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守护神与看得见神的人》 第一章、看得见神的人 我被变成一只鸟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在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被放到口袋里给带走了。 是这样的,我记得我跟朋友走在路上,我们漫无目的逛着。 回想起来,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了,前阵子我怎麽也笑不出来,整天陷在低谷之中,做什麽也提不起劲。 我甚至有一种,生活没有意义的感觉,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我无法控制心里面出现这种感觉。 走着走着,朋友突然兴奋提议,要我跟路上的nV孩搭讪。 我虽然心里有些抗拒,可是朋友再三说服我这是个好点子。 朋友从大学时期就认识我了,我们从大学毕业後,便一起继续在同一间大学读到研究所。他记得的我,是几年前,那个很欢乐,很有活力的那个我。也难怪他会这样提议。 朋友很兴奋地调侃我:「怎麽样,行不行啊?」 我看得出来,朋友是为了让我打起JiNg神,为了不要扫兴,我赶紧回说:「怎麽会不行!我当然可以!」 我们瞄准了前方人群里的一个nV孩,我原地跳了起来,模仿拳击手上场b赛前的动作,「我看起来怎麽样?我这个样子搭讪你,有帅吗,会理我吗?」 「我会吗──嗯──我好像不会理你耶。」 「怎麽会!我──」我笑了一下,故意夸张地指着自己全身上下,「这麽帅耶!」 「我会很害怕,怕你是不是要推销我东西还是怎样──」 「我真的是耶!我要推销你──」我又对着自己的身Tb画了一次,「这个!」 打闹一阵,朋友躲到骑楼某根柱子後面偷看。 我猜想,等等那个nV孩应该会露出相当困惑的表情,搭讪毕竟就是这样,困惑是一定的,只是得先观察她的反应。 她如果非常抗拒要离开那就结束了,如果还很有耐心跟我对话那这个互动就还很有弹X,可以慢慢尝试看看。如果介在这之间,不管怎麽样,我事先准备好的几种台词可能都用得上才对。 但,说真的,随便怎麽样都好。难得朋友好意要帮我打气,我不提起劲来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好,就这样。」我心想。 我快步向前走到那个nV孩旁边,我拍了拍她的肩,「哈罗!不好意思──」 nV孩有一张很美的脸蛋,此刻这张美丽的脸蛋呈现出理所当然的困惑。 不同的是,她这一困惑,足足愣了好几秒,就好像她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样的感觉。我假装看向附近的建筑物,顺便偷看一下躲在柱子後面偷看的朋友,看到他一脸不解,对我摆出「蛤?」的表情。看得我也一愣一愣的,此时nV孩用力搭着我的肩膀,力道之大,我被震得差点站不住。 「你看得到我吗!你是在跟我说话吗!」nV孩大声地喊着。 「呃,呃,对,看得到你。」我尽量回应得自然一些,但是我心里在想,糟糕,会不会遇到奇怪的人了。 nV孩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还有已经张得很大的嘴巴,看起来又好笑又可Ai。 此时突然吹来一阵温暖的强风。 「啊啊啊!」nV孩突然想到什麽。 「呃,那个,没关系,我本来只是要去找书店──」我胡乱说一通。 「快点躲起来!」nV孩突然抓着我大喊,慌张地左顾右盼。 「喔喔!现在吗?如果是要躲雨的话我们退後一下就到骑楼了。」我忍不住想开玩笑地说:「但如果是要躲来追杀的坏人的话──那真的要找个百货公司b较保险──」 「来不及了!」nV孩匆忙在空中晃动一下手部。 接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视线扭曲起来。我整个人好像被拎了起来一样,不对,是真的被拎了起来,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一把塞进衣服口袋里面。 我感到晕头转向,眼前漆黑一片。 此时,我听到另一个nV人的声音。 「我等一下还要再去山另一头看看,那里有好几户人家,今天都生了。」 「欸?都在今天吗!太不可思议了吧!」nV孩回应着。 「你这边如果没事了也可以来看看,很有趣,在很偏僻的山上。」 「好啊好!好好好──」 「嘿,你也挺有JiNg神的嘛!」 「我很好啊,我很好!」 「嗯嗯,那就好,我担心了你一下。」 她们两个抱在一块,我被挤压了一下身T,超级不舒服的,我自然而然哀号出来。 「什麽?」 「喔!我只是说,」nV孩把我用力捏住,我就完全发不出声音了,「我只是,啊哼嗯──喉咙突然卡到一下啦,哈哈。」 「好,那就晚点见罗?」 「好!晚点见!」 空气中又卷起一阵温暖的强风,那nV人貌似离去了。 我快不能呼x1了,用力拍拍nV孩的手表示投降。 她把手松开,我大力x1着气,说:「你的口气、装得、太不、太不自然了──」 实在是太晕了,我的意识就这样消失不见。 我再度把眼睛睁开的时候,是被三个声音吵醒的。很显然地,那三个声音正在争论着关於动物的问题。 「那一定是一只J!那怎麽可能不是一只J!」 「那是因为你看到有翅膀的,你都说牠们是J!」 「但是J不是有J冠吗?」 「不一定都有,而且这根本就是一只鸟。快告诉她,这是一只鸟。」 「嘿,她要我告诉你说──」 「鸟她个鬼哩!」 另外两个人倒cH0U了一口气。 「脏话!」 「天啊!有人说脏话!有人说脏话!」 「那才不是脏话!」 「脏话!你说脏话!我要跟姊姊说!」 忽然间她们三个都停下动作看向我,因为我开始挥舞我的手臂,并且从中cHa话。 我尝试要说出:「什麽鸟还是J,我看一下,我最会分了──」 但是我却发现,我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虽然我听得到其他的声音,但是自己的声音就这麽奇妙地不见了。我会这麽确定是因为我接连着喊了「喔天!」、「Ohmygod!」、「我的手──!」,却怎麽样都没有声音,就好像电视被按了静音一样。 我忽然闭上了嘴巴,因为我看到前方有三个超级巨大的小孩,我整个动弹不得。这就好像已经进了厕所,才在门口处看到一只超肥的蟑螂一样。此时,我不敢乱动,但也不知道该怎麽跑走。 而且,我现在才注意到,我的身旁是一条条又大又坚固的铁条,就像监狱一样。但其实从造型上我可以辨别得出来,这里不是监狱,而是一个鸟笼里。 而且,我居然是一只鸟! 「牠动了!J动起来了!」 「牠明明是一只鸟!」 「听姊姊说本来牠就会动啊。」 「我要看牠飞起来的样子!」 其中一个小孩子,才刚说完就伸出手来直接撞向鸟笼,因为那只手实在是太过巨大,笼子被撞得就像十级地震一样。我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声乱叫,我觉得我快喊破喉咙了,眼泪也疯狂喷了出来。但我却一点也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我的声音整个消失了。 所幸另一个小孩子赶紧制止牠,但我已经抱着其中一根铁条开始哭了起来。 「牠在哭耶。」 「J会哭吗?」 「还不是因为你太粗暴了!」 「但是牠都好安静欸。」 「牠刚刚好像有讲话,但是我都听不到。」 「你不要再弄牠了啦!」 我从来没有这麽害怕小孩子,怎麽会这样? 「万一牠Si了怎麽办,就没有这麽特别的鸟可以玩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已经凉到结冻了。 「啊!姊姊回来了!」 三个小孩这才放下对我的注意力。 我看他们跑离开後,我赶紧环顾四周,铁条之间的缝隙太小了,我现在的身T挤不出去,整个笼子就是专门关鸟用的。我看到其中一片应该是小铁门的出入口,我只要可以把那个小门给打开,太好了,那是没有上锁的── 「真的醒了啊?」 「啊!哈!」突然一颗超大的头冒出来,害我吓得惨叫出来,静音版本的惨叫。 眼前是一个好巨大的人脸,nV孩的脸,是那个在街道上被我搭讪的nV孩。 「好好好,来,不要紧张喔!」nV孩要笑不笑的脸对我说,後面挤了另外三张相对来说b较小一些的小孩子的脸。 「姊姊,你赶快先说,你抓的是鸟还是J?」其中一个小孩着急地问着。 「嗯…应该是鸟吧!我是照着老道教我的方式变的,应该就是鸟吧!」nV孩看着那个小孩,认真地回答。 「耶!我就知道!」 「所以,是一种像鸟的J吗?」另一个小孩天真地发问。 「姊姊已经说是鸟了!是鸟!是鸟!」 「好了啦你们,」nV孩又看向我,说:「先不要理她们,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少了什麽内脏之类的?」 我吓坏了,不只是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荒谬怪异,或是她因为过於巨大而让我产生生物本能上的恐惧。我一边抓着我背後的铁条,一边发抖地喊着:「什麽内脏的问题!那是什麽意思!到底什麽内脏的问题!」 「喔对,还没弄回来。」她说。 nV孩赶紧伸出一只手指头,轻轻对着我在空中点了一下。 那是什麽声音? 啊!那是我发抖喘气的声音,天啊怎麽那麽难听。 「我、我的──」我发觉我的声音真的出现了,刚才nV孩做的,就像对电视又按了一次静音键一样,「你、我、你是刚刚在路上的那个nV生对不对,我们刚刚有在路上讲到话对不对?」 「对!」nV孩兴奋地喊出来,好像我答对了什麽重要的问题似的。 「OK,呃──」 「太bAng了,可以讲话,而且没有失忆耶!」 後面几个小孩子一齐发出「哇喔」的赞叹声,还鼓掌起来。 「你有没有办法飞?你拍一下翅膀看看?」 「我的──喔我的天啊!」我叫了出来,因为我的手真的是一对hh的、毛茸茸的翅膀,「我真的──」 「我猜应该可以飞吧,好想把你拿出来丢到空中看看喔!」 「等一下等一下!先等一下!」我瞪大双眼,着急地说:「先不要,好不好,万一我飞不起来,我会摔Si的!」 「唉唷我知道啦!我看起来没有那麽坏心吧!」 其实这麽混乱的情况,我已经不确定这nV孩到底是存什麽心了。 「我最不擅长变形了。」 接下来nV孩却又分心跟小孩子们正经八百地讨论起来关於「变形」的技巧。 我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看着自己的「鸟样」。其实这双翅膀做得真的很真实,我做出拍手的动作,觉得那个触感还满有趣的。 由於太多不知从何解释的现象,我乾脆开始欣赏这些奇特现象中的小细节。 小孩子们似乎又吵起来了,但是我没有很注意听他们在争执什麽,感觉他们平常就是这样在互动的,nV孩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我身上,她摆出非常困惑的表情,皱着眉头问:「所以你为什麽可以看得到我们啊?」 我思考了一下。 眼神凝重地看着地上的铁条。 轻轻向前一跳,平衡在另一根铁条。 「你看,我成功了耶!哈哈!」 「你是不是想被烤来吃。」 「没、没有啦!你刚刚说什麽──?」 nV孩又问了我一次:「我说啦,你怎麽看得到我们?」 我听她这麽认真的语气,我也跟着认真回应。 「我应该看不到你,才对吗?」我看了一眼後面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还有她们?」 「对啊──我吓坏了耶!」 「为什麽?」 「因为通常人类看不到我们啊!」 这样理X的G0u通让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打开了。 「你们是什麽──东西?不对不对,」我得谨慎用词才行,「特别的──人?还是什麽──」 「我是床母啦,大家b较常这样称呼。」 「船屋?船的话──」 「床啦,床!」 「喔,喔!原来如此──」我停顿了一下,问,「那是什麽?」 「我们是神啦。」 第二章、没有名字的神 神。 这其实是一个很少会被拿来当作对话的字眼。 而且更不用说,我拿这个字来对话的对象,竟就是神本身。 但是,神会这样子吗?神会拿出一小袋密密麻麻的蚯蚓,兴奋地准备喂鸟吗? 不对,神的样子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幻想出来的,我们又不是真的认识神,我们只是幻想神的样子,然後供奉那些想像而已。 