,说不定就能找到她的破绽了! 无师自通地躲了几次点S,我抓准机会冲上前,然而命运显然不愿配合我的计划…… 「砰——」 nV子欢快的笑声伴随震耳yu聋的轰鸣响起,地面彷佛在为她扰乱宁静而怒吼,搅起惊天骇地的震动。 我还来不及m0清情况,第二声轰响突然从她身後炸开,火光霎时漫天,nV子身後的建筑因承受不住冲击而由下向上塌落,扬起的尘埃遮挡我的目标,周围墙面四分五裂,一条条清晰的裂痕为白墙镶上恐慌爬过的痕迹。 我吓得往头顶一瞧,一块瓷砖不偏不倚砸落脚旁,我迅速闪到一边,继续朝毫发无伤的nV子跑去,心中一边纳闷着,核灵造成的轰动导致房屋都快倒塌了,怎麽都没有居民逃出来? 刚刚还完好的建筑在经过震天撼地的蹂躏後已残破不堪,仅剩被回字形大楼环绕的广场还称的上安然无恙,只有少数地砖被重击掀翻。 我一面躲避砸下的物T一面寻找nV子的身影,但在这天翻地覆的场面下又要分心注意随时的偷袭,别说打败核灵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适才燃起的信心瞬间骤减一大截,与深核交手的後怕取代即将消逝的自信,我开始担心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在找Si了。 我漫无目的朝广场另一端奔驰而去,由於刚才已经跑了一大段,再加上不停躲闪、攻击,身T能量渐渐耗竭,呼x1也越发困难。我拽紧衣服领口,长剑随着摆动的双手在一旁挥舞,不时听见掉落物砸上金属的声音。 包围广场的房屋纷纷崩塌,露出被高耸建筑遮挡在外的蓝天。 等等……蓝天?现在不是傍晚吗? 蓝天如布幕在四面围住了瓦解的社区,从广场向外望去不见其他建筑,连马路、行道号志都形同乌有,社区之外是一片全白的世界。 「嘿嘿,吓到了吧?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吧?」 消失俄顷的核灵从天而降,身上不再冒着蓝光,稳稳落在一块水泥砖上,「想知道为什麽外面长这样吗?答案很简单,只是我懒的把璃镜里的场景补齐罢了,就这样。」 「璃镜……」 璃镜? 什麽意思?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吗? 见我惊诧地瞪大眼,nV子更加欢跃了,她笑出一口白牙,双手cHa着腰,似乎很满意我对这意想不到的反应,「嘻嘻,看你的样子,果然被吓到了,太好啦,看来我的布景很成功呢。」 任谁来了都会被吓到吧!况且我没有印象自己进到璃镜里啊。 「看你还没缓过来,能撑到现在也算不错了,不愧是你呀,沐宸。」她歪嘴一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身上没有武器,「就当感谢你陪我玩这麽久,我来回答你一个问题吧,但这个问题我自己来选,真的能打败我再回答你想知道的,可以吧?」 她没有打算等待我的回应,迳直走到我身边,侧过脸,「罗泽兰.织玖,记住这个名字喔,沐宸。」 先不提她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还有那令人起J皮疙瘩的语调,她刚说的前三个字是罗泽兰?那个娱乐圈的奖项「罗泽兰」? 什麽鬼,我听错了? 织玖并步停在原地,俏皮地倾身,「啊,我给你点好处吧——不用打败我,只要碰到我,轻轻划出血就算你赢,怎麽样,这样b较轻松了吧?」 划出血是简单多了,但我要怎麽趁你没开防御的时後碰到你? 我满脸不情愿,然而越是接近深核,七年前没能寻获答案的问题越是直冲脑门,迫不及待想得到解答。 如果真的能解开多年堆积的疑惑,拚一下获胜的机率也不完全是零。 念及於此,脚边突然滚来一个物T,我低头一瞧,沾满泥泞的风雨手灯正巧停在砖瓦之间,wUhuI的伤痕横亘於纯白的表面。 我猛然抬起头,瞪着织玖的眼神逐渐染上浇不熄的怒意。 就算这是在璃镜创造的世界,谁也不准动风雨一根寒毛,周边也一样!而现在整栋房子都被她炸了,连同复制出来的我房间也不例外,里面整齐排放的周边要是丝毫未损,我就和她姓! 愤怒燃烧的痛楚不断由背部袭来,如同伤口被撕裂,剧痛遍布全身,我难受地抓着地面,苍白的手指发颤,缓缓渗出蓝光。 我愕然,跟七年前一样,身T的控制权在转眼间被夺走,手中握剑的感觉转瞬消失,全身上下的触觉逐一变得虚无。 失去控制的身T执起刀锋,对准织玖颈部,将全身力气集中到剑柄上,随後奋力一挥,朝瞄准的要害砍去。 我在心中暗自替即将发生的骇人景象发出惊呼。 完蛋了。 第二章 往日无法平息的风浪(二) 隔天放学,我依约前往图书馆,撞见北凌俊秀的容貌染上Y沉,以格外冷静的姿态站在门口滑手机。 我抿抿唇,随後拿出一袋手做饼乾,跑向前,塞到一语不发的他手里,「给你,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而且呀,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和nV生交往的念头,所以北凌不用担心,好吗?」 我安慰地r0u了r0u他的脑袋,见他展露笑颜,才暗自松了口气。 北凌收下饼乾,把我拉了过去,「好啦,被你哄好了。」 他昨日带着醋意的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顺,「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不会阻止你,但至少要带来给我看看,让我评监他是不是适合沐宸的人。」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嗯!」 「还有,不管怎样,你都会是我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我仰头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誓言般复诵道:「北凌也一样,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夕yAn拉长交叠的影子,直到无预警的火光突然坠落远处,轰声连同黑烟带起惨不忍闻的尖叫。 不是雷声,不是车祸,那道巨响直接撕开天空本T,在橘h的天际燃起晃眼的火红。 我的耳膜像被扯破,世界在刹那间因刺眼的光芒被照得亮白,白光之下的黑sE人影,则在光亮照耀中消失殆尽。 「砰——」 震耳yu聋的轰鸣再次割破欢笑,我闻声转过头,亲眼望见货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惨状,汽油助长火势,顺着行道树一路燃烧至马路彼端,沿路林立的建筑也被浓烟遮蔽。 眼前毫无预兆发生的一幕令我瞠目结舌,身T不自觉变得如雕塑般僵y,窒息的烟硝阻塞口鼻,呼出怔忪。 我瞠大的眼瞳被火光映出黯淡的红,反应过来前又听见第二道巨响。 第二声b第一声更近,隔了两栋大楼之後的住宅区被炸出火洞,窗户玻璃与屋瓦碎片随之坠落,隐隐约约还有跌落的人影。 火浪即将袭来之时,北凌将我按回怀中,双臂紧紧扣着我。 我咽下喉里的酸涩,声线颤抖,「那是……」 北凌拥我的手抓得更用力,即便他刻意隐藏情绪,发颤的身T还是出卖了恐惧,「我不知道,但好像是……」 「嗡——」 刺耳的空袭警报声响彻云霄,四周惊惶的人们大喊着,纷纷奔离火海。 我额际冒出冷汗,沿着脸颊淌落,支撑双腿的力量忽然失去平衡,差点连带北凌摔跌在地。 他拉紧我的手,将我带到身侧,稳住重心,「是战争,跟我来。」 我丧着脸,迈开双腿,紧握着北凌沁汗的手心往远处奔跑。 途中不断有炸弹一颗颗从天而降,埋没身後的繁荣,只留下因高温而焦黑的土地。 我颤抖着往身後一瞧,却马上後悔做了这个动作——位於不远处的地上满是倒下的人……以及碎裂的r0U。 说是人也不太准确,因为那些血r0U太过模糊,我无从分辨。 我看着沿路因冲击而滚落街边的屍T,乌黑的、扭曲的,Tr0U不整的内脏散落周围,一个个挂在路边。 就像地狱一样。 就像世界被地狱吞没一样。 我紧紧闭上双眼,不想去看,不想去听。 「沐宸,过来!」 北凌握着我的手突然收紧,我下意识睁眼,撞见一名下半身被损的男子,拖着血迹滚到我身旁。 我吓得尖叫,对方眼部空洞,本应是瞳孔的部位只留下两颗漆黑的窟窿,他扬着嘴角,像是与心上人谈天到一半忽然被夺命,血Ye顺着唇角流下,幸福的笑容在此刻却显得诡谲。 蓦地,北凌没牵着我的另一只手覆上我面庞,一切的血腥被黑暗带离,他轻声道:「别看,闭着眼,跟着我就好。」 我应了声,任凭信任拉着我奔离恐惧。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为什麽要装作勇敢保护我…… 我跟着他逃到国中校园,差点溃堤的泪水在风的安抚下逐渐消散了。 我平复好情绪,重新张开眼。 偌大的校舍尚未遭到破坏,上好的建材仍乾净地矗立在磁砖路上。 有些许民众也逃到校园内,一致地往地下室跑。 就在我茫然时,北凌从校舍建筑後搬出一面布满灰尘的全身镜。 他拍掉灰尘,镜子映出我惨白如纸的面sE,「这是……镜子?不对,璃镜?」 北凌颔首,「嗯,这是去年运动会用的璃镜。」 我上下打量着他手中的镜子。 上面什麽都没写,怎麽看出是运动会的? 我偏了偏头,「可是活动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光有镜子也进不去啊。」 「别急。」北凌用手指在失去光芒的璃镜上点了几下,柔sE光点在镜面上若有似无,「璃镜不会用完就失效,只是场景被删除,受到外界刺激还是可以重启的。」 没有场景不就是虚空吗? 见璃镜依旧没有光芒大盛,远方的炸弹却轰轰烈烈地朝这边投来,北凌更焦急地猛烈拍打镜子。 我无法坐视不管,颤抖的手掌跟着敲上镜面。 我咬着牙,身後传来一阵阵巨响,每一声都更靠近我们。 这战争不会是追着我来的吧?怎麽感觉攻击都是跟着我们…… 一旦璃镜不慎打破,这场黑暗唯一的生机也会被我们亲手敲碎。 我控制好力道,再次打出一记重拍。 麻痹遍布掌心,我撤离因拍打过度用力而泛红的双手。 与此同时,残灰的璃镜边缘闪出光芒,如裂痕般一道道聚集,接着柔光四S,希望在眼前重新燃起。 北凌拭去脸颊的汗水,「成、成功了,快走,搬去地下室,放在这里容易被炸毁,璃镜如果碎了,我们也出不去。」 我会意地点头,搬起镜子一端,跟着跑向地下室。 意外的,地下室内没有半点人影,宽广的空间没有开灯,显得格外Y森。 这种地方架个摄影棚就可以直接拍鬼片了吧,学校不愧是最常流出都市传说的地方。 我们将璃镜镜身倚墙摆好,同时踏步迈入柔光。 我本以为里头会像虚空那般虚无,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彻底打碎我的想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场景的璃镜,里面空空如也,空间虽大,但四面白墙的b仄感顿时令我怯步。 明明没有灯光,为什麽这麽亮?说好的鬼片氛围呢? 我叹了口气,怀着忐忑靠坐在北凌身旁。 只见他拿出手机,逐一拨打电话,确认家人是否平安,随後朝我开口:「我父母目前没事,你也和阿姨他们联络一下吧,如果他们出了什麽事——」 「不了。」我毅然决然打断他,眼中闪烁坚定,「虽然这几天他们都不归宿,但前阵子还是照三餐打我,下手也b以前还狠。」我眼中多半溢着泪水,鼻尖传来一GU酸楚,我r0u把脸,睁眼时依稀看见北凌震惊的神sE,「我……怕你担心,所以这几天都没说……他们平安就平安,出事就出事,一切又不是由我决定……」我x1了x1鼻子,呼x1有些颤抖,「从小我就没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丝关Ai,是Si是活,就让命运决定。」 我握紧双手,把头埋进并拢的膝盖中,用着最平淡的语调说出最惨忍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自私又丑陋。 再次抬起头时,我勉强莞尔,无力地靠在北凌肩上,「你说,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是不是还要再忍耐两年的折磨?现在出去独居,他们肯定会说你还是小孩,别给我们惹事就谢天谢地了,自己出去生活是指望我们给你收烂摊子吗?」 别问我为什麽猜测可以如此笃定且准确,谁叫之前问过阿姨类似的话,她劈头就是一顿骂。 我真的不懂,明明那麽恨我,当初又为何而同意收养我? 下一秒,北凌突然把我拉得更靠近他,轻抚我颤动的背,「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再两年,等你十八岁,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地狱。」 闻言,我点点头,紧绷的情绪也得到放松。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两年後,离开的不过是第一座地狱,浑然不知另一道枷锁即将限制我对解脱的渴望。 我们不再言语,默契地放下交谈,转眼间,一道人影倏然闪现到空间中央,四面白墙中站着奇装异服的人影,显得特别突兀。 天啊,这个地方真的有鬼? 北凌拉着我站起身,眼神警戒地望着闪烁不定的那道身影,「谁?」 没错,会闪烁,闪烁的还不是灯,而是人。 突然出现的是一名灰发少年,眼睛那处受银条遮挡,只能看见嘴部变化。 少年愣了下,不过几秒後冷冷道:「深核成员,至於姓名什麽的,你们不必知道。」 呃……你蒙住眼睛的那是什麽?不会看不到吗? 少年非但没理会我疑惑的表情,还轻佻地步步b近,我一收疑惑,被北凌拉到身後,直到贴上纯白的墙面。 他g起嘴角,环顾四周,「逃进废弃的璃镜,很聪明,不像外面那群傻子,以为躲到地下就安全了。」 这不算废弃吧,它还能用耶。 少年伸手靠近北凌,却没有实际碰到他,而是如虚影般穿透到墙T,「怕什麽?我又碰不到你们,贴着墙壁不热吗?」他轻蔑哼笑,「趁团长还没下令炸了这里,你们赶快离开,别害镜子一起被炸了。」 你就是肇事者的手下?谢谢提醒喔,现在出去一样会被炸了。 他退到出口,不再挖苦我们,离去之际又转回头,「不走?别那麽紧张,我们只是要拿走璃镜罢了,不会伤害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妨碍我们,乖乖出去或许还能保一条小命。」 ……就跟你说外面都是炸弹了,你还说能保命?而且房子都塌了好几栋,不会伤害我们才怪! 我迟疑着望向北凌,他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牵着心惊胆颤的我走向出口。 在我哑口却又充满疑问时,他m0了m0我发顶,凑近我耳旁,「先听他的话,如果他属於这场战争的敌方,我们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被毙命。」 眼下没有其他保命办法,我乖乖点头,「好。」 身T离开镜子的瞬间,头顶上一阵寒意骤然止住我的行动。我下意识抬起头,抓着北凌的手猛然一颤,如静电般,麻痹感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脊髓不顾大脑反应,cH0U回受刺激的手掌。 我仰起的头又转回身後,因光芒照S,单从外界无法看清璃镜内部。 一切发生在毫秒间,闪烁光辉的璃镜忽地一响,凛冽刺骨的笑容直立眼前,彷佛无声宣告自己的胜利,笑里藏匿的刀刃亮出锋芒,流露自少年浅薄的唇角。 我来不及反应,恐惧伸出的魔爪b惊恐更早揪住心脏,梗塞的窒息漫过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墨北凌!」 璃镜残留的光芒渐渐黯淡,伴随着生命消逝的叹息,碎成一片片反光的绝望。 看着我绝望无力的模样,少年嘴角的弧度垂了下来,僵在脸上的强颜欢笑不自然地冷y,挑衅的笑容猖狂依旧,「就让他在里面孤独终老,除了没水没食物,那里空间还满大的,在里面兜兜转转会消耗他的T力,如果只是静静待着也不会那麽快Si。」他纵身一跃,轻松跳到我身旁,「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接下来,让我单独处理你。」 「你想g什麽,把墨北凌放了!」我咬牙喊道,吐出的字句止不住颤抖。 璃镜一旦破碎,里面的人事物将永困於没有出口、没有希望,生机也逐渐消散的无底深渊,直到荒芜覆盖曾经的梦想之地,直到Si亡遍布最後的曙光,直到永远的绝望囚禁自由的生灵。 少年没理会我,迳自走到楼梯口,竖起食指,「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跟我回去,深核就会停火,我也会修复璃镜,你和你朋友都能活命。」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敛起笑容,「第二,我放你走,但针对你的攻击会席卷全世界,璃镜也会全数被我们收走,生命什麽的,你们就自求多福。」 ……什麽?针对我的攻击? 我本想出口抗议,却在看见他摘下挡眼用的银条後,y生生地哽住了话。 怎麽回事?这双眼睛……我好像见过? 被他认真又清澈的眼眸谛视,我一时竟不敢开口,酸涩淹过恐慌,从心底闯入x腔,浸红鼻尖。 少年上下打量我,微微蹙起眉,灰蓝瞳孔溢出震愕,「等、等等,你想起来了?」 我戒备地後退一步,从身後m0见棍状物,默默收拢於掌中,「想起……什麽?你到底想g嘛,既然能修复璃镜就快把北凌放出来!」 少年r0U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却依旧对我的问题不理不睬,无视我拿到他面前的铁棍,随手一拍,将棍子扔向一旁,宛如逮到目标的猎人,步步贴近我,「所以呢,你选哪个?跟我走还是自求多福?快让我交差了事。」 我眼睁睁看着手里唯一能防身的武器被夺走,吓得浑身一怔,而後不理会身後少年的叫唤,迈步就往校外跑。 一路上,我紧紧扣住双手,掐进皮肤的痛楚荡开波澜,酝酿出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逃落压抑它们的牢笼,粼粼的泪光坠上衣领,愧疚同时亮出爪牙,无情撕咬支离破碎的逞强。 我到底做了什麽……居然抛下北凌自己跑走?九年来的感情只因为陌生人一句威胁就彻底被切断? 我到底做了什麽…… 如同荒岛上的飞鸟抛下同伴逃跑,只因自私的想保护那条孱羸X命,可即便找到存活的生机也始终感受不到救赎——因为唯一的救赎已经不在了。 我逃到大街上,四周只有摧残後的大楼与无情的战火,几名军人和警察镇守在还未坍塌的建筑之外,但对方是全世界的敌人,仅凭螳臂根本无法战胜命运主宰。 我无助地跑向他们,巨大的压迫感忽然从天而降,火光拉出绵延的尾巴,笔直坠落军人们聚集的位置。 爆炸震撼地面,我急忙停下脚步,踉跄着转身,少年不知何时已然追上我,近在咫尺间瞪视我。 由於身高相似,那冷YAn带笑的面容几乎要贴上我的脸,蓦然的b近使我失去重心,重重跌在地上。 「别跑,你还没回答我。」他眯眼凝视着我,眼中洋溢强势的气息……和交错而复杂的情绪,或想念,或不舍,亦或是无可奈何;而我只能像只濒Si的动物,在Si亡来临前挣扎寻找一线希望,但绝望中摇曳的火花只是徒劳,不过一会儿便会被命运泼洒冷水。 我撑在柏油路上的手仓皇寻找可用的武器,然而手边除了灰烬,只剩砖瓦割人的残片。 少年抱着双臂凝视我,居高临下的脸庞显得Y冷,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遮挡於额前淡灰的浏海之下,「听着,我们暂时不打算杀你,我也一样,不想看到你的生命殆尽,所以也请你配合深核,跟我走。」 我眨眼抿去泪水,四处m0索的手忽然停下,棱角分明的坚y物T被握入手中。我无法回头查看自己m0到的是何物,只能从轮廓及残留的余温判断——是警察们手上的配枪。 犹豫半晌,我向右翻过身,膝盖跪向地面,顺势举起枪枝,再借力站起身,转身之际将枪口对准少年。「你、你到底想g嘛?」 他微微偏头,稍微舒展眉眼,清秀的五官面无表情,从容靠近我。 我握枪的双手不停颤抖着,瞳孔的焦距渐渐模糊,眼前景象也跟着重叠,还是强装镇定地举枪恐吓:「……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开枪了。」 然而对方一脸无所畏惧,缓缓开口:「你以为自己打的到我?」 语落,少年身上泛起幽幽蓝光,层层包覆他身T纤细的轮廓,一面踏出令人震慑的脚步走近我,「林沐宸,这次我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乖乖跟我走,至少现在还不会有人杀掉你。」 他口齿清晰,每个字连在一起我却听不懂。 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刚刚少年说的两个选项,其中之一提到针对我的战争,我做什麽事了,为什麽要针对我? 紧扣枪械的双手剧烈颤抖,蹙着的眉毛在眉心压出冷汗,T内彷佛有道声音不断提醒我,这麽做只是枉费心力,何况,我并不想掠走任何一条X命,他们生来是自由的,但在竞争激烈的世界,不得不以武力守护自己。他们的问世没有错,是受W染的心思流出罪恶,导致灵魂必须Si在wUhuI的掌控。 「砰——」 短暂震耳的巨响炸开,我紧闭双眼,不敢目睹一切,几乎是在下一瞬,无力的四肢霎时瘫软,配枪滚落,整个人虚脱地瘫卧在地。 明明中枪的不是我,为什麽倒地的却是开枪者? 「你觉得单凭人类身躯就能杀了我?别天真了。」 恍惚间,我看见少年完好无损地蹲下身,手指轻轻抚上我脖颈突起的银sE物T,cH0U出那根细针,「不到两秒就见效了,果然有用。」 我尝试起身,麻痹感毫无徵兆朝摇摇yu坠的意识袭来,视线像被覆上薄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遥远,连发出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沙哑,「把北凌放出来……」 我垂Si挣扎,词不达意地要求对方放了挚友。 随便你想怎样,想带走我、想杀了我,我都任由你摆布,前提是不准伤害残酷世界中唯一照进我心底的光亮。 连我也没想到,这个灵魂临Si前最想拯救的竟不是自己——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害Si墨北凌。 第二章 往日无法平息的风浪(三) 受黑暗吞噬的昏厥像做了场梦,梦里是漆黑的、虚无的,却又真实存在,如同那个少年,虚假而实际。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白光环绕的空间,日光灯注视的座位区,桌椅倒的倒,塌的塌,只有沐浴yAn光的少nV完好无损。 这里是办公室? 我惘然地想站起身,出力时蓦然失去平衡,綑绑手脚的麻绳束缚在身,牢笼般限制想逃脱的身T。 听见动静的少nV悠悠转身,眼部同样绑着银条,貌似和少年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促狭的笑声缭过梁柱,传入耳中,然而声音来源并非少nV,彷佛刻意设置的发声装置,毕竟空荡荡的室内只有我们无语的对视。 「林沐宸,初次见面。」四面八方传来人工智慧的语音,刚才的笑声就像幻象一般,消失得一乾二净,「作为背叛之人,你是否有意愿以新的灵魂回到深核?」 冰如湖水的平稳声线带走恐惧,眨眼间灰飞烟灭,接连而来的是满腔无名的愤怒。 我说不出怒火的源头,是因为北凌被关,还是自己被无来由的针对。 「正在等候您回答,请尽速做出决定。」 声音不停催促我,燃尽我最後的理智,怒吼喊道:「我听不懂深核是什麽!没来由就发动战争只是为了绑走我,那你们杀害诸多无辜X命是为了什麽?自作主张毁灭和平,又强调是针对我的战争,是想让我心生愧疚,臣服於你们吗?」 没有回应。 少nV沉默着与我对视,束手束脚的我同样凝视她,咬紧牙关,除了怒视无法做出其他反抗。 良久,少nV先有了动作,她趋步走向我,从腰间cH0U出匕首,抵着刀柄在我脸上摩擦。 为什麽不说话? 我躁动地想挣脱麻绳,但越是抵抗它越是缠紧。 少nV皱起眉,将匕首转了个方向,改以刀锋对着我。 「你、你要g什麽!」 我扭动着身T,想避开她的攻击,只见少nV拉着麻绳,一把将我按压在地,力道大得像要活活掐Si我。 我痛得乾咳出声,看着自己lU0露的臂膀被匕首侵入,撕扯的痛感转眼间遍及全身。 「放开……」我痛得流出泪水,声音乾哑,连张口都要耗费大量T力。 刀刃冰冷的触感由外向内延伸,血Ye汩汩流淌,T内的热度逐渐流失,黑洞般x1走尽数T力,将生命寸寸拖向Si亡。 绝望包裹空气,我在即将阖眼之前,隐隐绰绰感觉到自己身上汇集着大量的能量,像暖流,又像和煦的清风,托住我飘忽的意识。 我正想探究这GU诡异,身T的控制权在下一秒突然被夺走,强劲的力量使我痉挛,虽能管理视线的移动,大脑却完全不听使唤地擅自控制身T。 反抗的力气汇聚到被綑绑的双手,C控我的力量用力一拧,麻绳「啪」一声被彻底扯断。 我力气有这麽大?麻绳可是没有弹X的耶。 使唤我动作的中枢似乎不是大脑,而是外来的控制,彷佛此刻的「我」并不是林沐宸,而是埋藏的、分裂的另一个我。 他一手推开拿刀刻划伤痕的少nV,漂浮的身T扯下束缚双脚的绳子,将她踢向角落。 我肯定是被附身了,这具身T力气哪有这麽大,而且又怎麽会飘起来! 蓦地,他举起附着蓝光的手,往横躺的少nV脸上重重一cH0U,白皙的脸庞马上浮现绯红手印。 等等,蓝光?这不是那个少年身上的光吗? 我无法低头,仅能控制目光瞥向发光的身T。 居然真的在发光?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夺走少nV手中的匕首,随後伸手掐住她,绝情地刺穿对方左x腔,伤口立刻翻涌出鲜血。少nV难受地想蜷曲身T,他理所当然不肯收手,持着染血的刀刃疯狂在少nV身上补刀,自己浅sE的衣服也不免被喷溅的腥红渲染。 他似乎对现况还不满意,又出手朝她痛苦狰狞的面部一砍,看着遮挡双眼的银条滑落,底下那震惊的瞳孔瞪出痛苦,虚弱的双手吃力握向将要cHa入颈部的刀柄。 少nV痛苦的神情闯入心中不想杀人的理念,我极力想反抗放肆的力量,但两者太过悬殊,我想松手的动作很快遭到阻止,刺穿少nV脖颈的威力被我的抵抗激怒,换来喷涌的血河。 少nV张口想发出声音,温热的血红却盖过惨绝人寰的尖叫。 然後,就是一缕生命的消散,曾承载着生命重量的屍身无情倒落,躺上血泊。 我瞠着眼,任凭眼泪浸Sh上衣,双膝无力地贴上冰凉,滴落的泪珠融合血水,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了速度。 我……杀了她? 是我亲手夺走这条曾经完好的生命…… 我所在的地方是办公大楼,其中一面墙为落地玻璃。从玻璃倒影中,我看见自己淌血的手臂,和流了满面的泪,身T却感受不到痛觉……不,甚至连握着匕首的触觉都不复存在,宛若置身一场恶梦,亲手碾碎一条X命。 此刻的我已夺回身T的控制权,强大的力量不再涌动,蓝光所剩无几,身躯回到最初的平静踏上地面,冷不防感到一阵失重,跪坐着的双腿忽然支撑不住身T的重量,继而失去平衡,压着溢血的伤口侧倒在少nV遗T旁。 我也要Si了? 垂落眼前的发丝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我仅剩的一口气。 眼皮突然沉重,目光随之涣散,生命与Si亡在命运边缘僵持着,Si神却一下下推挤我,一下下b我跌入深渊。 生理和心理的痛楚遽然上升,cH0U出酸楚。 好痛……全身都好痛,呼x1也变得好困难…… 我绝望地阖上眼,泪水透过眼皮的缝隙滚落,崩溃的内心正等待着Si亡托住自己。 茫然间,我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朝办公室奔来,失去判断的大脑却无法听出人数。 我无法抬头,吃力睁开的眼从模糊中看见刚才的少年蹲在身旁,而他身後还跟着另一个人。 视线迷离时,一阵温暖紧紧拥住我,不是熟悉的力度,更大力,更想念的拥抱绞痛了我的心,抱得我心底漫出悲伤。 抱着我的那人潸然泪下,靠在我身上泣不成声。 我想安慰他,想回应他,不料下一瞬,失血过多的R0UT终究支撑不住,意识在朦胧的疼痛中缓缓脱离躯壳。 不知火海吹出的烟雾笼罩世间多久,当我重新接触世界後,人事物早已残破不堪,宛若废墟的残骸没有尽头地延伸到天边。 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张开眼,身边是各种仪表板和机械装置运转的杂音,还有……北凌欣喜的呼喊声。 我扶着额,难受地从床上坐起,晃荡的目光第一个飘向坐在床缘的挚友,「北凌……墨北凌?你没事吧!」 见我一脸焦急,北凌轻轻应了一声,而後把我紧紧搂进臂弯,「我没事……太好了,我真的好怕你被深核带走……」 深核? 我在脑中寻找这个差点被遗忘的名词,猛然间弹了起来。 