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阳村》 开端(1) 「欢迎回家!」 当我走进这个村庄,沿路几乎围绕着人们,他们亲切地呼唤我,但脸上相似地挂着制式化的笑容,像是机器人被下指令般。 想到这,我不免打了寒颤,眨眨眼,将这些荒谬可怕的想法甩开。 他们说,这里是富yAn村; 说,我的名字叫李兆,李家最小的儿子; 说,前阵子出一场车祸,在医院不省人事好些日子。 说,多年以前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後便难产过世了,父亲独自一人抚养我跟哥哥、姊姊长大,让我要懂得孝顺。 每个人围绕着我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激烈地说明我的过去,像是要将这些内容灌输进我的脑海里。彷佛在看着一场演出,我是舞台下的观众,被台上的演员尽情支配我的情绪。 我不禁看向父亲,他沉默寡言,对我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期、似乎毫无在意,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我们的目光对上,他微微一愣,随即转移视线,我有些纳闷。 此时哥哥李旺有些难过出声,哽咽地、自责开口道要不是因为他出门时y要拉着我,两人就不会出车祸,我也不会因为伤势严重失去记忆了。 我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内心深处升起一GU异样,十分不对劲。 就在这时,姊姊李招轻轻拉起我的手,温柔地说:「阿兆,姊姊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现实,但姊姊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你刚刚从医院回来,累了吗?还是饿了?想吃什麽?姊姊做给你。」 我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她拉着我的手,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先休息一下。」说完,还忍不住打呵欠。我甚至不知道是真的感到疲倦,还是为了要配合我的台词,做出的反应。 姊姊原本因为我的疏离行为有点沮丧,然而在听见我的话,很快就恢复到原本的样子,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即便我觉得那个笑意不达眼底。 「当然,要好好休息喔。」 她的语气亲切,对我表现出极致的关怀,可我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眼神——像是在做某种确认,也包含一点喜悦。 一进房间後,那GU紧张又压抑的气氛在瞬间消失殆尽。我靠在房门上,大口呼气,而内心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我环顾环境四周,明明应该是我的房间,与刚才遇见哥哥的感受不同,此时此刻的我在这个空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彷佛自己进入到别人的私人空间。 内部非常乾净整齐,似乎定期有人会在这里打扫,房间太过乾净到超乎我的想像,各个边边角角没有一点灰尘,甚至物品堆放得井井有条,床铺平整无痕,有些不可思议。 好奇四处翻翻看看,我在cH0U屉最下面发现一张白纸,丝毫没有任何皱摺,笔迹清晰得像是刚写上去一般。 快逃。 逃离这里! 看清上面的内容,我的心脏骤停了一拍、背脊忍不住发凉。我十分确定这个不是我的字迹,但这张字条的存在,说明在我之前,还有人住在这个房间里!若是这样,那个人会是谁呢?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姊姊温和的声音在门後传来:「阿兆,你睡了吗?」 开端(2) 「谢谢姊姊,喔对了!我的房间是你打扫吗?真乾净。」话落,我直gg地注视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异样。 她早已收起刚刚的表情,温柔地微笑,「对呀!虽然你这阵子一直住在医院,但我想让你的房间永远保持乾净,至少你回来了,还能舒服一点呢!我觉得有一个舒适的环境,对你病情恢复也b较快。」语毕,她将热腾腾的粥递到我面前,「趁热吃吧!你的身T是最重要的。」 我有些试探地嚐了一口,味道清淡,没有任何怪味,让我觉得这就是很一般的粥。但我放下餐具,有点不敢再继续吃下去,「这个粥好好吃,姊姊你真关心我。」 闻言,她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当然!你是家里最小的男人,未来你跟阿旺可是李家的顶梁柱呢!」 听後,我感到一阵不适,这个家庭如此地重男轻nV吗? 姊姊眼神扫过四周,有些不确定地问:「阿兆,你刚刚看过房间,有注意到什麽不该出现的东西吗?我打扫得乾净吗?」 闻言,我有些紧张,决定不把字条的事情说出,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啊?为什麽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你整理得很乾净啊。」 闻言,姊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那就好,不枉费我花了那麽多时间打扫。」