是这样吧?我也Ga0不清楚。 「我不要。」 「为什麽!我抓的是b较肥b较多r0U的耶!」 「你们吃就好,谢谢。」我用两只翅膀把盘子往前推开。 「我还特地去找松软的泥土耶!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有心!」 「那是给真的鸟吃的!我要吃麦当劳!」 我真是太有福气了,居然能跟神斗嘴。 一些时间下来,我发现她们几个对我似乎没有恶意,我就开始跟她们用很真实的态度互动起来,nV孩与小孩子也没有跟我计较。这样子让我放松不少,本来我还紧绷得动弹不得,现在至少能好好坐下来,感觉到自己处在的环境。 「你说!」nV孩突然把手中的蚯蚓袋丢到地上,手直直地指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要自我介绍吗?我还没自我介绍欸,而且我还没问你们几个的名字耶,我叫陈宇啦——」 「呃——!」nV孩倒cH0U一口气,没有理会我的回应,迳自说着,「你看得到我们,但又表现得像个人类一样,还取了一个人类名字──」 「我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人类,b较像一只鸟──」 「你该不会是鬼吧!」 三位小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明显感到相当兴奋。 「鬼!在哪里!」 「哇,又有鬼了。」 「这只鸟是鬼变成的吗!」 我看着他们兴奋地跳上跳下,皱起眉头。 「什麽啦──什麽鬼,真的有鬼喔?我应该不是吧,没有这个自觉耶。」我双手cHa翅。 「你要是鬼的话,根本不是小鬼,那你就是──」nV孩自己夸张地後退一步,「鬼王!」 小孩子们双眼瞪得更大了,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恐惧。 「你快从实招来喔!我、我们完全不怕你喔!」nV孩把蚯蚓袋举到前面挡着自己,小孩子们也用力地点着头。 「好啦你听我说,我呢,连鬼是什麽东西都不晓得,至少我觉得我是作为人类活了二十几年这样,所以啊,哈哈,对我来说,我也会觉得...」我把翅膀大大摊开,用夸张狐疑的表情说:「Ga0什麽鬼啊!对不对!」 nV孩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我什麽都不知道就被变成鸟带来了,我要怎麽Ga0鬼嘛!」我更手舞足蹈起来,nV孩这下被逗得更乐了,哈哈大笑着。 「还不错吧!哈哈哈──我今天的灵感真好耶!」 「哈哈哈哈──很好笑欸你──」 「虽然我觉得这还满有趣的,鸟的样子欸,但是,先把我变回人的样子好不好,这样讲话b较方便。」 nV孩一边笑得用力呼x1着,一边用开心的表情对我挥挥手说:「──哈哈哈不──行──不行──」 「为什麽!」 「呼,我的娘娘呀,笑得好累──不行不行,你先乖乖当鸟儿,万一你是可怕的鬼那怎麽办,我们要好好监督你才行──」 nV孩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这麽好笑!」 我不想让她不开心或起疑心,我还是乖乖的好了。 我说:「这也──太鸟了吧!」 nV孩的笑声又爆了出来。 我发现,nV孩笑起来的声音真是好听。 接下来好几天,我就一直被带在nV孩的身边。 我问了好几次nV孩的名字,可nV孩居然就叫做床母,没有自己的名字。 「床母不是一种──什麽之母的概念吗?」 「对啊,就是我啊!」 「没有其他别称吗?」 「嘿啊,没有啊。」 「我以为还会有一个名字欸,妈祖!妈祖不是就叫林什麽的吗?」 「别跟我提到那个nV人。」 「嗯──好吧。」 想一想,我也不知道神是不是该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满有趣的,有一些我所知道,不对,我所「以为我知道」的神,什麽关公啦,妈祖啦居然也真实存在。虽然nV孩描述起来,他们似乎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但我脑中可以挤出来询问的神实在是太少了,我的历史那麽差,每次去庙里拜拜都没有什麽热情,可以说是对於那些什麽神什麽神的都兴致缺缺。我回想起来,以前爸妈带我去拜拜的时候,最常见到的就是观音菩萨了,啊!在家乡公园里也有一尊超大的观音石像。 「那、有观音吗!观音是什麽样子?」我兴奋地拍拍翅膀问道。 「观什麽?」 「观音啊!菩萨啊!」 「喔!观音啊!」nV孩说,「很久以前有听说过耶,但是她好像早就不在了啊。」 「不在?什麽意思不在,她过世了喔?」 nV孩笑了出来,「不是啦,就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个人啊!」 「蛤──」我发出失望的声音。 「怎麽样,你对她有什麽企图吗?」 「不是啊,她是我麻吉欸!」 「麻吉!真的吗?」 「我每次去庙里都会跟她打招呼啊!我都说嗨,观音!这样。」 「什麽时候的事啊?那她都跟你聊什麽?」nV孩天真地看着我,每当她有想知道的事情时,她都会全神灌注看着对方,这个互动上的小细节让我觉得很惊喜,我自己也会很专心在讲话的对方身上,但她的那GU专注,却更加单纯,更加明确,像一颗会发亮的灯泡一样。 「她当然什麽话都没说啊,不然我会以为我有幻听耶!我第一次有神跟我讲话的经验,就是你啊!」 「我还以为观音真的在哩,你怎麽这样。」 「我也很失望啊,我果然一直都在跟空气讲话。」唯一我认真花时间互动过的神,居然根本不存在,偏偏存在的神我又都不认识,太扫兴了。「谁认识什麽床母──喔没有啦,哈哈哈哈」 nV孩翻了我一个白眼。 「所以──」我故意继续追问,「你跟那个林什麽小姐的怎麽样,你跟她不合喔?」 nV孩爆笑出来。 一边笑还一边生气乱挥手,作势要打人,「就跟你说,不要提到那个nV人!」 「我还想问好多问题喔!好想去庙里面看一下,欸我们等一下去庙里面嘛!」 「──不可以!」nV孩用力收起笑意,表情看起来就好像在痛苦地憋气一样,「你问那麽多g什麽!你这个被派来的小鬼!你这个鬼王!啊啊啊你这个鬼王啊啊!」 「好啦好啦,到底什麽鬼啦。」 「你果然是鬼!」nV孩摆出超真实但又很夸张惊吓表情。 「鬼你个头啦!齁!」 为了亲自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什麽鬼王的东西,nV孩就这麽把我放在身边好几天,但貌似由於我表现得「太像个人类」了,所以她没有直接把我给扑杀掉。 孩子们也觉得把我禁锢起来很有趣,因为她们喜欢观察我的反应。她们也没有名字,连个像「床母」这样的头衔、称号都没有。同样是神,却都这麽幼小,让我觉得更害怕。她们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把我给弄Si了,就像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Si蜗牛一样。 别看她们只是可Ai的nV孩子,有一次看到她们其中一个,因为嘴馋了,就开始咬起路上的石头。我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看错,还去戳看看那颗被咬到一半的石头,差点连翅膀都一起被咬掉。 b较麻烦的不是她们随时失控的状态,而是她们三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看就是个三胞胎,但她们是谁的孩子呢? 因为孩子们总是姊姊、姊姊地喊着床母,三胞胎的妈妈应该不是她,而一问之下,床母也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既不晓得孩子们是谁生的,也不晓得她们是打哪来的,有天,三个小nV孩就忽然出现,孩子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看她们也过得很开心,似乎并不特别烦恼这些事情。 她们也不用上课──应该不用吧?看她们几天下来都只是跟在床母身边打转,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没有功课,没有社团活动,没有同学组成小圈圈。 床母跟她们之间的关系,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单亲家庭一样,每次一这麽想,都会让我心里揪成一团。 孩子们就是家里吵吵闹闹的三姐妹,床母则b较像是代替母职的大姊姊。 想到这里就会让我想到自己的事情。 但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正当我一直被怀疑是鬼,开始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原先还在歇斯底里说要把我带去给什麽中葵的看看我的真面目的床母,这两天倒是很平静。 我到底是不是鬼呢? 按nV孩和孩子们描述起来,鬼既能变换形T,说话像人,举止像人,又有奇奇怪怪的黑暗妖术,就算我觉得我不是鬼,也不能保证这不是鬼的计策,对吧? 「Ga0不好就是某个不知道哪来的鬼,让我以为我是人啊,然後潜入你们这里不知道要g嘛的,那我看你们小心一点还是b较好。」我冷冷地说。 nV孩听了之後没有说话。我还以为她会继续要胁把我制服之类的。 怎麽样都行吧我想了想,就这样被杀掉又如何。我只是不喜欢被误会的感觉,真要客观思考,神都存在了,法术也是真的,那我还真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个人类。 一直到隔天,nV孩都维持着好安静的样子,不像之前蹦蹦跳跳的。我开始发起呆,也跟着安静下来。nV孩带着我,还有三位小nV孩们,一跃上了半空中,就这样飞着,孩子们也自动飞在旁边跟着,一边打闹着。我不晓得我们要去哪里。我感觉到身上滑动着流动的空气,心里其实相当兴奋,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决定不要破坏这个氛围。 途中经过了好几座看来古老的城,每一座都覆盖着满满的藤蔓,偶尔也有一些穿着奇特的人在路上,我想那些应该都是神吧,但我没有发问。 飞到一半的时候,我们突然停了下来,我自动缩回到nV孩的口袋里躲起来。 「啊!姊姊!」nV孩对着不晓得是谁出声。 孩子们也兴奋绕着那位nVX打转,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你们在这啊。」她顺手抱起其中一位孩子,「你要去忙吗,要不要跟我去医院。」 「姊姊,我刚好在找你──」 「怎麽了?」 nV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就把我整只抓起来。 「啊啊啊,翅膀、翅膀会折到!」我大叫。 nV孩低着头,把我往上举高。 我立刻看见 「嗨,你好──」我苦笑一下。 「我这几天都擅自带着他,因为他看得到我们,我觉得他应该是人类,但是──但是──真的很对不起!」 「喔,我知道啊!」 nV孩头抬了起来。 「他上次不是就在你口袋里吗,」那nV的轻轻碰了一下孩子们的额头,孩子们开心地咯咯笑起来,额头发着柔光。「你喜欢这一型的啊?」 我虽然没有回头看,但听得出来nV孩有点不好意思。 nV孩很小声对nV人发问,nV孩说她本来想找中葵的,但中葵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没有回来,後面我就听不清楚了,因为nV孩越讲越小声。而且她一直什麽葵什麽葵的,害我脑袋一直冒出秋葵和山葵。 那位nVX,nV孩口中称呼的姊姊,听了老半天才抓到重点,似乎理解了nV孩在说些什麽,便爽朗地说:「喔!他不是鬼啦,不要担心!」 nV孩开心地笑了出来。 她们又交谈了几句,这才散会。 散会了之後,我们又开始到处飞行。 nV孩的心情明显变好不少,开始话变多了,跟我四处介绍她所知道的各个奇妙古城。 「喔!喔!而且啊!」nV孩越讲越兴奋,「还可以带你去看以前天公住的房子,超大一间,反正现在都空荡荡的。」 「他搬家了喔?」 「他喔,成佛了就不见了,好像啦,我也不晓得。」 「不见了!那不就──我的老天啊!」 