我有些m0不清情况……不,是完全Ga0不清状况,R0UT承受了那麽重的伤居然没Si?北凌也没事?既然自称深核成员的少年是真的不打算杀害我们,那战争又是怎麽回事? 各种问题盘旋大脑,越是绞尽脑汁去想,昏胀的头就越痛。 最後,我放弃思考,身T依稀存残存当时的痛楚,我无力地想摀住手臂抑制疼痛,不妨瞥见包满纱布的身T。 嗯?我不是只有手臂受伤吗?怎麽被缠得跟木乃伊似的。 北凌劝慰地安抚我,像会读心般,在我开口询问前解释道:「还记得在我们逃进璃镜前,你给了我一包饼乾吧?」 我点点头。 「那时因为璃镜破碎,我被困在里面整整两天,就是靠你给的那包饼乾勉强维生的。」他m0了m0我的头,「所以算是你救了我喔。」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他起伏的x口缓缓吐出一口气,「当时那个少年在第三天时突然跑回来,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修复了璃镜。他二话不说,一冲进来就喊着你快Si了,要我赶快和他走。」北凌轻哂,「我本来不想相信他,但他不给我选择的余地,抓着我就往外跑。」 我愣住,贴在他颊边的太yAnx隐隐作痛,缠了绷带的身T也克制不住刺痛。 原来当时救了我的不只北凌,还有那个少年吗……不对,差点害Si我的也是他啊! 少年,你才是害我命危的真凶吧! 良久,北凌松开拥我的手,继续说:「我本以为那是陷阱,拼命地想反抗,直到他对着我哭吼,说你把我当最重要的人,我却不肯在你临Si之际相信你曾经最看重的亲人。」 嗯,又是一句连在一起後就听不懂的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垂下睫毛,扣紧我相互交叠的双手,「我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我没办法无视他话里的无助,只好跟着他走。」 我不置可否,且意外地没有对这一切感到震惊,彷佛自己的生命曾被这位不知名的少年拯救过无数次,但我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个人…… 「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你和一个少nV倒在地上,少nV全身都是刀T0Ng的痕迹,而你身上则处处是子弹留下的窟窿,两个人都千疮百孔。我不知道少年为什麽要陷害你,之後又反过来拯救你。他当时一看到血W满面的你,几乎是崩溃地抱着你大哭,我担心他是想找机会伤害你,但又不忍心推开。」 子弹?我被子弹打过? 气氛瞬间变得静肃,短暂静默的空气彷佛过了很久,片刻,我停置的脑袋才终於意识到一点。 原来抱着我大哭的人不是北凌,而是那个排除在所有可能X之外的少年啊。 我们之间有过什麽渊源吗?怎麽一下说是亲人,一下又想对我不轨? 北凌抬手把我垂落的发丝g到耳後,「他哭了很久,後来才命令我把你带到医院,自己则留在原处,说是要确认少nV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已经无法挽救了。」 他抱着我,重重叹了口气,充满热意的吐息留在我肩上。我抬起缠满绷带的手,安慰似的轻拍他的背。 「我看不出他背後的端倪,就像真心害怕你Si去。」北凌缓和了情绪,语调沉稳,「虽然一开始的确对我们有敌意,但看在你的命算是他捡回来的份上,我才能稍微原谅他。」 我难以相信,不过这话是从深信不疑的竹马口中得知,使我不得不确信——那个少年并非真心想伤害我。 那他为何执意要带走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外头和病房电视上的新闻一样,屋瓦倒塌的惨况满目疮痍,人类拚命建造的国家在战火冲刷後只剩零星希望,到最後,这零星的希望也将燃烧殆尽,迈向式微的衰落。 我躺回床上,直视冷白的灯光,「他当初说要我去见他们团长,还用这场战争威胁我……我以为他是敌人,可是看到那双眼睛时,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认识他,只是那段记忆被大脑擅自删除。」 闻言,他顿了一下,偏过头任由寂静弥漫,和我说了句「已经两周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而後坐在一旁,静静陪着我。 原来昏睡两周了。 我不敢想像绷带之下的皮肤两周前是什麽样的景况,这样的重伤竟然还有苏醒的可能,好b当时的Si里逃生,都是命运编织出的奇蹟,成为灵魂的防坠网。 一阖上眼,少年的哭声和冰冷的眼神再度浮出脑海。 我百思不解,为什麽他口中的团长坚持想把带我走? 诞生十六年来,印象中我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应该没有人会恨我到为了追捕我而发动战争。 我沉Y着,存心讨厌我,恨不得我Si去的人…… 霎时,漆黑的记忆里闪过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情愿与我活在同一片土地的人——阿姨。 b起姨丈,阿姨更恨不得我去Si。 我对一岁以前的事情没有太多记忆,是在长大後辗转得知:阿姨早在领养我时就百般不愿,听闻是被强迫、被威胁,迫不得已才勉为其难收留我。 我一头雾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难道阿姨本身就讨厌小孩子?可若当时拒绝收养我,我也会被安置在孤儿院,否则那个b得他们不得不接受我的原因是什麽? 假寐片刻,北凌轻柔地拍了拍我,示意我起来看枪声交战的新闻。 外面Pa0火连天,记者和摄影组还要冒Si出去,真是辛苦了…… 我坐起身,视线停在床前的电视。 新闻里,记者在枪林弹雨中报导,下方用醒目的亮红sE写着两个字,明亮的鲜红尽显它的可怖——深核。 据记者转述,「深核」这个名称是敌方其中一位眼戴银条的团员亲口所说,成员们都是近乎无敌的存在,身T的每一寸皮肤都刀枪不入,无人可以实际触碰到他们,颇像近期崛起的科技产品「虚拟投影」,莫非其中的每个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而是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 喀一声,拍摄现场的镜头一晃,画面坠落,仰天纪录的摄影机还倔强着转播两名不请自来的深核成员。 一位成员猛然跑上前,挥出的刀面随即在记者身上拉出长长的血痕,另一人则在一旁讪笑:「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你们可真能瞎掰,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虚影,夸大不实的新闻是要被检举的,你们不知道吗?带着你们对深核的妄想去地狱吧。」 说话的成员抬手一挥,始终不语的成员点了点头,接着砍出响彻云霄的尖叫,挣扎的、痛苦的,带着两条生命消逝在战火之中。 深核。 虚拟投影。 我皱起眉,将两个词汇植入记忆,半晌後才赫然反应过来。 和办公大楼里的少nV一样,他们同样戴着标志X的银条,如果不是巧合,那她不就是货真价实的成员? 既然是虚拟投影的生命,又是如此骇人的团T,居然就这样被我亲手解决了? 枪火喧嚣了好几天,步入止息的鼓噪总算在这天停止一切喧闹。深核团长下令撤退,战火熄灭,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短短两周便夺走数万人的生命,以黑暗吞没人们努力打造的世界,灰烬摧残生灵,不少沃土在狼烟摧残後变得贫瘠。 这证实了战争的的确确是为我开火的——若现在的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深核恐怕会继续不止息地蹂躏这个世界。 他们不是为了杀害我,而是像那位少年那样,想把完好无损的我带到团长跟前。 年少时的我并不知道,深核和自己究竟牵扯了多少无法斩断的关系,更不知道,和他们一次的见面,在未来发生了什麽更震撼人心的事。 第五章 终将谢幕的戏剧(二) 当晚,我们先後洗完澡,趴在一早搬出来的充气床垫上。 充气床垫紧靠着北凌躺着的床铺,温馨氛围缭绕,衬出他刚洗过澡的沐浴香。我滑看着风雨的活动公告,在最新消息处瞥见墨岚二字时顿然停下手。 我滚过两张床垫,钻进北凌x口,放轻力道靠在他身上,将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看,公告说墨岚气x发作,虽然全面暂停活动,但我记得前几天有通知他下个月会回国拍戏,好像是云星映画还是哪里,不知道会不会取消……」 看着我失落又担忧地将头往他身下移,北凌宠溺地抬起手,轻按我的脑袋,「不会吧,我记得刚刚有看到消息,墨岚暂停行程的这几天会去动手术,以现在的科技,一两个月内康复应该没问题。」他的手指抚过我的每一根发丝,带起一丝搔痒,「沐宸不用担心,祈祷他快点康复就好。」 他说这句话的口吻充满确信,我也只能照他说的做,和墨岚相差数个国家和海洋的阻隔之间,期待着他跟队长的痊癒。 我笑着看向北凌,「你也是呀,和他们都要早日康复喔。」 我贪婪地在他x口享受芳香,随後滚回充气床垫,满足地叹息,「这几个礼拜我能见到你和风雨真的很幸福喔,所以呀,」我侧过身,露出灿烂的笑容,躺在枕头上与北凌交换彼此的视线,「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出道的那天,也等带着大明星去追星的那天。」 「那你也要每天想我,就当是给我的动力了。」 「嗯!」 他r0ur0u我的脸颊,「好啦,那你听话,假日就早点睡,晚安。」 我听话地关上房间的灯,在黑暗中仍睁眼盯视漆黑的天花板。 明天要给北凌吃什麽早餐呢?送他离开前还能再聊一下。对了,墨岚上次演唱会的妆造和北凌好像啊,名字字首取「墨」是不是都跟他们一样高颜质呀?唔,希望这两个墨宝都能早日康复……欸?墨岚原定去拍戏的公司是叫云星映画吧?好耳熟,是不是前几天有听谁说过…… 思及此,我本来毫无睡意的双眼骤然睁得更大。 星期一的时候……好像有个被我当成诈骗的星探自称是云星映画的? 我悄悄走下床,埋在被窝中的温暖被空调的冷流推翻,还不忘回头确认背对我熟睡的北凌有没有被吵醒。 那张名片被收去哪了?我应该没丢掉吧…… 我尽量不发出声响地翻找cH0U屉,最後在书本底下翻出前几天回家时乱塞的名片。 打开手机手电筒,我以自己的身躯遮挡光源,仔细名片上的资料。 星探名叫兰帆希……唔,感觉最近好常遇到姓兰的,前阵子好像也有一个,但怎麽没印象…… 星探姓名上方是影视公司的名称和logo,特殊自T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云星映画。 真的假的?一个星探莫名其妙找上社畜作家,虽然名片看起来很专业,但他的话怎麽想都自然得有些僵y,颇像诈骗伪造的。 以一个对影视界不甚熟悉的追星人r0U眼实在看不出什麽端倪,我捏起名片,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智能管家前蹲下身。 我拍了拍智能管家的机身,把名片递上前,声如蚊蚋唤醒沉睡的机器,「智能管家,帮我判断这张名片是否为云星映画的星探,以及是不是伪造影印的。」 智能管家电源旁的红sE提示灯闪烁两下,扫描光从机身中央照出,在名片上来回扫视後收回光束,「并无伪造迹像,数据库显示兰帆希先生正任职於云星映画,职业为星探,判断为真。」 当大脑接收到「判断为真」四个字时,立马当了机。 大公司的星探找上我?还是在餐馆这种只会稍微擦肩而过的地方?如此神奇的经验都可以写进了。 不过,这是经由人工智慧判断过的,作为各个家庭必备的生活用具,智能管家对於判断事物真伪的错误机率几乎是百万分之一,只要这件事不是那百万分之一,星探找上我的事实就无从怀疑了。 从恍惚中回神,我已小心翼翼地将名片压在桌垫下,抱着满心的欢喜躺回床上。 这下好了,本来就因为北凌来而兴奋地睡不着,知道自己真的被星探找上後又是激动得失眠,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日出,睡意才迟了一步淹过全身。 踏入梦乡前,一种想向前尝试的念头在我心中悄悄萌芽。 如果试镜成功,不就代表往後有大红大紫的机会?如果能把自己努力得来的收获照在北凌身上,是不是就能为他带来前途的光亮? 睡了几个小时,一团暖意在朦胧间环住我,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晨曦的yAn光从床头後的窗户攀上北凌清秀的脸庞,而他已从自己的床位滚了过来,紧紧抱着我沉入睡梦。 明明年过十八,北凌身上如孩童般的稚气却还夹杂在成熟中。我内心感叹着他俊秀的睡颜,一边将他往怀里搂得更紧,顺手蹭了蹭那光滑的细肤。 好香,好温暖,这世上怎麽会有这麽柔软的身T呀!而且好久没抱了,近距离看,北凌真的好可Ai啊啊啊啊。 我睡眼惺忪地看向时钟,确认昨晚设定的闹钟还没响铃後又贴着北凌窝进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床上的竹马早一步离开了房间。 我随意抚顺头发,拖着尚未清醒的身T走到客厅。 睡意未消的神情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彻底清醒,我望向飘出香气的厨房,北凌正以熟稔的动作在小空间内忙东忙西。 「你在做早餐?」我跑上前,在一旁看他JiNg练地料理锅中物。 「嗯,我把你闹钟关了,难得的假日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设闹钟了。」他柔声道。 「我想说早起帮你买早餐嘛……」 我作为在工作和生活方面的独居者,唯独不擅做饭,但我会找评价不错的餐厅啊。来者是客,怎麽可以让久别的竹马亲自下厨呢? 北凌看了我一眼,轻柔笑说:「你好好休息就好,我来了就别把自己Ga0这麽累,把照顾自己的工作先交给我。你去客厅等,我快好了。」 「好啦。」我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走出厨房。 不得不说,北凌的厨艺是经过认可的,小时候我在家政课第一次吃到他做的料理,甚至都觉得他以後能成为厨师。 我坐到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开始胡思乱想。 这家伙做事如此贤慧,之後要是娶老婆,肯定会是家中贤夫吧,要是我嫁给他,说不定就能当一辈子废人了。 我神游地托起下巴,直到一双修长的手在眼前挥了挥才猛然清醒。 北凌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盯着他发呆,只是他始终不知道我飘远的思绪都在想什麽。 「又在盯着我发呆?沐宸被我迷住了?脑子里在想什麽啊?」 我连连摇头,想为自己证明清白,「才没有呢,只是觉得墨北凌如此挺拔又俊朗的背影要是站在舞台上,不知道会迷晕多少粉丝,你这麽潇洒俊逸,肯定是个万人迷,我绝对没有什麽非分之想——」 完蛋,越描越黑了,而且这一大串听起来都像在谄媚啊! 他眉毛上挑,狡黠地笑了,没有端着食物的那只手轻敲我的头,「好好好,我相信你没有在幻想我未来的婚後生活,先吃早餐。」 「哦……」我摀着被敲的位置,内心暗暗庆幸:他没有反应,显然是相信我的说词,呼,逃过一劫。 北凌的假期很短,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搭乘中午的班机飞回国外,不到两天的重逢果然还是太短了。 我端起装着早餐的盘子,拿起叉子准备开动时正好看见北凌盘中的半熟蛋,又转头看向自己盘中的全熟蛋,不禁有些讶异,「你居然还记得我不Ai吃半熟蛋?」 「当然啊。」他温Ai地笑,「你不挑食,唯独讨厌半熟蛋这件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喔。」 我双眼一亮,不愧是墨北凌!这种芝麻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冠上温柔作为代名词当之无愧啊。 我们快速吃完午餐,大夏天窝在一起把之前没看完的演唱会录影看了,把各自最近发生的趣事分享了,也把相隔许久,无法透过远端讯息传送的思念表达了,看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明明可以像约会那样逛遍城市各处,但b起东奔西走的玩乐,我更喜欢窝在他怀里,听他讲述间隔好几年的时光,这样也对身T不适的北凌减少支付T力的负担。 基於平常放假都专注工作,和北凌待在一起才破天荒T会到什麽叫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时间接近中午,我恋恋不舍地整个人赖在北凌身上,撒娇似的不舍得放他离开。 「怎麽啦?舍不得我离开吗?」北凌伸手m0了m0瘫在自己身上的我,我闷闷地回答,被他一把揽下来,调整姿势,让我能靠在他身上。 我咬着唇,时间越是无情的流逝,双唇咬出的疼痛感就越甚。与他告别前最後依依不舍地问道:「你下次什麽时候回来?」 他抚m0我的脑袋,「不会很久,大概下个月,只不过还不太确定,到时候等我消息。」他安慰一笑,「但是很快就会回来,这是我能保证的。」 「真的吗?」 「当然。」 我再次扑上去,不舍完全被期待的情绪取代,「那我等你喔!」我笑眯了眼,忽然想到什麽,又补上一句:「不久之後,或许我也会有个好消息喔,我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你也要期待我的消息。」 北凌从沙发上站起身,像国中毕业前那样,在最後拥抱我,「好,我等你。你就不用送我了,晚点下飞机後我会打电话给你。」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抬头望着他,想把此刻印烙在心底,良久後才留恋地道了声再见,心底的涟漪在全身漾开,背上的刺痛也跟着若隐若现。 送走北凌後,就象徵我将要回归一个人的深渊,但这次不一样,即便只是一种尝试,一种考验,我仍想挑战——是时候以自身的光芒照亮这片黑暗了。 第五章 终将谢幕的戏剧(三) 高耸建筑映入眼帘,距离北凌搭上飞机已过了两个小时。 下午时,我拿着那位星探的名片,再三犹豫许久,既然智能管家表示非诈骗,去试镜看看也无妨——毕竟和墨岚即将出演拍戏的影视公司是同一家,说不定试镜成功还能偶遇他。最後受念头驱使,跟着导航来到巍然矗立的大楼前。 但看到宏伟壮丽的玻璃墙T时,我还是却步了。 这种常有知名演艺明星进出的大公司和我这个社畜上班族只能说是格格不入,光是科技建筑的设计就凸显了它的非凡。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影视界巅峰,我这种小人物走进去好b从农村初来乍到大城市,说不定还会被误认成来闹事的不良少年,而且我也没提前打电话通知那位星探,这样冒昧来访就和擅自闯入别人家一样…… 我局促地拽着衣服领口,自己幻想出来的压抑氛围令我在大楼外踌躇不前,开始後悔因为一时冲动而贸然做出的举动。 可是都特地跑了大老远,就这样离开好像有点可惜,但我又不敢直接走进去……啊啊,早知到早上就告诉北凌这件事,让他陪我来了…… 我在离开和进去的两个选项间优柔寡断,低头看着转动了三大格的分针,最後长吁一口气,迈开步伐正要离去—— 「你果然来了啊。」 我垂下的肩猛然一抖,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主人。 这道声线里藏着刻意压抑的得意,像是料到我迟早会前来,着装正式的星探对上我的视线,一收有些轻浮的语气,毕恭毕敬地朝我敬了个九十度的礼。 「呃、那那那个,我是之前遇到您的那位,呃……今天可能会打扰你们……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离开——」我连忙站直身子,尝试冷静说出的话语全变得不知所云。 「不会的,我们一直在等候您前来。」兰帆希手指并拢,以恭迎的姿态示意我进入室内,「刚才的举止是我失礼了,请跟我来。」 「……好。」 我不懂他为何要为刚才不符合外表矜持的语气道歉,对於刚上班还没进入状态这类小事都是人之常情,身为上班族的我表示感同身受。 我深x1一口气,走在兰帆希後方,想装作泰然自若,却不由自主地担心迷路,目光盯在前面的星探,紧张而同手同脚走出的诡异步伐显得特别不自然。 鼓足勇气来到这里,就代表我已经下定决心尝试试镜,而进到云星映画公司内部,则是这颗决心不容反悔的明示。 既然心意已燃,那就没理由退缩了,这也是我想见到墨岚踏出最大的一步,所以绝对不能Ga0砸。 踏入自动门,空调的风由上而下吹乱头发,偌大的室内装潢得富丽堂皇,b起我任职的公司更注重采光,环视四周,几乎四面墙T都是以玻璃打造。 「啊,对了。」半路上,兰帆希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开口:「因为云星映画的拍摄现场都是在璃镜空间里进行,因此可能会在公司内遇到劫走璃镜的深核成员,如果你会对此感到介意的话——」 「不、不会的,我不会介意。」 我不自觉脱口说出这句话,毕竟是好不容易立起的决心,千万不能因为深核的出现就选择打退堂鼓,再说了,我对深核的心理Y影其实并不多,见到核灵顶多愣一下,至少不会崩溃。 兰帆希领着我到接待大厅,确认了访客名单、登记姓名後又带我到新人接待室,流程进度b我想像的快,奔波几处没多久,我又被带着搭上电梯,进到高楼层的镜头测试间,来来回回经过各种摄影道具,令我不禁再次感叹这间除了外观雄伟,连内部都宽敞到走起路来会感到腿酸的公司。 路上,兰帆希和我大致概括接下来的流程:填完基本资料後,推荐新人会先在镜头前做简单的台词、肢T或情绪片段演出,素材则会被收录进内部资料库,用以提供导演和制作方的选角参考。 我坐在等候的沙发上,听着兰帆希温文尔雅地说明:「稍後会麻烦您做三十秒的自我介绍,主要是观察你在镜头前会不会卡词、情绪流动不稳定,否则即便你的长相出众,没有表现力也不会被选上。」 「啊,好的。」 连回覆短短两个字都显得太过拘谨,照这个状态下去,说不定等一下会因为放不开而口吃…… 我坐在兰帆希身旁,不自在地攥弄衣角,焦虑地开始往悲观的方向想去——可是为了墨岚,我都咬着牙关踏出第一步了,如果在这里放弃,那麽连选上的机会都会被我亲手放掉…… 「很紧张吗?」兰帆希以柔和的目光望向我。 我浑身一颤,「有、有一点……」 绝对不止一点! 或许是做星探这行做久了,兰帆希眼底没有一丝不耐之情,「放轻松,就当是学生时期的那种自我介绍,至於念台词,你就想像是电视剧里主角们的对话,太紧张可能会导致失利喔。」 我回以一个客套的微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而且现在叫我放松,就像叫一个大考前没复习的学生尽全力考到满分,说到底就只是礼貌X的加油打气,况且,学生时期的自我介绍我也会紧张到腿抖,懂吗? 「林沐宸。」 冷静的声音打断我哀怨的思绪,我抬起头,朝叫号人员手指的方向走去。 整个测试空间并不算大,目测大概三到六坪,等候区摆放的沙发和测试间隔了一面玻璃,貌似是为了隔音。 我从玻璃旁走过,站到摄影师指示的灰sE磨石地面上,被各种炽热的灯光聚焦目光。 我站上地面贴着胶带的形标记上,抬眼的那一瞬几乎被迎面而来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先做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你叫什麽、年龄几岁、有什麽特长。」摄影师手中C控着镜头面向我,「不用太紧张,用平常聊天的语气就好,等我b个手势就随时可以开口。」 就说了不管你们怎麽让我不紧张,那GU安静压抑的气氛都会让我心神不宁! 我反覆调整呼x1频率,看见摄影师手b了个OK後以目前最自然的神态做基本的自我介绍,但空调吹出的冷风总会让我心底一颤,像是要用凉意撩起絮乱的心率。 短短一分钟,我把自己想得到的都说出口了,却依然感觉六十秒有六十分钟长。 摄影师再度b了个OK的手势,从旁拿来一张影印纸,「接下来是台词测试,会特别关注你的语气和情绪,你就按照提示的语气念出来就好。」 我接过那张影印纸,浏览着上面表现各种情绪的句子,不禁在心底哀号着。 「喜,欢快的语气真、真的吗?谢谢你!」;「怒,愤懑的语气闭嘴!你为什麽要骗我!」;「哀,崩溃的语气我只是……想留住你」;「乐,嘲讽的语气哈哈,你以为自己赢了?」 天啊,尤其是最後一句,这种东西感觉要给那个人念才对味,我自己读起来感觉会很违和耶。 ……嗯?「那个人」是谁?我记忆中应该没有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我连忙整理好情绪,盯着手上的台词平缓紧张。 作为一个在编写故事时会自行脑补画面、角sE语气的作家,再加上平时看过的连续剧也不少,这种程度应该不算什麽……吧。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己平时看过的各种场景,从扬起嘴角,用着最欢快的语气道出一字一句,再到以嘴角弧度g出幸灾乐祸,冷嘲热讽地读出嘲讽的文字,都耗尽我平时对主管的变脸经验。要在短时间内切换跌宕起伏的情绪,真的b朗读时调整的抑扬顿挫还要难。 「好了,先到这里就好。」几次展示结束,摄影师从支架後探出身子,「你做的很好嘛,看你大学学历……之前都没有演戏经验?」 我点头站起身。 摄影师面露惊讶,「那你很有潜力耶,我会和几个导演推荐你。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找推荐你的那位星探。」 最後一句话落入耳中,正式宣布解脱,我在内心悄悄松了口气,和摄影师鞠躬道谢後红着耳根离开测试间。 走到大厅,和兰帆希会面,一见到我,星探就像看见自己选择的人没错,洋洋得意地说:「看你表情,我就说不用紧张,刚刚被夸奖了?」 我笑着点头,虽然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染得一片Sh热,方才蔓延的紧张在此刻像晕染的颜料被纸张x1附,一GU脑全回到心底。 背後传来一阵刺痛,兰帆希也僵咳了一下,而後换回敬业的语气,「咳,这两天公司会通知你是否有被录取,联络方式刚刚你填写过的表格有留下,整理好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距离试镜那日的两天後,窗外绵绵的细雨逐渐落了声,上一部谢幕的戏剧又悄悄拉开了序幕。 我趴在办公桌上,Si得彻底的眼神瞪着尚未完成的报告,搁置在电脑旁的手机遽然发出震动。 此刻的我累到不想应付任何会在工作上找麻烦的对象,何况一旦接起客户电话,浪费口舌的时长必定远超我赶工的时间。 我懒洋洋地把向下放置的手机拿起,出乎意料看到一串陌生号码,迟疑着按下接听。 短短一分钟的通话,我的心情从无JiNg打采向上飞扬,心花在放下手机时立刻怒放——即便只是坐在办公椅上瞠眼看着萤幕,但心中不免炸出各sE绚烂的烟花,朵朵花火绽放着试镜通过的喜悦。 从今往後,我终於可以为这长达两年的奔波生活画下句点,迂回的日常也总算能走出迷g0ng,通向有yAn光照耀的出口。 第六章 希望能乘风飞翔(二) 核灵少年如风般呼啸即逝的声音,带出我藏在心中畸角的记忆。正如刚才的台词,那道声音不修边幅,却又在这之中适量地加入温柔与关心,表面上是锐利的刀刃,转了个面,便会发现它的利刃时常因磨损而变成钝刀,总要以最温柔的方式打磨它,这把刀才会回到自身最尖锐的模样保护那个细心呵护它的人—— 好像很久以前的曾经,也有个锐利却软弱的家人陪伴我左右。 「听起来你很擅长察觉人们藏於皮肤之下的情绪,难怪能表现得这麽好。」导演的声音把我差点飘远的神智拉回来,「选你演这个角sE真的再合适不过了,之後如果有其他作品,我也会推荐该导演考虑选你的。」 我一秒拾起散落的情绪,「谢、谢谢导演夸奖。」 真的有这麽好吗?不过是把想像的画面表演出来,沉浸在角sE情绪里啊。 还是对於这样的演示我更为擅长,饰演隐藏情绪的林沐宸反而更困难? 会议进行到尾声,解散前一刻,导演又对我留下几句赞美,而受宠若惊的我只能结结巴巴地道谢。 「你做得很好喔。」离开会议室後,兰帆希再说了一次与试镜结束时相同的鼓励,「这位导演虽然一向很豪迈,但对於给新人练习生演技的赞美还是很吝啬,能得到他的赞许,说明你真的很有潜力。」 「是、是吗?谢谢。」 虽然得到赞美我很高兴,但能不能不要一直夸奖我?我真的想不到谢谢之外的回应了! 兰帆希因身高差距垂下眼,镜片後方的柔和目光蕴藏着锐利,「接下来要正式签合约,下午我会带你去另一间会议室,这期间看你想跟我去员工餐厅用餐,或是到公司外找午餐都可以。」 