说完,她不经意地看向我手里的粥,补充道:「你吃完就放着,等你睡醒後再拿给我洗,好好休息。」 直到门关上,我确定没有其他人後,偷偷m0m0地将藏起的纸条拿出。 由於已确定整理房间的人是姊姊李招,我担心这张纸会被发现,思来想去,决定找个机会将它处理掉。 决定好後,我看向那碗粥,虽然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但对现阶段的我来说跟陌生人无异,我甚至纠结该不该把它吃完。 又闻了闻,十分确定没有任何异味,但有些东西不是单靠味觉跟嗅觉就能感觉得到的,他们会不会参杂什麽无气无味的东西进去? 思考了许久,我决定多吃几口,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是相信他们的。 躺在床上的我,或许因为今天太疲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昨天摆在桌上的粥早已失去踪影。 yAn光透过窗帘照sHEj1N来,照耀着房间每一处,这分明是一个令人感到温馨、安心的感受,却让我觉得心头不安,好像更深处的野兽即将破口而出。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连忙起身往某个角落查看,发现昨晚偷藏的纸条还完好地躺在原地,不禁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眼时钟,指针落在早上七点半,房门外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一步、两步地却在我的房门口消失。 「阿兆。」哥哥李旺的声音随之传来,我打开房门,他一脸笑意地对我叮咛:「大姊已经将早餐做好了,你好了就可以去吃,我跟爸爸去田里工作,如果需要什麽,再跟大姊说就好。」 「我可以去帮忙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哥哥李旺听後有些错愕,但想起什麽一样,严肃地拒绝我:「可是你还没痊癒,留在家里休息就好,田里有我跟爸爸在,你不用担心。」 「那送一些食物、水过去可以吗?我不想被困在家里什麽事都不做,只等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笑着补上一句。 我只是想要离开这栋房子,走出去喘口气,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也好。 「呃??」闻言,哥哥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要被我说动了,但还是坚定地说:「其实让大姊送来就行了啦。」 我立即接话,不经意地说:「没关系啦,大姊平常在家也很忙吧?打扫家里啊、洗衣做饭??我拿一点东西过去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啊。」 眼见拗不过我,哥哥只好无奈点头,「好啦,不过记得早点休息,病患不要到处乱跑。」 再三保证後,哥哥终於离开,我再也忍不住笑意。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们似乎想要将我留在这栋屋子里、吃着他们给予的食物,永远照着他们的要求行动。 但至少现在的我赌对了,这些人当中,或许最关键的人是哥哥李旺。 在这样接触下来,姊姊李招过於热情与亲切,让我忍不住有警觉心;父亲沉默寡言,行为举止令人捉m0不透,有种在执行任务的感觉。 唯独哥哥李旺不同,他的语气不像其他人一般斩钉截铁,对我的关心也似乎不假,在我询问能不能出门时,他下意识的愣神,以及後面的态度,像是陷入某种程度的纠结。 即便现阶段我还不敢断定他到底值不值得我把信任完全交在他手上,可在这些为我「准备」好的台词中,只有他与众人不同,或许我的疑惑,有可能可以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获取答案。 YAnyAn高下,我提着竹篮出门,在踏出房门前,我没有错过姊姊一闪而过猜疑的目光。但见我神态自若的模样,彷佛什麽都没有发生,她没有再多说什麽,好像打消了念头。 田距离家并不远,我几乎哼完一首歌的时间,远远地父亲与哥哥的身影就这麽映入眼帘。 我将篮子放下,耳边便传来哥哥催促回家的声音,忽然父亲开口叫住我,低头从口袋里递给我几枚铜板。 「回家路上,顺便去一趟杂货店帮我带瓶酒回去,记住要冰的。」说完,父亲又像一个无情的机器人,在田里卖力耕作,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回去的路上,我看见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男人坐在路边,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满是泥土,表情呆愣地注视着前方。 我原本想要无视默默地经过,但却被对方笑嘻嘻拦住。 「你是谁啊?」 开端(3) 他开口询问,语气轻飘飘的,态度看上去带有一些不自然,咧嘴一笑,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一样。 男人眼睛没有焦距,但又似乎直直盯着我看,这GU莫名的注视,让我不禁觉得紧迫,下意识往後退了几步。 就在此时,他彷佛看到什麽,睁大双眼,有些畏惧地看着我:「你、你不是他!走开!走开!」说着,又後退几步,双手向前挥动,好像要驱赶什麽可怕的东西。 