nV孩笑了起来,见nV孩开朗起来,我也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我紧紧抓着她的口袋,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晃动得可厉害了,一个不注意我可能就掉出去了,虽然说身为一只鸟,会害怕掉到半空中听起来好像满讽刺的。 「姊姊,他好好玩噢!」 「我们也想带他去玩!」 一路上我们吵吵闹闹的,才慢慢回到她们住的地方,也是我这几天待的地方。原来从外面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啊! 那是一间宽阔的小木屋,如果不是因为外面的景sE实在太诡异了,这木屋看起来就像是渡假村庄里会有的小木屋一样。 「你们这里其实很不错耶,喔喔喔喔喔──」 我突然感觉一阵旋转,身T感觉被扭来扭去,很奇怪的感觉,身T好像变重了一些。我看像自己的身T,我被变回人的形状了。 「哇!好久不见!我的手欸!」 nV孩靠近我说:「那,既然你真的不是鬼变形的话。」 其中一个孩子抓着我的手,要我拉着她转圈圈。 「好好好──」我一边被小孩子拉来拉去,一边认真看着nV孩,「嗯,不是鬼的话,你说。」 「你要多待一会吗?我还是要知道,为什麽你有办法看见我们。」 我微笑看着她,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时,我也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好像以前长期弄丢的东西被我找到了一样,点了点头。「可以啊。」 「因为你真的很知道怎麽对付她们几个。」 「她们很可Ai啊,」我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什麽,「你很担心我是不是鬼,是的话就没办法留下来了!对不对?」 「喔!我的娘娘啊!我超担心的!」nV孩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我被孩子转了一圈,说:「所以你刚刚才在那边很紧张齁!」 「紧张Si了啊!我一直在想,万一万一万一!」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的。 「哈哈哈,很可Ai欸你,难怪刚刚脸臭得跟什麽一样,」我说,「是鬼的话,我如果是鬼的话,刚刚就惨了耶!」 「没错!让你知道娘娘的厉害!」 「你会被骂一顿吧?」 「──好像是欸!」nV孩夸张地瞪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 「笑P喔!」 nV孩打了我一拳,翻了一个白眼,但神奇的是,我不会痛。 第三章、三位小女孩与噩梦之旅 我的褓母生活开始了。 原来床母是个大忙人,一整天下来几乎看不到她几次。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我没有每一件事情都参与到,光是就我所知道的来看,就已经够让她分身乏术了。 平常她要去挨家挨户探访,看看那些刚生出来的婴儿们,晚上的时候她也会去陪伴孩子,常常半夜时候才回来,如果我碰巧半夜起来上个厕所,会遇到她刚好回来的时候,本以为她会累得不想讲话,没想到却常常心情雀跃。 「陪孩子玩耍当然开心呀!」她都会这麽说。 非特殊节日的祭拜,她都会尽量去给予人类回应,如果又碰到特殊节日的祭拜,那她更是不会缺席。 有一次跟着nV孩去回应民众的祭拜,我问说:「对了,像这个阿姨这样拜拜,在心里面跟你许愿,那你会答应吗?」 nV孩皱着眉头看着我说:「当然没办法啊,我又不会读心术,鬼才听得到啦!」 说完之後,nV孩还赶紧凑近耳朵去听,看看会不会有机会听到阿姨嘴巴超小声碎念的片段。 我真是太喜欢问床母问题了,而且她都会很认真回应我。 她在其他地方忙的时候,我就跟三个孩子玩在一块。 我想我有慢慢抓到跟她们互动的方式。 除了她们时不时展现出来的怪力和法术之外,她们三个的跟人类的孩子几乎没什麽差别,这一点让我觉得很安心。她们虽然任X,只喜欢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但她们也会想要x1引我的注意力,要求我陪她们玩。 跟床母不一样,她们对变形术非常熟练,她们很喜欢把我变成那只h鸟的模样。我想着,既然都变成一只鸟了,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啊!我从小的梦想,就是飞上天空!没想到这麽年轻,我的愿望就成真了! 於是我决定把握每一次变形的机会,好好熟练一下怎麽利用这只h鸟的身T活动。我甚至会主动要求孩子把我变来变去的。 「再一次、再一次!」已经被变回好几次人类的模样,不过我还是要她们再把我变一次,我想要习惯过程会产生的奇怪身T变化,而且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一被变身的瞬间,就立刻拍动翅膀,维持在空中停滞的状态。 「换我了!换我了!你刚刚玩过了!」 「来,刚刚是谁帮我变的?」我面向她们三个问道。 「她!她玩过了!」其中一个小nV孩激动地指着另一个小nV孩。 「好,那我们有没有说过,我们轮流玩,才会怎麽样?公平──对不对!才会让游戏更好玩,对不对?」 「对──」她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很乖。」我m0m0她们三个人的头。 她们三个长得根本就一模一样,就连身高、头发的长度乃至发型都让人看不出差异来。不过,她们虽然有着一样的脸蛋和身形,可是脸上的表情、身T的动作还有说话的口气却有些不一样。 原先我在心里面把她们偷偷编号为一号、二号跟三号,因为床母说她们是没有名字的nV孩,「我之前有想到说要帮她们做个记号来区分一下,可是记号却做不上去她们身上,才弄上去一下就不见了,我就想说算了。」她说。 这三个小nV孩不讲话的时候,从表情来看,一号看来就JiNg力旺盛,总是四处张望;二号则是一看就知道她在发呆,放空的样子会让她嘴唇有点微微张开;三号最特别,喜欢做怪表情,把自己的脸弄得丑丑的,可毕竟还是小孩子的脸蛋,看起来反而相当可Ai。她们三个的表情都很可Ai。 但一直用编号叫人,感觉很没人情味,於是我开始思考要帮她们取什麽名字,她们对於自己将要有新的名字,也非常感兴趣。 正在想要怎麽取名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卡通。 「好!你是花花,一朵花两朵花的花。」为了让她们接受名字,我试着说出可以配合她们喜好的说法,「有开花才会表示成功啊!开花结果的,才是最成功的!」 一号听了很满意,还摆出一脸得意的神情,真是让我松一口气。只要一号喊出不要,其他两个人的意见就会慢慢被压下去,因为一号实在太咄咄b人,而且她的嗓门最大。 「耶!我要跟孙爷爷讲说我有最好听的名字!」不晓得那是谁,但是她这麽满意我就安心。 「好好好,那我们叫她泡泡,」我对着一号说,让她很有命名的参与感,「因为泡泡喜欢待在自己的小泡泡里面想事情,对吧!」 一号点了点头,还认真双手搭在二号肩膀上,「你知道吗,你以後就是泡泡了!泡泡!泡泡!」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着二号,因为二号又在发呆了。 「那我们就顺势叫你毛毛吧!」 「为什麽?」一号皱起眉头发问。 糟糕,我只是很顺势地想着卡通角sE来命名,毛毛要怎麽跟三号关联在一起好呢? 「因为毛毛就是,b较特别的孩子,她常常让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呀对不对?」 「那我觉得应该要叫──」 「花花!你赶快跟毛毛说,说你觉得J的特徵到底是什麽,毛毛你觉得呢,J有什麽特徵?」我赶紧转移花花的注意力。 三号不知道为何张大了嘴巴,然後又晃头晃脑地说:「陈宇哥哥啊,陈宇哥哥刚刚不是一只J吗?」 「不对!我跟你说过那是鸟,是鸟!J怎麽会长那样!」一号这就跟三号争执了起来。 「那你觉得毛毛说的──」我趁机又把毛毛的名字塞进句子里诱拐她。 「毛毛Ga0错了!她根本不晓得真正的J长什麽样子!」花花怒喊着。 成功转移花花注意力了,我心想,我真是天才。 就这样,花花、泡泡、毛毛,诞生了。 我有时候会拿出口袋的手机来看。 第一次碰见nV孩那天我身上只有带着手机和钱包,被变成鸟的时候身上的东西也跟着被变成鸟身上的一部分,又被变回人的时候东西都有好好地回来,这法术真是个方便的技能。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的话大家一定紧张Si了,想说我在哪里。」我故意说。 「对啊!怎麽办?我们要让你回去一趟吧?」nV孩真的摆出担心的模样。 我打开手机萤幕。 「哇!你看吧!大家果然──」我给她看了一眼,萤幕一打开,什麽讯息也没有,「可恶,都没人找我。」 nV孩大笑出来。 「好啊!都不要找我啊!万一我被绑架了怎麽办?」我开始喊着,「Help,help!」 我摆出被绑住拖走的样子往nV孩身上挤过去。 「就是她,快来啊!她是嫌犯啊!」 nV孩一边笑一边骂我。 「不过我暂时待在这里还可以啦,没关系。」 「耶!」nV孩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虽然待着很好,但我还是跟床母协议好,若我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回去我想回去的地方。 加上这个地方实在太有趣了,我决定再T验一下。 尤其在孩子身上,我感觉到心里暖暖的,我很怀念这种感觉,这让我更想陪着她们。 虽然要照顾好她们,实在也不是那麽容易。 孩子们就连晚上都不睡觉的。 原先我以为只是她们实在太过JiNg力旺盛,太贪玩了所以不想睡觉,原来不是。神完全不需要睡眠,他们的躯T似乎跟我们不太一样,虽说外观上看不出来有什麽差别。 「大家都不用睡觉吗?」 「不用啊!」花花说。 「怎麽那麽好。」 「那哥哥你晚上也不要睡,跟我们一起去玩!」 「你们乱跑出去,姊姊会疯掉的!」 「我们晚上,跟姊姊一起去玩啊!」 「跟姊姊去玩?去哪里玩?」 「去梦里面玩!」 泡泡跟毛毛突然兴奋起来一起喊着:「梦里面!去梦里面玩!」 「可是你们不是都不用睡觉吗?」 接着花花解释了老半天,毛毛跟泡泡也在一旁七嘴八舌,我则是有听没有懂。 天暗的时候──其实我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但也有白天黑夜,从手表的时间来看,好像就跟人类时间一样──孩子们趁床母回来时,赶紧左右夹攻,央求床母带着我们一起出发。 床母想了一下,问我怕不怕噩梦。 「噩梦,做噩梦吗,怕啊!」我点点头,「可是,我还满喜欢做噩梦的。」 「你喜欢?」床母一脸不可置信。 「喜欢啊!噩梦常常都很好玩,就像去游乐园的鬼屋一样,虽然很可怕可是很好玩。」 「鬼屋!」床母的嘴巴张得老大。「哪里有鬼屋!」 「游乐园啊,你有去过游乐园吗?」 「我──一直都有听过,但我没有时间去──」 「你真的没有去过!」 於是我兴奋地讲了好多游乐园的事情,摩天轮、云霄飞车、动物馆、好吃的食物等等等等的,越讲下去,床母的双眼瞪得越大,而且还微微发着光。 「然後里面通常还有鬼屋。」 毛毛cHa话说:「我们也有一间鬼屋啊!」 我正要问那是什麽意思的时候,nV孩抓着我的双肩说:「我也要去游乐园!」 「喔!对嘛,怎麽可以没有去过游乐园。」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好好好,」我轻轻拍拍她的头,「下次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她大喊了一声「耶!」,我说:「那,噩梦什麽的还有要去吗?」 「要!走走走!」 於是我们一行人就这麽出发了,前往噩梦。 「听好了喔,一定要跟在姊姊旁边,知道吗?」床母对着三位蹦蹦跳跳的小nV孩说。 「来,花花,你负责牵好泡泡,才不会让她走一走就不见了,毛毛我牵着,毛毛你要左手还是右手?」我b手画脚,让她们照着做,毛毛看着自己的左右手,缓缓伸出左手来,毛毛b较特别,所以我给她两个选项,才不会让她一口拒绝我。 「所以她们现在──叫花花,毛毛,跟什麽?」 「泡泡。这两只是花花跟泡泡,这只是毛毛。」 「你怎麽分得出她们三个,好厉害!」 我有点得意,也有点害羞地笑了起来。 