我礼貌X摆手婉拒,心里早已摇头千百次,「呃,我自己出去吃就好,不麻烦你们。」 我已经被夸到词穷了,要是再有人和我说话,我大概只能呆呆地点头摇头。 兰帆希转过身,「我知道了,那下午再和你联络,晚点见。」 「好、好的。」 目送兰帆希离开,我悬着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面对这种大型的谈话场合,说出口的东西总会因紧张语无l次,别说谈话对象,连我自己都听不懂那些颠三倒四的内容。 纵使刚刚对兰帆希说得轻松,但我过去来到这附近的机会并不多,根本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餐馆,只能看着手机地图在公司外打转。 良久,我停在公司旁的便利商店,正想着要买什麽东西果腹时,手里突然传来震动。 我打开手机简讯,一边想着大中午怎麽会有人传讯息给我。 看过讯息後,我双眼微瞠,一来是对意料之外的对象感到震惊,其次是讯息内容非常令我不可置信。 通讯系统显示讯息彼端的那人正在线上,我的目光扫过老李传来的文字。 老李:「小林,你在吗?听同事说你今天请假,我本来想亲口和你说的。就是啊,最近我感觉自己有点做不下去了,可能最近就会辞职,之後的工作会回家承接家业。想说我也带你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才传讯息通知你。」 我彻底愣住,这段讯息来得太突然,消息却在突然之前铺好了路。 我想起之前和前辈共进晚餐,分别前听见他的自语。 前辈本来就有离职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直到今天才尘埃落定,再透过毫无温度可言的文字传进我眼里。 因为早就有了暗示,所以更不能被这一瞬震惊影响情绪。 收起惊讶後,我拼凑好词汇,传送了字数不少於通知的回覆,并和前辈约好,近期可能会较常请假,这周再约一天回公司和他道别。 要说最近的措手不及,不论是前辈的离开、试镜成功後有了些微改变的工作,两者皆影响到我一直习以为常的生活。 我看着讯息,检查几次确认没问题後按下传送,而老李不知何时下了线,迟迟等不到已读的字样亮起。 又待了几分钟,直到我草草结束了午餐,仍然等不到对方的回覆。 去忙了吗?现在再打扰他也不太好,晚一点再看看好了。 我放弃等待,离开便利店时正好收到讯息。 我心头一亮,点开聊天室却发现来者不是前辈。 兰帆希:「我用完餐了,你等一下准备好就到大厅等我。」 我飞快敲下答覆,随即将手机收回口袋,往公司走去,後背则一如往常隐隐作痛。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一阵强劲过後是柔和的冰冷。 我摩娑双臂,开始理解为何云星映画的服务人员穿着的制服是长袖款了。 可是空调温度开这麽低,对我们短袖族群很不友善耶! 我走向在角落等候的兰帆希,跟着到了一间相较方才的会议室还小的空间。 会议室内挤满制作人、导演等主要人物,摆放合约的桌侧还站着一名合约负责人。 我与工作人员交谈几句,确认须注意的事项,不到半小时便完成最後的签约流程。 离开会议室前,导演将拍摄准备期的行程表递给我,「签完合约之後,你就算是这部戏的正式演员了。接下来会有两三周要麻烦你过来做摄前准备,日期和准备内容都在那份行程表上,主要是对戏排练和造型测试,至於角sE深化……」 我的目光跟着导演所说的日程,在行程表上游移着。 「我看你能力不错,训练你饰演角sE的特殊技能时间会b情绪表现还长。不过你目前的职业是上班族吧?」 我点点头,导演若有所思地说:「做这些准备会耗掉大量时间,你如果有哪天必须回公司的话再提前通知我们。差不多就这些,详情你有不懂的再问兰帆希,就这样吧,稍後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做简单的服装量身,今天的进度到拍完定装照就好。」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实际上记不住太多内容,求救似的朝兰帆希投去担忧的眼神。 「记不住?」离开会议室後,兰帆希低声问道。 「嗯……感觉今天要记的东西就占了我脑容量一半了。」 「这样啊,人生阶段突然被更新,的确有点令人措手不及。」他轻松一笑。「我猜,你本来对演艺类的工作没兴趣吧?只是在试镜通过後b自己马上融入新环境。」 闻言,我有些惊讶,他几乎猜中我这几天的状况,从稍微的在意到现在的必须认真,迅雷不及掩耳,一件事对我的改变来得太快,自己的思绪还落在改变之前,无法跟上事情发生的速度。 兰帆希熟稔地带我搭上电梯,一边将导演刚才的话做了整理,「导演刚刚说了一大堆,简言之,就是这几天会要你来公司做准备,现在就是其中一环,如果整部片的演员只有你在场,就会着重在你的妆造上。这部分完成後则是训练你对角sE的技能——啊,你有看过早上的资料夹吗?里面有介绍你饰演的角sEX格、定位……」 听起来还是很复杂啊…… 我摇了摇头,同时从随身包里拿出来,听着兰帆希简单的叙述:「我当初推荐你饰演的角sE是反派,因为是动作冒险类的作品,所以会教你基本的跳跃、挥剑动作。」 反派?那种话多、戏份多、麻烦多的角sE? 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资讯又乱成一团,本以为只是小配角,没想到兰帆希会认为推荐我这个T育白痴饰演反派是正确的选择。 「你当时……我是说遇到我的时候,为什麽会觉得我适合演反派?」这怎麽想都不可能,那时候他甚至只有看到我的糗态,别说大动作了,我记得没有做出什麽引人注目的行为啊。 「嗯……直觉,就只是作为星探的直觉。」他简短道,语调是看透一切的肯定。 就这样?就只是因为直觉?这听起来根本胡扯。 我一脸不相信地由下往上打量兰帆希,总感觉青年藏在镜片後的炯炯双眼剔透得似乎在哪见过。 第六章 希望能乘风飞翔(三) 兰帆希带着我到试衣间,唤来刚才出席会议的造型师。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造型师让我站上量身平台,一边绕着我量肩宽、腰围,一边往平板上输入资料,不久後从衣架上挑出一套衣服,在我身前b划着。 「这套服装我稍微改一下袖长就好了,明天先别安排其他事,导演会记录你定装的样子,顺便让你试妆,妆造部分就直接压缩到两天,全程大概一星期。你是新人,准备期专注在角sE训练和对戏b较重要。」造型师将衣服叠齐收纳在一旁,转头对我说,「照帆希说的进度,需要你出场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加油喔。」 「……好的,谢谢你。」我从平台上走下来,对造型师弯腰道谢。 原来准备期只要一周啊,既然如此,中间应该可以cH0U空回公司。 做完最後服装尺寸的确认後,第一天的工作总算随着夕yAn的西垂落了幕。 原以为今天马不停蹄地在高楼里奔走已经够累人了,想不到接下来几天更是没时间喘息。 从第二天的正式定装,到第三天的剧本熟读,与其他演员对戏、走位练习,甚至是後面吊威亚的动作彩排,每天都在和我争夺身边余下不多的氧气,好不容易能从熬夜加班的生活中探出水面,却意外发现水面上是另一层窒息的空间,被挤压的自由一点一滴流逝。 哪怕在此之前就知道演艺人员面对的心理和生理压力不小,但实际接触後才能真的T会到其中的辛酸。 一样都是压力,一样都是将身T拖向疲惫的工作,两者的艰难却在不同层面,威胁就在身後追赶,明明能选择停下,但这样的决定不只会拖累自己,公司的主管、云星映画的工作人员,都可能因为我停滞的脚步打乱节奏,所以我只能不停地跑,义无反顾地朝无法预料的未来奔驰。 过了四天,我逐渐习惯新公司的生活,基於是被星探发掘,又是毫无练习经验的新人练习生,即便我的潜力再优越,公司各大指导老师仍对我很严格,剧本动作练习期间,他们留给我的休息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这一天,我蹲坐在练习室角落,一面和主管确认隔天回公司要处理的事务,一面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负责这次剧本的导演曾说过会把我推荐给其他作品的选角,我个人是欣然接受,但若照现在的请假天数,想同时兼顾原本的工作和演艺事业根本分身乏术,何况还有回家後的作家职业,一次照顾所有工作对我的负担太过沉重,是必要选择放弃其中之一…… 「林沐宸,休息时间到了,今天进度还差了一大截。」老师手cHa着腰,语气如锋地严苛,「再去喝口几水,等一下练完就直接上威亚,确认有没有动作要调整。」 我无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别说兼顾三个工作了,光是不间断地训练就已经压过我对生活的抗压力。 从进到云星映画开始,导演、星探,一直到严格的动作指导老师,公司内都有许多大人物看重我的才华,认可我的实力;而踏入文学创作後,我的社群帐号也经常受到读者的赞赏、编辑的肯定;盘据我一日二十四小时最多时间的本职工作倒是索然无味,唯一带来支持的前辈也即将退出这行,那继续留着岂不是毫无意义? 若真要三选一,离职的第一首选或许就是原本的职业吧。 我把担忧收回心里,吞了几口水後走回老师身旁。 现在训练的动作早在这几天便反覆练习了好几次,一切的努力无不是为周末的正式拍摄做复习。 我深x1一口气,抬起脚,在老师面前做了几次後空翻,最後双脚稳稳贴回地面。 像这样天天训练高难度的动作,对於其他毫无经验的新人或许难如登天,然而只是看过一遍示范,我便在没有彩排、没有练习的情况下完成连续动作,那句试试看就像唤醒我刻在基因的本能,各种高难度的肢T表现都手到擒来,连我自己都不妨感到讶异。 「你真的很厉害耶,之前真的都没有做过什麽训练吗?」动作指导的nV助教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挪了挪身子。 我摇头。「嗯,真的没有。」 依然双手叉腰的老师也停下急促,话音刚落又开口道:「与其说接受过训练後的专业,在我看来,你更像是某种潜力的开关被按下,有种……与生俱来的超凡天赋?」 我耸耸肩,毕竟连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怎麽可能在外人的询问下就得到解答。 正当我以为可以继续偷懒,回答助教的问题时,老师在我耳边弹了声响指,开始滔滔不绝地对我的动作指出建议。 改进几次老师建议的动作後,我随着一群工作人员来到更为宽敞的特技排练区,套上防护装备,短短几天内再次绑上威亚绳。 一天十二小时待在云星映画,我渐渐熟悉影视公司的各种拍摄道具,和公司的几位员工也明显变得熟络。 威亚C作师以娴熟的技巧C作控制面板,将吊具缓缓升到离地一段距离的空中。 「林沐宸,这次不用我提示,你应该把重点章的动作都背起来了吧。」老师放大音量,在地面上抛出肯定句,「你等一下连接起来,当作正式彩排做一次,要是有动作做不了就喊停,听到了没?」 我高声回应,开始的那一瞬凭藉肌r0U记忆完成一连串飞檐走壁般的贴墙翻滚动作。 做高难度动作时不该分心,这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但我的神智偏偏被抬脚时传来的刺痛cH0U走,整具身躯宛如毫无生命的空壳,仅靠着威亚的协助和肌r0U记忆,勉强达到老师的满意。 我踩回地面,思绪一下被拉回,在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赫然进入放空状态後,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试探老师。 「你刚才的动作b在练习室时还自然很多。」老师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萤幕上滑过,「但别忘了表情管理,到时候是要同时兼顾情感表现的。」 自然了许多?我刚刚不是在放空吗?我肌r0U记忆有这麽强? 「算了,这也不是我的指导范围,到时候有问题再麻烦导演和其他老师就好。」他阖上平板,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欸,不对,你明天请假喔?」 我缓缓点头。 「喔,难怪有你参与的那段彩排延到晚上,本来还想说明天能再最後给你做一次练习。罢了,以你的能力,直接彩排应该也没问题,那我就去指导其他演员好了。」 「……」 老师,你还真是随意啊。 他走向角落,收拾好东西,「我下班了啊,明天彩排加油喔。」 我边点着头边道谢,就算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会习惯X地客套:「好的,今天麻烦老师了。」 「跟我还客气什麽啊,再说,以你的潜力也没有麻烦我很多,这就是所谓的怪物新人吧。」他经过我身旁时,微微施力拍拍我,「回家好好养JiNg蓄锐,加油喔,明天见。」 「谢、谢谢老师。」 意识到自己面对夸奖,脱口而出的道谢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拘谨,我顿时对自己的词穷毛病有些无语。 我提起背包,跟在老师身後离开。 「啊啊啊——」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时,惨叫声争先恐後爬进耳中,且因室内空间宽敞,高昂的声音在四面墙上碰撞一番,直到几个工作人员奔逃至大厅时才落了音。 处於状况外的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下一秒恰好被远处跑来的兰帆希拉住袖子,「深核来了,你快出去。」 「欸、欸?」 就算深核没来我也要出去啊。 周围跑过许多员工,在我茫然的同时被兰帆希往外拉,和第一波人cHa0抢着离开公司。 「怎、怎麽大家都在跑啊?你不是说本来就会在公司遇到深核吗?」 「对啊。」他放大音量,「那只是偶尔,人类看到核灵会下意识地选择逃跑吧?」 「喔……」当初听你说得轻描淡写,我还以为这是家常便饭耶。 我不慌不忙地加快脚步,甚至冷静如常。越过自动门後更是放慢动作,暗中作怪的刺痛感逐渐变得明显,x口也若有似无有了痒意,宛如兴奋的悸动,又像夹杂的紧张。 「你怎麽没反应?吓傻了?」 我和兰帆希停在建筑外,他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貌似确认我的神智是否清醒。 我摇了摇头,手掌不自觉摀住x口,「我没事,不用担心——」 「沐宸?」 一道嗓音自兰帆希後方打断我,却因为被遮挡而看不见声音的主人,反倒是兰帆希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我从他身後探出头,本就恍惚的状态撞见来者脸上的银条後又彻底愣住。 ……核灵? 他是谁?怎麽深核都知道我的名字? 我杵在原地,和娃娃脸少年面面相觑,不过几秒便看见对方浑身一僵,没再多说什麽,眉头一皱,转身拔腿逃走。 怎麽了?我根本什麽都没做,怎麽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兰帆希转回头,对我不知所措的模样上下审视一番,最後无奈地叹气,「来公司抢夺璃镜的核灵不会伤人,他们只是想夺走尚有使用功能的璃镜,逃跑只是大家见到他们本能的恐慌,不会真的有事。你下班了就早点回去,明天彩排加油。」 我还停留在错愕的状态,片刻後缓声回答:「……好的,明天见。」 就这样?今天的句点就是以如此方式画下的? 正准备朝公车站的方向走去,一阵夏风倏然擦过我的臂膀。发丝飘扬之时,柔风带来回忆,一道不同於刚才惊讶的声线贴在耳旁,尚未完全变声的少年音穿刺耳膜,大胆而轻柔地拨动埋藏的记忆。 我回过头,周围不见人影,只有绾着我的那句话还垂在耳畔。 「不要再犹豫,我等你很久了。」 第七章 演绎出自己的诠释(二) 回到家里,暖白灯光照上接连发出震动的手机,我点开闪烁的萤幕,跳出的讯息来自不同通讯对象。 这些人怎麽刚好同时在线…… 我优先点开编辑传来的讯息,逐字看过後差点把刚喝进口里的茶水喷出来。 编辑:「墨宸墨宸,我刚刚和一位导演聊到你前段时间出版的作品,对方说很喜欢你笔下的故事,说你每个场景的氛围都抓得超好,角sE立T,感情写实,他说想和你谈有没有翻拍成电影的机会,而且对方好像是你认识的人耶,不是称呼你笔名,而是真名……总之,我是想先问问看你O不OK,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们就约个时间开初步会议,先聊聊看双方的想法,放心,不会有压力的。」 翻拍? 又是一件出乎意料的震惊? 先是吃饭被星探发掘,再到试镜通过、没有打过基础却成功完成一部作品的拍摄,现在则是自己刚出版的作品被导演赏识,还要翻拍成电影?这阵子的遭遇几乎可以给他们编成一部奇幻电影了。 我一时半会想不出能表明想法的回覆,刺痛偏偏不挑时机又在这时候窜涌而出,完全不留让我思考的时间。 忽然,猛烈的失重晃入身T,突如其来的窒息霎时cH0U走平稳的呼x1节奏。 絮乱的呼x1导致x口剧烈起伏,我的指尖SiSi扣住沙发扶手,身T被无形的锒铛勒紧,我举起另一手,泛白的指尖抓着衣服领口,同时因苦痛带来的难受弯下腰。 我想站起身,背部不停歇的刺痛却遏制行动,蓦然在全身漫开;乾涩的喉咙宛如被东西堵着,发出的乾咳都带着无力的气音。 突然瘫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束缚身T的痛苦却一次b一次更深,永无止境地称霸我的灵魂。 我低垂着头,汗水与生理X泪水混杂着滴落地毯,一块深sE的水渍缓缓扩散,随着刺痛在身边开出朵朵水花。 我撑着眼,颤抖的呼x1、模糊的视线,一下又一下地告诉主人,这具身T已经快要崩坏,直到寄宿其中的魂魄灰飞烟灭。 若隐若现的蓝光在我身上浮动,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光芒此刻却象徵着Si亡。 重叠的视线清晰地将贴合在皮肤的蓝光传进眼底,我看着它的气势逐渐盛大,自己却无法控制难受的延伸。 我与梦魇搏斗许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又或许只有半小时,空无一人的房间带给我的煎熬宛如过了漫漫几日。 我无力呐喊求救,团团温暖就像迟来升空的暖yAn,脚步轻盈地踏入无光深渊,把置身泥沼的我拥入怀中。 「没事了,让身T放松,冷静下来。」 我空洞着眼神,看不见救赎的影子,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怀抱。 一双手如安抚孩子般,轻柔地在我背上拍出安心,像有什麽魔力似的,沉重的炼狱倏然被对方的抚慰驱赶。 我抬起头,目光找不到焦距,还是模糊着落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身上。 我看不清少年的面庞,但熟悉的气息、无奈的温柔,都能确定一件事实—— 我见过他,而且不只一次。 「好点了吗?」他平着声音开口,伸手抚上我的头,「你放轻松,要是情绪再激动下去,你的身T没过多久就会崩毁。」 我倒在少年怀里,明明不应该在确认来者是否友善前放松警惕,身T却本能地想靠近他;加剧的心跳也缓和了不少,对於少年的欢迎还在鼓动。 「没事了就别黏着我,很热。」他不耐地啧了声,环着我的双臂没有惨忍的拒绝。 随着少年的安抚,身上的桎梏总算一轻,待完全冷静後,包裹身T的蓝光仍旧没有散去。 我离开对方纤细身躯的怀抱,擦拭掉夺眶的泪水,而後抬眼看着他。 「你是谁?怎麽进来的?」我哑着声音问。 少年不语,扬眉瞅我一眼,随後挪开沙发上的抱枕,悠闲地坐在我身边,自在得彷佛在自己家。 他凝望我半晌,随即伸出双手,一手扶着我的脸,另一手则如他语气一般轻佻,随意g起我的下巴,「你看着我,没想起什麽吗?」 我恍然。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正好和我在云星映画听到的一样,那道寻不见主人的声音,来源就是他吗? 我盯着少年,褐sE的瞳孔望进灰蓝sE的,像泛h照片中脱落的影子走入现实,清秀俊朗的面容总觉得在哪见过。 「啊!」我倏然睁大眼,「你是兰帆——」 名字最後一字尚未脱口,少年突然g起嘴角,得逞与骄傲的笑容和我记忆中的样貌重叠。 在说出最後一字前,我摇了摇头,改口道:「不对……你是核灵?之前把我们关在璃镜的那位?」 他笑得更深,看得我寒意悚然,「不错啊,答对了。」 「你——」 少年紧扣着我的脸,青涩的嗓音补充道:「没有脸盲,记得我是深核的,还看得出我是帆希,果然和以前一样。」 「帆……兰帆希?」我吓得拍开捏着自己的手,眼前少年和那位绅士青年的长相截然不同,X格更是天差地远。「兰帆希,你是深核成员?你怎麽……」 「想问我怎麽进来的?」他再次举起手,挡在我面前,自顾自地cHa话。 我愣然点头,和这几天一样,b起遇到深核的平静,更多的是对少年身份的诧异。 「你不要激动,现在不冷静,你可能会从这层楼一路穿透到地心。」他指着我发光的身T说。 挂在颊边的冷汗被空调吹乾,我m0了m0自己被按热的侧颊,「穿、穿透?」 「叫我帆希就好,兰不过是姓氏里的一个字。」他叹了口气,开口说起无关的话题,「你问我怎麽进来的,作为核灵,只要身T换个状态,四处穿透墙T就不是什麽难事。」 我不解,忍不住cHa嘴:「可是核灵不是碰得到无生命物吗?你说穿透墙T……不对,你怎麽碰得到我?」 帆希白我一眼,「这个之後再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很长,我不会挤在今天跟你说完,之後我还会回来。」 我怔怔地点头,内心吐槽深核成员的态度真的都很差。 「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去我会被团长骂……我先稍微交代,剩下的以後再说。」帆希面带不悦,再次啧声,「……林沐宸,我从很久以前就说过,深核在找你,最近也有托你朋友传话。我们会耗费这麽多心力找你,是为了预言做准备。」 「……」 朋友是说北凌吗? 我对着帆希的目光,在脑中仔细回想。 上周北凌请假回乡,特意和我聊到家族的故事,的确有和我提到自己被托过话,难道当初想传话的人就是帆希? 「预言?什麽预言和我有关,要特地把我带走?」 照他说的,会拜托北凌传话或许也是为了预言,但是什麽预言? 帆希再度叹息,一脸无奈地抓住我的双肩,「听着,你忘了很多事,现在开始我会帮你找回记忆,你给我一字不漏地听好了。」 「……呃,好。」 帆希随兴的表情换上认真,闪烁严肃的双眼神采奕奕,「团长——也就是深核中所有核灵的创造主。虽然现在的世界被人类发展得日新月异,但想透过自身创造科技生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难度技巧下的成果。团长赋予我们生命,成功概率却微乎其微,每一个诞生在实验室的灵魂,都是万分之一的机率。」 「所以……几年前才会传出你们绑架人类,把凡人收於科技生命中的新闻?」我平复了大受震撼的心情,出声揣测。 自从七年前的战争爆发,许多惊天骇人的新闻事件在当时雨後春笋,然而若没有政府机关的军队协助,人类对於lAn杀X命、夺取生命的深核根本束手无策。 「没错,因为创造核灵的成功率太小,团长便亲自下令,要我们为他带来璃镜……关於深核为何会执着於抢夺璃镜,就是和团长的预言有关。」他观察着我的反应说。 「团长首次成功创造出科技生命时,他在梦中看见自己和核灵的未来——一座b人类研发得更先进、更成功的乌托邦诞生在他手下,位置正是一面庞然非凡的璃镜空间。当时的团长并非强者,日日夜夜过着被打压、欺诈的生活,因此他渴望成为王,渴望成为主宰新世界的创造主。」 我毫无情绪波澜地问:「和核灵的未来……是指没有人类的世界?你们要灭了人类?」 帆希坚定地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他又补上:「他是要把人类改造成核灵,和被绑架的民众一样。」 「……」 那跟把人类b到绝种有差吗! 帆希无视我绝望的眼神,丝毫不在乎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有多吓人。「照人类的定律来说,一件成功的实验,应该会随着重复尝试而更加进步,但对於团长并非如此。他一开始创造出的核灵,其强大之力,大可直接灭了当年民族主义的统治国家,国家军队在那位核灵眼中,不过是羸弱的虫孑,轻轻一掌就能捏碎。」 蛤?核灵不是都人模人样吗?难道第一位试验品是例外,是巨人之躯? 我双手环x,面sE不满,义愤填膺地想为自己的种族讨回公道,「你们有那麽强大的兵器还来迫害人类,之前的战争还夺走那麽多无辜的X命,你们团长是变态杀人魔啊?」 「……」这回换帆希脸sE沉下来,「当然是因为最强大的兵器没了,才会需要改造出其他强大的武器,况且,我那时候就跟你说过,我们是来找人的,顺便g掉碍事的杂鱼。」 碍事的杂鱼?那些民众跟你们都无冤无仇,你们一定是未来灭绝人类的罪魁祸首,这种悖理又魑魅魍魉的犯罪组织就该从团长斩草除根! 不过…… 「你说兵器没了,是指第一个核灵Si了?」 他面不改sE地点头。 我晃了晃头,还是不理解,「不是怪物等级的吗?又是Si在谁手下了?」 「团长。」 「……」 简明扼要,直戳重点,很好,b某些废话很多的家伙好多了……嗯?废话很多的家伙? 「就是因为强大过头,受到某些变因影响,会不分敌我的lAn砍lAn杀,团长才会亲手把他的得意之作送往Si神手上。」他的眼神燃烧愤慨,替Si去的生命宣扬怒意,「但在经过命运轮回、投胎重生那些不符实际的过程後,第一位核灵在这一世作为人类,从团长手上重获新生。」 此话一出,我更听不懂了,「……投胎重生?那不是设定吗?」 帆希没好气地怼回:「我是说以前的团长不是强者,没有说他在岁月冲刷後还是菜鸟。现在的他,当然有权力控制生命Si亡的去处。当时的团长因为和那位核灵之间仍有亲情存在,因此他不忍心抛弃这条强悍的生命,重新为他创造了由细胞组织和数据系统组成的R0UT。」 Si而复生?好玄幻喔。 「那位核灵重生後,团长本来没有要关注他的意思,直到後来,他发现核灵强大的威力仍以基因的方式留存在他生命中,为了避免後患,团长才会在七年前下令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找到那为核灵,再次解决他的X命。」 怎麽这麽Ai打打杀杀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创造深核的团长脾气肯定好不到哪去。 「然後呢?那个核灵Si了?」 只见帆希摇摇头,开口的语气还是那样欠揍:「要是Si了就不会增加深核至今的出场率啊。」 ……也对。 如果那位核灵还活着,深核也不会到现在还出现在抢夺璃镜之外的场面,更不会跑到演唱会的璃镜里,无厘头地开枪S杀风雨队长。 「要找到并杀掉那位核灵,对团长来说根本不是什麽难事。」他淡然道。「其实,当年的战争,我们就已经找到他的转生T了,只是後来被团长发现,即便是转生T,他的强度依然大有用处,所以後来就放走他了。」 「……」这是妥妥的给自己找麻烦。 帆希松开抓着我的手,抬头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剩下的事我会找几天说完,接下来,你就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本,去和身为兰帆希的我说。」 「欸、欸?」 这也太突然,亏我还把它当故事在听,结果你在我听得正尽兴时说时间到?最讨厌你们这种Ai卖关子的家伙了! 帆希不理会我丧气又抗议的表情,站起身,迳自走向门口。 「再见,反正很快就会再见。」离去前,他如是说。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遍客厅,尚未厘清状况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即便帆希口条很清晰,语速也慢到我能在每一句话的间隙完全消化内容,然而关於那个星探「兰帆希」,就是深核成员「帆希」这件事,我想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琢磨。 并且我也明白,昨天兰帆希之所以会露出那个表情,大概就是想暗示我,他并非凡人,如今才正式在我面前暴露真身。 我点开和帆希的聊天室,两个小时前,他也是和其他人同步传讯息给我的一员。 我停下匆忙的脚步,在询问方才事情的细节前,先将两小时前的讯息过目浏览一遍。 其内容同样令我震惊:「沐宸,打扰了,刚下班没多久就收到通知了。