我对此有些旁徨,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麽反应,伸出的手拉他也不是、不拉他也不是,就这样举在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老人身後跟着两个青年从巷子匆匆赶来,青年迅速将男人制服,即便身T被压制住,他仍然不断挣扎,口中喃喃自语,满脸惊慌失措觑了我几眼。 我一眼认出对方是村长,记得刚回村前,是他亲自开车接的我。他看着被架住的男人,脸上是满满的哀愁,又好像无可奈何。 「孩子你没事吧?」村长回头看向我,「唉,瞧我这记X,你刚回来差点忘记告诉你,这是我的儿子,前几年出了意外,整个人状态就变得......」说到这,村长语气有些哽咽,低下头再也说不下去。 我连忙摇头表示无碍,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男人身上瞧,他注意到我的视线,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抗拒,十分排斥。 「你不该来的,他们是坏人!坏人!」 闻言,村长脸sE一变,不禁伸出右手打了男人一巴掌,「阿文,清醒一点!」 阿文被打得一愣,头撇向一旁,脸上已浮起红印,他没有哭喊、没有叫唤,就这麽静静地注视前方一动也不动,彷佛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现在的他像是一具空洞的洋娃娃。 村长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後悔自己不该这麽冲动,半晌才垂下来,深深叹一口气说:「你们先把他带回去吧。」 两个青年互看一眼,小心翼翼地架起阿文的手臂将他带走,在离开之前,阿文似乎回过神来,抬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眼神直gg地看着我:「你不是李兆!」 「村长......他那句话是什麽意思?」我忍不住问出口。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似乎见怪不怪,语气故作镇定地说:「唉,他胡言乱语习惯了,有时候这个兔崽子还会指着我说我不是他爸爸。」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村长的脸,他看了我一眼,便垂下眼眸不再与我对视。 过了一会,或许是为了化解紧张的气氛,村长的手搭上我的肩膀,语气关心:「我看你脸sE苍白,是不是被吓得不轻?要不早点回家休息吧。」 我还想说些什麽,他语气急切地打断我的话:「我回去看看阿文的情况,先走了。」随即村长转身离开,但步伐有些急促,像是身後有什麽东西在追赶一样,咻一下跑得飞快。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阿文的那句话好像一颗钉子一样,深深地钉在我的心中,让我不禁有些迟疑。 我是李兆,对吧? 直到傍晚,父亲与哥哥才满头大汗地走回家,姊姊迅速将饭菜端上桌,我将今天父亲交代买的酒递过去。 只见父亲动作微微一愣,而後才伸手接过,语气严肃地说:「今天的事我们从村长那听说了,不要胡思乱想,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说我不是李兆......父亲,您怎麽看?」我试探X询问,目光上下打良父亲的表情。 父亲闻言,一脸镇定,没有任何紧张不安,举着酒瓶喝了一口:「他说的话跟我们没关系,以後这种事就别多问了。」 他停顿一会,目光对上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说不出话来,却看见他缓缓开口,声音是不可违逆的语气:「生病的人说的话,不用往心里去,你看你连自己都顾不好了,还有心思管别人说什麽?怎麽?他让你去吃屎你就去吃屎?」 哥哥连忙安抚父亲的情绪,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父亲,却是对我解释:「这个男人一碰酒就开始胡言乱语,讲也讲不听......唉,阿兆,爸爸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姊姊笑着添一碗饭递给我,「无论别人怎麽说、怎麽想,你是我们李家的孩子这点是无庸置疑的。饿了吧?趁热吃。」 我轻声道谢,整个餐桌上也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父亲安静吃着饭、喝着酒,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平静地跟方才旁若两人;哥哥夹起榨菜,送入口中大快朵颐;姊姊满脸笑容地替我夹菜,美其名曰怕我吃不饱,但我却觉得她是用这些动作要掩盖什麽。 我坐在餐桌前,内心却感觉自己被隔绝在外,好像这一切的温情与我无关。 开端(4) 白饭送入口中,却感觉在嚼蜡一样,身T强烈的不适越来越明显,我像机械般咀嚼,好不容易吃饱喝足,连忙找藉口回房间。 我扫过房间四周,第一天发现的纸条早就让我找到机会销毁,但我依旧下意识四处翻找,满怀希望看有没有其他我没有发现的东西,一叠笔记、书本堆满桌子,都是属於「李兆」的字迹,可身为「李兆」的我却毫无印象。 直到翻到一本日记,我翻开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合照静静地被夹在里面。 照片中的男人站在最中间不苟言笑,而自己怀里正抱着一个男孩,他的两侧分别站着一男一nV、约莫十几岁的孩童,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被抱着的男孩是我吗? 