我们来到一个很可Ai的小男孩的房间,小男孩正在熟睡,一脸香甜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偷偷潜入房间内,我想这应该也是某种法术的关系,因为── 「哇!这里有好多小熊的布娃娃喔!」 「我看我看!」 这四位nV孩们同时都在房间内高声惊呼起来,我一开始还一直嘘嘘嘘的,才发现我们的声音应该也是被静音过了,而且其他人应该是听不见她们的声音的。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你刚刚说,我们要进去的,是他的噩梦对吗?」 床母转身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泰迪熊:「嗯嗯嗯,对,我们等一下就是进去噩梦里面,把小男孩从噩梦带走,带到美梦里面玩!」 「这听起来也太好玩了吧!」我说,「那,有要注意什麽吗?我是说,我要注意什麽吗?」 「嗯──好像不用啊!虽然说是噩梦,可是我记得这个孩子的噩梦,只是很简单的那种。」床母认真地看着小男孩思考着。「而且大家在一起,应该没问题的,嗯!」 等到她们几个终於m0遍了小男孩所有的娃娃收藏之後,我们才终於出发了。 过程其实很简单,我完全没有出发的感觉。我只是站着不动,周遭的环境就自行快速挪动起来,直到一个画面定格在了孩子的梦里,我听得到轰隆隆作响的声音,好像地震一样。 「来了来了,是不是那边!」nV孩对着某个方向伸出手,我也定睛看去。 的确,那里似乎有些SaO动。 画面中有些黑黑的东西在慢慢变大,地上的震动似乎就是它们造成的。 它们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不对!它们没有变大,它们是越来越靠近我们!那是好几颗好几颗的、正在朝我们的方向滚过来的大黑球! 原来,这是一个大黑球追着小男孩的噩梦! 「哇!」我惊呼出来。 「小男孩呢?」nV孩问。 花花牵着毛毛,稍微飘到空中,说:「也在那里!」 「好,我们冲过去吧!」nV孩开心地喊着。 「冲过──?」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家就快速朝那些大球奔跑过去,我被毛毛拉着也只好跟着跑起来。 虽然有点疯狂可是她们几个看起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所以我控制着自己的紧张,决定豁出去了! 「那是、那是那个小孩对不对!」我也慢慢看到刚才她们说的那个孩子了,我一边喘着气。 那些球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大颗,每一颗都像一栋京华城那样,又圆又大,正在追赶着小男孩。 我们则直直朝向那些正在气势磅礡滚过来的京华城。 我的念头不断闪过:要被辗Si了、要被辗Si了、我要被辗Si了! 「对!要把他给拦截下来!」nV孩说:「看我的,嘿!」 nV孩一个电光石火,快移到男孩面前,并把男孩带到空中,远离那些黑球,花花跟泡泡则是跟着飞了起来。 毛毛也把我拉了起来,我们很轻易就在空中飘浮起来。 「天啊!好恐怖、好恐怖、好好玩、好好玩!」我已经有点语无l次了,因为上升的速度好快,又什麽支撑都没有,根本快要把我给吓坏了。 躲过这些滚动的京华城之後,就要带着小男孩去美梦里面玩耍了。 不晓得小男孩的美梦是什麽样子的。 我们降落在一个走道上面。 床母很开心地笑着,小男孩也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安,期待着能跟床母一起出去玩耍。 她们几个走在前面,毛毛还牵着我的手。 走着走着,不晓得是我还在喘着气,还是她们脚程太快,她们跟我的距离慢慢拉开,我快步向前,却发现那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大,就好像我走在一台跑步机上一样。 而且毛毛也松开我的手,跟上她们几个了。 「毛毛!等等!」毛毛却一点回应也没有,她们渐渐消失成几个糊糊的形状。 我想要喊着nV孩回头,却发现nV孩仍然没有名字。 她们消失踪影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慢慢停下脚步。 回过神来,我意识到有人正在朝我这里追赶过来。 我惊觉那是冲着要我Si的一GU强烈杀意,我心脏揪紧一下,紧急之下跑了起来,四周出现街道的模样,这里是一座小城镇,我可以认得,而现在是晚上的时间,到处都YY暗暗的,只有路灯一闪一闪。 我可以看到他在追着我。 一个带着武器,随时准备杀掉我的人。 我尽可能地快速奔跑,在车子和巷弄间不停移动,才能不断找到遮蔽物。 我跑着跑着,躲进一间诺大的房子里,房子看来是民众的住宅,我带着从未T会过的恐惧,搜寻可以躲藏的地方,我一扇一扇检查,打开浴室的门,还有客厅外面的纱窗。 我必须快一点、我必须快一点! 他就快要追过来这里了! 我感觉得到我在冒汗,我从来没有这麽害怕过,从来没有。 我知道我一点错误都不能犯,只要稍微松懈一点点,漏掉一丝丝没注意到的细节,我就完蛋了。 情急之下我冲去楼梯口,那是往地下室的方向,我觉得那个地方很熟悉但是此刻我的脑袋没有办法思考多余的事情。 地下室有吃饭的地方、旁边也连接着厨房,说是地下室,看起来却相当美观。 才刚下楼而已,我就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我钻进餐桌底下,赶紧让呼x1变得没有声音,那耗费很大的力气,我的x口像是被掐住一样憋着。 那脚步声停了下来,但一下子又出现了。 这次声音跟我离得很近。 声音越来越清楚,而且,一步一步地传来。 那人正在下楼! 拜托不要、拜托不要、拜托不要── 我怕我就这样被发现了,但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紧张得很绝望,却同时又巴望着或许可以不被发现的可能X。 伴随着脚步声的那双脚,慢慢进入到我的视线范围内,不明人物穿着一件黑sE长K,塞进深sE的靴子里头。 他走到餐桌面前,就像老早就知道我的位置一样。 我瑟缩到墙角,几乎就贴在墙上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找到你了」。 他从背後拿出一把手枪,不疾不徐举起来对着我。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办了,看都不敢看,抱着头缩在墙里,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已经跳到快要把x口给震开了。 「不要,动,把枪,放下来。」床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却又很镇定。 我很慢很慢地把手放下来,慢慢转头看过去。 一把黑sE的手枪,还有那张脸。 那张脸扭曲着。 我不敢再乱动,只是看向床母,床母就在他後方不远处。 那张扭曲的脸失望了一下。 「等一下!」 砰! 我喘着非常大口的气,醒来。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x1气,感觉刚才的恐惧还在,只是一点一点消散地很慢。 这里是哪个房间,跟刚才小男孩的房间不一样。 「陈宇!」床母推开门进来。 nV孩快速蹲在我旁边,扶着我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nV孩说:「我Ga0错了!对不起!我把你接到一个青少年的噩梦去了!」 原来,那是另一个人的梦境,那是一个被追杀的梦境,难怪我会全身上下冷汗直流。 我喘着气,一边抬头看向nV孩。 「没关系,呼──」我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忽然想起来,刚才的梦里头似乎有些令我在意的事情。 「我们本来要去那个小孩的梦里面,结果把你送到他哥哥的梦里了。」nV孩一脸歉疚地解释着。 「那个,我知道有点奇怪,但,还可以把我送回去一次吗?」我深呼x1,试着让大脑平静下来。 「回去?你是说回家吗?」 「不是,我是说,回到刚刚那孩子的梦里。」 「你认真?」 「对。」 nV孩又惊又慌地看着我,不知道该对我说什麽,她解释道,在梦里,一切的感觉都会非常清晰,尤其是恐惧和孤独感这些负向情感。 「我在里面看到──」我说不太清楚我想表达的想法,「再送我回去一次──呼──我准备好了。」 我直直看着这另一张床上的大孩子。 我想着等等要怎麽做才好,假设梦境会一样的话,我猜想,不一样应该也没问题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点了点头。 瞬间,周遭的画面就像方才一样移动了起来,直到画面停格,停格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 很好,我慢慢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是刚刚那条昏暗的街道,是刚刚那个噩梦。 才刚站稳没多久,跟刚才一样的杀意突然涌上x口。 我会被杀掉的。 这个想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恐惧在我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nV孩在我身後,搭着我的肩,她有点惊慌失措。 「我们要做什麽,陈宇?」nV孩左顾右盼,因为街道实在很昏暗,不知道会冒出什麽来。 「你说过,这些东西,我是说,这些噩梦,几乎所有的噩梦,都是小鬼的形状对不对?」 「什麽什麽?我们要杀掉小鬼吗?」 「没有,先不要这样做。让我跟它谈一谈。」 「谈?陈宇你要跟它谈什麽?」 「等等。」那GU涌上来的杀意变得更强烈了,我觉得我的心脏快要破开来了,可是我现在有个目标,因此达成一种平衡,让我不至於拔腿狂奔离开这里。 来了。 我从来没有这麽恐惧过。 也从来没有这麽兴奋过。 一团黑影从左前方出现,我看着那团黑影,慢慢形塑成一个男X人类的样子,他越走越快,没几步就站到我面前。 他二话不说就把手举起来,同样是一把能够让人恐惧到窒息的手枪。 枪直直对着我的鼻子。 会穿过我的头骨,子弹会轰烂我的脸孔、眼球也会爆掉的! 我下意识举起手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阿宇,阿宇──」床母在我後面,已经开始哭泣起来。 「我叫陈宇。你叫什麽名字?」我的双手就像电影里面被枪指着的人一样,用这个手势请求对方稍微暂停一下。我一下看着他的脸,一下移开视线,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 他没有说话。 「我──」我深呼x1一口气,试探一下,发现他似乎愿意给我讲话的机会,我便继续说话,「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麽,但你一定,一定──很寂寞吧?」 忽地,周遭的画面慢慢明亮起来,街道的模样变得清晰可见,就好像有人按了快转到白天一样。 眼前的男人也发生了变化。他变得── 缩水了,他一点一点缩水,五官也慢慢显露出来,直到他变成一个孩子的尺寸大小,而且他的眼睛泛出泪水,一点一点哭了出来,哭声也慢慢放大,整个人放开来哭泣着。 我轻轻把他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部。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要有人陪你玩,对不对?」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还一边点点头。 「来,」我空出左手,m0m0他拿着手枪的那只手,说:「以後不要手枪,用树枝、或一朵花,就会有人开心地陪你玩唷!好不好?」 孩子又点了点头。 手枪掉到地上,变成了一朵姑婆芋的大叶子。 「乖乖乖──」 第四章、灶咖登场与鬼屋大整理 那只小鬼似乎就维持着一个天真孩子的样貌,由於床母原先也没有其他计画,我们就放任他在梦里玩耍了。nV孩说,这样好一阵子,梦的主人可能都不会做噩梦了,但是她也不确定,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安顿好小鬼後,我们去把孩子们给接回来,一起回到我们的小木屋里去。 