是关於云星映画近期新来的导演,对方有意邀请你饰演他想翻拍书籍的电影主角,由於此导演想洽谈的作者尚未回覆,因此先来询问你的意见,若你有意愿饰演,请再通知我一声。顺带一提,我有争取到成为你专属经纪人的机会,和上述提及的事情一样,若你表示同意,後续请再告知我。」 我看着对方充满正经与专业的用语,实在很难把他和那个看来欠揍的小鬼联想到一起。 他们俩真的是同一个人?如果真是如此,那帆希的演技肯定b那些资深前辈还要优越啊。 我晃了晃头,担心自己看错,r0u眼後还特别重新看过一遍。 讯息里提到的新导演……如果命运的巧合真的是在玩弄我,该不会…… 我点开早北凌几秒传来的讯息,老李和前面几人同样传来一大串文字:「小林,我刚入职云星映画,被我爸朋友推荐你耶,啊,我爸朋友是负责你最近处理的那部戏的导演,他说你不论练习、正式拍摄,都很快进入状态,情感张力和肢T表现也不输其他演员,说如果我有想拍摄的电影也可以找你。还有,你前几天不是出新书了吗?我给好评,你的文笔真的超好,我想说如果能翻拍成电影也不错,再加上我在云星映画有小部分人脉,很快就通知你出版社的编辑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直接告诉他,或来通知我也没问题,如果真的要拍摄的话,档期大概会订在下个月,我等你回复啊。」 …… 帆希提到的新导演竟然真的是前辈?这世上真有这麽巧的事? 撇除刚发生的这件事,近期发生的诸多巧合未免巧得太离谱了,难道有人在其中作祟?我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敲下键盘,依次回覆两位熟人。 要我继续演戏、想翻拍我的作品——甚至是让我饰演主角,这些都没问题,但问题出在帆希身上。 既然他是核灵,那为何会以星探……经纪人的身分留在国际知名影视公司?不怕被发现吗?还是深核无中生有伪造身分的技术其实一流,瞒得过身边所有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帆希的通知,而是先把自己内心的疑惑一个接一个丢出:「你是核灵?那你怎麽假扮人类,还栖身在云星映画?而且刚才你没说完的事,不是能透过讯息表达吗?为什麽还要来我家?」 我对他的回覆不抱有太多希望,猜想对方大概只会装傻逃避问题。 不过多久,聊天室视窗便传来帆希的答覆,竟意外地没有避开话题,且明明是冰冷的文字,字里行间却能看出他那副欠揍的口吻。 「早就和你说过,这件事牵扯到很多过往,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和你说完。关於假扮人类,这件事深核早就告知天下,我们这几年会混在人类当中,这不奇怪吧。再来是为什麽要去你家,哈,要是我刚才不在场,你早就被折磨Si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你先回答上面的问题,我要和公司交差。」 态度真差…… 我忍住想拨打电话的冲动,冷静地传送同意的回覆。 有时候我是真的惊叹核灵大脑和手部的运作速度,帆希在讯息传送几秒後便马上回覆。 帆希:「哦,我知道了。居然让你演主角,这个导演是你的熟人啊?」 我:「嗯,原公司的前辈。」 帆希:「这样啊。喔对,顺便跟你说一声,你朋友下个月本来要演另一出戏,但那部片的导演最近身T状况不太好,所以他有机会跟你眼同一部。现在说这个好像太早,随便啦,我不确定。」 朋友?这次也是在说北凌吗? 我转而点开还未回覆的聊天室,北凌讯息中的内容和我的猜测却大相迳庭。 「沐宸,前几天风雨有公告墨岚气x,刚刚又发布新通知了,他已经动过手术,要休养几天,下个月还是会到云星映画拍摄喔。」 ……虽然猜中是和云星映画有关,但不是北凌要来啊。 我回到和帆希的聊天室,「哪个朋友?我朋友没说要来啊。」 帆希:「……你真的很迟钝。」 好嘛,又一个说我迟钝。 到底什麽意思,这家伙真的有够拐弯抹角! 与此同时,帆希又传来讯息:「先别管这个了,你确定要饰演,那我就和公司回报,等导演正式和作家签约再通知你来开会。」 又不和我好好说完,没头没尾的,烦Si了。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该怎麽和自家经纪人说,那个要签约的作家就是我…… 我沉默地盯着萤幕,帆希在得到回覆後又传来一句:「所以你要签约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签约饰演主角啊。 我疑惑,「要啊,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帆希:「我是说你的作品,要翻拍的书,我才不像你这麽迟钝……等等,我看到通知了,你同意签约了啊?」 嗯? 我瞪大眼,震惊着重读一遍。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 帆希:「你先和导演签约,之後再来公司开会,流程和上次无异,但准备期会b较忙,我晚点和公司谈一下。麻烦Si了,事情也太多。你也别闲着,如果之後要做全职演员就不要一次把三个职业揽在身上,早点辞掉原公司早点轻松。」 …… 他说的对,若我要接下下一部电影的工作,必定还会再请一段时间的假,且在拍摄结束、回到原本的岗位後,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一定也会压垮我。 我看着自己身上褪去的光芒,沉Y半晌,才敲击键盘,在和帆希的聊天室留下一段:「好,谢谢提醒,我明天会去辞职,留在云星映画。」 帆希:「啧,这也要道谢?你真的是说话说词穷了,才会一直道谢,别客套谢来谢去了,我又不是外人。既然要辞职,那你在新公司就好好表现,练习不准偷懒,也不准给我添麻烦,知道吗?」 我看着充满叛逆少年的嘴y回覆,不禁失笑着再次道谢:「知道了~谢谢你啦。」 果不其然,帆希的语气更差了:「就说了不要道谢,听不懂人话?」 你又不是人…… 我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帆希宛如自己弟弟的口是心非:「如果你要全职留在这里,那之後……我下班可以跟着去你家吧?每天练习完後跟你说那些没说完的事。」 如果这才是帆希文质彬彬的外表之下真正的X格,我或许还要再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但从他在方才愿意把自己的身分告诉我,就说明他的行事风格不一定是没头没尾,而是到达某一个正确的时间,自然会将这一切串联起来,解释成我能懂的语言吧。 我含笑着回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应该让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甚至七年前对我图谋不轨的人随意进到我家?」 帆希:「不然呢?而且就算你不让,我自己也会进去。」 我收起玩味,早就料到这孩子不可能轻易善罢g休,「逗你的,我现在感受不到你的敌意,何况我对深核也没有强烈的恐惧,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所以我答应你,可以吧。」 会这麽想,也许是因为帆希身上总隐约存在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令我想要相信、亲近他,具T是什麽气息,我却无法以言语详说。 帆希没有马上回覆,片刻後才为这段对话留下句点:「哦,知道了,之後再见。」 第七章 演绎出自己的诠释(三) 翌日一早,我前往原公司递出辞呈,出於之前请假时间不短,已有其他同事接手我部分的工作,因此下午回到家,我几乎都在云星映画和出版社之间来回处理翻拍的授权与合约进度,并在帆希远端指导下,逐一确认过程细节。 光是在不同电话之间来回奔波就花了我半天时间。 傍晚,我疲惫地趴在桌上,看着满桌的笔记与资料,累得叹了口气。 「……沐……林沐宸,听得到吗?」 趴着的手臂旁猝然传来前奏挟带杂讯的声音,我望向只放了智能管家的桌面边缘,吓得跳了起来。 「啧,反应那麽大。」黑sE立方T继续传出声音,「是我,帆希,别大惊小怪的。」 我颤抖着指尖,疲惫一扫而空,「……帆、帆帆帆希?智能管家,你被骇客入侵了?」 「别大呼小叫了,胆小鬼,真的是我。」 智能管家的喇叭发出自称之人不修边幅的嗓音,但受到惊吓的我依然不肯置信,「……你乾脆说你是林沐宸算了,谁敢相信啊!」 「……」 我伸出手,想按下智能管家的关机键,对方却好像不容我行动似的,电源旁的虹光闪烁两下,接着一道看似虚拟的人影投S於眼前。 虚影模样的帆希摘下银条,随手放在堆满笔记的桌面一角,「就跟你说是我了,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就只会大呼小叫,吵Si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不打一声招呼的核灵,「你不是星探吗?现在还扮演骇客?」 「……迟钝的笨蛋。」 我面sE一僵。一个擅闯民宅的核灵有什麽资格骂我! 「不是说我还会来,把昨天没说完的事做结尾吗?你那满脸的震惊是怎样。」帆希交叠着双腿,随意坐上沙发,「不欢迎我?」 「……」 我无语地盯着帆希,点了点头,犹豫後又摇了摇头。 我该欢迎一个有杀伤力的陌生人吗? 「你怎麽骇入我智能管家的?」 「昨晚弄的。」 「那为什麽是虚影?」 「和当年一样,把身T型态换了而已,这只是投影。」 帆希面sE不善,一副「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好意,居然敢不欢迎我」的模样凝视跪坐在地的我。 他斜睨我一眼,「所以你要不要听。」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实际上根本不给我选择。 我像个被训斥的孩童般乖巧点头,改以盘腿坐在地毯上。 帆希看着我的举动,原本还有些无奈的表情倏地亮了起来。他伸手,由於核灵碰不到生命T,於是抚头的动作改以在我头上晃了晃,「你怎麽这麽像小孩子啊,林沐宸,明明b我年长,一举一动却都像撒娇。」 ……撒娇? 原来这小鬼b我小啊,那对长辈也太不敬了! 不管怎麽说,这段话从眼前少年口中说出,都感觉有点违和,「我该把这句话当成你在夸我可Ai吗?」 帆希挑起眉,唇角浮现玩弄的笑意,「随便你。」他手肘撑在膝上,和我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前阵子你朋友……那个墨什麽的,有来你家,和你说了一堆关於百年前罗泽兰的事情,我就从这里开始说。」 我皱起眉头,「你怎麽知道?北凌告诉你的?」 帆希耸耸肩,手指向沉默的智能管家。 我又是一愣。 天哪,这家伙骇进我的智能管家,还一直监视我的生活?变态啊! 「喂,别胡思乱想了,听着。」他喊了声,唤回我的注意力。「你朋友应该把半个故事都告诉你了,我要说的是那段被抹除的过往。」 凋零的历史中,墨北凌提到的两位罗泽兰其实是同一人,而非後代。 这位罗泽兰的祖先们,曾世世代代遭皇族的凌nVe、制伏,在罪人罗泽兰诞生前,统治该国的皇族经常以y威的方式lAn用武力,除了征讨邻国土地,也会动武攻击务农效率不佳的平民百姓,罗泽兰家便是经常受到威胁的家族之一。 直到罪人罗泽兰的出生,一切才有了转机。 罗泽兰在平民身分的表皮下,还有科学家的内在。长期遭皇室打压,她有了反抗的心态,不过这个念头并非b退皇族——而是妄想自己能成为新世界的王,在她称王的统治下创造没有争斗、欺诈的乌托邦,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亲友,大众却把她当作疯子——被nVe待到发疯的疯子。 我将记忆中北凌的口述和帆希的描述串联,猜测道:「後来呢,她为什麽找上北凌家的祖先?因为他们离皇族很近,想要报仇?」 「不。」帆希冷着目光摇头,「当时,墨家祖先确实占有国家权力的一席之地,罗泽兰清楚,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完成这项伟业,因此她找上他的祖先,想寻求协助。刚开始,大权家族的确愿意出手助她,但在遭到许多百姓的酸言批评,自私地想保护自家名声,避免自己家族因一个人称疯子的nV人衰颓,於是抛下罗泽兰,甚至顺着皇族与百姓的意,与她为敌,一次又一次想破坏罗泽兰的实验。」 听到此处,我举起手掌,示意帆希暂停,「然後罗泽兰就和北凌他们家结下背叛造成的世仇,对吧?可是我听北凌说,罗泽兰至今还存活在世上,一般人的寿命根本没那个能耐,况且他也提到,罗泽兰的存在迫害了许多无辜之人,她後来真的创造出乌托邦了?」 「目前没有,但计画已经进行一半了。」帆希点缀流光的眼瞳多了一丝认真,「罗泽兰当年对你朋友的家族展开屠杀,後来被皇室监禁,一直到後面她逃狱的事,你都听过了。越狱成功的罗泽兰以为自己已成功毁灭那大权家族,於是隐匿自己的行踪,逃至他国,这期间仍不断研究乌托邦的创建,但对於新世界的诞生,她依然没有头绪,在自我技术JiNg进之下,罗泽兰只研究出延续自己寿命的方法,她知道,光是有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更新世界,所以在百年後,她动手创造了第一个科技生命——也就是第一位核灵。」 核、核灵? 原来深核的主要成员是在受凌nVe的凡人手下诞生的吗! 帆希凉凉瞥了正在惊讶当中的我一眼,「第一位核灵是经过数万次失败後诞生的武器,刚诞生的核灵就像核弹,威力b自己的创造者更优越。罗泽兰在创造出核灵时,就以此为自己的兵器,对抗那些不赞成,甚至反抗她的敌人,说到底,都是因为不愿倾听、自私自利造成的後果。」 「但是……」我撑起发麻的腿,在帆希身旁坐下,「那位核灵是失败中的例外,罗泽兰不会担心他在被创造後没多久就发狂lAn杀吗?」 「当然会啊。」帆希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个时候,现代科技正突飞猛进,罗泽兰也乘着这波cHa0流,不断改造自己人类的躯T、不断更新核灵的r0U身,过了许久才达到如今的稳定。关於那个核灵後来的发狂,其实和失败中的例外无关,这个我之後再和你说。」 我发出遗憾的叹息,「咦?好吧。」 闻声,帆希抬眼直视我,「你居然会想知道……你想起来了?」 他再次问出七年前的问题,而我还是不明所以,「想起什麽?你从以前就不跟我说。」 「所以我现在就在跟你说啊。」他烦躁道。 「喔……那你继续,我不打断。」 帆希再次举起过往的笔尖,在我脑海中一一刻写。 在那之後,世上出现了璃镜的发明,算是给身陷苦恼的罗泽兰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然而璃镜的获取得透过自身所在的相关单位取得,除非特别申请,否则一般人没有持有璃镜的资格。 这时候的罗泽兰已经带着第一位核灵,在城市各地奔波许久,当她得知璃镜的发明与用途後,便有了新的想法——若不能以改变的方式在世上创造乌托邦,那就在镜中世界创造理想的天堂。 而她的第一面璃镜便是从别人手中偷来的,用以当作她的实验室。 有了属於自己的空间,罗泽兰就有更多能力专注於自己的研究中,世界上第二位核灵,也是在这时诞生的。 彼时人类的科技就已达到一个层次,时间大约七、八十年前。 当时,罗泽兰最需要的是人手,并不急於将自己创造乌托邦的技术提升至顶端,但核灵的诞生率少之又少,她便把自己的心力全数倾注於身边唯二的核灵,彷佛这两个核灵就是她亲生的孩子般疼Ai他们。 帆希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自信的高傲随风消去,淡淡的忧伤流过他眼底。 我伸手想安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碰到核灵,只好尴尬地收回停在空中的手。 疑似接收到我关切的目光,他抬起低下的双眼,强装镇定地忍耐情绪:「你不要一副担心我的样子,我没有你想像的脆弱。」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啊……」 我不理会他的抗议,就着此刻关心对方的眼神,与他交叠着视线。 见自己拗不过我,帆希别开脸,小声咕哝:「……谢、谢谢你关心,这样可以了吧?别再用那种看待弱者的眼神盯着我了。」 望着对方闹脾气似的举动,我心中不妨再次出现眼前稚nEnG的少年正是自己弟弟的错觉。 我再度举起手,抿唇轻笑,有样学样在他头顶隔空做出抚m0的动作,「好啦好啦,知道了。不过啊,我发现你还满可Ai的耶,不论长相还是个X,看起来就像未成年小傲娇。」 隔了虚影的帆希脸sE瞬间炸红,耳尖红得似要滴血,「什、什麽鬼!不要用奇怪的词形容我,而且我是核灵,b你大了几十岁,说谁是未成年,神经病!」 b我大几十岁?刚刚不是说我b较年长吗? 我把帆希这段话当作和我的攀b,顿时忍俊不禁,笑意漫过眼角,「好嘛,不调戏你了,你继续说吧。」 帆希散着怒意的表情怎麽看都像在撒娇,他鼓起脸颊,作势生气,「罗嗦,要不是你现在的状态碰不到我,我早就扁你一顿了。」 「好啦,知道了啦,我闭嘴。」 帆希重新亮起JiNg神,Y翳一扫无遗,接上断掉的句子:「总之,罗泽兰在创造更多核灵、不断改造自己後,渐渐对前两个核灵忽冷忽热,热情依旧,却因为要管辖的对象太多,无法一个个关心,只能关注自己的手下是否完成各自的任务。」 语毕,我的脑海闪过一瞬推断。 罗泽兰是核灵的创造者,再串联帆希的这番话,岂不是…… 「该不会罗泽兰就是深核团长吧?」 帆希没有想像中的不悦,只是静静地点头。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绪总算在这个答案之下彻底乱了,「你、你的意思是你们团长就是罗泽兰?伤害北凌他们祖先的罪人?」 「是,那个nV人就是团长,也是娱乐圈罗泽兰奖的创始人,但你漏了一点。」帆希的嘴角g出嘲弄,「你就没有想过,罗泽兰可能只是姓氏吗?现在活着的罗泽兰,已经超过千百人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贴上前,在我耳边低声细语:「罗泽兰是我们,整个深核都是罗泽兰,是罗泽兰家族的後代,只不过换了个种族罢了。」 毫无T温气息的虚影贴在我脸旁,和冰冷的空气混为一T。 我的目光移向贴在自己身上的核灵,「所以你到底是……」 帆希轻声冷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自豪,「团长手下第二个诞生的核灵,罗泽兰.帆希。」 「罗泽兰……」 照这个名字格式,姓氏「罗泽兰」不是应该在「帆希」後面吗?好复杂,我不理解。 我呆愣着,试图整理接收到翻乱不整的讯息,却在下一刻,几乎贴在我脸边的虚影蓦然消失,如云雾般在霎时间飘散得无影无踪。 我转过头,无论在客厅里怎麽寻找,都没见到帆希的身影。 人呢?离开了?和之前一样,做事都不先讲一声吗? 我转而面向家门对面的yAn台,即便是窗外,依然没有少年的影子。 「喂,笨蛋,後面。」 清澈的少年音自背後传来,我转回身,撞见直挺挺站在玄关,不再是以虚拟投影型态出现的帆希。 我与他对望片刻,脱口的第一句话正是自己的不解:「你刚刚去哪了?」 「换回核灵型态。」他冷哼一声,语中却不带轻蔑。 他走到我身旁,张开双手,贴合着我的双臂,但因碰触不了无法产生触觉。 「你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吗?」他淡淡地说。 「……什麽?」 「让自己的情绪有波动,但不要太激动。」较我的身高矮了几公分的帆希贴合着我的臂膀,微微起仰头,「你最近,是不是常常觉得自己身上会若隐若现出现刺痛?」 「你怎麽知道?」说是这麽说,但对帆希知道自己的大小事,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有时候会变成剧痛,然後整个人就瘫痪了。」 「就是那样。」他扶着我,犹如守护般,细腻而不失力量。「想着让自己听了会产生波动的话,让刺痛蔓到全身,直到瘫痪前身上的蓝光出现。别胆小了,虚脱之前我会接住你。」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让自己听了会产生波动的话,要我现在回想,脑子里只会是一片空白啊。 我的疑惑中带着埋怨,「你突然要我想,我也不知道要想什——」 「我等你很久了。」 不等我的问句完全脱口,帆希抢先说道。 正当我不懂这句话和情绪波动有什麽关系时,身T就像要符合对方的预期,从背部传来的刺痛迅速生长,头部随之一阵晕眩。 我紧抓着衣摆,想吐声向眼前少年求救,帆希却不为所动,双手依然置於我臂旁,坚定的眼神望着我逐渐重叠的视线。 恶心在胃部翻涌,我无力地颓坐在地,帆希见状也跟着蹲了下来,彷佛要护住倒塌的我,出手环住我隐隐发出光芒的身T。 我的神智逐渐模糊,耳畔隐约听见帆希的声音:「别连这种程度都忍不了,控制好情绪,不要让身T的控制权被夺走。」 我恍惚着,发光的身T因承受不住而不自觉向前倾,最後跌在温暖中,属於帆希气息的拥抱取代张扬跋扈的不适。 果然没错,那道一直出现的气息就是帆希的。 「够了,你放轻松,让自己冷静。」他的吐息落在我肩上,冰冷而温柔的声音驱散痛苦。 帆希像昨晚那样,用着和自己X格迥然不同的温Ai轻抚我的背脊。 我找不到使自己情绪起伏的源头,帆希刚才的那句话宛如某种开关,暴力地压下去後,唤醒了沉睡於内在的灵魂。 贴合的心跳倾诉彼此的思念,绚烂的念想如同璀璨的星子,在幽微蓝光间闪烁辉煌的灿烂。 待我粗重的呼x1逐渐平稳,帆希才停止抚m0,环住我的双手却没松开。 我犹疑半晌,在他怀里缓缓出声:「……你想做什麽?」 「没有。别那麽紧张,我不会在团长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把你带走。」此话一落,他将脸埋入我的肩窝,不顾被自己举动吓到的我,独自闷在我身上,声音模糊地喃喃:「只是想……自私一点,再抱你一下……」 我任由帆希靠在自己怀里,无处安放的双手停在一旁,犹豫是否要回抱对方。 要是北凌看到这一幕,八成又会醋意大发,和我闹好几天脾气吧…… 顾虑归顾虑,我的手彷佛被什麽引力x1引,不自觉环住帆希腰际,模仿他刚才安慰我的动作,轻柔地在少年背上摩娑。 「帆希……」我微微低头,靠上怀中的帆希,无法言说的疑惑像浪cHa0,激起雪白的、看不见真相的浪花,不断拍打脑海,像是想以这般拍打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你到底是谁?」 「……」 见对方此时不打算回应,我又问:「你之後会告诉我吗?」 「……不会。」 我顿了一下,b错愕更多的是不解,「……为什——」 「我会让你自己想起来。」帆希突然抬起头,挣脱我的怀抱,回到往常不拘的脾气,「你忘了很多事,我会不断告诉你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一直等到你想起来。」 我呆滞原地,窗外夜幕已深,帆希漠然瞥我一瞬,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明火之城,「我要走了,下礼拜记得来开会,公司和出版社排好了。除了前面授权合约,之後的流程都和你上次的经验差不多,不要在意我是核灵,这反而会害你分心。」 「……啊?」我在帆希的手握上门把前,倏地从呆愣中缓过神。 怎麽又这麽突然结束话题?这家伙说话都不考虑听众心情的啊。 「对了。」站在玄关的帆希停下动作,冰冷地转面回望我。「你现在还讨厌吃半熟蛋吗?」 「呃、呃……欸?」 这是什麽问题? 见我差点又要顿住,帆希不悦地往我脸上甩了一记眼刀,我才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这样啊。」帆希挑眉,满足的灰蓝sE瞳孔在灯光照S下,显得b平时更晶莹剔透,「连这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呢。」 语毕,他不等我回话,拉开门把,迳自离开空旷而清冷的房间,只留下孤寂的门扉与我对视。 第八章 由你揭下真相的面纱(二) 我垂着头,隐忍想倾落的泪水,不敢猜测帆希此刻的眼神,深怕对方听了我推开他人关Ai的过往会感到反感。 这样自私自利的行为最令人可耻,当时的我却无法抑制这种情绪,它最恶心,最不可理喻。 「所以,对你来说,那孩子才是唯一能照亮你内心深渊的光?」 预想中的嗤笑和批评没有落下,帆希的语气宛如平时问话的沉稳,听不出情绪。 我看着身上还未散去的光芒,缓缓点了点头。 「笨蛋,抬头。」 我照做抬起头,正想抹掉盈眶的泪,动作前被帆希倏然拉进怀中。「你的情绪忍了二十三年,在我面前就别演了,想哭就哭,想发泄就发泄,不要等我说完後才哭得淅沥哗啦的。」 我趴在他肩上,一段安抚中,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总算翻涌,大颗的泪珠落在衣料上,沾上皮肤。 「你觉得截至今日,愿意给你Ai的人只有墨北凌?」帆希安抚我,一边问道。 「嗯……」泪水淌过唇边,我模糊的回答闷出鼻音。 得到答案的帆希反而沉默了,「……可是,Ai着你的人一直都不只他。」他的手抚过我头顶,动作轻盈得宛如在触碰易碎品。「我好想你,我等你很久了……」 闻言,我的心口彷佛被这句话揪紧,没来由地流出酸楚,哭出刺痛的眼眶不断流下苦涩的泪。 「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并未经过思考便闯出唇齿,无意识的回答内容也非我的想法。 就像内心深处牵引着我发出声音,这线声音断了很久,如今才得以再次交织。 拥着我的帆希蓦地愣住,顿在我头上的手也停下动作。 他拍了拍我的背,出力推开我,「……好了,哭够了吧,坐好听我说。」 我听话地离开满溢温暖的怀抱,被帆希粗鲁地抹了一把脸。 「别哭了,听我说。」他随手拿了一张面纸,把挂在脸颊的泪珠带走,「刚刚问你墨北凌的事,只是要确认他在你心中的地位……算了,这不是重点。」 他仰头思考,似乎在计算今天要述说的过往要在哪里打住。 片刻,帆希皱成一团的面容微微松开,「你应该还记得,战争时我对你做了什麽。我在你T内注S过抑制剂,你当时或多或少有x1收到其麻痹人T的作用。」 我回想当年凄惨的战争,帆希不知何时将麻醉药注入T内的画面历历可见。 「那个抑制剂的作用是为了压制你现在的状态,避免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正常来说,抑制剂的功用可以持续几十年,但被困缚在你心里的生命似乎很顽强,连我亲手调出的药物都能抵抗。」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被困缚在我心里的生命?什麽生命?」 帆希指着我发光的身T,「我是深核第二个诞生的核灵,曾经有个哥哥,就是失控的第一位核灵,而那个核灵现在正在你T内,至於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则是因为他已经冲破抑制剂的效果,正和你的意识平衡地分享身T主控权。」 我面sE一白,「……核灵?在我T内?」 帆希哼笑地补上一刀,「而且是能力最强的。」 最强的核灵…… 我大惊失sE,帆希用早就猜到我会有何反应的表情g起嘴角,「不要这麽早就被吓到,後面会吓到你的真相还有很多。」 「从抑制剂开始说起吧。」他漠视呆住的我,继续说下去:「我在深核的定位是药剂师,负责调配各种药物提升其他成员的能力,战斗值为零,只能用毒药对付深核的敌人,所以身上备着各种药剂很正常。我当初注S在你T内的抑制剂是刚研发就带上场的,自然会有不少副作用,你在大学生了场重病,就是抑制剂副作用导致。」他拿起桌上的智能管家,在上头按了几个按键。 我眉头一蹙,想起因病卧床,被痛苦缠绕的那段时间,当时每一晚病痛带来的折磨都令我度日如年,「你怎麽知……不对,原来我生重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疾病带来的痛楚绝非短短几年就能遗忘,害我当年绝望不已的幕後黑手就在眼前,现在不骂,更待何时! 在我破口大骂前,帆希板起脸,认真地打断:「要是没有抑制剂,你十六岁就会像现在这样核灵化,在没人安抚的情况下会彻底化作虚影,不及时踏风滞空,便会穿透地表,垂直下坠,你要吗?」 对喔…… 我收回责骂,「那我是不是应该视你为救命恩人?」 「废话。」帆希没好气地噘嘴,「要是没有我,你肯定活不到现在。」 态度好差…… 第一次遇到自傲又没大没小的恩人,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只能听着帆希在叹气之後的解说:「以你的状况,原本的身T就已经算半个核灵了,你可以把现在的状态当作T内的核灵取代你的身T,说直白点,就是彻底核灵化,完完全全变成真实的核灵。」 