我看着照片里的男孩陷入沉思,抬头看向镜子,伸手抚m0下颌角,却感觉自己与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几声规律的敲门声瞬间响起,随後便安静无声,我将所有东西放置在桌上便打开房门,但门後的人却让我忍不住一愣。 「忘记交代你,家里每个月都要上祠堂拜拜念经,考虑到你才刚出院,念经可以不用,但人必须给我到场。」父亲站在门口,神情不容置喙,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y,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酒气。 「父亲,等我一下。」我几乎是下意识喊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父亲,听见我的呼唤,他淡淡地转头,眼神依旧是一如往常的冷漠。 我递过刚刚找到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想知道有没有母亲的照片?」说完,我仔细打量父亲的神sE,确认无碍才松一口气。 「这张照片竟然还在。」父亲竟流露出平常不会展现的笑意,他眼神怀念地看了几眼,而後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自从她过世以後,为了不睹物思人,我便把她所有的东西通通收进我的房间里......」说到这,父亲有些迟疑地回应:「如果你真的想看,之後再找机会来找我吧。」 语毕,父亲又恢复以往的语气,补上一句:「你好了就赶紧过来,别让祖先等。」 我点点头,将相片又放回桌上,默默地跟在父亲的身後,我们穿过客厅、走向屋子最内侧,来到我还没真正走进去过的祠堂。 与我原本想像的不同,除了墙面斑驳以外,里里外外竟被打扫地异常乾净,如出一彻的模样让我不禁看向姊姊,此时她正举着香朝着祖先的牌位拜了又拜。 「跪下。」父亲一声命令,我双腿几乎下意识地落下。父亲点燃香火,将三炷香递给我,开口:「把你的名字说出来。」 这个要求让我忍不住顿了一下,看着正在冒烟的香火,那个名字迟迟卡在我的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发呆?快点。」父亲再次开口,低声又催促一次。 「我是......李兆。」话音落下,我垂下目光,再也没有抬头。父亲紧随着我,语重心长地对着眼前的祖先牌位说:「感谢李家祖先保佑,让李兆这个孩子平安回家......」 後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一直在说话一样,我整个人头晕目眩,剧烈的不适使我的身T忍不住颤抖。 直到姊姊的话将我从这种反应拉了回来,我看向她,只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脸sE很苍白耶,赶快回去休息吧,放心吧,这里有我跟阿旺就好。」 我点点头,脚像是被灌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便感到费力,离开前我回头看了眼祠堂,一GU更加强烈的晕眩感、压迫感席面而来,让我呼x1急促,我连忙加快脚步逃离,回到房间後才感觉自己松一口气。 我走向床板,缓缓地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抓紧被单,视线逐渐模糊。 当我再次睁眼,已经是隔天早上。 我抚m0着疼痛的太yAnx,脑中一片混乱,昨天晚上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却又真实地让人无法忽视它。 太yAn透过窗户照sHEj1N来,灰尘在光束中飘扬,我起身洗了把脸,努力把昨晚的杂乱一点一滴冲洗掉。当我走到餐桌,其他人早已落座,正等着我。 「阿兆。」姊姊看见我的身影,皱起眉头并朝我走近,伸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看起来没发烧,昨天你的脸sE苍白,还一直在发抖,我很担心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拿开她的手,头还在隐隐作痛,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可能睡不好吧?我的头有点晕。」 「头晕!」姊姊惊呼开口,明明是担忧的语气,我却莫名听出一丝雀跃。她看见我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y,皮笑r0U不笑地回应:「那一定是刚出院没有充分休息才会这样,这几天看你也没吃多少东西,等等我再加一碗饭给你,吃饱了就好好待在家不要乱跑。」 话音刚落,姊姊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刚坐下,哥哥的视线便看过来,默默地夹了一只虾子放到我的碗中,我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时,哥哥率先出声:「这可是大姊今天早上跑去菜市场帮你买的,知道你很Ai吃虾,记得多吃点。放心吧,没人跟你抢。」 我忍不住皱眉,潜意识里竟冒出自己对海鲜过敏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我不敢确定那是否真实,碗内的虾子鲜红yu滴、带有光泽的样子,看似美味却让我迟迟无法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