「真糟糕,我们下次要注意点,那三只刚刚都被我们忘在房间里!」我说。 「还好nV孩们玩那些熊熊娃娃就可以玩很久。」 「你也可以玩很久啊。」 「那些娃娃真的好可Ai喔!」 「你也很可Ai啊。」 nV孩听了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我说,「每个晚上,你都花好多好多时间在让那些孩子们远离噩梦。平常又要去大家家里访视,偶尔也去庙里,在那里罚站──」 nV孩笑了出来。 「你真的是一个很bAng的人。」我伸了手,轻轻放到nV孩头上,又趁机再讲了一个好笑的,「很bAng的,神,还是什麽的,要怎麽说你是什麽才好?」 「看你觉得啊,觉得我是什麽?」nV孩顽皮地笑着,没有把我的手推开。 我们坐在椅子上,我稍微往前挪动。 我们离得好近,我的心跳得好快。 nV孩微微笑着。 「虽然你都在照顾人,但你根本也是一个超可Ai的nV孩。」我m0了m0她的脸颊,nV孩笑得好温柔,当她笑起来时,脸颊上会出现好美的纹路。 「我也是nV孩,那,那三只呢?她们也是小nV孩耶?」 「你们都是小nV孩呀,你是最可Ai的那个。」 「一直说我可Ai,是不是戴了可Ai眼镜。」nV孩说,「你只帮她们取名字,不公平,我也要一个名字!」 「名字吗,嗯──我一直有在想,但又不想帮你随便乱取,对不对,什麽怡婷啦、欣怡之类的菜市场名字。」 「不管,那你想到更好的名字的时候要帮我取。」nV孩嘟嘟嘴说着。 「真的很可Ai。」我又m0了一次nV孩的头,她没有闪躲开来。 「孩子们呢?」 「床上睡觉。」 虽然这些神不需要睡眠也没有关系,但似乎还是睡得着的,而且就跟我们一样,时不时会做起梦来。 「好险你们都还是会做梦,她们三个超Ai做梦的,而且,梦不是说有就的,所以刚好可以做为很bAng的回馈,让她们乖乖去睡觉。她们三个现在会b赛,看谁可以成功做到梦喔!还会跟我炫耀,超可Ai的。这样就少了很多需要看着她们的时间了,不错吧!」 「说到这个,你,」nV孩问道,「刚刚梦里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事情。」 「这不是应该是你来帮我解释吗?」我笑着说。 「你说了一些什麽,然後──然後──它就那样变形投降!」nV孩又开始露出夸张的表情,一脸感到不可思议,「我只看过鬼被禁锢或是直接杀掉啊!」 「杀掉鬼吗。」我严肃地思考着,「好,因为我不了解你们的文化,或是跟鬼的关系。但就刚刚的状况来看,我只是很单纯觉得──我看到它很难受的样子──」 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很想去了解看看而已,在噩梦里,有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表情,让我感觉好悲伤。 nV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真是充满了惊喜,陈宇。」 对於这趟噩梦之旅,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隔天一早,我都还没睡饱,就被东西掉落的声音给吵醒。 我猜想,可能是孩子们起床了在打闹,但是她们三位通常会发出的噪音远不止这样。 还是nV孩回来了呢? 还是有谁闯入了── 一瞬间,这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让我提高了警觉。 我们小木屋的门有上锁吗? 突然这麽一想,却发觉,我其实根本没注意到,小木屋有没有门锁这件事情。 不对啊!这里是一堆神居住的地方,好像不需要门锁吧? 坏人?还是,有鬼?鬼会出现在神居住的地方吗? 我感觉我的脑袋有些打结了,赶紧下了床,先拿了房间里的一支笔在手上,像拿着刀一样握着,虽然好像没有什麽用。 我听到大门口传来,木头地板被踩踏时所发出的声音。 我吞了吞口水。 慢慢打开房门,我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正在厨房不晓得在做些什麽。 我慢慢靠近,握紧手中的原子笔,决定鼓起勇气。 「哈罗!」 「哇!」那男人吓了一跳,一回头的瞬间不小心摔倒了,还顺便把手上跟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铿铿锵锵的声音,他试着要赶快站稳起来,却还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你──你,」我觉得画面看起来有点滑稽,差点笑出来,「你没事吗?」 「啊,我──」男人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有人在──」 「你不是要来偷东西的,对吗?」 「偷东西!」男人发出好惊讶的声音,惊恐地问,「是谁要偷东西?」 「你啦!你是不是要来偷东西的!」我挥舞着手上的那支笔,只是想强调一下,让他不要听错,谁知道他却吓得缩成一团。 「哇!对不起──对不起!」 「好好好,不要怕不要怕,你看,」我安慰道,「我把它放在桌上,齁,没有要伤害你,齁?」 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已经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好啦,你跟我说,你是谁?你怎麽会进来这里?」 弄半天终於问出重要的讯息来。 原来这个年轻男人是灶神,也是一种神,掌管炉灶、厨房的神。 「有这种神喔?」 「我、我就是啊──」 「灶神耶!」 他这个称谓,我念着念着就好想开玩笑。 「炉灶耶,好神奇喔,居然有这种神,第一次听到,」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抱歉,我书看太少了。」 他好不容易放松了,害羞地笑着。 「所以,你──」我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一个灶咖耶!」 他看着我思考了三秒,接着噗哧大笑出来,「哈哈哈!对耶!像玩咖那样!」 「对对对,人家是玩音乐的,玩艺术的,你是──」 「玩灶咖的!」 「玩灶咖的!」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笑得好开心,不自觉伸出手来,他也回应我,跟着我一起击掌,「哇,你真不错耶!」 我就这麽喊他灶咖了,他也没有反对,我也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灶咖说,他是来跟床母借厨房,研究蓝莓派的。 「她说我今天可以自己进来──」 「原来是这样!」 他凭空变出一堆烤箱,还有奇奇怪怪的料理工具,开始研究起他的蓝莓派。 结果孩子们睡得就像婴儿一样,还费了我一番功夫才把她们成功叫起来。泡泡在睡梦中差点把我的肩膀给咬掉,还好我立刻拿旁边的椅子挡住,虽然椅子的一大角就被吃掉了。 花花一醒来还大喊:「做梦了!做梦了!我赢了!」 「是是是,恭喜花花冠军嘿,来,客人来了,要不要带她们两个先去刷牙,不然,嘴巴会很臭喔!」 梳洗完毕,进到餐厅时,灶咖居然已经摆盘完毕了。 「是哥哥!」孩子们兴奋大喊,「好香的东西!」 「宇哥,你们一定帮我吃看看,」灶咖围着围裙,手还拿着一根大叉子,一边手舞足蹈说,「这盘是蓝莓b较浓、这盘b较淡、然後这盘饼皮b较香脆、这盘的b较软绵,这四盘则是──」 我没有听得很清楚那几盘的差别,我只觉得眼花撩乱,因为桌上实在摆了太多盘蓝莓派了! 「这样今天早餐大家要谢谢谁?」我大声说。 「谢谢哥哥!」三位小nV孩异口同声。 「好,很乖。」我各给她们m0了一下头。 她们三个一下就狼吞虎咽起来。 我坐到灶咖旁边,跟他道谢。 「嗯──不要叫我宇哥啦,我应该不是哥吧!」 「那、那怎麽行呢!」 「这样啦,就阿宇,好不好?」我补充说:「床母也都这样叫我,这样b较统一,如何?」 「好!阿宇哥!」 「不要又加哥!」 我就这麽,在神居住的地方,待了好一阵子。 目前为止,我们还是想不通,为什麽我会看得见这些神。 然而,神居住的地方实在太有趣了,并且,在这里,我可以完全忘记我原本的凡人生活。 因此,我决定先留下来,对这个地方好好研究一番,或许在这过程,我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反正,我早就想逃离我的生活了。 由於今天nV孩也是要忙一整天,或许晚上才看得到她,我们几个人决定要去逛「鬼屋」。 不只有我和小nV孩们,灶咖这几天也都跟我们待在一起。 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我也没有什麽计画,随口邀请他一起做些什麽,他都觉得可以。灶咖也总是任由孩子们摆布,虽然这不是什麽好现象,但是孩子们是很喜欢他的,我看了也觉得很欢乐。 原以为,孩子们口中说的「鬼屋」也在噩梦或哪里,结果它一直就在我们小木屋後方而已。小木屋的後方,是一座小小的庭院,果然,庭院里坐落着一小间相当不起眼、看来很老旧的仓库。 这仓库就是「鬼屋」。 「这里、这里真的没有危险吗?」灶咖紧张得发问。 「欸对啊!里面到底是什麽东西?我手无寸铁耶!」我其实也很害怕,因为孩子们总是说不清楚。 「没问题没有问题!」毛毛兴致B0B0一直绕着口令,「问题没有没问题!」 「我会怕耶!」灶咖一脸委屈样。 「花花!我们会怕耶!」我诚实说,接着看向灶咖,「不对啊!你是神欸,你怕什麽!」 「我、我会怕鬼啊──」 「你甚至要保护我啊!我是人类,我才要怕吧!」 「不管啦、开门了!」花花二话不说,将仓库门打开来。 一瞬间,一个无法抵抗的力道,将我x1进门去! 「欸!」 「不要啊!」灶咖也在叫喊着。 根本还来不及反应,我们五个人就已经在仓库里头了。 仓库暗得一蹋糊涂。 不过,泡泡就像感应装置一样,突然全身发光起来,变成一台人形灯笼。 我跟灶咖赶快站到泡泡旁边,虽然还是暗暗的,但已经可以大致看到整个仓库的样子了。 没想到的是,整个仓库── 「好大!太大了吧!」 这仓库的大小完全跟外观看起来不一样。 仓库从外面来看,b小木屋还小上一两倍,现在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说这里是一间百坪的别墅大小也不为过。挑高至少有三层楼高,一眼望去,就像个饭店大厅一样。 进去後,除了泡泡呆站着不动之外,花花跟毛毛已经兴奋在里面跑东跑西,翻这个翻那个的。但其实最可怕就在这里。这儿放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纸箱,看起来就像黑猫快递一样的箱子,但几乎每一个箱子都在晃动着,而且还发出像是被摀住嘴巴一样的声音,一直在大声乱叫乱喊着。 泡泡一脸很满足的样子,我都快要吓坏了。 「泡泡,快跟我说,现在真的没事吗?」我问。 「没事啊!它们现在都乖乖的!」 它们? 泡泡开始牵着我的手移动起来,灶咖则是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为什麽这些箱子──那里面都是装什麽?啊!」我突然自己想通了。 这儿就是孩子们说的鬼屋,想当然尔,那些箱子装的不是别的什麽,就是鬼吧! 果不其然,小nV孩跟我解释道,这里的每个箱子装的就是鬼。 「它们都是从好多地方被抓来的喔!有一些是我抓的!」 「还有我抓的!」 「这个是我抓的!那个也是!哥哥你看!」 花花跟毛毛用了瞬间移动闪现到我面前。 「喔我的天!」我每次都会被她们这招吓一大跳,心脏差点没有跳出来,「鬼屋里面不要瞬间移动!我会被吓Si在这里的!灶咖也会!」 灶咖感觉都快要哭了。 看她们几个把那些暴动的箱子拿起来又随便乱放,我也跟着好奇起来。 「这样拿起来没问题吗?我可以拿拿看吗?」 「没问题没有问题!」毛毛说。 「我要拿喔!」 「拿拿你拿拿,你拿你拿拿!」毛毛整个人很开心,一直高速旋转起来。 我随便拿起了一个,没想到,那箱子几乎没有一点重量。 箱子就在我面前晃啊晃的,看上面的封条其实也很普通,不就是一般的透明胶带吗?但一定没有这麽简单,这里可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吧! 我顽皮地摇了摇箱子,箱子里的那只叫得很不开心,但也听不太清楚它在讲什麽。 