见我瞠大着眼差点吓晕,帆希连忙抓住我,稳定我的重心。 「你最近会感到的刺痛、偶尔的瘫痪,就是内在核灵导致,他会随着你的情绪起伏躁动,情绪越是激烈,越有可能瘫痪,不久後便会核灵化。这样的规律会因为时间久了出现不稳定X,即便你的情绪正处平稳,也会突然出现异变,如果不及时冷静,身T的控制权就会被核灵夺走,引发失控;但若能和核灵的意识保持平衡,便有可能在双方同时清醒的时候保持镇静,简单来说,你T内的核灵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帆希眯起眼,以端详之姿打量呆愣的我,「但现在看来,好像出现变异了呢。」 我一惊,「变异?」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人类啊! 「对啊。」相b我惊讶的面容,帆希倒为平淡,「你今天没有任何瘫痪迹象就核灵化,看来你和T内的核灵处的很好嘛。」 我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类和曾经失控的怪物核灵处的很好?开什麽玩笑,这绝对不是人类了。 帆希动手C作起智能管家,短暂的哔声後霎时投出萤幕般的虚拟投影。 「……智能管家什麽时後有这个功能了?」 「也是我昨天改的。」 「……」 「好了,前面都只是暖身,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点。」他按下虚影中央的按键,下一瞬,萤幕画面出现摆满课桌的场景,宛若影片播放我未闻的过往。 萤幕上的教室正是我和北凌的国中校园,当时我已学会不随意透漏自家败面,在北凌陪伴下,身边迎来不少足以称呼莫逆的朋友。 画面中空旷的教室突然被一群人的吵杂填满寂静。 我看着国中交情不错的同学围着面无表情的北凌,一路走到教室後方的空地,除了停下动作的北凌,其余几人或蹲在置物柜上,或坐在无人的空位上。 「砰!」 一声桌椅倒塌的巨响中断众人的笑闹声,坐在空位上的男同学粗犷叫嚣道:「哈,墨北凌,终於让我逮到你了啊。」男同学面露凶光,笑着不怀好意的招呼,「平常看班上一群人围着你,林沐宸也把你当珍宝在守护,一直都没机会对你下手啊。」 北凌没被他的怒视吓到,彷佛早已猜到对方找来自己的目的,语气冷淡得宛如眼前之人不过路人一般:「周末把我找来学校,你想做什麽,痛扁我?」 「呵,观察力很敏锐嘛。」坐在置物柜上的另一名男同学抬腿踢他一脚。 踢倒桌椅的男同学哂笑一声,起身走向面sE淡然的北凌,拽起他衣服领口,「要不是林沐宸这个倍受老师们宠Ai的家伙总绕着你,我早想揍你了。」 看到这里,我被震惊占据的表情染上惊恐。 「为什麽?」北凌无所谓的声线不带一丝恐惧,面不改sE地问。 「还有为什麽?」坐在置物柜的男同学跳下来,一手搭在北凌肩上,「你个富家子跑来我们平庸的学校,不就是为了贬低我们,好抬高自己富二代的身分吗?」 北凌无畏对上视线的两人,淡漠反驳:「我没有。」 见自己以武力威胁的对象不露丝毫惧怕,拽着北凌衣服的男同学脸sE更加不悦,「笑Si,还没有咧,那你没事来读这麽破烂的学校g什麽?就为了陪穷人家的林沐宸升学?这他妈根本是瞎掰。」 搭着北凌肩膀的男同学也跟着帮腔:「就是说啊,你也不想想林沐宸他们家那副穷酸样,作为他的青梅竹马,你不是应该出钱带他读高等学校吗?来这破地方除了用自己家世显赫的背景讽刺我们,还有什麽理由。」 听见找碴的同学在我身上贴满标签,北凌面上总算有了一层怒意,「林沐宸的家境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也并非穷酸。」 「还敢顶嘴?」他身前的男同学举起拳头,「反正今天找你就是要扁你,你们别看了,都过来啊,打一打早点完事。」男同学指使一边看戏的小弟们围上前,众人纷纷露出等待已久的怒光,将北凌团团围住。 纵使北凌面sE不彰,身为未来回顾往事的旁观者,我抓着衣摆的手还是替他捏出冷汗。 北凌重叹一口气,在男同学挥拳之际别过头,反手扣住对方脖颈。 「敢动林沐宸一根寒毛,相当於动我全身,既然是你先找上门的,那我就是正当防卫。」男同学被掐紧的地方逐渐泛红,北凌额角跳出青筋,说明他不打算减轻力道。 被反制的男同学痛咳出声,扬手示意小弟们朝北凌动手。 我看着身高高过北凌的男同学被压制,不禁对他的力气感到惊叹。 北凌冷眼扫过在场众人,燃着愠怒的眼神炽烈地回敬凶光。 其他同学朝他挥拳动武,却一次次被躲开。北凌抬腿横扫包围自己的同学,其力道显然不小,方才还大声嚷嚷的同学们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痛呼出声。 然而他并未就此停手,上前又给几人补上一脚,目光冰冷得毫无悲悯,彷佛在看一群不值得挂念的Si人,「今天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想在其他人面前霸凌我、排挤我都可以,但要是敢对林沐宸有一分不敬,我就不会手下留情,自求多福。」 随着北凌离开教室的背影,以虚影呈现的纪录片段就此结束。 我盯着黑屏发愣,即使画面已然黯淡,北凌冷漠而愤怒的表情仍过目不忘。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何时发生的,只知道这群对竹马不怀好意的同学们,整个国中生活都一直以朋友的身分在我身边周旋。 我也见过那个眼神,是七年前第一次遇到帆希时流露的戒备。他从未和我吵过架,温柔一成不变,这几年来我甚至没亲眼目睹过他发火的样子。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原来平时温驯的北凌不是不会生气,而是只在袒护我时才会变得尖锐。 「在那之後,墨北凌就天天遭到同学们的排挤,偶尔你请假没去上学,同学就更变本加厉地以言喻辱骂他。」帆希滑过萤幕,画面场景改变至一间明亮的房间中,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床缘,「我问过他看重你的原因,理由和你同学说的一样,只因为他是富家孩子,就读幼稚园时就不断遭到同学排挤,而你是第一个答应成为他朋友的人,就算知道他们家底雄厚也不曾抛下他。」 帆希垂下目光,眸中透着难言的情绪,「他说你在家里得不到家人的关Ai,所以把你当作自己的弟弟在疼,你哭、你笑,你的每一个情绪都牵连着他。你肯定不知道他以前发生的事,因为他总是护在你身前,替你挡下每一刀……」 他的音量逐渐减弱,声音若有似无地因情绪颤抖。「……你T内的核灵,以前也是这样在乎我。」 我抬手抚m0他的头发,明显感觉到内心正因他这番话而不住悸动,「不只以前,你哥哥到现在也很在乎你啊。」 他迷茫地望着我,我则莞尔,「你说我和T内的核灵是共存的关系,因此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你和我说的话,他都有听到。」我轻轻将他垂在脸旁的发丝g到耳後,「他很想你喔。」 帆希依旧低垂着眼,口是心非驳回:「我、我才不想他!这家伙说不会离开我,又擅自离开深核,我才不会想这种人……」 「……你刚刚自己说很想他的。」 「闭嘴!别管我。」他瞪向我,在虚影萤幕上按下播放键。 画面上的过往在时间洪流中逆向奔驰,帆希靠在h发少年肩上,装作自在地摆动双脚,表情却溢满忧郁,「你真的想离开深核?人类对我们的排斥你又不是不知道。」 h发少年扬起微笑,赤红的双瞳满是对帆希的溺Ai,「我当然知道啊,但我能伪装rEn,只要不和他们有肢T接触,就没人发现得了。」 少年的声线和我如出一辙,我盯着虚影的眼神凝固几秒,惊得向前移动身T。 萤幕中的帆希g弄衣服下摆,没有因为少年的话失去脸上的Y郁,「那你想离开的原因是什麽?团长对我们又不是不好,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你要背叛约定?」 少年轻笑一声,「没有呀,我想带你一起走。」他将突然睁大眼的帆希搂得更紧,安抚似地上下搓r0u帆希手臂,「至於原因嘛,只是很单纯地想出去看看,我想以人类的身分在这世上走一遭。」 「想出去就和团长说啊,她又不会禁止……」帆希闷闷不乐地盯着地板,显然不接受少年的说词,「虽然我愿意跟着你,但一直留在这里过习惯的生活不好吗?」 h发少年望着深黑的窗外,叹了口气,「不一样,我想过的是不被监视的生活,不是现在需要你特别断了监视系统的生活。团长的确把我们当亲生孩子宠溺,却几乎没给过我们yingsi,平常连睡觉都要被关注的生活,我已经腻了。」 帆希猛地抬起头,似乎不太理解,「你想要自由?做梦,你跟了团长几百年,她才不会轻易放你走。」帆希重重拍了少年一下,「你是她最强的武器,要是你溜走,就算天涯海角她都会把你抓回来,再说了,你就算离开深核,身上的监视和定位系统很快就会出卖你。」 「你不是有办法暂时摧毁系统运作吗?」 「那也只是暂时啊。」 少年一把捧起帆希的脸,「但你是帆希啊,团长手下最强的药剂师,突破系统监控对正在进步的你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唔……」 「拜托。」他一脸真挚地恳求,「陪我走,我不想你分开,你也舍不得我离开,对吧?」 帆希为难地点点头,踌躇後缓缓出声:「那你要怎麽从团长眼皮下跑走?」 「最坏也只是打一场。」少年自信地耸耸肩,「我实力b她强,再加上有你在,分分钟就能打败她。」 「你居然这麽狠心抛下自己亲生母亲。」帆希的口气转为一贯的轻松,「算了,随便你。」 他挽起少年手臂,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後者拧着眉,抗拒地转过头,「等成功後,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孩子们——」 话还没说完,简约明亮的房间骤然被破门而入的呼喊声打断。 大剌剌冲进房间的nV子扑上帆希,连同h发少年一起抱进怀中,「你们在聊什麽?你怎麽黏着哥哥呀?」 被抱住的帆希瞬间炸红了脸,推开身旁的少年,「谁、谁黏着他,是哥自己要抱我的!」他使力推了推黏在自己身上的nV子,「团长,拜托你下次先敲门,突然冲进来是想吓Si谁!」 团长松开拽着帆希的手,幽紫sE的瞳孔盯着他,漩涡状的眼睛彷佛要卷出帆希藏起的秘密,「欸,帆希,你的心跳很快,脸也很红喔,哥哥对你做什麽了吗~」 帆希红着脸跳下床,连忙为自己澄清:「你不要擅自脑补,我们只是在聊天!」 「欸~是吗?」 「你赶快出去,我们要睡觉了。」帆希脸上写满不悦,推桑着团长离开房间。 团长翻了个眼,亮着金属光泽的眼白替她表明岁月改造後非人的特殊,「嘁,什麽嘛,小孩长大了就不和妈妈撒娇,感觉你们昨天还只是个孩子呢。」 帆希急得跺脚,「够了,你出去!」 「好啦好啦,知道了。」团长转过身,俏皮地眨了一下眼,轻盈捧起帆希涨红的脸颊,在上面印下一吻,「那晚安啦,两个宝贝们。」 帆希没好气地甩门,「谁是你宝贝!」 萤幕暗下,过往的片段到此中断。 沙发上的帆希冷着一张脸,「後面不重要,我截掉了。」 我坐回原位,有些纳闷地问:「刚才那个少年是你哥哥,失控的核灵?声音怎麽和我那麽像?」 还有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在很难和发狂二字联想到一起。 「如果我说是因为他正在你T内,影响你的声线,你信吗?」 怎麽想都不可能啊。 「不信。」 「那就等下一次再说。」他站起身,拍拍我将要褪去光芒的身T。 「时间还很早啊,你现在就要走了?」 「我累了。」简单三个字说出重点。 帆希觑我一眼,戴上银条後走向玄关。「别想太多,我今天只是来蹭饭的,你想知道的重头戏还在後面。」 我无语,「……你做事还真是随兴。」 「彼此彼此。」他摆手,「和你T内的核灵一样。」 第八章 由你揭下真相的面纱(三) 帆希拉开大门,转头对我说:「今天讨论角sE设计时,我提出的建议就是按照我哥以前的模样,既然他的灵魂寄宿在你T内,就由你负责把他饰演好——」 「帆希——」 正要踏出房门的帆希被甜美的嗓音叫住,声音的主人随即将他扑倒在地。 「靠!」被压倒的帆希怒骂。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切,顿时语塞——刚刚影像中的nV子正压在帆希身上,幽紫sE的眼瞳散出理直气壮。 她是深核团长? 「……呃,帆希?你没事吧?」我犹豫要不要上前扶起少年,正巧和团长对上眼。 一阵寒意窜过心底,内在涌动的灵魂似乎不欢迎这名访客,制止我想走过去的冲动。 团长盯着我,从帆希身上爬起身,「哎呀呀,是沐宸耶,好久不见。」她笑咪咪走到我面前,露出顽皮的微笑,「快跟我走,上次见面是几个礼拜前吧。唉呀,都怪帆希,害我这期间都不能出手绑架你。」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彷佛自己没说错什麽,一派轻松地发出叹息。 我身周的光芒再度大盛,封闭於T内的核灵不断呼唤我逃跑。「……绑、绑架?」 「团长!」帆希从地上爬起,扯住团长绑在耳旁的辫子,「我还没和他说完,你不准动他!」 被头发拉住的团长失去重心,和帆希双双跌坐在地,「吼,帆希你g嘛,又不是只有你能和他说话!说什麽要让他找回记忆,主动回到深核,未免拖太久了,久到我都当上保镳,成功接近墨家那孩子了。」 ……保镳? 墨家的孩子……墨北凌? 对喔,罗泽兰和墨家有世仇,这麽说来,深核是想报仇吗?但……北凌有什麽保镳? 帆希无奈对方是自己老大,无法上前甩上两巴掌,「我知道,但你不要在林沐宸面前说这些,现在刺激他的大脑,到时候害他因情绪波动又发疯怎麽办。」 「那就直接绑回深核,把他改造成以前十全十美的核灵啊。」 「……」 看着眼前母子在耳旁喋喋不休,我听两人拌嘴良久,犹豫地开口:「……你们还记得我在这里吧?」 帆希冷眼瞟我,拖着团长就要离开,「烦Si了,你这家伙会想离开深核肯定是因为团长老是毫无节C。」他白了个眼,低头对无理取闹的团长说:「团长,你够了,我下次就会让他想起来,这期间你一样不准对他设陷阱。」 「噫,罗嗦的孩子。」她站起身,对待他的口吻是看待孩子的无可奈何,「知、道、了,让我和大儿子叙叙旧都不行,帆希对哥哥的占有慾越来越强罗~」 帆希不奈的口气多了一丝怒气,拉着团长走到半开的门扉前,「你闭嘴,快滚!」 我惊愕地看着帆希把自家老大轰出门,嘴角不禁g勒出一抹淡笑,一段没思考过的话忽然飘出口:「帆希,你长大了呢。」 帆希闻声回头,见我大力地摇头,表示这句话是非本意说出的,他愣然半秒,随後露出浅浅的微笑,朝我做了个口型。 我站在不远处,看见他难得清晰的柔笑,以及不再隐藏於锋芒之下的想念,对此回以一个笑容。 「哥,我很想你。」 天际由粉sE渲染着紫sE,傍晚时分的yAn光西斜,躺进夜幕的怀抱。 我点开和剧组成员们的群组,设计师改版的主角立绘尽收眼底。 淡hsE的短发,赤红的瞳孔,上衣与短K的设计神似深核团长的穿着,画面和流淌在往昔水波的核灵少年近似无二。 设计师:「林演员和兰先生确认一下,若没问题就会把这一版当作设计定稿,送交给造型部门,下周再安排林演员试装。」 我扫视图片上的妆造设计,心想如果这就是帆希想要复刻的角sE,或许就能正式通过了。 不出多久,群组里便收到帆希同意的回应,我也跟着回覆赞同。 讯息传送成功的下一秒,和帆希单独的聊天室接着跳出文字:「定稿後就没问题了,行程会因为你饰演主角变得紧凑,下一次去你家,或许是拍摄结束後,大概两个月左右。」 我:「哦,那如果我在家突然核灵化怎麽办?」 帆希:「反正不会发狂,不失控就碰得到物T,你和核灵能达到平衡,所以没差。」 我:「……」 在我即将结束对话,阖上手机时,平日这个时段总在忙碌的北凌恰巧来讯:「沐宸沐宸,风雨官方放公告了,墨岚这个月会回国拍戏,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云星映画,饰演的是书籍翻拍作的其中一位主角。」 墨岚? 墨岚要回国了? 真的是来云星映画拍摄? 我抑住冲动想爆发的兴奋,「真的吗!他要演哪一部?」 如果刚好和我的档期一样,说不定就能在公司偶遇了,踏入影视界的初衷也能实现了! 北凌:「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最近出版的新书喔。」 我的双眼为之一亮,「谁呀?跟我说嘛,说不定我也认识。」 北凌:「你当然认识啊,墨宸。」 我顿愕:「什麽?怎麽突然称呼我笔名?」 北凌:「因为墨岚这次拍的电影,作家就叫墨宸啊,林、沐、宸。」 我充满雀跃的内心霎时一沉。 平时总是迟钝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敲击键盘的手指随之停下。 什麽意思? 直觉告诉我,北凌这次绝对没在拐弯抹角,若是以字面上的意思来看…… 我从书桌旁翻出这次的角sE分配表,先前认为就算知道演员名称,也不知道各位演员前辈是谁,因此还没仔细确认过饰演其他角sE的演员各有哪些人。 我细细看过资料上每一位演员的艺名,在饰演主角的演员栏中瞧见熟悉的两个字—— 墨岚。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滑过冰冷的纸面,彷佛印有自担艺名的纸页正在指尖下灼热地跳动。 不会吧,真的假的…… 墨岚居然饰演我作品翻拍的角sE? 追星主动踏出的第一步,居然在第二步就得到勇气的回应。 我连忙在聊天室中输入不可置信的疑问句,下一刻却意识到不对。 网路上出现翻拍作品的作者笔名并不奇怪,但如果北凌进而查询饰演这出戏的演员们,不就会搜寻到我的痕迹? 我小心翼翼地在文末输入第二个疑问:「——那你有查过这部戏的主演名单吗?」 忐忑的心情随着他的秒回跌落谷底。 「当然有啊,林沐宸小弟弟。」讯息上的文字与萤幕的冰冷交缠在一起,静静流入我指腹,「饰演这部戏主角的沐宸居然没有告诉我自己在云星映画当演员?我的青梅竹马怎麽对挚友这麽冷漠呀,呜呜呜。」 我的心一冷,反应过来时已按下通话键,刚接通便迎来北凌的调侃。 「大明星林沐宸,怎麽没和我说你换工作了呢?是交到新朋友,对我的感情冷漠了?」 我哭笑不得,赶忙柔声带哄地解释:「没有啦,我本来想等达到一定的人气後,把这件事当作惊喜跟你说的,结果被你先发现了……」 「原来如此啊。」听见我焦急的解释,北凌失笑出声,打趣的口吻依旧没停,「我还以为你不Ai我了呢。」 「……欸、欸?才没有!」我啼笑皆非地哄劝。「北凌不要因为太久没见到我,就在国外胡思乱想。」 「那你说声你Ai我,让我确认你对我的真心不会动摇。」 「……咦?」 怎麽才一个月不见,北凌就变得会撒娇了……压力太大吗? 我点开视讯镜头,朝看不见北凌面容的黑sE萤幕甜甜一笑,「我Ai你,练习要加油喔。」 对方没有回应,沉默蔓延,半晌,清脆无波的声音才划破寂静:「你也是,拍戏加油。」 切断电话後,世界再度恢复宁静。 自家竹马总是掺着暖意的嗓音在这次通话中毫无波澜,若不是有什麽心事,就是北凌正在隐瞒一件未曾告诉过我的事实,而这个找不到时机点着陆的真相,似乎就要破蛹而出。 这阵子北凌的言行也总透着不熟悉的反常,调戏我时不再像往常语带玄机,说话虽然直白不少,但字字句句似乎都隐含言外之意,见我对此没有反应,他也不会催促我思考其中的含意…… 就像他心中藏着某件迫切想告诉我的事,却又不希望我太快知道。 透过帆希旁观者间叙事者的身分,我已经知道不少自己没听说的事情,这些事都一次次突破我对过往的认知,彷佛从另一面关注着自己的人生,难不成北凌也有诸如此类的事情想和我说? ……嗯? 墨北凌和罗泽兰.帆希? 墨家和罗泽兰家……不是有世仇吗? 我恍然大悟,瞬间敲醒思考过度而昏昏yu睡的脑袋。 目前寄居在我T内的生命,正是来自深核的第一位核灵,而深核中部份像帆希那样天生的科技生命,无一不属於团长手下的生命造物——罗泽兰的後代。 我按耐混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晰。 如果把第一位核灵视为组成我生命的一部份,那麽我T内是否也流着罗泽兰的血Ye? 和北凌家存在世仇的血统…… 推测出的震撼在脑中形成暴力的激荡,每一下都落在脆弱坍塌的记忆废墟中。sU麻的痛觉流过全身,并驻足在纷乱的大脑中无形的黑洞,如漩涡般将零星的回忆聚集在洞口。 眼上蒙着银条的nV子蹲在我面前,K裙底下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一道鲜明的腥红,往旁边一瞧,周遭还环绕着倒塌的房屋,宛如置身废墟中央。 我双手cHa着腰,由上而下俯视nV子,「我赢了,你答应过会回答我的问题。」 赢了?赢了什麽? nV子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唉,你真的好麻烦,好啦,要问什麽?」 忆起的画面如幻灯片呈现於脑海,播放的内容似乎是以我为视角望出去。 我对这些片段并无印象,身T传来的刺痛却不断提醒我——这也是被我遗忘的记忆之一。 nV子绑着两条辫子的发型和衣着与今天下午突然拜访的团长一致,短短一句话的语气也毫无差别,唯有那双过目难忘的眼瞳藏匿於银条之下。 她是团长? 画面中的我毫不畏惧眼前疑似团长的核灵,令我诧异的是,除却从对方银条倒映中望见脸颊上的血痕,我身上几乎没有尘埃以外的痕迹。 我眉心微紧,听团长补充:「不过只准问一个,要是把深核内部的事都告诉你,我们还要拿什麽混?」 我感受到画面中的自己正在思考,而後吐出一串长长的问句。 看到这里,我身边漾起了暖意,一种谜样的熟悉骤然填满脑袋。 就像在梦中亲眼看见的画面正以现实的布幕重演,眼前的景象并非凭空的幻想,它的呈现正在与朦胧的记忆叠合。 团长面上写着不愿,仍一一为我解开问题。 罢工的大脑放弃接收来自记忆的解答,转而由T内的核灵为我记下这一切。 记忆中的我并不知道眼前的nV子就是深核的领导者,就着自己对核灵的无畏,泰然自若地与她交谈。 团长如实回答完问题後,对我做出邀请,期望我能带着T内的核灵回到深核,而抗拒以杀戮为日常的我表示拒绝,团长只好悻悻然地将我推出璃镜。 记忆的回播到此结束。 再清晰不过的往事攫起回忆,帧帧记忆一晃而过,零星散落的佚事在遗忘的黑洞里重现,宛如由几个月时长编写成的剧本正在看不见的舞台上演出——唯有团长的名字,始终没有浮出记忆的水面。 记忆中空洞的那一段总算被找回来,一直若有似无的空虚在此刻全数化为乌有。 烙印在回忆的痕迹随着铺盖的尘埃被拍去,团长所做的一切解释,深刻地填满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几天的疑问早在几个礼拜前就得到解答了,但我为何会突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在书桌前坐定,整合这几天得知的所有,让扑朔迷离的思绪得以找到出口。 首先是过去深核的战争。 在第一次见到帆希时,他就明确地代表深核表示,那一场战争是针对我的。 以战争当作地毯式搜索,即便掀了整个世界也无妨,所有的疯狂只为了找到寄宿在我T内的核灵,并将这个强大的科技生命完好无损地带回深核;但因我和核灵共存在一起,导致团长必须连核灵带人一同带走。 然而,我当时在恐惧中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突然的核灵化造成计画被打乱,办公室中本来要将我带回去的少nV没得逞;策画一切的团长则为了避免过去曾是深核最强的生命,未来会朝她举起反抗的旗帜,於是打算出手解决这个隐患。 至於当时抱着我痛哭流涕的帆希……或许是出於担心,毕竟那位曾经百般疼Ai自己的哥哥,正因我的反抗走向二度Si亡的命运。 第二,关於我核灵化後之所以能触碰到生命T,也许是因为这具身T的结构仍然是由人类的R0UT组成,无法接触生命T的规则在我身上则不生效;与团长交手时,她会对我能站在地面上感到惊讶,大概是把我的核灵化和他们的防御状态混为一谈,造成的误会吧。 再者是核灵化的发狂,诱因是我的情绪激动,无法和核灵的意识达到平衡,身T主控权被单方面压制,全数落到对方手上,以致我的大脑无法对身T动作做出指令。 关於罗泽兰同时又是娱乐圈奖项一事,若不是巧合,那便是深核团长打算以出名的方式博取众人信任,让人们进入乌托邦後能更顺心地服从深核。 最後则是我最近反常的状态。 根据帆希的解释推测,我平时莫名的放空、屡屡在不自觉中飘远思绪,却又能高效率地完成手边的工作,或许是拜核灵所赐,他的行动替我完成了停滞的节奏。也就是说,他和我是以共存的方式分享这具身躯,纵使我的意识正在休息,他仍会代替我清醒。 至於对拍戏的熟练,无论是表现出角sE的情绪,还是那些高难度动作,都是因为有擅於伪装、长时间与敌人战斗的核灵在背後加持,名符其实是刻在基因的本能。 这样一来,这几天盘据思绪的疑问就得到解释了。 我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向来迟缓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中思考太多事,好不容易停下沉思,发热的脑袋却没有停下运作。 我仰头凝视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直直落入眼中。 亲眼见过深核的团长後,所有疑惑终於寻到出口,现在只剩最後的问题了。 风雨最後一次的演唱会,突然被深核搅局而被迫结束,那位不请自来的核灵其实正是团长本人。依帆希所说,如果只是搜刮璃镜,深核只需出动部分成员,有必要团长亲自出面吗? 还是说,当时团长会现身,是为了找到我,又或是其他人? 得到诸多真相的解答,我和深核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在战争中擦肩而过的平凡人与科技生命—— 我承载着深核最强大的武器,也算是与深核脱节的一份子,是货真价实的核灵。 第九章 雷雨中逆风守护你(二) 戴着银条的h发少年和帆希站在办公大楼内,环视四周,确定无人跟随的踪迹後轻而易举敲碎身前璃镜。 h发少年弯腰拾起璃镜碎片,驾轻就熟地装入掌中玻璃罐。 帆希无趣地单手cHa着腰,伸出一指敲击眼前的银条,「哥,你好了没?团长在催,慢Si了。」 少年这才悠悠站起身,将玻璃罐绑在腰间细绳上,不慌不忙地拉起帆希,「好了好了。真是的,你的急X子是遗传团长的吗?」 「哈?那你话痨也是遗传她的。」帆希噘嘴揶揄。 少年轻笑,牵着帆希来到大楼的落地玻璃窗前,最後回头望了眼半夜无人巡守的办公室,感慨地唏嘘,「真希望能像人类一样,想g嘛就g嘛,至少不会有麻烦的任务缠在身上,也不会无时无刻被监视。」 帆希则不以为然,「你当过人类吗,就这麽下定论,怎麽,你想当人类啊?团长现在八成在监听喔。」 少年漫不经心地g了g唇角,放松身T,拉着帆希的手心漫出蓝光,待光芒彻底遍布全身後,熟练地踏风而起,同样发光的帆希也跟着穿透玻璃的阻挡,牵着哥哥在星空下踩着夜风前进。 不久後,两人停在另一幢大楼前,就着身T此刻的状态潜入磁砖道路,紧密排列的土壤之下是另一个明亮的空间。 地下室坪数不超过五坪,狭小的空间内部被柔光照得温馨,包覆俩少年的蓝光散去,两人稳稳踩回地面。 帆希从腰间取出和方才相同、放有璃镜碎片的玻璃罐,将碎片洒落在地,拿出试管,让萤光sE的药剂渗进玻璃碎片里,破碎的玻璃受到彼此x1引,逐渐聚集而立,破镜重圆,一面简洁散着光芒的璃镜便完好无损地贴合在暖光罩住的墙面,如同未曾遭到破坏般乾净透澈。 少年们踏入璃镜,星辰遍布虚幻空间的城市,银河宛若星线绵延到夜空的尽头,皎洁月光下的城市不见外界的喧嚣,只剩伫立大楼内倔强的灯光,寂静得彷佛无人居住。 少年带着帆希走向城市中央的大楼,搭乘lU0露墙T外的透明景观电梯上楼,最後在一面发散金光的璃镜前停下。 在璃镜里放璃镜?又不是俄罗斯套娃。还有,璃镜居然有金sE的吗? 少年走进金光璃镜,内部是另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周堆满有如杂物的实验器材,彷佛这家主人没有整理环境的习惯。 「团长,我们回来了。」少年对着杂物满堂的实验室说道。 不知从何传来细微的动静,披头散发的团长从器材中探出脑袋,半眯着的漩涡瞳孔替她解释了困倦。 「嗯……那麽快啊,放我桌上就好……」 少年回头望了眼堆满实验物的桌面,语带无奈:「呃,团长,你桌子没空间了。」他走上前,将挂在腰间的玻璃罐放在团长伸出的掌心上。「你为什麽不回房间睡?这里很乱耶。」 接过玻璃罐的团长用力r0u了r0u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哈啊——房间很远嘛,而且在这里睡一晚又不会怎麽样,醒来就能直接工作啦。」 这次换帆希无语了,「你用瞬移啊,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团长摆摆手,「唉呀,我睡这里就好,你别罗嗦,任务做完就回去睡觉,沐宸,把你弟带走啦。」 那两个最能抓住我注意的字是对h发少年说的。 我的心跳彷佛漏了一拍,担心自己听错,看向帆希的双眼瞪出惊吓。 帆希扬起眉,较过往成熟许多的语气透出他的成长,「你没听错,我哥就叫沐宸,罗泽兰.沐宸。」他的手肘靠上沙发椅背,「你先看完,别管这麽多。」 画面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留一点能分神的间隙,场景在我的诧异中切换到另一面住宅璃镜里。 名为沐宸的核灵少年从厨房端出两碗汤,稍微以微波加热,两手各捧一碗走回房间。 「帆希,我热了汤,你要喝吗?」 与其说是问句,沐宸直接将汤碗塞进帆希手中,不留任何会被拒绝的机会。 换上居家服的帆希舀起一口汤,吹散热气,缓缓送入口中,YeT下咽後从桌上拿出一管药剂,分别滴在自己和沐宸头上。 「那是可以暂时截断监视系统的药剂。」现实的帆希说。「像你们细胞内的物质,监视系统刻在组成我们身T的数据内,好让团长能时时刻刻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和哥偶尔会切断监视,聊一些深核的禁忌话题。」 他的目光不离萤幕,专注的眼神明显看得出思念。「例如我哥说的,想成为人类。」 画面中的沐宸坐在书桌前,悠闲晃着腿,如同真正的志学少年睁着水汪汪的赤sE双眼,「帆希,你呢?」 坐在床边的帆希放下汤匙,「什麽?」 「成为人类啊,你会想当人类吗?」 「哈?为什麽会想成为人类?」 沐宸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口吻写着憧憬,「我想要自由,过一个有yingsi、能被尊重的生活,最好能恣意徜徉另一个世界。」 「你没看过他们上学被霸凌或g心斗角的陷害吗?」帆希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语毕,他神情转而柔软地看向自己哥哥,「但……你说你想找到自由,那就去啊。」 「欸?」 「被限制、被监控,这是命运的安排,但你为什麽不违背命运,为自己的愿望寻找想要的生活?」帆希看着沐宸那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神,似乎是惊讶自己毒舌的弟弟居然会赞成这个念头。 帆希笑出难得的真诚,「风是为了那些渴望自由,被关在黑暗深渊之人吹拂的,既然你对自由抱着希冀,那就乘风飞翔,飞到没有束缚的彼岸。」 我作为往事的听众,心脏忽然一震。 帆希说的那句话恰好就是WindRaining出道曲的歌词,难道我会对这句话感到共鸣,是因为另一个灵魂曾经从自己最信任的人口中听到这番话吗…… 帆希收起话中尖锐的锋芒,将自己哥哥护在刀锋之後,「所以,你想当人类,我会帮你,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帮我?怎麽帮?」沐宸像得到家长同意可以吃糖的孩子双眼发亮,却想到现实的问题,「你是药剂师,又不是炼金术士,有什麽方法把我变rEn类?」 「调出可以把核灵变成像团长那样的改造人的药剂啊。」他摊手,彷佛在说这不是什麽难事。 沐宸想了想,另一个问题又油然而生,「可团长是天生的人类,再把自己做成改造人,我们是核灵,有什麽办法做出人类皮肤?」 帆希nEnG弱的脸颊笑出对自己的自信,「这你不用担心,我可是帆希,万众核灵景仰的药剂师,把核灵改rEn类之躯,这根本小事一桩。」语落,他沉下脸,自信的笑容瞬间消失,「但成为人类,象徵背叛深核、离开深核,再也不被团长需要,独自尝遍世间人情冷暖。你把人生冠上美好的标签,别到时候禁不住苦痛,哭着要回深核。」 沐宸原先充满雀跃的双眼闪过黯淡,却不失对渴望的热情,「不会,你说会跟着我呀,只要还有你在,我就还有怀抱的港湾,还有哭泣的余地。」 帆希语塞。 罗泽兰.沐宸的X格就像我,鲁莽直前,却也会对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感到害怕,但也很快就会在充满Ai意的拥抱下释怀,将看待事情的目光专注於现在。 接着,画面一转,两个少年再次来到那片星空下的城市。 沐宸紧握着手中试管,YeTDaNYAn出月光的银白,他没有任何迟疑,将药剂一饮而尽。 站在他身前的帆希则完全相反,手中同样握有两管试管,眼底的担忧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赶快把这瓶喝了,我不清楚副作用,难受就跟我说。」 「放心啦,目前都没事。」沐宸m0了m0他的脑袋,「等明天再看看,如果都没问题,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嗯……」帆希的忧虑没有因为这句话锐减,Y翳依旧,「当白老鼠是你的提议,要是出事了就一定要说。」 沐宸笑了,加大力道抚m0弟弟,「好啦,不用一直提醒。」他弯下腰,眯成半月型的笑眼与帆希的不安面对面,「没想到你这麽担心我呢,谢谢。」 这番真挚的道谢惹得帆希涨红双颊,避开对方的视线,「谁、谁关心你了!」 场景晃荡,雷暴豪雨取代更阑星海,两人淋Sh了身,站在入口的璃镜前。 镜前的帆希打开试管软木塞,看似与人类无异的沐宸忽然蹲下身,撑在柏油路上的手臂cH0U搐般发颤,随即呕出一口血。 见状,帆希连忙抛下原先手中的试管,从绑着细绳的腰间拿出另一管药剂,使劲倒入沐宸染血的口中。 他焦虑地抓着沐宸,「哥!你没事吧?」 後者没有回话,眼睛失去焦距,冷汗如泪,顺着脸颊滑落,水珠和被雨打Sh的柏油路融为一T,消失的深sE在无形中不断扩散、重叠,直到沐宸瘫软。 帆希焦急着想求救,奈何大街上不见任何人影,他只好重新戴上银条,向正处外界的团长发出呼救。 收到讯号的团长似乎使用了前段帆希提到的瞬移能力,不到须臾便回到璃镜城市。 她一见到瘫在地面的少年,赶忙扶起气若游丝的沐宸,指尖散出幽蓝sE光芒,轻柔包覆将尽的生命。 「沐宸,听得到吗?」团长转头看向帆希,「他怎麽了,x1到毒药?」 帆希一愣,正犹豫是否要将实情和盘托出时,状似昏迷的沐宸陡然有了反应。他睁开垂落的眼皮,眼白如血sE,刻印腥sE赤红,彷佛随时会溢出鲜血般骇人。 帆希先是被他的异状吓了一跳,旋即跑上前,「哥,你醒了?还好吗——」 那句关心还没落音,疾风倏然掠过眼前,掀起一条纷飞的血丝。 团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划出伤痕,她松开沐宸,向後一跃,想躲开不知何时会刺入自己T内的锋芒,沐宸却不同意她做出的任何防卫举动,一个箭步跟上,赤手空拳踢过团长膝部。 团长在受到重击之前躲开,怒音颤抖:「沐宸,你疯了啊!」她跑向帆希,难得露出慌张的神sE,「愣着g嘛,把你哥绑起来啊!」 定格的帆希这才有了动作,他洒出萤sEYeT,药剂如蛇融入水洼,迅速攀上发狂少年,并束缚他的行动。 坐在我身旁的帆希用不如画面的激动释然道:「他那时候已经算半个人类,力量早就大不如前,很容易被制伏。」 团长不知从何找来枪枝,踏步走到沐宸身前。 帆希猜到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迅速拉住她,「你想做什麽!」 「放开,去把我实验室装灵魂的空罐拿来。」她甩开少年纤瘦的手臂,冷淡不如往常充满玩味的声音宛如在看濒Si的猎物。「不准拒绝,不然你就陪葬。」 受威胁的帆希面sE惨白如纸,阵青阵紫的双唇在银条下方发颤,位於Si亡之下微弱的生命却做不出反抗。 他跟从指令,残影消逝在原地,转瞬间,少年手中出现长型玻璃罐,再次回到城市中央。 同时,团长执起枪,对准沐宸,静候烟硝带走他的生命。 一缕蓝光自失去意识的沐宸T内漂浮而出,像受到帆希手中的玻璃罐x1引,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笔直飘进四堵玻璃。 帆希濡Sh的发丝遮挡视线,他盖上盖子,趁团长放松警惕时落荒而逃,逆风使Sh透的浏海层层贴上额头,他无暇顾及受阻的视线,握住玻璃瓶加紧速度逃跑;相互扣紧的指尖印出压痕,他咬着牙关,明知自己跑不过团长,还是带着仅存的魂魄逃向天涯。 团长静静看着帆希拚命拔腿奔跑的模样,滂沱的雨滴b她更急躁,凝望片刻才旖旎地走了过去,姿态轻盈得不见先前的慌张。 「别跑啦,你跑到哪都会被我找到的,何必不自量力,浪费这麽有用的灵魂呢?」她放大音量戏谑道,远方打下闪电,轰隆雷声在半秒後撕裂天空。 见帆希没有止步的意思,团长吐出几分无奈的长叹,眨眼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跟上帆希落跑的步伐,轻松夺走他扣在怀中缀满水珠的玻璃罐,捉弄地吐舌,随即扬长而去,留下不可置信、绝望跪坐的帆希。 我转头看向现实无动於衷的他,实在很难想像此时面不改sE的少年和萤幕上悲恸崩溃的帆希是同一人,一方面感觉到垂在沙发上的手心被盖上挚友的温度。 虚影黯淡,场景转换,紧接着是一男一nV约会的画面。 两张年轻不少的面容甫显现,我便认出这对情侣的身分——长期nVe待我的阿姨和姨丈。 一名戴着墨镜的nV子朝他们走来,手中抱着新生婴儿,却没有一点母亲的慈Ai,随手将婴儿塞入年轻的阿姨手中,声音薄凉对惊愕的两人道:「别多废话,这孩子给你们养,好好把他养大,随便你们要打要骂,几年後,我会把他带走。」 茫然的阿姨想开口拒绝,nV子拉下墨镜,掐住阿姨脖颈,以眼神命令她忍痛阖上嘴,不许多问。「记住,千万不能让他Si了,也不准让他知道生母是谁,否则,你们就跟他一起去地府。」 nV子不多说什麽,抛下婴儿转身就走。 而那个婴儿就是我。 以强y手段塞进陌生人手里的可悲生灵。 「那个nV人就是团长。」帆希关上虚拟投影,解释说。「你父母双亡这件事是他们瞎掰的,所有生命无一不屈服於Si亡的恐惧,再以迁怒的方式发泄惧怕带来的愤怒。」 我问得很小心:「……什麽意思?」 北凌搂住我的肩,把我按进x前,「你阿姨他们是被恐吓的,就算不情愿也得接受你,才导致憎恨横生。」 「所以……我的母亲其实是深核团长?」 这样不对吧,我身T人类的b例应该远高於核灵啊。 「但我是人类吧,就算T内住着核灵,我也算百分之八十的人类,为什麽创造我的人是你们团长?」 「你真的想知道?」帆希凑了上来,神情严肃万分。「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可是刚得知自己竹马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还有什麽能让我感到震惊的? 我果断地点头。 帆希隔着我,和北凌交换一个眼神,好像这件事实并非一般人能接得住打击。 但我不一样,接踵而来的各种震惊已经训练好我内心的承受度了。 帆希收回视线,最後伫在我脸上。「那我直说了。你就是罗泽兰.沐宸,确实是人类r0U身,但灵魂千真万确是科技生命。」 哈,看吧,就说不是什麽动魄心惊—— ……等等,什麽? 我的反应骤然凝固。 帆希总能预料到我的反应,语落後一脸轻松地和北凌对望,「你看,呆住了。」 「没有人知道自己突然变种会不惊讶……」 我无视他们的谈话,独自沉浸在自己被疯狂填满的异世界。 我?罗泽兰.沐宸?那个核灵不是在我T内吗,结果现在又说我是沐宸?我是沐宸但不是沐宸啊,还是说沐宸其实就是沐宸,帆希也提过沐宸重获新生,沐宸是沐宸的转世,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扶着脑袋,一次把所有提示连在一起对我来说还是太费脑细胞,整个人头昏脑胀,思绪结成一团。 「靠,刚才还信誓旦旦,结果还不是大受打击。」 「……他只是脑子暂时转不过来,看起来不像受打击。」 「对喔,都忘了他跟你一样迟钝。」 「……」 「g嘛那副表情,弟弟揭露哥哥缺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我坐起身,中断帆希在当事人面前没有矜持的品头论足。 胀得发热的头脑不断g扰我思考,无法理清头绪的我乾脆直接询问核灵的亲弟弟:「你说我是罗泽兰.沐宸,意思是……我是他的转世,那枚新生?」这是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否则根本推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虽然这也没有多合理就是了。 「对啊。」帆希依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欠收拾样,彷佛方才的严肃只是眨眼间的幻觉。 但这样更不合理了。 「你不是说那位核灵寄宿在我T内吗?」事到如今,我对称呼「那位核灵」沐宸仍会感到违和。 「嗯,没错啊。」 「那我是什麽?」 「我哥,罗泽兰.沐宸。」 「……」我有听没有懂。 绕来绕去反而更复杂了啊! 霎时,北凌搂着我的手有了动作,从脖颈一路m0上脸颊,「让我解释吧,小P孩说不清楚。」 帆希别过脸,啧了一声,「你才小P孩,你全家都小P孩,我年纪b你大!」 北凌不搭理他的抗议,继续为我说明:「你的确是核灵,的确是罗泽兰.沐宸。你的R0UT出自深核团长之手,可以说是一种人造人,乍看之下和人类无异,但如果用JiNg密系统检查,会发现你作为人造R0UT的细胞组织和一般人差距不小。」 难怪我历经诸多生Si之战还能活下来,原来不是命大,而是生命构造本就与众不同呀。 然而北凌并没有讲到我的不解之处,「核灵呢?正如帆希所说,我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和另一个灵魂共存呀。」 「嗯……」他沉Y片刻,思考该以何种b喻才能让我听懂,须臾後慢慢启唇:「你刚刚也看到了,罗泽兰.沐宸因药剂的副作用……和一些因素而Si,你可以当作灵魂被一分为二,经过转世的改造,发狂的沐宸和纯真的沐宸互补,两个分裂的生命再次合T,成为你,而在你T内的灵魂便是受W染的沐宸。但这个生灵内部不再如初,没有帆希的抑制剂,你随时可能因为外界压力发疯。」 我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怎麽知道的呀?」 「帆希和我说的。」北凌轻捏我鼓起的脸颊,「我只是把它转换成你能听懂的语言。」 「这样啊。」 确实如此,听北凌口语化的叙述,我分分钟就懂了。 简单来说,刚开始的核灵沐宸就像一块纯白的黏土,这块黏土因毒X药剂染了sE,在染剂即将浸染所剩不多的洁白时,「沐宸」正好经历了Si亡,两半分家的黏土从此不再影响彼此。 不久後,团长以另一块同样洁净的黏土混入其中,占b较多的白覆盖b例较少的sE块,後又有帆希的抑制剂注入更多洁净的染料,在面积上一马当先的洁白才得以彻底压制染料的扩散。 直至今日,多年前注S的抑制剂效果散失,这段时间都单靠我的意志控制那片象徵理智的纯白。 归总完推论,我最後小心翼翼地试探一遍:「所以……我真的是核灵?」 两人大力点头。 空调正对着我,吹出一阵冷风,拍上身T的冷意又一次提醒我——这是事实,而非做梦。 可即便大脑已然接受现实,要消化这些庞大的资讯对我来说仍是一大挑战,想习惯恐怕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第九章 雷雨中逆风守护你(三) 「把这个喝了。」帆希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不知从哪变出一罐药剂,强行按入我手里。 他轻轻一仰,抬眸凝望我,「我花了很长时间向你铺陈往事,尽量让你每一次的震惊能平均分摊,然而这都不是把记忆归还给你,充其量是让你以旁观者的方式回溯过往。」 他b了b我手中装有幽蓝YeT的试管,「那才是你的记忆,罗泽兰.沐宸的记忆,把它喝了,才是把你经历过的故事送还予你。」 幽光照进我瞳底,明明是如此熟悉的sE彩,我却无法轻易碰触。 有了「前世」的前车之监,现在的我实在不敢咽下这种用材不明的YeT。 我一言难尽地低头看看药剂,又看向帆希。 「唔……」 帆希眉头一紧,被我的优柔寡断点燃不耐烦,「看我g嘛?不是只有人类会进步,核灵也会,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了,我进步不小了!这是从团长手中偷来的记忆,没副作用,快把它喝了。拿回记忆後,就算没有核灵化,核灵也能碰得到你,也同样能碰到其他生命T。」 「……」 如果说手足能通心,以帆希和我的例子就能证明属实,不然就是我的想法全都露骨地写在脸上了。 帆希睇了北凌一眼,转而看向我,「快,喝了,但我不保证你喝了不会对墨北凌产生反感。」 「……为什麽?」 「你会想起你作为罗泽兰後代的记忆,我记得你和墨家没有直接仇恨,但可能会受团长影响。」 「那你是不是因为世仇所以不喜欢北凌呀?」毕竟都是流传世仇的後代,而且北凌和帆希对彼此的态度似乎很不友善。 帆希扬起眉梢,「我是不喜欢他,但不是因为世仇。」 「那是为什麽?」 被这麽一问,他的双颊陡然染上绯红,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不再与我对视,声音也b平时小了不少:「就……我怕他抢走你。」 出於他渐弱的声音实在太小,我一时没听清楚,「什麽?」 「我说,」帆希提高音量,烦躁地重复一遍:「怕你被他抢走。」 「……什麽?」这次我是真的没听懂。 这下帆希完全被点燃,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你是我哥耶,谁会放任自己亲人跟自称青梅竹马的家伙跑了?我当然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哥哥被这种人带偏。」 「……」你在捉J吗? 我笑了出来,没想到原因竟是弟弟对哥哥的占有yu,忍不住调侃:「喔~懂了,你因为喜欢所以舍不得我,在宣示主权。」 「噗……」听我如此调戏,原本闷闷不乐的北陵也跟着失笑,惹得帆希更加窘怒。 「笑、笑什麽!」核灵羞红着脸,一把夺走我手中的试管,按住我的头,一GU脑将药剂倒入我口中。 我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呛咳几声後勉强咽下YeT。 之前我把药剂当苦口之物在喝,总是憋着气,没想到味道竟意外的清爽,不沾丝毫苦涩。 随着药剂咽下肚,一阵暖流自腹部涌上,堵塞喉部,淹进脑中,一幅幅画面映入脑海,过往的片段接二连三冲破遗忘的阻隔,重新在脑中留下不可抹灭的深刻。 纷杂的实验室、清晨深宵与帆希窃取璃镜、我作为前辈指导新生核灵、和帆希窝在家中、团长如母亲般的关心…… 画面飞速流逝,却深深烙印出回忆,从罪孽到温馨,从交战到日常,每一帧场景都是「我」——罗泽兰.沐宸忆起的追念。 帆希所说的一切呈现眼前,就像……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喜怒哀乐的瞬间。 我曾在书上看过一句话——构成一个人最基本的就是记忆,身为核灵的我也是吗?得到记忆的回流,彷佛整个人都充实了。 或者,核灵和人类本来就差别不大,只是诞生的方式、寄宿的身T彼此有异罢了。 亲眼见证罗泽兰.沐宸的记忆,我重新思考:核灵是否没有最基本的人权?同样是值得被尊重的生命,却要在b迫的罪恶和监控下生活。 现在能T会核灵与人类间的优劣後,我不禁对自己感到可悲。 不论是哪种生命型态,各有各的优缺点,或长寿,或短命;或艰辛,或幸福,何必执着於另一个自己不理解的生活? 是我擅自对人生加注太多美好的幻想,完全被渴望蒙蔽双眼,实际T会後才知道这两者同样难过。 一滴泪珠滚落,第二滴,第三滴……无论怎麽忍耐,倾泻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暖意自外界传来,从左右将陷入迷惘的我接进怀抱中。 「哥,你别乱想。」揽在身T左侧的帆希轻拍我,「以前的你只看到生命的美好,而现在看过记忆的你或许只T会了生命的痛苦,但不是这样。」他伸出手指,拭去我颊边的滚烫,「优缺共存才会构成一个完整的人生,不T会辛酸,你就得不到甘甜。你以前有我,现在……」 安慰的暖言暖语在他的犹疑下中断,见我仍忍不住泪水,帆希冷哼,「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现在也有墨北凌啊,过往的痛苦造就将来的幸福,你遇到他,证明你没选错,千万不要後悔自己的选择。」 一时的哽咽不容我发出直线般平稳的声音,一旦开了口,发了声,剧烈晃动的弧线便会夺走我千辛万苦忍下的情绪,再雪上加霜地为发红的鼻尖添上更多酸楚。 抑制了情绪,却止不住泪水,我抬手抹去眼眶堆积的酸涩,润Sh的手掌拍了拍两侧如羽瓣包覆我的温巢,「不用担心啦,我没事,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在你们面前也戴上坚强的面具。 颤抖重叠的鼻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倒不如说,究竟有没有事,我也不知道。 重获往年记忆我应该感到开心,然而事与念违,我反而莫名地泫然流泪。是为自己和理想相距过大的两段人生而哭,还是为身边许久未见的温暖而泣? 我不知道。 这是命运的安排,它将两座为我遮蔽雷雨的港湾分散於截然不同的生活,此刻却同时拥住我,让坠落的泪水得以被Ai接护,使我能从长时间的迷惘回神,重新找回宁愿逆风奔跑,也要倔强奔向梦想的初衷—— 就是他们,我唯一亲Ai的挚友和弟弟。 我栽进怀抱,任凭泪痕继续浮在脸上,无预警的核灵化乍然点亮幽光,心音和泪水的奔驰加快了速度,彷佛暗示一个四伏的危险即将劫走此时的美满。 团长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很快会再一次淹没生机。 越是被温暖垄罩,隐隐绰绰的危机感就越发明显;幸福不会永远,必要再经历更多苦难才有机会延续。 我SiSi抓着左右亲人,困在两座壁垒之外的不安却蠢蠢躁动。 我紧闭双眼,害怕近期过於敏感的第六感会带来灾厄,再一次从我身旁带走安然。 沉浸在恐慌与暖流的交集处,两人的安抚胜过担忧,我渐渐放下心来,重新睁开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黑夜,浮躁的恐惧被熨平,不再皱褶我修复的心。 既然这个剧本的结局是悲剧,那就让此刻的幸福化作永恒。 简单吃了接近宵夜的晚餐、稍微冲了身T,我扑上刚充气的床垫,一身轻松地靠在中间的床位。 大哭一场後,我总算卸下经年累月的种种压力,如释重负,整个人神清气爽。 此刻我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是放空思绪,暂时将揣揣不安禁闭,静默地凝视天花板。 彩排结束後的短短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接受了心理治疗,压迫的生活总算开了门,闷在心中不散的窒息感随着大门的敞开消失在千风中。 我发着呆,瘫在床上的手臂倏然被环住,T温的主人爬到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沐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被夹在北凌怀中,亲昵地贴上他的脸颊,「嗯,你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错综复杂的情绪跟着沉重的叹息释放出来,但在得到我的答案前,北凌丝毫不敢放松,「既然现在知道了真相,你为什麽不离开我?」 蓦地,我讶异得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他是在担心罗泽兰和墨家的世仇会影响我们吗? 我伸手扣住北凌纤细的腰部,答案想都没想,「与其站在你的对立面,和那些只想毁了你们家族的仇人在一起,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亲自了断这段宿怨——」我甜甜一笑,侧躺在枕头上的脸望向挚友,「因为你是带着我飞翔的风呀。」 从深核时期开始,我就渴望自己能和风一样自由,不受规则束缚,但这个梦想实在难以实现。 我所渴求的自由,是FaNGdANg无羁地踏足梦想之地,但学生时期的义务教育到现在维持生计的工作,仍然将我困在某个范围内。 若不能成为流动的风,那就作为平凡的生灵,乘着风远翔,便能从空中鸟瞰梦想,时机成熟後,自然能站上那块充满希冀的美好。 我把竹马抱得更紧,「而且呀,过去的仇恨在未来引爆也无济於事,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无论想怎麽改变都是原样,还不如坦然面对,将仇恨化为乌有。无法改写的过往就不必再追究,现在替他们怀着愧疚惦念,也无法做出改变;同样,未来虽然还没注定,但它变幻莫测,我们无法预知。最好的方法就是活在当下,把握每分每秒的笑容,弥补遗憾,也抚平焦虑。」 语落,近在眼前的秀丽沉下脸sE,语气中满是惭愧与自责:「……抱歉,你那麽看重我,我却会怀疑你对我的坚定……对不起。」 北凌的道歉字字传入我耳中,我心疼地捧起他的脸,唇上稍纵即逝的温热触感落在他额际,是无声的安抚,也是对他倾诉亲情的Ai意、偶像和粉丝间的心悦。「没事啦,北凌不用道歉,深核这种人多势众的团T和你们家族结仇,换作是我也会感到不安呀。」我含着怜惜的笑意道。「放心,你一直是我Ai的人,异母的哥哥,崇拜的偶像。」 「哈,还哥哥?拜托,你b他老了几百岁好吗。」帆希穿着我的睡衣,齐腰的上衣被他穿成长版睡衣,颇像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偷穿兄长衣服。「我就洗个澡的功夫,你们两个就黏在一起了?我进来了也不为所动,男分男舍啊。」 「什、什麽啦!」我连忙和北凌拉开一段距离——即便这个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太久没见了,稍微抱一下、聊个天你也要管。」 帆希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高傲地瞪向北凌,空间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被浓厚的火药味Ga0得乌烟瘴气。 「呃,你们别这样,好好相处嘛。」在炸弹燃爆前,我苦笑着出声制止。 「嘁。」帆希对我的劝架言论嗤之以鼻,又给了北凌一眼鄙视的怒瞪,才别开头,爬上我另一侧空着的床位。 「哥,你最好不要被他骗走,这种家财万贯又多才多艺的帅哥最会诱拐你这种小白脸,那天把你拉入赘了都不知道。」 「……」 取回记忆後,我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帆希对自己的新称呼,可纵使年龄有差,对我的态度依然轻浮得让人想扁他。 「我把这句话当作夸奖罗,帆希。」北凌冷言冷语地回呛,明显也对帆希不带好感。 「好了,你们别吵了啦。」 帆希眉头一拧,侧身g住我的手,闭上怒着的眉眼,「啧,吵Si了,睡觉。」 「……」 把这两人放在一起根本就是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想到接下来还有长达两个月的拍摄时间,我开始担心这两个大男人会在拍摄现场吵起来。 我朝客厅的智能管家唤了声,房间的明亮霎时暗下,短暂的沉默就像战场上突然冷静的僵持。我的两只手臂分别被轻盈的T重压着,沉重的Ai意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喂。」黑暗之下只有我身上不散的蓝光照进帆希抖擞的眼里。 我转头看向发丝在枕上凌乱的帆希,倏然严肃的气氛使室内温度又降了几度。 帆希啊,你变脸这麽快,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团长她……又要开战了。」他支吾半天,犹豫不决只吐出几个字。「她从我身上的监听系统得知你决心已然,没有要回深核的打算……她打算把你、墨北凌,还有往昔与她结仇的皇族後代一起送入深渊。」 睡意遭到驱逐,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开战?」 「嗯。」帆希不再注视我,面朝向空白。「皇族的後代就是墨北凌他们团的队长,前阵子团长有出手想解决他,结果以失败告终,他们队长的伤势现在也已经康复。」 「原来他就是皇族……」 难怪团长会在演唱会现身,不只是要找我,更是要解决两家仇人的子孙吗? 他长叹一口气,对北凌问道:「你知道队长康复的事,对吗?」 「……对。」北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大概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复杂。 