「它们为什麽好像嘴巴都被封住了一样?」 花花说,她们几个本来嫌它们很吵,跟床母一起要把它们给「静音」,结果静音的效果没办法完全发挥在它们身上,就变成了摀住嘴巴的效果了。我心想,这也太可怕了吧,好像绑架案的现场一样。 我们走到b较深处的地方,那儿有一个三层架,架上放了三个b较小的箱子。三个叠在一起可能我一手就拿得起来的感觉,而且那三个箱子一动也不动,安静异常。 「那,那三个箱子是g嘛的?它们b较小耶,是等级b较弱的鬼吗?」 「啊!」花花突然发出超大声的惊呼,瞬间移动到我面前,很严肃地说,「哥哥!这三只,绝对、绝对不能靠近!你要是靠近它们,姊姊会很生气!」 我被她这样的表情吓到了,很认真地回说:「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去靠近也不会去动那三个箱子的,我保证。」 我们到处看看,每一个箱子的声音大小和吼叫声都不同,晃动的剧烈程度也不太一样。 「我如果跟其中一只聊天,会怎麽样吗?」我问道,我会这样问,不只是因为上次在噩梦的经验,也因为我现在的专业背景的关系。 三个小nV孩顿时眼光发亮,对我提出的建议感到相当兴奋。 她们其实也有听说那个晚上在噩梦里发生的事情,因为床母後来只要提到噩梦相关的事情,就会一直讲那个晚上有多不可思议,孩子们又一直要求床母再讲一次再讲一次。 她们三个保证不会出事,只要让鬼乖乖待在箱子里,就绝对不会出事。 灶咖完全一头雾水,他对於仓库内的气氛一点也无法习惯。 大家挤在我拿着的那个箱子,花花准备施放静音解除的法术。 我跟大家约法三章,等等让我来回应,她们乖乖安静,不然这个游戏就不能玩了。 花花挥了一挥她可Ai的小手,箱子突然就不动了,而且还安静得异常。 所有人闭气不敢发出声音。 我深呼x1一口气,转换成与个案晤谈的姿态。 「哈罗你好啊,我是陈宇。」 第五章、孙爷登场与噩梦般的过往 回去的时候天都快暗了。 灶咖自告奋勇要替我们准备晚餐,我举双手赞成。 我已经连续好几天都不知道在乱吃什麽,甚至有一次被变成鸟的时候,还不小心误食了我一直很抗拒的蚯蚓,惹得大家一阵笑翻。 晚餐时间,nV孩也回来了。 孩子们拉着nV孩一起晚餐,大家刚坐好没多久,晚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灶咖展现一手超级JiNg湛的厨艺,但是没有人想花时间仔细帮他评分。 「就好吃啦,满分满分!」 「等等孙爷爷来了你再问他啦!」nV孩对灶咖说。 「孙爷爷?」我问,但是大家忙着吃饭,没有理会我。 原来等等还有人要来跟我们晚餐,真热闹。 孩子们一边吃,一边夸张地动来动去说着鬼屋多好玩多有趣。 一开始床母听到孩子们进了鬼屋,还差点没担心到去把仓库给上了锁,听到我跟灶咖都进去,而且看我一脸对着她说没事的样子,才安心下来。 「而且啊!阿宇哥哥真的好厉害!」 「这里让我说!一开始是我们把箱子拿下来,然後,然後──」 「你们一个一个说,又乱成一团了。」我说,不过她们已经失控了,我就不管了。 「鬼开始说话!」 「而且还威胁说要杀Si我们!还说了好难听的话!」 「我们谁都不敢讲话、箱子居然会变成那个样子!」 「真的好好玩!」 「陈宇哥哥跟那些鬼聊天,有三个哭了!」 「是四个!是四个!」 「姊姊我们等一下就去看要不要!」 「箱子变得好透明!都看得到它们了!」 nV孩各种情绪都显现在脸上,一下子资讯量太多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看着她狐疑又不可置信的神情,跟她说:「有点像上次噩梦那样,我自己也觉得超酷的!」 我把我们在鬼屋里C作的流程给说明清楚,好让她安心。 还顺便调侃了一下被吓得不轻的灶咖。 「阿宇的胆子b我大多了,我再也不敢踏进去那里了──」灶咖说。 「箱子都封得好好的啊,傻傻,有什麽好怕的?」我拍了他肩膀一下。 「我在那里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 nV孩正要说的时候,门口就传来沉甸甸的敲门声。 「啊!一定是孙爷爷来了!」 我赶紧起身去应门,才把门打开,一个魁梧高大而且满脸浓密胡子的老爷爷就瞪着我往里面走,那一脸的胡子真的浓密得吓人。 「啊!您是孙爷爷吗?」 「就是你小子吗?啊?」 老爷爷又往前一步,一下把我挤到後面,我一个没有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 等等,这个身材,和这个毛发旺盛的样子,而且他姓孙? 他也是神,而且这个神该不会就是我在想的那个神? 「我、我叫陈宇。大哥好──」我慎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爷缓慢地笑了出来,用超级宏亮地声音几乎像是吼出来一样说:「这小子不错!不错!」 老爷爷轻轻拍了我臂膀一下,那力道之大,让我被震得往墙壁弹过去。我苦笑着点头,提高音量说:「谢谢、谢谢──」 「爷爷!」 nV孩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 三位小nV孩飞了出来,「孙爷爷!」 她们三个一下就贴在孙爷爷的身上,巴着不放了。 我们一边进餐厅,我赶快摆了张椅子出来。 「你们三个兔崽子,居然还活着啊!」 「当然啊!爷爷,都在等你来看我们欸!」 「哼,你们住的地方这麽难找,我还得问该Si的水临──」 「临水夫人。」nV孩纠正道。 「没错,每次跟她讲话她都要跟我罗嗦老半天!」 「爷爷,快用餐,灶咖弄这满桌的菜,你看看。」 「灶咖?厨房?」孙爷爷皱着脸大声问。 「啊,对啊!就是灶神呀,灶咖是阿宇帮他取的名字唷!是不是很可Ai。」 「这样啊──你小子,鬼灵JiNg怪的,没有在打什麽鬼主意吧!」孙爷爷拿起叉子直直指着我。 「我怎麽敢!」我举双手投降。 「爷爷!而且啊!」三个小nV孩滔滔不绝分享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听得好开心,一直傻呼呼地笑着。 晚餐告一段落後,孙爷爷吆喝起来。 「你小子给我过来!」不知道从哪冒出一GU力道,y生生把我拎回到餐桌前。 「啊啊啊──!」我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床母在一旁对我苦笑着,我看着孙爷爷说:「是!是!」 「既然娘娘都说你不是鬼了,老子就暂且相信吧!但老子还是会盯着你,知道吧!」 「知道!」我觉得这个威胁有点传统有点可Ai,笑得很开心。 「你对这些孩子们不好的话,我会对你不客气,知道吗!」 「知道!」 确认我的表情没有在骗人後,孙爷爷这才将我放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几个开始聊起天来,我就这样看着他们。 当我安静下来看着他们的时候,虽然我百般不情愿,却还是联想到了我的家人。 好窝心的感觉。 最近这个暖暖的感觉,一直出现。 想着想着,我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盯着我看,并且表情显得不知所措。 就连三个小nV孩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嗯?」我疑惑,但他们只是互相看来看去。 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的脸庞已经被大量的泪水浸Sh了。 我眨了眨眼,眼泪又哗啦哗啦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会再哭成这样,像这样快速涌上来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不是我想像中介绍自己家里事情的样子,但也无可奈何,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个样子。 其实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我就把妈妈过世的事情讲完了。 我很讶异,原来,即使是这麽深刻的事情,如此沉重而巨大的事情,换成文字居然会像新闻标题一样简短。这也是我讨厌把它讲出来的关系,就仿佛我将这件事情轻描淡写了一样,反而让我更加难受。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从前年开始,我就常常是自己一个人。我不想跟其他人有太多交集,尤其是跟亲戚之间,也变得几乎没有来往,因为见到面了,只会让我想到妈妈的事。 那是一场很普通的车祸,对方喝了酒驾车,车子歪七扭八撞向人行道,刚巧妈妈就在那个位置,正在走路回家的路上。无论是谁,想闪躲那麽突然歪斜的车辆,都是不可能的吧。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一点也不想接受,我甚至假装没事,装了好一阵子。 我假装,我只是在b较远的地方念书,回家需要一些时间,我只是没有回家,所以她不在家。 我只是,很久没有联络她了,她平常那麽多活动可以做,一定是跟老爸去泡汤或出国玩了,她一定很开心。 我只是,没有跟她传讯息,老妈当然是在等我把我的事情忙完,才会都没有吵我,因为正事要紧,是吧。 nV孩静静听完。 我最害怕的状况就是,在这种时候,其他人会露出一脸没有办法帮上忙但又很想赶快帮我打气的样子。 因为我不知道我会烦躁多久,我不知道,不正常的这个状态,我会维持多久。我很不想要被别人认为我很奇怪。 我自我放逐了大约一年多,这段时间,我处在休学状态,课业和论文研究全都停摆下来,什麽事情都不想做,状态几乎要符合忧郁症的诊断了,我没有被自己吓到,反而觉得,我怎麽可以撑住这麽久还活着。 除此之外,我的这GU消沉,也让交往两年的nV友林廷,主动对我提了分手。 我不怪她,我一整天无JiNg打采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招架不住,好像大家的正能量会被我给全部x1收进去似的,林廷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实在没有空去处理我的低谷状态。 我从没想过我会这麽思念妈妈,在妈妈去世後,她在世时的任何一举一动,回想起来,都特别美好。就连对我的责骂和碎念,我都想念再三。 我多想要她回来,跟我说些什麽都好,就算是再对我唠叨也好。 光是这样的念头,就足以缠绕我好几个星期的时间,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做任何事。 前半年的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每天,我的眼泪都会在不同时候溃堤。有时候是吃早餐吃到一半,有的时候是在散步时,有的时候,我坐在湖边发呆也会。 我躲在宿舍里,久久才出门一次,直到朋友受不了,将我带出门去走走。 这才误打误撞遇ShAnG母,被变成一只鸟。 而现在,我就在这个神居住的地方了。 我又找到地方躲起来了。 在这个神奇的地方,我也待上一段时间了。 这里真是一个很适合想要消失的人躲起来的地方,一个认识我的人也没有,谁也不知道我失去了一个妈妈,只看见我表面嘻笑的样子,多好。 不过,我想到,对nV孩来说,我现在的状态,她也会很担心吧!她是一个这麽Ai担心和照顾别人的神。 同时我又想到,我们之间那个还没完全确定的关系,如果我继续装作没事一样待在这个地方,会不会这段珍贵的关系,就被我自己给破坏掉了,我真不希望那样。 於是,我还是主动提出了我觉得b较好的想法,希望可以让她减少一些负担。 「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回去一下,凡间,还是人间。」我说。 我很紧张,我不晓得床母的反应会是什麽,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才刚平复完我的情绪,我其实没有非常清晰的思考,也不确定现在怎麽做才会对我自己是最好、最健康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站了起来。 「欸,等一下──」 nV孩接着四肢笨拙地爬上桌面,高高站着。 我都看傻了眼,她没有用漂浮的,只用一般方式爬上去,那个样子,怎麽可以那麽好笑。 