「我现在切断了监视系统,团长还不知道我泄密。」帆希如是说。「你们过好当下,开战前她会通知我,我再通告你们,提前告知是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做心理准备。」 我和北凌片刻说不出话,那次煎熬两周的战争又要复发,任谁都不会想面对。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脆弱了,即便经历重生後岁月的磨损,和几个成员y碰y也不是没有胜算。 帆希搭着我手臂,安抚我动荡的忐忑,「你的实力远超深核其他人,WindRaining的成员们也懂防身术,你不用担心。」 说是这麽说,但面对的是整个深核——包含团长和帆希,哪怕加上风雨的所有保镳也难以对付,更何况没有政府的允许,无人能合法持有对付核灵的武器。 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并非胜率问题,好不容易找回往日和帆希的点滴,在不到一季的相处下就要再次破灭了吗? 我看了看黏在自己身上的竹马,微微使力,被抱在怀里的手绕过他的腰际,将整个人往我身上拉了拉,彷佛这样就能抚平千头万绪,继而惴惴朝帆希问:「你会站在深核阵营吧?如果是这样,哪怕我们人多势众,也只是在人数上占了好处,根本打不过呀。」 帆希一时哑住,有口难言地思忖,「……我可没这麽说。」 「咦?」 难道不是吗?忤逆的话不还是会被团长控制。 「我说过,哥在哪我就在哪。」他一字一句吐露自己的想法,「和你一样,就算要和深核拚命,我也在所不惜。」他有苦难言地口吻中带着不移的勇气,「我名字的寓意是团长取的——扬起坚定的风帆,航向希望的彼岸,而我的希望就是你,不论付出什麽,我都要跟着你。」 「帆希……」我探出被窝中的另一只手,轻轻挽住少年纤瘦的臂膀,他的T温送来暖洋,攀上我的肌肤,浸入舒张的毛孔,冲刷鼓动的心跳,溢出心口的感动伴随弟弟对自己的情谊盈出不尽的感谢,「谢谢你。」 帆希总是遭防不胜防的温情暖意偷袭,宛如沃土中新生而倔强的树苗,沉浸在暖yAn的拥抱中,倏然被一阵狂风吹得稳不住j,慎不注意就会倒卧在松软的土壤中。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需要被温柔接纳的人,短暂一愣,语气是刻意的尖锐,却藏不住底下的柔软,「……谢什麽,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和其他成员也没有一点家庭温馨的氛围,不陪你陪谁?陪深核下葬?」 我弯起眼角,笑出得意。 呵,刀子嘴的Si傲娇,内在还不是软呼呼的豆腐心,外冷内热的口是心非;冷得无情,又软得娇nEnG,这种不任人蹂躏的顽强最惹我怜Ai了。 我夹在两人的怀抱中间,久违的安心很快逐散了核灵化,填补长期空旷的内心。 我身处黑暗,却有三缕暖光在与晦暗搏命。 如同接下来的抗争,就是不臣服的生灵与命运的对抗。 我不畏惧Si亡,纵使这章剧本的结局已定,我也会在雷雨中逆风守护内心所Ai。 第十章 乌云密布的前奏(二) 「卡。」第三章拍摄接近尾声,老李突然打断我们。「沐宸,这里神情要更落寞、惆怅,面部特写镜头得拍得到忧愁。」 我倾身道歉:「好的,不好意思麻烦了。」 这一章的情绪较为低沉,不像那年雷雨交加时和帆希的哭喊别离,拍摄场景是蓝天白云下,主角两人在初次见面的百货大楼前互相道别,以强烈明亮的布景对b灰冷的忧伤,更清晰地叙述漫长分别前的依依不舍。 第二次重拍,我回想国三时和北凌的别离,好让自己忧郁的眼神沁出留恋,以幻想的悲伤刻划虚无的酸楚。 「卡卡卡。沐宸,你的表情还是太平静了。」 然而实际并没有想像中进入状态,情感是达到了,外表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 似乎有人在远方凝望我,扛着对方的视线,离彻底融入角sE又更远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怨天尤人,但上一部戏的拍摄很顺利,该不会是受这强烈的凝视影响…… 虽然我已沉静在闷沉的哀伤,语气、表情和肢T动作却表现出刻意的僵y。 我增重悲伤的温度,从麻痹的冰冷到浓烈的滚烫,从第三次到第四次的反覆拍摄,令一旁等待的前辈们发出不耐烦的哀号,完全不见我怪物新人的影子。 第四次结束,成果不出意外没有达到老李的期望。我接连向众人道歉,对自己不断的失败感到羞窘。 距离第五次拍摄还有一段时间休息,我披着反常的演技回到Y影下,北凌则待在摄影道具中央和老李对话。 反覆读词咬字引发口乾舌燥,咽下挫败与甘甜之水,装满清爽的宝特瓶不一会儿就见底了。我盯着空瓶发呆,担心接下来恐怕会发生更多失误,甚至熬夜加班才能达到今日应有的进度。 想到这里,我握着瓶身的双手不自觉捏出塑胶凹陷的声响。 空落落的宝特瓶残挂几颗水珠,附着瓶壁的滴滴晶透像我脆弱如丝的信心,拚了命想抓住最一开始盛装自信的容器。 「沐宸。」北凌迎面走来,意气风发地沐浴yAn光的金h,表情却在暖yAn中冷了下来。「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其实并不然,内疚自己逐变拙劣的演技连到影响到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北凌重叹一口气,神情凝重,却不破口大骂,而是以接近无情的冰冷缓缓说:「你振作点,不要溺在自认不足的洋流,你不是做不到,现场很多人都认可你的能力,但这不是他们迁就你的理由。」 正如戏中角sE冷冽,北凌的话是安慰,是鼓励,是点醒,却刺得像拿刀T0Ng穿我的心,暖意全数化作温热的血Ye,顺着刀锋流出心房,贴着奄奄垂绝的躯T滑至地面。 我咬紧牙关,被几句话b近悬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瞠眼直瞪地面,不让眼眶里的温热渗出来。 「我相信你做得到,好好演,不要再连累大家了。」他扔下一句毫无情感的警告,转身走回刺眼的舞台。 我掐着溢出汗水的手心,强迫自己旁徨的双腿站回刺热的聚光灯下,任凭如细针钻进皮肤的re1a灼伤身T里外。 我明白他为何恼怒,分明不是自身问题,却要因他人的失误受牵连,他原本的工作就是T力投资,长期消耗已经造成不少疲惫,一连串重复的动作只会浪费JiNg力直至降到负数,透支了T力还要打起JiNg神配合大家,任谁都会感到不满。 我心灰意冷地念完最後一句台词,不管看什麽都只觉得刺眼,耳边交谈的细碎杂音也尖锐难耐。 老李犹如救赎宣告一幕的结束,无声无息揭开另一页。 我没有从压抑中拨开浓雾,双脚仍被Sh闷的空气缠紧,寸步难行,意气消沉地勉强走回遮yAn棚,有气无力从帆希手中接过第二瓶水。 骤然,一道用力的拥抱止住我的行动,从背後心疼地把我捞进怀里。 「沐宸,对不起。」北凌一贯的温柔失而复见,属於他的语调重回耳畔。「辛苦你了,抱歉刚刚对你这麽凶……」 「什——」 我踉跄两步,被青年紧紧抱着,说不出的苦涩染上蜜甜抚慰,苦楚晃漾着流出灰暗的心底。 北凌松开我,来到我面前,执起我手的力道彷佛触碰易碎物,谨慎小心,又道了一次歉:「对不起,我不会真的凶你,永远都不会。」他低声解释,声音轻得好像害怕会惊动我。 「刚才导演找了我,昨天彩排还光芒万丈的沐宸今天信心突然黯淡,不像病恹恹的难受,更像某种心理因素影响。他担心你是不是还没进入状态,希望我能稍微刺激你。」他将捧在掌心的双手贴上x口,「但我还是要问,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迟一拍从错愕回神,大力摇头,「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人在看我。」 这话听起来多麽荒唐,电影拍摄期间,受到同事目光的集中,演员们不断在摄影机的视线中来回都很正常,但这道不停歇的关切存在感太强,如影随形跟着我,四面八方却找不到它的主人,简直就像…… 「监视。」我为荒谬补上听起来合理的一句。 两个字沉甸甸飘出口,彷佛随时会在空气中结块。 我扫顾四周,只眺见遮yAn棚角落的兰织玖SiSi盯着我们,我猜或许是关心北凌,并无太多留意。 兰织玖在我们间梭巡的目光最後停在我身上,不锐利,投S出慑人的恐惧却货真价实。 我回望对方,那眼神似乎藏着话语,诉说着什麽,於是拍了拍北凌,朝不远处保镖走去。 兰织玖一眨不眨的眼皮总算动了,她扬起柔和的笑容,「沐宸?啊,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怎麽最近大家都在道歉…… 「不会。」我停在她面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从刚刚就一直盯着我们。」 「不……不是的,只是看你们演戏看得有些入迷……」 「入迷?」 原来「监视」我的是兰织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该如何解释?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害北……墨岚重拍好几次耶,重复的场景你也可以看到忘我?」 兰织玖敛起内向,加快的语速b平时大方不少:「你情绪收束很快,刚刚我们墨岚凶你了吧?我替他道歉,我T会过被自己珍视的人严厉对待,的确会让心情有所转变,看你在戏里的表现,不难看出坠到谷底的受伤。他和我提过,你是他青梅竹马,也难怪其他人点评你的时候都没反应,墨岚是你的软肋?」 突然的热情吓得我语无l次,甚至慌了口条,「欸、嗯……」 破天荒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的兰织玖猛然住了嘴,她左顾右盼,收起神似深核团长促狭Y冷的玩味,怯弱地问:「那个……如果他是你最Ai、最重视的人,假设……我是说假设喔,如果墨岚哪天在你的见证下迎接Si亡,你会有什麽反应?」 我一头雾水,「迎接……Si亡?」 珍Ai墨岚、墨北凌是事实,自从开始着重眼前生活,不去担忧未来,我便不再往最坏的方向想,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目前平均驻於我心中最重要地位的有两人——北凌和帆希。 若他们哪天与我相隔生Si界线,离我而去,走向深渊,我会有什麽反应……或说,我该有什麽反应? 面对突兀的问题,我能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我想……大概会崩溃吧。」 然後彻底发狂。 「他们……我是说他,嗯……这样说或许有些中二,墨岚一直是我活着的意义,他陪我度过苦痛这麽久,充满欺侮的时光在他陪伴下也很快就过了,如果他永远离开我,我可能会失去活下去动力。」 兰织玖不予置评耸耸肩,神态更加俨如团长。「嗯嗯,我了解了。总的来说,你没有墨岚就活不下去,就算在地狱还有一线生机也没有对生命的渴望。」 不完全是啦,如果还有帆希的鼓舞,应该还能继续生活,只是过得浑浑噩噩。 当然,这段话我没有如实说出,放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答案便足够了。 回答完对方的问题,轮我发问:「问这个做什麽?」 她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没什麽,只是好奇墨岚粉丝兼竹马是怎麽看他的。」甜美清澈的嗓音宛如糖衣裹刀,放入口中意识到它的危险早为时已晚,「别忘了我是墨岚保镖,问这些一定是为他着想,你可以走啦,拍戏加油。」 她笑出恶作剧般的戏弄,低语诉说的秘密掩埋於风中,无人寻觅无人知。 我怀着万千思绪,纠缠的心不再期待未见风景,竭尽全力压下的忧虑自心底凝聚雨云,聚集交叠,敲响乌云密布的前奏。 团长……叫什麽? 得到了所有记忆,唯独团长的名字照样被风吹散。 犹记彼时彼刻与团长交战後的相见,改头换面的她与兰织玖大同小异,哪怕记忆中的脸庞有些模糊,但我仍怀疑织玖和团长或许存在什麽关系,甚或她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编织的幻象…… 「沐宸,要开始了,你们谈完了吗?」给了谈话空间的北凌在远方呼唤,我停下猜疑,草草回过头,对兰织玖的态度多了些许戒备,生y的口吻封不住加剧的重音,「谢谢。」 之後,监视带来的压抑消失无踪,堕落失常的演技抓着防护网,层层攀回壁罩外,为斑驳染上应有的sE彩。 第一天拍摄结束,帆希和兰织玖一见如故,下班後一袭正装的两人殷勤地保持端庄,走在一对竹马身後闲聊。 一路上,我和三人没有交谈,低头盯着左右交替向前的脚尖,停下的谈话声也没打断我对兰织玖的暗忖,直到离了公司,其余二人与她道别,cHa0Sh热风迎面袭来,摘除虚影妆容的帆希从後方拍了拍我,打断无法着落的苦思。 「喂,我今天还要回你家,整部戏杀青前都要。」 我停下脚步,「为什麽?」 「想多陪陪我哥不行吗?」他眉毛皱成川字,「你记着,你现在活在世上,每分每秒都是在赌命,谁知道团长会从哪里冒出来,在你放松警惕时cH0U走X命。」他推我一把,不怀好意睥睨另一旁的北凌,「我才不想浪费时间,就算那家伙是个碍事的绊脚石,我也想陪你。」 北凌的哂笑轻扬,「绊脚石?我十几年前就认识他,中途跑来的核灵才是多余。」 帆希也觉得可笑,不屑地漠视,「我几十年前诞生在他面前,加上现阶段的二十几年,认识他的时间少说也有一百多年。」 「我记得他所有事,包括所有身分资料。」 「就这?他前世的所有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那又如何?你有容忍他所有脾气的能耐,细心照料他的信心吗?」 「还用你说,他以前的生活起居都是我处理,你一个久居国外的家伙,就只能透过电话关心,有我在,他什麽时候难受都有人陪。」 针锋相对擦出弥漫的硝烟,我举手作拦下叫嚷的纠纷,「好,停。帆希这段时间投宿我家没问题,先说好,我不会把心偏向谁,给你们的关心是平等的,所以不准起争执喔。」 争吵在劝阻下消停,我叹了口长气,明知自己最不擅长缓解冲突,结果还要放任纠缠瓜葛的亲友们共处一段时间,想想就头疼。 我在心中祈祷,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日常不要在坪数不大的房子爆发嘴战。 然而,在这之前,我还有更该祈求和平的未来。 口头上的战争还只是小事,要在枪林弹雨丛杂处誓Si守护意见不合、毫无默契的两人,并让这枚燃烧命运的导火线引爆炸弹,在弹火中抹灭不正的诡计,才是真正的难题。 「靠,墨北凌你那只手给我从哥身上拿开!」 「你自己也黏在他身上,没资格说我。」 「帆希,你过去一点,要待在厨房就给我个空间。」 「啧,事怎麽那麽多。哥不吃半熟蛋,你敢乱来小心我喂你吃拳。」 「墨北凌你抱够了没?换我抱哥了。」 「哦。」 时光不动声sE掀过两页夏末,日子无声翻进新的一季,帆希和北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水火不容的敌意总算蒸发,从争夺到分享,从占有到交替,两人至少愿意好好相处,和对方轮流持有我这个共享的玩具——虽然这样显得我像小三,但总b一开始的寸步不让好多了。 秋风宛如挟带枫影的针与线,残存一丝缝隙的夏日在西风缝纫下收拢薄薄绢布;大楼外的炎yAn垂下燥热,揭开落叶的序幕。 室内场景的璃镜凉意袭人,我披着毛毯,等待拍摄期间身边围着两名化妆师,一笔一画拍过铺了浓妆的面。 保Sh喷雾溅出风中沙尘般的水花,其中一名nV化妆师微微倾身,与我聊了起来:「後天就杀青了,下一章是整部戏倒数第二段吧?我看过你的原作,记得是……打斗画面?」 我闭着眼,感受水珠滑过眼皮,淌上鼻翼,最後被x1水纸带走,「嗯,应该会持续一章左右。」 另一名男化妆师也来了兴致,兴趣盎然地称赞:「你演的上一部戏也有类似场景,我看过,真的很强耶,更何况这次还是你亲手写下的故事,对你来说应该更轻松吧。」 我拨开垂下的浏海,「或许吧,还有练习後JiNg进的技术,我想应该不难完成。」 没说的是,虽然我不喜欢参与血腥的战斗,但这样打打杀杀曾经是深核的日常,日日重演的场面早就刻入肌r0U记忆,本能地就会了。 「沐宸,差不多了,准备上场。」帆希暂停和兰织玖的交谈,指着场地中央吆喝道。 我拿下毛毯,递给身边两人,视线不自觉移向倚墙的兰织玖,「我知道了。」 兰织玖注意到我,从容地g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湮灭了皮笑r0U不笑的虚假,「加油喔。」 我笑不出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礼貌地寒暄道谢。 我站在等候区,随意垂下的手臂突然被拉住。 帆希掌心的温度异常灼热,浓黑的眉眼宛如宣告审判结果般严肃,短时间内急促提醒:「哥,等一下好好演,当成战争的彩排。」 恍惚回头望去,帆希强装的镇定藏不住他胆战的心。 我不明所以,不和谐的认真切断刚刚轻松的气氛,「怎麽突然提到这件事……」 「从团长宣布战争那一刻已经过去太久,我有预感,这场平静很快就会结束了,她打下的通知总是猝不及防,说做就做,不给我们犹豫的时间,真正亮出武器的下一瞬就是订定你Si我亡的判决。你和墨北凌最好做好准备,把握现在能练习的时间,但我也怕,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面对深核的无敌起不了作用。」 帆希抓着我的力道逐渐放大,大得不住颤抖,「团长已经在我们身边徘徊很久了,我担心再等下去,她会失去耐心,直接做下终结。」 「……徘徊?」我猛然望向兰织玖,不出所料,她始终都关注着我,「我会尽力,但兰织玖她——」 「下一章演员上场。」前方传来老李倏然的呼唤,中段我的问句。 我抿唇,将说到一半的问题吞回心里,「晚点和我说团长的名字。」 唯有这件事,花费好几个月始终没有任何头绪,彷佛这关键的记忆在某一日就不翼而飞了。 我站在镜头前,老李垂头看了看剧本,又抬头看着我,「沐宸,等墨岚说完第三句台词,你再从角落跑出来,身T要b彩排时更侧向镜头,让观众能看到对方的破绽。」 我和北凌相视一眼,随後点头表明白。 偶像光辉藏不住北凌蕴藏的天赋,他自空中着地的脚步在地上稳稳划出半圈,伸出手指锁住饰演对手的演员,唯妙唯肖念出那段不带情感的句子。 我算准时机,从他身後跑过去,蹬脚跳上微微倾斜的墙面,借力在空中跃出俐落的弧线,朝下伸出手,控制力道压倒演员,和北凌完成一套反制动作。 老李满意地频频点头,和近距离观看的工作人员们发出惊呼:「好!这段直接通过。沐宸,你动作真的很敏捷耶,难怪公司里大家都口耳相传,不愧对怪物称号。」 我笑着拉起躺地的演员前辈,确认对方没事後笑着站回原位,稍微喘口气,抹去额角的汗,「不用特别强调那个称号啦,要是像一开始那样失常,我会更怀疑自己喔。」 北凌骄傲笑道:「按照现在的状态,我敢说你绝对不会出包。」 老李看着监视器,甚是满意地点头,「这段真的没得喷,先去休息几分钟吧,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T力,今天再一段就可以下班了。」 几个工作人员一听见下班二字便欢呼出声,我笑着拉起北凌的手,步伐轻松地走回休息处,见到兰织玖瞥向帆希时深不可测的笑容,半刻的轻快瞬间荡到谷底。 帆希手中拿着银条,见不少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默默将银条藏回身後,摆出端庄的雍容典雅递出水瓶,「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下。」 北凌先一步站到兰织玖身边,和她聊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我觑她一眼,转头沉下音量,「该说了吧?战争日期都迫在眉睫,我也想起过往种种了,应该有资格知道团长叫什麽。」 帆希眼角溢出刁钻的弧度,掩不住若隐若现的忐忑,「这不能说。」他无辜撇头,「还给你的记忆是从团长实验室偷来的,她没消除它,却删去你记得的名字,证明她不希望你知道,更何况你若提前知道,相当於提前引爆燃烧的,我才不要。」 「……」 这倒没错,如果正如我的猜测,表面良善的兰织玖就是团长本人,她在拍摄期间大可随时对我痛下杀手,甚至牵扯在场人员。 面对威吓,能保一条命是一条,我不想害当年的噩梦重蹈覆辙。 我理解道:「好吧,反正时间到了,我自然也会知道。」 依团长一句话的字数之多,之後肯定会自报身分证。 「後天。」 我咽下半瓶水,将其交回帆希手上,走回片场前被帆希暗示般的两个字抓住了心,却没抓住行动。 我纳闷,但也没回头,拉着北凌离开休息处。 第十章 乌云密布的前奏(三) 上一段不过是预热,整部作品的ga0cHa0全由高难度动作填满,翻拍作能否闯出名声也全靠这一幕,因此上场的演员几乎是在场所有人,包含饰演NPC或配角演员,无一不是重要角sE。 北凌拉着我的手,游刃有余调侃道:「罗泽兰.沐宸,会紧张吗?」 我忍不住笑了笑,「嗯……如果是罗泽兰.沐宸应该信手拈来吧。」我双手叉腰,自信小花盛开在旁,「所以,不紧张,如果这样的彩排都没办法管控好情绪,战争到来时又怎不会腿软呢。」 北凌鼓励似的轻拍我脑袋,「你能看得开我就放心了,後天的战争也要保持乐观,一起活下去喔。」 「当然啦!」我露出童真的笑容,下一秒乍然变了脸sE,「不对……後天?」 他看着我剧变的表情同样惊愕,惊讶的点却和我不同,「……你不知道?」 我怎麽会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 「帆希说的,我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 根本没有! 我现在急得神sE大变,自信的花朵随之枯萎——战争不是小事,我却在开战不到两天前才得知? 这小鬼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无惧的豁达转瞬间冰消瓦解,我很庆幸接下来的剧情主角情绪是恐惧的,否则淹开的焦灼必然影响发挥。 补光灯下,我和几位演员结束对话,与剧组一行人离开当前璃镜布景的楼层,前往楼下的拍摄地点,也是整出戏最後的场景。 我咬着牙,静静听着北凌概述:「帆希说,深核在一面璃镜中有自己的城市,团长会搜刮世界各地的璃镜,融入整座城市,以此扩大璃镜有限的空间,他猜团长或许会在那里开战。」 他的神态写出无法平静的心神,「我联络过我们公司,风雨其余的四位成员明天就会抵达,有经纪人和保镳们跟着,也事先和政府申请过专门对付深核的武器,而且还有你和帆希,我有把握会取胜,但不敢保证没有人会在生命的斗争中Si去……」 他牵起我,发颤的指尖在我手上捏出苍白,「我害怕,害怕你们会离开我。」他一滴泪光没泛,哽咽就已冲破细柔的声音,「你是我出生入Si的挚友,现在唯一的家人;帆希是将你带到我身边的助力,把yAn光带到我身边的一罩玻璃;WindRaining则是带我走向梦想的同伴,不论是谁,我都舍不得看到你们因为家族之间的仇恨付出生命……我好害怕。」 我抓出问题,飘荡的力气渐渐消逝,「为什麽是……唯一的家人?」 Y郁遍布他装作没事的平淡,骨子里的沉重将空气压得更紧,「我父母早在第一次战争就归天了,和很多隐瞒的事实一样,怕你担心才刻意隐藏。你是我的唯一,是朋友,是家人,所以害怕失去你的焦虑更重。在千万可能X中诞生的你格外可贵,经过磨难的灵魂好不容易找到归属,我当然害怕你因我受伤。」 我当下有口难言。 北凌总是挡在我身前,独自承受一切灾厄,第一次坦承压抑的恐惧,我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别怕,话却噎在喉间,踏下最後一阶台阶时才有了出声的勇气。 我扶着心口,真心实意从指缝中溜出,接住北凌无处安放的悬心。 「我的诞生是意识选择了灵魂,相遇是你们亲手编织了命运。」我握着他发烫手,覆上x前的另一手,「我的守护就是对命运的报答,我已经不是当时脆弱的沐宸了,我会豁出所有勇气,保护你、保护帆希、保护WindRaining,也保护自己,最後回到那片梦想的土地,携着祝福归乡。」 补光灯在房间中央亮起,白光映在北凌侧脸。 我拍拍他的背,看着他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愉快地笑了,「先看着眼前最重要的事吧,虽然我的确有点惊讶,但迟早都会面对的事,越早解决越早放心呀。」 他m0m0我的头,放下的忧心带走窒息的空气,「嗯,你不担心,我就不怕了。」 前辈们站在我面前,台词结束在句子末尾,我配合当下角sE的情绪龇牙一笑,撑着前辈的肩把身T甩上空中,接着腰部一拧,擦过天花板的脚尖横过前辈腰部,奋力踢击,尽量把前辈受到的冲击伤害压到最小。 我踩向地面,转回头前又伸出一脚,g住角落跑来的演员,轻轻一扭,急促刚y的风自脚踝擦起,接连扫过跑来的演员,毕现往年高超的战斗技巧。 最後登场的演员拉住我搭在北凌肩上的手,狠狠扯下即将跃空的身子。 我装作疼痛地咬牙坠地,闭合的双眼悄悄眯出一条缝,待北凌与前辈的台词落音後扶膝站起,蹬着近在眼前的一面墙壁旋过身,轻而易举抓住前辈戏服竖领,拉下他平稳的重心,砰的一声跌落地面,整段打斗场景以此落幕。 我赶忙弯下身,担心自己施力过猛弄伤前辈,所幸对方平安无事,近距离接触高处空气的段落才得以圆满谢幕。 老李从拍摄道具後站起身,赞叹连连:「做得很好!大家辛苦了,最後两天再继续努力,下班。」 帆希拎着水瓶来到我面前,进入下班状态的口吻表明他的松懈,「喏,给你。做得不错,切记之後不要像现在手下留情,该收该放的力道自己控制。」 我板着脸,没听进他的提醒,「为什麽不告诉我战争是後天?想到时候吓Si我?」 帆希一顿,微瞠的瞳孔瞪向北凌,「他跟你说的?」 「对。」 「……」他送他一个白眼,像是在抱怨他的迟钝。「我了解你的个X,现在跟你说,你会有两天两夜都提着心吊着胆,如果前一刻才道出实情,你会因为事情即将发生没时间胡思乱想。哥的果敢抵销你的怯懦,事已至此,晚点再说也不会造成你崩溃。」 「……」 好吧,他说的对。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实情也没有你说的胡思乱想,好吗! 「你别多想,先告诉墨北凌是因为他承受震撼的程度b你高,还有一个原因是出於团长在场,我不好在她面前泄密。」帆希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明明没做什麽,面上却尽显疲惫。 「你不怕她监听?还是已经断了监视系统?」 「不然呢,反正她要管的核灵那麽多,少我一个也不会发现。」他浏海下凌厉的眉峰一皱,朝走来的北凌做鬼脸,「走了,去练习室。」 北凌走来牵起我,和我同样困惑,「去练习室g嘛?」 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帆希摘下虚影,嘲弄的表情在这张脸上显得十分自然,「两天後上战场,你不会想在弹雨下四处逃窜吧?别人都自顾不暇,还要照顾你,简直帮倒忙。」他牵起我另一手,「我不担心哥的实力,他手感还在就好。」 北凌淡然:「你想帮我练习?怎麽练?」他伸手越过我,推了推帆希脑袋,「不要没见识过就一口咬定我手无缚J之力,不然打一架?」 帆希对这个提议正中下怀,不在乎地笑起来,「哈,你自己说的,可别放水喔。」 「……」 无可奈何,我跟着两人来到公司的动作练习室,坐在角落看着北凌饮下帆希的药剂,用以触碰核灵。 他们一前一後分别站在练习室底端,我像个裁判,靠在墙边喊声宣布。 声音落下的刹那,北凌脚跟一蹬,箭步冲上前,提前预料到帆希躲避的路径,身T朝旁边一挡,挥出的手掐住帆希颈部,整个少年被提起,抓着的手将他钉在墙上。 我目睁口呆看着帆希毫无反抗之力,挣扎着捶打北凌,後者得意地拍开他的手,「打不过就认输罗?」 帆希踢动悬在空中的脚,「认、认输就认输,你给我放开!卑鄙的家伙,挑手无寸铁的我下手,有本事跟哥打一场啊!」 「……我?」 关我什麽事? 北凌松开他,不费吹灰之力取胜,脸不红气不喘地拒绝,「不要,我不想伤他,而且答应战书的是你。」他温柔一笑,「你就说我打不打得过深核?这还不是全力喔。」 帆希不满地避开对方的视线,「罗嗦,我们是核灵,随时都能开防御躲开,非要我说可以才肯撒手吗?」他推开北凌,「可以,你做得到,满意了?」 「满意了。」他搓乱帆希肆意打理的头发,「走吧,回家。」 我豁然开朗,原来越打感情越好指的就是他们吗! 实际见过才知道,这样的互动出现在最亲近的人身上其实满可Ai的。 刚建立起的感情,绝不能因Si亡隔开。 我紧握自己双手,发誓的同时也是恳求,希望经历波折後还能带着这份情感和他们共度余生。 当晚回到家,直到隔天摄影行程中间的休息时段,北凌都忙着处理公司和成员们连续打来的电话,解释深核的打算,忙得不可开交,拍戏时却能全神贯注、融入角sE,令人佩服演艺人员随时切换的心态。或许上一秒还在紧张严肃,下一秒立即转为雀跃的心情,顺畅地彷佛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下午,我主动凑到北凌身边,鼓励地拍拍他,「就是明天了呢,总共有几个人会参战呀?」 北凌扳起手指,「他们四个、保镳团、经纪人……」 「保镳?」我顿然望向兰织玖,「兰织玖也会去?」 「会啊,怎麽了吗?」 我摇摇头,老实交代一直以来的揣测:「没什麽,只是有个感觉,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有了。」我靠到他耳旁,用着气音耳语:「每次看到兰织玖,我好像就能在她身上看见团长的影子。我知道她们X格截然不同,但对方是擅长伪装的深核,例如帆希,很多次都是以不同的身分和长相接近我——这麽说对织玖很失礼,我怀疑……她就是团长。」 倏地,一张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突然探了过来,「在讲悄悄话?」 「哇啊!」 我顿时失去重心,即将跌向地面时腰部一紧,被北凌稳稳捞进怀中,免了跌倒的疼痛。 兰织玖噘起嘴,俏皮的笑容没有半分歉意,「嗯?我听墨岚说,沐宸是他青梅竹马,怎麽看起来关系不一般?你们该不会是情侣吧?」 看,这表情这口气,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内向,和团长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北凌尴尬地和我隔开距离,「……不是情侣。你找我有事吗?」 「唉呀,这是想把话题扯开吗?」兰织玖嘻嘻笑开,还是乖乖回答:「我想请问,明天去讨伐深核,你们是带着决绝的信心去吗?你们想做什麽,把团长送回西天?」 「唔……不能这麽说。」我代替yu言又止的北凌回话。「我们想把她交给法律处理,如果不能好好谈话,必须动武定胜负的话,或许吧。我是不想用人命当赌注,b起两败俱伤,我更想口头解决纠纷,当然,对方没有这个意思的话,就只能动手罗。」 「嗯嗯,这样啊,沐宸真是Ai好和平的人呢。」她不减笑容,弯成月形的眼纯净得看不出杂质,却不怀好意,「可是团长都说是战争了,不可能没人受伤吧。啊,我不是打击你们的信心,听听就好,别太在意唷。」 「……」 兰织玖难以捉m0的想法又寻到新的问题:「对了,明天拍摄行程中午之前就会结束,我们什麽时候要赴约?」 北凌乾咳一声,也多了丝戒备,「刚结束就走,深核会亲自来云星映画,赴约地点在深核据点的璃镜。」 後面那句话是对我说的,看样子北凌也看出兰织玖藏有的端倪了,带着这个身分不明的nV人应战真的好吗? 「嗯哼,你和沐宸都不会紧张,看样子这场战争会很激烈呢。」兰织玖赫然贴近我们,Y冷的笑容宛如在泄漏诡计,「希望你们谁也不会Si喔。」 北凌拉着我退了几步,难掩讶异,自家保镳X格突转一百八十度,我会起疑他也不感到奇怪了。「咳,总之,深核的事我们会处理好,还请放心。」 闲聊片刻後,我们再度走上等待闭幕的舞台。 最後一章前半部分——也就是今天最後的拍摄内容,是以主角和反派双方的打斗做总结,明天结尾的故事则着重於主角两人的情感戏,代表能为战争做的准备截止於今日,只希望明天的生Si交战不会因R0UT悬殊枉费这几日拚了命的苦练。 我仰头望向虚假又美好的蓝天,忽视喧闹与纷扰,感受眼前犹如碧海般辽阔而高深莫测的未来。 有这麽一刻,我真心觉得自己能扬起风帆,抵达希望的彼岸。 这部电影的拍摄已然来到尾声,悄悄拉开新舞台的序幕。 是时候以全新的姿态拥抱希望了。 第十一章 风雨中无畏奔向你(二) 记忆中被称作乌托邦的城市毕现眼前,没有山脉海洋限制它的空间,无限延伸到灰蒙蒙的地平线。 滂湃雨水模糊视线,打在眼睑的雨滴顺着浸Sh的脸庞流到下颔,摇摇yu倒的结果是坠回水洼。 并肩耸立的大楼映出雷电稍纵即逝的闪光,强而有力的气流带起衣摆的飘扬,狂风暴雨猛烈得宛如吞噬世界的野兽,印象中乌托邦的形象被吃得一乾二净,只留下大雾与飓风。 除了雨水倾泄的轰隆声,耳旁仅剩风的嘶吼,几乎盖过我的声音,「帆希,团长人呢?」 璃镜碎裂的声响尤其响亮,帆希在喧闹的沉默中捕捉到我的问题,稍微抬起头,扯开嗓子仰天喊道:「团长,人都到了!」 「嘻嘻,我知道呀,从刚开始就跟着他们了。」那道细而甜美的嗓音冲破气候喧嚣,兰织玖踩着轻快的步伐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雨势随之渐弱。 我就知道,难怪一直觉得她眼熟,兰织玖果然就是团长织玖的虚像! 在我为自己正确的猜测感到自豪,漠视织玖卸下伪装时,受遗忘管辖的记忆倏然突破局限,那日和织玖在演唱会的画面流回脑中,她的出现正好呼应演唱会突然现身的团长。 我还想说为何会莫名偶遇深核,原来她早就正大光明地跟着我潜入璃镜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换回众核灵熟悉打扮的织玖走到马路中央,那片属於她的舞台。「叫我织玖就好,罗泽兰.织玖。」 她戴上银条,环顾包围自己的所有保镳,甜滋滋笑道:「沐宸,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之前就料到我的身分了?」 对,不惊讶。 我接过帆希递来的剑柄,和其他人一样举起武器,应付裕如,「除却你这几天乾脆演都不演,亲手打破幻象,我好歹也是跟你共处百年的核灵,一旦找回记忆,自然能从细微的动作观察到你的踪影。」 我停顿了下,想起近来与织玖的种种,不能说毫无疑问,「开战前,先让我问清楚:为什麽当初得到我的回应时不直接把我杀了,还要煞费苦心扬起战旗?」 织玖笑出森白的牙齿,幽寒的笑容挠过我心中最不堪重击的防备。「这个啊,答案很显而易见吧。是预言定下剧本,我们不过是照着剧本的指引走到这一刻的角sE罢了。不论是我对你的示好,或是故意让你对我放松警惕,这些都是为了助长这出戏剧能够顺利演绎到最後的假象。」 她持起早就藏匿好的枪枝,将枪口对准我,「已经送走你那不负责任的阿姨和姨丈了,接下来是墨家、皇族後代,还有你和帆希两个叛徒,刚好一网打尽。今天就是剧情的尾声,好好演到最後,不要中途下台唷。」 不等织玖的长篇大论落下句点,北凌和帆希便举着刀械步上前,毫不意外被她躲开。 「怎麽这麽着急呀?急着投胎吗?」 她的枪口对准北凌,扣下扳机那一瞬,目标正好侧身闪过,被推开的帆希动作也不逊sE,接住後方由风雨队长丢来的短剑,在位置偏移前将非对付核灵的武器甩出,不偏不倚正中织玖——开启防御状态的身T。 她低下身子拾起枪枝,再次上膛,子弹敲击地面的声响像一种暗号,带来城市远方的动静。 「那什麽?核灵?」 「妈的,人数怎麽这麽多!」 「别愣着了,上去分散他们注意啊。」 蜂拥而至的核灵从四方跑来,原先将注意力集中在织玖身上的保镳们遽然转换目标,领着队长和北凌以外的成员们,把刀枪剑戟改而针对小喽罗。 分散到最後,只剩四个人直面织玖轻盈的威压。 每当利刃挥过织玖,她总以防御状态跃上天空躲避攻击,已经用上可以实质造成伤害的武器,却连一根汗毛也打不到,我气极,不断在心里叫骂这人的卑鄙。 个子稍小的帆希深知自己在武力上y拚毫无把握,於是退到一旁,暂且将前线让给我和北凌。 织玖藐视剑锋的挥舞,冷静在空中点S,落於弹雨下的我们只能抱头乱窜,这样的无能为力只让她更加兴奋,「知道你们很像羸弱的蝼蚁吗?在热锅上到处奔跑,滚烫迟早会湮灭你们——」 骤然,她无预警地旋身跳向更高处,姿态并非蓄意攻击,仅仅是单纯闪避由後飞来的箭矢。 偷袭失败的核灵少nV垂丧着脸,淋Sh的弓与箭险些从她手中滑落,「哇啊,抱歉失误了。」 我看清对方的面容,一眼认出那天向我讨要签名的熟面庞,接着是她身後的几个少年,也是当天巧遇的那几人。 他们就是帆希说的友军?乍看之下确实不到十人,但总b无人援助好多了。 织玖不慌不乱地轻哂,神sE冷了一阶,「现在是怎样,大家都Za0F叛变吗?」 少nV被骂得一缩,却没有投降屈服,果断挡在北凌身前,少年们同样毫不犹豫,前去辅佐远方力量不及我们的风雨。 跟着同伴们离开的少年突然站住,回身指着北凌,「你,墨家的也过来,和皇族小鬼一起。」 北凌愣住,止步於替他挡下攻击的队长身边,无措的眼神晦暗冥冥。 我自小就善於察言观sE,知道他想表达什麽,也看得出那些核灵是真心协助我们,於是莞尔一笑,「没关系,他们可以信任,我会和帆希待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一定要拚命活下来喔。」 雨水冲淡方才的柔弱,他一反恐惧坚定地点头,「我会的,帆希你也是,给我照顾好他。」 「不用你说我也会,快滚去他们那里!」 「唉呀呀,我就知道,孩子养大就没Ai了,帆希居然学会带头倒戈,孺慕不如Ai哥之情,真让人难过。」织玖恶作剧般笑道,「即便关系再亲,是叛徒就要全数毁灭唷。反正还有其他核灵对付你们,那我先溜啦,想看惊喜的话,就尽管跟过来吧。」 下一秒,残影掠过眼前,织玖的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眺望无限延伸的城市,整个世界受Y雨笼罩,看不清雨线中的人影。「呃,现在怎麽办,跟过去?这座城这麽大耶,真的要追?」 帆希拉起我的手,示意远程作战的少nV跟上,「不然呢?她把我们视为隐患,深核何不是整个世界的威胁?偷窃、杀人,样样都是罪,不能把她带走,那今天就要终结她传递给核灵的wUhuI心思。」 侵犯yingsi、毫不保留地监视非自愿者生活,又或贪瞋利益践踏他人权利——为了深核的茁壮寻找我,不惜以无辜之人的生命当作代价,何尝不是罪行之一。 我展手拥住帆希,珍惜地在雨中嗅闻他的气息,「听你说这段话好可Ai呀,没想到你是这麽正义的人,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有病啊,烦Si了!」他粗暴地拽紧少nV衣服,嘴上说着麻烦,身上闪烁的光芒却出卖少年蕴藏的贴心—— 强制传送,是核灵瞬移能力的延伸,能指令视线范围内的同伴在指示下传送到远方,核灵拥有此能力的概率几乎为零,像帆希这样的破例在深核少之又少,而这项特殊技能也是在前几日被他挖掘出来的。 光华顷刻夺目,点点星光在室内缓缓落下,还未看清景象,我头顶骤然一沉,划破雨滴拍打的惊声尖叫刺穿耳膜。 「你白痴啊!g嘛傻傻让它打,不会开防御躲开吗!」 帆希压在我身上,腾腾鲜血沿着他的发丝流下,跌在她上方的少nV血r0U淋漓,短刃出其不意贯穿腹部,刃首沁染殷红与混浊YeT,W浊诡谲地泛出细细黑泡,腐烂倏然扩散,吞噬少nV完好的身躯,似乎能听见灵魂在里面挣扎嘶鸣,短暂又怵目惊心。 帆希擦过喷溅的血渍,不顾Si亡侵蚀少nV,卯足全力拉着我跑向绵延长廊的尽头。 他拉着我的力道很大,食指和拇指彷佛要压碎腕骨,圈住皮肤捏出不属於我肤sE的白。 我痛得惊叫,连连回头望向距离愈来愈远的少nV,「等、等等,她……」 帆希冰冷的声音如窗外急骤的雨丝焦躁:「别管了,你现在调头等同於送Si!团长说的惊喜准没好事,不是圈套就是陷阱,设置的机关也都添了毒物,一旦碰到必Si无疑。」 他慌忙地在挂满试管的腰带上m0索,找出注满黑sE药剂的试管塞入我衣服口袋,「收好,这东西很危险,不注意可能会被它反噬,只准必要的时刻用这个对付团长。」 奔逃的路上不时喷涌混浊YeT,Y晦染料朵朵开在前方去路,形成混沌水洼。 帆希拖着我跃过集聚的毒药坑,在经过转角时戒备的神情骤然一暗,牵我的手往上拉,把我整个人扣入墙角。 我还处於状况外,却被他发颤的身T按进更深的疑惑中。 一声脆响拖着硝烟擦过紧贴他眉眼间的银条,碎裂的轻响扯开银条下那层溃散的防线,微颤的眼瞳哭诉着惊吓。 我赫然明白发生了什麽,透光的缝隙迎来织玖擒着笑意的唇角,每走近一步,就cH0U走一寸空气,步伐轻得宛如拂过蒲公英的那缕微风,轻柔而不失力量。 我无力站出去保护帆希,看见织玖笑容的那瞬,整个人像被恐惧b入绝境,只能看着泪水替我们吼出害怕。 「帆希,别找啦,我自己送上门就省了你的功夫。」她不理会他cH0U搐般颤抖的身躯,静静碰上战栗的背脊,「该和哥哥道别罗,可惜这麽可贵的亲情了,但没办法,背叛者总要付诸代价嘛。」 来自首领的杀气扑面扩散,帆希强撑的双脚再也不听使唤地一软,撑着墙壁跪坐,完全失去逃跑的动力。 他垂在我身上的头已经颤到麻痹,呢喃的耳语跟上虚弱的肢T,和我的苟延残喘已维持不了多久,「哥,我……动不了,连防御都开不了……那个nV生八成也一样,才会被活活杀Si。」 隔了这麽久,我总算知道团长是以什麽方式控制想反抗她绑架的人类——强行使人屈服於恐惧的支配。 我蜷缩在帆希的掩护,逐渐模糊的视线隔着薄雾,只能依稀看见帆希身上零星的闪烁。 他想强制传送?身上技能都被锁了,他还想为了我赌上X命?开什麽玩笑! 心脏像是被铁链扣着下沉,沉入坍落的心墙,扯开底下最脆弱的伤口。 我张口想阻止,但威吓的惧怕将话语堵在咽喉,无论如何发声,都只是呜咽的垂Si挣扎。 完全没有预兆的突袭碾碎我的信心,一切的准备全在此刻消弭殆尽。 看着少年一开一合的唇,含糊的朦胧撞上最疼的伤口,那双眼睛不再逞强,不再嘴y,只剩下遗嘱般的交代:「……哥,我知道她要做什麽,你不要玩牺牲守护那套,你要是Si了,我和墨北凌都会自责一辈子。但我不一样,我是害Si我哥的凶手,现在他复活了,我要他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就好。」 我愣住,泪浪盈满禁不住钻心痛楚的眼眶,滚烫地滑落,坠上衣领。 帆希身上的光芒在句尾大盛,如帘幕带去织玖欢快的笑声,「我只有一个哥哥,我Ai的也只有你。」 轻触的电流窜过皮肤,我来不及阻止,它便像静电短而急促,却也是悠长不舍的道别,「再见了,哥。」 白光曝闪的那一秒,我挣脱恐惧的束缚,喊出帆希的名字,回应我的却只有雨线无情的拍打。 雨声前的最後,是他说得最清楚的一句:「哥,谢谢你没有记恨我的过错。」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 别离之时,我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心里咆啸,愤怒自己当下的无能,也愤怒他不顾一切的舍弃,但不管怎麽大叫,战争的齿轮都不会因此停止运转。 空洞的眼神在Y郁的笼罩下夺回神智,但不是刺骨寒意唤回的——而是远方即便模糊了轮廓,我仍然认得出的青年正从空中坠下。 风雨分成两个小队,北凌和队长那边以俐落的动作躲避攻击,并奉还全力的进攻,一边分神顾及各个方向袭来的敌人,然而双方人数多寡依然造成悬殊,被人影包围的两人无从逃避,只能持剑保护要害,视线Si角的箭矢却打断灌注的JiNg神,北凌回头的那瞬,几乎和刃头对上了眼。 他气x刚治好几个月,偏偏箭镞选择穿透他尚未坚固的x口,影子溅出血丝,自背部淌向地面,一声巨响横斩而下,代表Si亡的声音惨绝人寰,时间在那一秒彻底被撕裂,只有风声雨啸的怒吼替代无声的哭泣。 远方传来风雨其他成员们的喊声,我无暇顾及,颤动的指尖不听使唤,悲剧在舞台溅起无限的涟漪,核灵化的蓝光因涟漪的波动显得诡异。 钻心的苦痛在看见织玖跟来的笑靥时刺入更深的壁垒,又一次狠狠T0Ng入溃痈的伤疤,暴露的脓疮滚着泪,我站起身,义愤填膺的愤慨化作内心燃烧的怒火,延烧到身T各处。 她问得没错,他们是我的软肋,谁折断这根脆弱的刚强,我就让她嚐嚐撼山者被山反噬的下场。 第十一章 风雨中无畏奔向你(三) 一连Si了两个强者,织玖对深核的自信大升,颁布分散攻击的指令,嚣张气焰独自面对我。 雨水砸在脸上,卷着水气在身T各处乱窜,即使眯起眼也挡不住如细沙抛洒而来的刺痛。 织玖的身形在朦胧间更显坚毅的不可动摇,洋溢对梦想的热情与渴望,还有她万年不变的玩世不恭。 「都要结束了,不考虑投降吗?或许还能保你一命喔,当然,这要看我心情,谁叫你随时可能害深核陷入险境。」 面前的人苍YAn依旧,但难以和泛h回忆中像母亲般温和的团长联想到一起,屡次三番改造潜意识,逐渐失去被罪孽W染後余下的纯真,现在的她,早已被yUwaNg冲昏头,在盘桓中迷失自我,只知道曾经的自己想做什麽,忽略当下真正想T会的情感。 她眼里只剩目标,变成没有人X的机器。 「你说过,此时此刻上演的都是命运的剧本,那就别cHa科打诨,直接走向引爆欢呼的顶点。」我扔下剑柄,b起手持武器,赤手空拳……呃,不是,赤脚空足的战斗才是我真正擅长的——即使是否能在核灵化状态下碰到防御的她依然是个未知数,但此刻最要紧的是夺走她手里唯一的武器。 我深x1一口气,任凭核灵化放大到最旺盛,如鸟雀轻易踏空而起。 「很直率嘛,我喜欢。」织玖兴致B0B0地露出玩味,声音轻得像羽毛,触碰不慎却锐利得足以擦出伤口。 我蓄力扭过腰,一脚横扫她笑意飞扬的头部,毫不意外被防御状态躲开。我回过身,一记反踢带走落地的枪枝,垂直掉进积高的水坑。 啪。 刚才一闪而过的试管脱离倾斜的口袋,强韧的玻璃摔在地面照样保持完整。 再高超的武力面对虚影不过白费工夫,再锐利的兵器遇上能穿梭空气的人T也枉费气力,不存在任何用途,两者直面虚无皆起不了作用。 ——但这管药剂不同。 它是帆希创造的,将不可能改为必定的药剂师亲手创造的。 蒙蔽的理智敲击神经,酸涩泼来痛楚,润Sh的不是思绪,而是织玖身边的空气。 不祥的墨sE与流动的狂风相融,全身上下无处不包覆她,唯有一团濡黑取代织玖。 囚禁在黑暗泥沼的缭绕,织玖本还讪笑小把戏用在她身上是小巫见大巫,移动着想摆脱,但乌黑的气团Y魂不散,缠着她走到哪跟到哪。 「这什麽鬼?黑压压的什麽都看不到!」 隔绝於漆黑外,我隐约能看见被包裹的织玖摘下银条,惊呼着无论如何改变望出去的视野,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恍然大悟。 银条的功能让核灵能增广视线范围,以身T为中心扩展至全身Si角,但若遇上主人身T被包覆、处於密闭空间,尽管视野再广,看见的也只是环绕的尽头。 无尽黑暗带来浮躁,惹怒里头的织玖,她怒喊一声,引起各自忙碌的核灵们注意,一窝蜂从城市各处跑来支援。 我从地上捡起武器,以一敌多的决心攀升心头,但命运的剑锋赫然转向,撩起不祥的预感。 「轰——」 霎时,震耳yu聋的轰鸣自空中黑雾席卷cHa0Sh的晦暗,无形却真实的压力从天而降,溶在雨水中,如遮天蔽日的瀑布奔腾直下,眨眼间带走核灵B0B0的力量——连我和织玖也不免跪倒在Sh冷粗糙的地上。 我原本打算Si拚搏斗的决心被突如其来的压力推翻,整个计画受到阻碍,瞬间崩塌,胜慾也跟着晃入深渊。 无声的威压宛如蛛网,核灵就是它的猎物,网开的脉络一丝一缕黏住挣扎。 只有核灵。 同我们进入璃镜的其他人彷佛被困在壁罩外,安然无恙,但也受威压影响停止了行动。 短时间爆发的袭击使壁罩内陷入寂静,鼓噪的核灵阒然倒卧在地,平息的呼x1似乎cH0U走了灵魂;我虽然还有支撑重心的力气,但肺部的氧气遽然被榨乾,窒息塞在口腔的苦涩顿时扩散,呼出的不是气T,而是稀释的腥血。 我想,或许是因为构成我生命的并不完全是核灵,倔强的灵魂才不至於虚脱。 黑雾之中传来呛咳,先是鲜红潸然,飘着苦痛与哀伤的亮银sE身躯才脱离黑暗的魔爪,随雨堕落,坠入Si亡的拥抱。 我瞬间停了呼x1,x腔彷佛被掐紧,短暂的痛楚很快就结束了,酸涩迷离的翻涌还是不容忽视。 织玖狰狞的猖狂隐没在血泊中,我知道这是唯一,也是最後的机会,於是握着剑柄,撑起发软的腿走向奄奄一息的团长。 雨势随着她的生命渐缓,我踩在水的轻纱上,步履蹒跚来到狼狈不堪的她旁边。 织玖躺在血床上,彻骨的冷水反制鲜血的温热,只余下冷得无情的血水,短短几秒,我看遍铺满血痕的面部,断绝希望的苍白顿时令我想停下怒火。这个瞬间,我突然想倾听她的心声,不管是埋藏的秘密,还是最後的道歉。 我愠怒的热意冷却,冷若冰霜的眼神也在看到她的狼藉时逐渐回了温,「大家本来想把你们交给法律处理,看来Si亡先抢走结局的决定权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织玖眯成缝的漩涡在瞳仁散开暗红的血,而後滑过眼角,「事已至此,能再听我说最後的话吗?就当是败者的遗言。」 「你话真的和我一样多耶,转变的心态也很愿意接受现实嘛。」反覆改造後细致的长相如今落得凄美不已,我心一软,蹲在她身旁,但没有太多悲伤,只有淡淡凉意闪过封闭的心底,「说吧,和你共处这麽久,少说还是有点感情。」 血sE在地面晕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明显,流露的却都是真心,「……谢谢你啊,沐宸。」她阖上眼,虚弱道,「你说我话很多,确实如此。深核的大家都知道很久以前、属於罗泽兰的故事,但他们不知道我创造你并不只是为了协助乌托邦的实验——我希望有人倾听我的想法,能像家人一样,无条件支持我,愿意听我把话说完。我曾向朋友提过自己的想法,他们认为这是痴人说梦,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再三打断我,皇族和墨家也一样,仗着自己地位的崇高抹灭我无法说出口的念头,我才会记恨到现在,纵然现代的那群人已经不再是轻视我的权势掌管者。」 「後来,我创造了你,创造了深核,我成为理想中的王,得到被聆听的权利,你们不敢违抗我,总会把任务详情听进脑中,记在心里,我真的很高兴。至少在你们面前,我不是那个受打压凌nVe的罪人,是你们的首领,罪恶的同夥,哪怕这在众多人眼里是负面的,依然存有夥伴和家人不可斩断的情感。」 她呕出一口血,再次触动我的心弦。 我拍拍她,孱弱的气息似乎助长我对这位母亲情感的火焰,但这一团火焰即将因为她的消亡熄灭。 「从以前,我能开口的可能X就很少,现在有了机会,我就极力想用话语好好表明自己的理念,结果导致话越说越多……」织玖闭合的睫毛被泪水沾Sh,少见地楚楚可怜,「我扮演的兰织玖正是以前在权力之下的懦弱,话也说不清,想做什麽也没有勇气……」 「可是你现在已经实现梦想了啊,你渴望的不是统治,你想得到的只是理解、尊重,却被慾望夺走理智,产生非本意的想法……」温热的触感开始坠落,我试图平稳呼x1,哽咽像绳索勒住口齿间打转的颤抖,挣不脱,逃不开,「己所不yu,勿施於人,你想得到的已经掌握在你手里,根本不用夺舍我们的尊严,侵占我们的yingsi,让深核和你一起飞翔不好吗……」 「沐宸。」她唤了我的名字,气音已然占据所有炫YAn的sE彩,逐渐黯淡,「这个家庭称为深核,意指内心深处没有坚强包覆的软核,我相信你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有你们在,这里就已经是乌托邦了。」 她微弱着招手,我靠过去,感受织玖最後一次抚m0自己,「你很像我,因为你是按照我的形象塑造,作为我理想中的核灵陪伴旁徨的意识,而且,我大概猜得到你现在的自责喔。」 「对不起……」我的这句话和前文毫无关联,单纯是为了杀害她曾怀抱希冀的生命感到愧疚。 「你不用道歉啦,该道歉的是我,这就是失败应得的後果。」织玖抚在我脑袋上的手已经失去气力,改为靠在我头顶。「谢谢你听我说完,也谢谢你和深核的存在,再见啦。」 我说不出自己不希望她Si,因为害Si她的凶手是我,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半晌,无处宣泄的难过化作一声很轻的道别,结束在明媚的雨中:「再见,织玖。」 秋夜的温和捎走大受震惊的意识,我忘了自己是怎麽踏入霞光,怎麽和其他人在夜幕的垂帘中来到医院,神智回笼时,身边已然聚集不少保镳的家属和亲友,带着忧心的焦虑bb皆是,我也不例外。 事情结束得很快,牺牲的也很多。 恢复宁静後的世界威胁不再,提前联络的医疗人员和警察在璃镜外守株待兔,破碎的入口甫复原,一群人便前去搜救,然而织玖和部分核灵却因医疗技术的不足,灵魂永驻於曾经的家园;及时送医则救活许多离Si亡仅一线之隔的人类,完美呈现两种生命之间的不公平。 我惴惴不安地坐在医院大厅,还在为生还名单是否有帆希和北凌心神不宁时,垮下的肩头骤然一震,指节分明的手指环上身,强悍的力道控制我的反应。 我猛然回过头,对上窗外夜sE衬得皎洁的两张笑颜,掐进掌心的指尖松开,回收的酸楚又一次喷涌,嵌在脖颈温热的泪珠不断提醒我——这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奇蹟。 「我靠,墨北凌,你又把你家核灵惹哭了。」 「不要开口闭口就骂脏话,而且明明是你吓到他,谁会突然从背後抱住他?」 「你啊,一天到晚黏着哥,简直是身上了沾胶水。」 「……好了,你别吵,沐宸已经哭成泪人了。」 北凌挤出空间,俯身把我收进怀中,紧扣着我哭得发颤的身躯。 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持续良久,吐出不知所云的字句才有了辨识度。 「我、我还以为你们Si了,吓Si我了……」 帆希的手在我肩上重敲一下,劲道透出的喜悦随之渗入皮肤,「笨蛋,你真的是笨蛋,就不相信奇蹟发生吗?我制作的药剂失败率很低,只有一点不确定X罢了。」他抬起我的头,让我能在两张失而复得的乾净面庞间打量平安,「伤口没什麽大碍,缝了几针而已,不用紧张兮兮的。」 「那、那你为什麽……要说那些话……」 「我怕我真的Si了啊,总b什麽都不说来的好,至少和你坦承过了,把那些当作我对哥哥的告白就好。」 北凌伸手探进染成淡h的发间,来回r0u了r0u,「我们都没事,昏迷後就到医院了,所以别担心,你真的守护了我们,谢谢。」他轻轻晃了晃我的脑袋,「好点的话,我们就回家吧。」 眼角一滴泪光在他的抚m0下抹掉,哭腔也缓和不少,我来回看看他们,最终含泪盯向帆希,「嗯……但帆希没问题吗?你……不是不希望我被抢走?」 他送我一眼怒瞪,微红着耳尖纠正:「我、我是不喜欢,又不是讨厌他!」他噘起嘴,「是你在意的人,我当然欢迎,但你不准偏心,敢偏袒他,我绝不饶你!」 我哑然失笑,俏皮地举起单手作发誓,「好啦好啦,我不会偏心,都是家人,给的Ai理所当然是平等的呀。」我从怀抱中站起身,分别m0了m0两人,「我没事了,走吧,可以回家罗。」 闻言,他们相视而笑,各自牵起我的左右手,令秋夜的乾爽染上暖意,禁锢冰冷雷雨於千里之外的旧篇章,而即将开启的新剧本还得由路灯下三道狭长黑影的主人来编写。 我走在月光银白的道路上,低头看着相互依偎的影子。 那我撰写的前一篇剧本是什麽? 即是义无反顾地违逆命运,丧亲的空洞将被不惧Si亡的坚决填补—— 纵使前路风雨交加,我也成功无畏地奔向世界尽头了。 分隔线... 谢谢b赛期间陪沐宸走到谢幕的你~~~ 从一次次焦虑中赶出的文章或许不那麽完美,何况科幻主题本就容易在第一次书写时出现逻辑bug,谢谢尼不厌其烦愿意读到这里,陪伴我,也陪伴书中每一个角sE走向他们最好的结局?′?`?? 这次章回名称小小预告了风雨的後续内容,为了让我加入POPO以来的第一个故事宝宝能以最好的姿态走进读者眼里,接下来发布的章回会是《风雨中无畏奔向你》的第二版: 角sE定位&剧情走向、大纲不会有太多变动,主要着重文笔和人称改写,即使第二版故事完结,沐宸领着自由与勇气的故事都将持续到未来,把每一刻创作时的幸福化作永恒。 Ai大家也谢谢尼们!!?????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00_贪婪最後的温暖 深夜蔓延,晦暗天芎笼罩世间万物,云层遮挡月光,徒留夜里一片无光的狼藉。 少年沾染尘埃的灰发随焚风飘摇,眉头深锁,眼瞳映着无情火光,一下下抹去他眼里蕴含的情绪。 哀愁、思念、後悔、抱歉,甚至是一丝几不可查的庆幸,全数交融成楚楚可怜的凄凉。 但,世界共同的敌人不被准许流泪,少年尽善尽责,憋住嘴里滚动的哽咽,紧握手里锋利的短刃,威胁眼前人屈服投降。 林沐宸向後退了几步,双腿忍不住恐惧时本能的颤抖,不意外绊到辨不出原形的残片,踉跄後应声倒地。 他看着少年违背自我,高举短刀剜除前者最後一层反抗之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林沐宸睁开下意识躲避鲜血喷涌的眼,直视少年不到一秒,便明白自己身处梦中。 即使是根据记忆构筑的梦境,上演的帧帧画面却仍清晰无b,他像坠进永无止境的轮回,每一夜,每一次,都被b着回想那夺舍他一切的夜阑。 回忆定格静止,他抖落身上逐风飘来的灰烬,打量起面前气势磅礡,却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少年。 澄澈的脸庞被罪恶W染,寸寸肌肤镶上受人命令的罪愆前科,凄惨地堕入黑暗,将他咬噬殆尽。 两双目光相会良久,梦境开始动荡,林沐宸任凭少年挣脱限制,踩着急切步伐冲上前,抛开手里用於刺杀的短刀,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像要将对方虚假的T温r0u进骨血,对身边崩塌的幻境不闻不问,独自沉浸最後的温暖。 「……对不起。」 意识清醒前,林沐宸唯独听见三个颤动的音,是少年费尽力量道出的歉疚,是重复无数次後,依然不变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