「你当然可以回去啊阿宇!你随时都嘛可以回去,但是只能回去一下!听到没有,因为你随时都要回来,陪我去其他噩梦,还有,後院那个仓库要全部都交给你整理乾净,全部!听到没有!而且啊!下个月有大型的祭拜活动,我要参加,表示你也要参加,你有任务要做,知不知道!还有,孩子们都要待在你那里,不管!」 我顿时哑口无言。 接着,我笑了起来,然後站起身来。我看着她好认真的表情,点点头说,「好,我都答应。」 我伸出两只手,她立刻像小孩子一样让我抱下来。 「你好重喔!嘿嘿。」我开玩笑说。 「才不会,哼。」 「好,不会不会。」 带着对神的认识,我要准备回到人间了。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麽我看得见神,但我会Ga0清楚的。 第六章、小萱与不请自来的「家访」 虽然回到凡间去,但我跟床母,还有其他神,都还是有碰面。 按照约定,我也都会带着小nV孩们,她们可开心了,到哪都要问我问题,还要我带她们到处逛,光是照顾她们就花上我不少时间,我深深明白,带小孩果然是很不容易的。 自从妈过世之後,我就消沉了好久,我什麽事情都不想做。 直到被变成一只鸟之後,我才终於感受到久违的生活乐趣。 趁着在凡间时,我打起JiNg神,去了一趟图书馆,这跟nV孩守护的其中一个孩子有关系。 我查了查资料,发觉资料上显示的床母,跟我看见的床母,有着共同之处,那就是守护孩子这件事情。 床母会守护刚出生的孩子或是还小的孩子,虽然床母不会直接将孩子带到身边照顾,但是她会看顾着,并时不时施放一些祝福的法术到孩子身上,让孩子尽可能地免於苦难或意外。 而床母最近在看顾的这个小nV孩,她的妈妈都叫她小萱,她现在是就读小学的二年级生。 我也看过她一两次,回家时床母也会提到关她的事情。 有两次是在庙里的时候,一次是在医院的时候。 「说真的,为什麽每次来庙里都只有我们啊?其他神哩?」 「在别的地方啊!」 「可是你就在这里啊?」 「他们大部分是因为香啦。」 「香?你说一根一根cHa着的那个吗?」 「对啊,因为大家嫌味道很臭,所以都不Ai待在庙里。」 「点香没有其他用处吗?让你们看见或标示之类的?」 「没有耶,就很臭而已。」 「天啊──」我苦笑起来,「你知道大家点香拜拜多少年了吗?」 「我知道啊!但真的很难闻啊──」 第一次看到小萱就是在庙里,那时候,小萱给妈妈牵着,小萱看起来好小一只。泡泡已经看起来很小只了,小萱却还b泡泡看起来小上一号。 小萱瘦弱的身T,让她不论做什麽事情,都看起来好柔弱。她走起路来步伐很小,跟妈妈讲话的声音也很小声。她的妈妈常常会听不到小萱的声音,而对她斥责。 说起来,这位妈妈给我的感觉是很强势的。 她们刚拿了香要拜拜时,妈妈拿了四支请小萱先帮忙拿着,小萱接过之後,妈妈就开骂了。 「小萱,拿好。」 小萱没有很理解拿好的意思是什麽,但是她很认真握紧了那把香。 「小萱,啧!我不是说要拿好吗?」 妈妈伸手把小萱的手弄弯了一点角度。 小萱一脸不懂的表情,紧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香,什麽也不敢说。小萱握着香的双手稍微晃动了一下下。 妈妈在小萱身旁蹲了下来,忍不住的怒气骂道:「你为什麽要这样拿,我不是跟你说你要这样拿吗!这样!可不可以!」 妈妈很用力地把她的手掰成一个跟刚刚没有差别的角度,我看不出来那跟小萱拿的角度有什麽差别,我还特意往前,很近距离地看着,而且妈妈的那个力道着实吓到了我。我们都是隐身静音的状态,所以甚至我们还可以边看边大声讲话,但床母在庙里一向相当严肃,所以我只是疑惑起来,看了看床母,她没有理会我,只是专心看着母nV两人。 「你这样拿,等一下被掉下来的香给烫伤手,妈妈会不会很担心?」 小萱摆着一张自责的脸点了点头。 床母也跟着点点头。 接着母nV俩开始对着床母的神像举着香。 有床母神像的庙宇其实就那寥寥几间,所以虽然床母几乎每一位祭拜的人她都要关心,但跑来跑去就那几个同样的地方而已。 小萱的妈妈很夸张,除了这次之外,後来其他间庙宇也都去拜过。 妈妈用小萱也听得到的音量,闭着眼睛说道:「敬Ai的床母您好,请您保佑我们家小萱,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不再一直生病、一直看医生。」 妈妈也指示小萱对床母说差不多的祈求。 小萱照着妈妈念出来的版本跟着祈求了一遍。 结果小萱还是被妈妈纠正了老半天。 庙里本来还有其他陆陆续续进出的人,但是听到妈妈在神面前很诡异地训斥小萱,一个个都避开不敢靠近。 到了准备离开之前,床母挥了手,一群微小的金光粒子就像棉被一样披在了小萱身上。 母nV俩离开庙後,我问了问床母。 「刚刚那是什麽?」 「刚刚是小萱跟她妈妈啊!你都在发呆吗?」 「不是啦!我是问你刚刚弄那个亮亮的是什麽啦!」我问。 「喔!喔!」床母大笑出来,「那个是让小萱身T健康用的东西,大概几个礼拜小萱的身T都可以不受病菌侵扰,很厉害吧!」 「好像满厉害的耶!但是怎麽只有几个礼拜啊?」 「唉唷我不擅长这个啦!我是跟老道学的。」 「老道是谁?」 「对耶你还没看过老道,下次遇到他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点点头。 床母接着就开始介绍起老道的一些事情,听起来老道跟孙爷爷不太一样,这个老道听起来,脾气似乎好上非常多。 一个月後,我们又在庙里看到了小萱跟她妈妈。 我一眼就认出她们母nV俩,妈妈那个强势的个X以及楚楚可怜的小萱,看起来实在太过显眼了。 就跟上一次没有什麽差别,小萱一样拖着虚弱的身T,妈妈一样有生气不完的责骂。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奇怪了。 碰巧有一次我们去的是医院诊间,也有遇到这对母nV档。 偶尔床母也会直接跟着孩子进到医院里,看看医生对他们的问诊过程,对我来说真是有趣极了。这是因为,我就在N大就读临床心理学研究所,大学期间,四年下来的心理系学习经验,也让我对人与人之间的互动非常好奇感兴趣。 小萱的妈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小萱来看门诊了。 门诊医师是游医师,妈妈接连问了游医师好几个问题。她除了要确认,这阵子以来,自己的照顾方式有没有哪里出了问题,也问了关於小萱在饮食方面的问题。 游医师安抚了妈妈,要妈妈不要太担心。 「这孩子很让我头痛啊,平常水喝那麽少,半夜又那麽Ai踢被子,唉!」 「小萱啊!」游医师停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转过身直接面对头一直低着的小萱,开朗大方地笑笑看着小萱,「感冒的时候,要乖乖喝水知道吗?」 小萱一副被责骂的样子,缓慢点了点头。 「还是我们要做进一步检查看看?照个X光或胃镜,妈妈觉得怎麽样?」 谁料一直没有什麽反应的小萱突然大力地摇着头,还沙哑着喉咙说不要。 「她会害怕啊,所以我们之前去预约,後来还是取消了。」妈妈赶紧说道。 游医师对着小萱温柔地解释着,JiNg细的检查其实并不会像想像中来得那麽可怕,但小萱还是猛烈地摇着头,并一边抓着妈妈。 妈妈一边拍着小萱的背,一边继续问游医师其他问题。 游医师见小萱害怕成这样,也不好意思继续劝说,便退而其次开了相对较强效的感冒药,并跟妈妈说明各种药品的使用方式。 「小萱!医生开的这些药要乖乖吃知道吗?饭也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跟病菌作战!好吗?」小萱点了点头,「你看,妈妈这麽担心你,我们一定会赶快好起来的,对不对!」 我还满喜欢这个游医师面对孩子时候的态度,让人看了很安心,这跟我理想中自己的形象很接近,不知道我面对孩子时展现的样子,让床母看起来是什麽感觉。 由於吃晚饭的时候,nV孩还是忧心忡忡提到,她又在庙里看到了小萱跟小萱妈妈。这让我开始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我打算做个简单的调查。 尤其在我去过图书馆後,我更加确定我们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假设验证」才行。 我脑袋中,对於小萱的状况有个假设了,接下来就是找找现有资讯,来去验证这个假设。 由於我的想法毕竟只是在假设阶段,因此我没有找nV孩陪我一起,而且,我就是想额外替nV孩分担些烦恼,所以我请灶咖陪我一起。 两大三小才对,我,灶咖,还有三只活蹦乱跳的小nV孩。 「列队!」 三只小nV孩立刻排成一条线来,自从在图书馆阅览过军事相关的书籍後,她们三位也开始沉迷於军事角sE扮演。只要我假扮士官长的口气,她们就会全神贯注听从指令。她们这样真的可Ai极了。 灶咖听到我的指挥,也跟着列队站好。 「你不用。」 「谢谢长官!」灶咖对我敬礼,他也觉得融入孩子们的游戏很有趣。 「听好了,因为我们这次是秘密行动,所以,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後笑了出来说:「帮我们的行动取名称!」 「耶!」花花三人齐声欢呼。 我们七嘴八舌提出一堆点子来,四人挤在路边好一阵子,讨论其实没有很重要的行动名称。 「好!决定了!我们的这个行动就叫做──」我伸出手来,在空中b动作,「抢救行动,冒号,末日!」 「哇!」花花三人齐声赞叹。 「这名字太帅了吧!」灶咖忍不住拍手。 「大家听好喔!因为这次是秘密侦查的活动,所以我们要很小心才行,知道吗?」我确认道。 我整理整理了大家可以派得上用场的法术。 nV孩们对我施放静音,效果只在我与她们保持一定距离范围时,而且时间大约只有半小时。但她们不晓得怎麽帮我隐身,灶咖也不会。 她们虽然不会被看见,但是她们还是很想变形,她们可以变成几乎任何一种东西,只要她们看过、她们知道的东西或生物都行,这真的很方便。 花花将我变形成小h鸟造型,这也让我行动方便不少。 接着,花花三为让自己变形成米虫,三只米虫躲在我的翅膀里,灶咖也将自己变形成一支汤匙,就这样让我背在背上。我心想,你们飘在旁边看不就好了,但他们觉得自己也要变形,才有一同参与这个行动的感觉。 我们一群人就这样出发了。 今天我们要偷偷在小萱她们住的地方进行观察,虽然床母在庙里、在医院甚至是学校都看过小萱,但床母却还没有实际去过小萱家里。因为在其他时候,床母都会给予小萱种种祝福,加ShAnG母很信任那个照顾心切的母亲,所以她觉得在家里就交给小萱妈妈就可以,但我还是觉得,很想多观察看看,看看有没有什麽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所以我们才要来进行一个秘密的「家访」。 到了傍晚时间,我们的主角小萱到家了。看样子,小萱妈妈刚从学校把她接送回来,她们家的爸爸好像要工作到很晚才会回来的样子,现在家里就她们母nV两人。 我用鸟的形态站在树上,很方便的是,我的视力跟着变得异常清晰,连夜间时刻都能附带特殊模式让我可以看得很清楚,非常神奇。 整个晚上,从吃饭到睡前都没有什麽异状,我们聊着天,一边监视着屋内,但什麽也没发现。 「好了,来睡觉了。」小萱妈妈的声音冒出来。 我跟灶咖讨论了一下,我们决定还是要按照原定计画,潜入一下小萱家,看看家里有没有什麽值得大家讨论的事情。 等到他们躺平入睡後,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小萱家里习惯晚上开着窗户通风,只掩着纱窗,我注意自己的动作,不要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我用我的右边翅膀戳着纱窗跟窗G0u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把纱窗戳开到我可以离开的大小,不知道为什麽,在摩擦的时候,我的手觉得有点麻麻的,但是还满舒服的。 我们进来了。 一阵寒意袭卷而来。 我抬头看,但只看得到小萱妈妈露出棉被外的脚跟,其他什麽都看不到。 我赶紧往门口走去,还好房间的门也是半掩着的状态。 「Go,go,go!」我急促地用气音说。 一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她们家的客厅。 我看了一下,找到家门口的位置,如果小萱爸爸工作回来我就要立刻离开那个区域。 确认好危险区域後,我开始四处逛逛。 客厅没有什麽特别的,看起来很普通,这个小公寓里面东西虽然不少,但看来小萱妈妈都打理得满乾净的,杂物都被整齐摆放着。 我来找找看小萱睡觉的房间,应该是这间吧! 我轻轻飞到门把上,铁的触感好舒服。我用爪子抓着把手,然後顺时针让身T随重力下降,门就顺利打开了。 我用脚在房间轻轻跳着跳,床上有不小的打呼声,我小心翼翼拍拍翅膀,站到衣柜上方俯瞰着。 小萱的睡姿真是夸张。 房间里有好几只娃娃跟小萱一起躺在床上,有一些还塞在小萱棉被里。 小萱的房间开着窗,风顺着纱窗通了进来,虽然只是吹着小萱的脚边,但还是让我好想把窗户关起来,免得她着凉了。 棉被应该是被小萱踢开了,我滑翔下去小萱旁边。 我研究着,看看要怎麽帮她把棉被给盖好。 我心想,首先,把翅膀这样── 嘿! 棉被从我的翅膀上滑掉了。 我再试一次。 好,这次用两只翅膀使力──有了!棉被被我举起来了! 嘿!我将棉被拉过去,盖住小萱的身T。 棉被成功覆盖住小萱大部分身躯。 对嘛!棉被要盖好,不然白天醒来就等着头痛感冒了,你这个小可Ai,我心想。 突然,不远处冒出一个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才发现那就是脚步声,而且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外了! 我来不及飞走了! 我听见,门被打开了。 那个脚步声,悄声靠近着。 脚步声停在了小萱旁边。 虽然我把小萱棉被盖好了,但是脚步声的主人还是在床边蹲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棉被。 没想到的是,棉被竟被掀了开来! 那是小萱妈妈,她应该正在盯着小萱看。 但是她没有看到我。 应该没有吧。 我情急之下钻进了棉被里,现在刚好棉被的一小部分也盖着小萱的小腿跟一只小猪娃娃,我紧紧贴着小萱的腿,闭紧我的嘴,动也不敢动一下。 其他人在我身上紧张地发抖着,我可以清楚感觉得到,他们几个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从缝隙里头,我可以瞥见,小萱妈妈温柔地m0着小萱的头。 而且就维持那样的姿势好久。 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等到诡异地抚m0结束後,她才站了起来。 她走到书桌旁去,我已经看不到了,但她还在房间里不晓得要做什麽。 我可以听见b的一声,冷气被打开了,再b了两声,冷气的风量立刻强力运转起来。 接着她又去角落,发出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声音。 没多久,即使在棉被里,我也可以感觉到阵阵寒风袭来。 小萱妈妈弄好这些东西之後,就缓缓离开了。 棉被呢? 棉被就被这样放着了。 贴着小萱的小腿,可以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推开小猪,钻出棉被,果然是电风扇。冷气冷得不像话,电子板上亮亮的,显示十九度。 我立刻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了,这也能说明为何小萱妈妈在医院时会有那样的表现,在庙里的样子也有办法解释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我从门缝里看了出去,灯都还是暗着,很好。 我蹑手蹑脚──蹑翅蹑爪地,慢慢走出房门。四周没有人,应该真的没有吧,我紧张地左看看右看看,沙发上也没有偷偷坐着或躺着人。 「现在怎麽了?小萱妈妈在厨房那里吗?」我忍不住问道。 「报──报告长官!没有注意到!」在我耳边传来的是花花的声音。 不,我看到了! 厨房那里透出微微光线。 小萱妈妈突然匆匆走进客厅来,我立刻歪了身子贴到沙发旁。 听她的脚步声,我一下爬一下跳地走在不会被她发现的路线。 走道桌子底下,我稍微探头看,小萱妈妈在电视柜翻找东西。 趁现在! 我用力蹬了一脚,翅膀同时向後拍动一下。 滋! 一瞬间我冲到了厨房里头。 「什麽?欸?」 我回头看了看,刚刚那是什麽声音? 我确定这里是厨房里面没错,但我是怎麽到这里的? 此时,我的身T表面麻麻的,感觉好舒服。 「要走了要走了!」我很着急,看向厨房外面去,厨房的灯还亮着,表示小萱妈妈还会回来厨房。 「好,各位,我们来离开──」 我一转身,一个硕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是小萱的妈妈,她跟我对到眼睛了! 「哇啊!」小萱妈妈尖叫起来。 我也跟着大叫。 然後我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 突然框的一声! 「喔!天!」小萱妈妈作势拿锅子要砸我! 我看到纱窗的方位,但是我还要开纱窗!我没有时间啊! 等到打开了,我也就完蛋了! 小萱妈妈拿了平底锅,天啊!她要杀了一只鸟吗! 慌乱至极的情况下,我乱踢了一下想要飞得更快,谁晓得── 滋! 好大一声嗡嗡声,又是那个sU麻的感觉,我定睛一看,我人居然在yAn台! 纱窗破了个大洞,小萱妈妈跌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我赶紧拍了翅膀飞走。 我的背上,所有人都已经昏了过去。 第七章、全新的开始与雷公鸟 我们一群人全都在小木屋里。 这里越来越多人了,由於长期一个人孤独过日子,对於这麽多人挤在一块,我其实觉得很有趣。 「我要发问了,我不管,」我大声宣布,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所以你们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 灶咖耸耸肩,孙爷爷看向娘娘,娘娘却也摇摇头。 娘娘是注生娘娘,难得今天有空,她打算来跟我们一起热闹一番。 nV孩也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耶!」 「就是一个地方吗?」 「对啊!就是一个地方。我们想回来就回来,也都回得来,也不会迷路,就是这麽样一个地方。」 之所以我会这样问,是因为我们聊到了一些已经成佛的神。 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 听说成佛之後,这些神就会去到天堂了。 「但,这里不就是天堂了吗?」我问。 「可是成佛之後,他们就去那里了呀!」nV孩开心地解释着。 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位真正见过那个地方,但他们都是如此相信着。 「所以大家都还在,怎麽讲,修练吗?现在这个阶段?」我又问了。 「嗯啊!」nV孩点点头说。 「娘娘也是吗?」 「你小子有什麽意见吗?」孙爷爷cHa嘴,不过娘娘对我笑着点点头。 「娘娘耶!对不对,我觉得,光是到达娘娘这样的境界,就已经让我难以想像了啊!娘娘很厉害耶!」 「唔──你这倒讲得好、讲得好──」孙爷爷支支吾吾附和道。 孙爷爷只要娘娘在旁边,就会变成一个大男孩。娘娘既没有拒绝孙爷爷的一番热情,但也没有接受孙爷爷的意思。 「可是,孙爷爷你不是什麽鬪战圣佛吗?还是战斗兽佛?是兽还是圣啊?」 「臭小子!老子就是还没成佛所以还在这里啦!」 孙爷爷居然没有跳过来揍我。 只要待在娘娘身边,孙爷爷彬彬有礼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他老人家真的要成佛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故事跟本人之间是真的有差异的。 「总之!今天要庆祝一下!」我站了起来,将手上的可乐举起。 「哇!是party吗!」床母兴奋回应。 「对!今天要开个party!」 「我喜欢我喜欢!」nV孩可开心了,对她来说,任何孩子受到帮助,都是喜事一件。 「不管怎麽样,今天该来庆祝小萱的事情!」我开心地说。 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把事情完成的成就感了,我现在很需要这些感觉。 在我们的秘密「家访」之後,我们便去找nV孩讨论了这件事情。 我的假设和怀疑是,小萱妈妈有代理人孟乔森症候群,简单解释是,照顾者故意让孩子生病,或假装孩子有病,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很辛苦、很伟大的照顾者」。 回头来看,也难怪nV孩之前用的,让小萱健康的小法术,在效力过後,小萱又得去医院报到。我猜想,在法术维持效力的那段期间,小萱妈妈应该快要气Si了吧! 小萱的妈妈,半夜让小萱处在低温、吹冷风的状态,等到她真的感冒或出现身T症状後,再去展现出一个关Ai孩子的母亲的模样,完全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加上,小萱妈妈X格刚强,小萱自然不敢抱怨,深怕被严厉的母亲给责骂。 小萱妈妈一下严厉一下温暖的样子,我看了就觉得很有问题,只是,她在医院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戏JiNg,进行好几次的完美演出。我更认为,在游医师提议要进行进一步检验的时候,小萱妈妈一定事前就警告小萱不准答应了,小萱才会那麽害怕一直抗拒做检查。不过这原先都只是我的猜想而已。也可能平时医师开的药,小萱妈妈也没有让小萱按时吃,不然吃了症状可就没了。 严重一点的代理人孟乔森症候群可是会害Si人的,不通报可不行。报导就有一则关於英国一位护士给孩童乱注S东西,Ga0到四位孩童Si亡,真的是凡间的Si亡天使。 要告知游医师并且进行通报社会处之前,我认为先跟nV孩谈过,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会b较好。毕竟nV孩可是小萱的守护神,最难过的非她莫属了,她一边听我说明一边落泪,还不断责怪自己。 她出於信任,从来没去家里看过小萱,要说不巧还是刚巧,这一段时间小萱完全睡不好,也没有噩梦可以做,nV孩还以为她一直都睡得不错。 社会处的人动作相当迅速,才通报完成的几天後就进行家访关怀了。 当然了,是正式的家访,跟我们那种闯空门式的家访不一样。 娘娘听了小萱的事情,酷酷地对我说了一声:「你不错唷!」 娘娘的肯定对我来说有点重要,娘娘给我的感觉,就像是nV孩的妈妈一样。 我其实不常有机会可以看到她,现在老天爷成佛之後,虽然大家跟我说,没有人正式赋予注生娘娘像是大帝这样的位置,这里也不存在这样的制度。职位和角sE其实一直都只是人类的幻想,这些神也不需要被谁管,他们的生活自由自在,各自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想服务人类的神就去服务人类,想发呆的就整天发呆就好。 不过,nV孩都说:「娘娘实际上就是我们大家的好榜样!」 nV孩认为娘娘已经担任了类似玉皇大帝那样的角sE,娘娘把时间奉献在服务,也会积极鼓励大家发挥自己的专长能力。娘娘不曾动怒,这里也没有所谓的待忽职守後的惩戒,但几乎大部分的神,都信服娘娘。 娘娘的鼓励,对孙爷爷最有效了。 听到娘娘称赞我,我开心地笑了开来,孙爷爷也夸张地拨乱我的头发,超大的力道差点没有让我跌倒,「对吧对吧对吧!我就说这小子很特别!」 我那时候果然猜的没有错,孙爷爷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神,我唯一认识的神就在我眼前,我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故事里提到的很多事情,孙爷爷都没有做过,包含最经典的西方取经也没有,我听了觉得实在是太好了,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认识眼前的人或神,对我来说,眼前这个脾气暴躁、白发满头而且看到娘娘会害羞别扭的孙爷爷,才是最真实的孙悟空。 而且,我还把这个想法直接对孙爷爷讲了出来,他的反应超可Ai的。 「哼!哼!哼!」他一直假装打喷嚏和生气,而且装得一点都不像。 孙爷爷说,这个世界里面没有芭蕉扇,也没有照妖镜。 但是金箍bAng是有的。 他随手往空中一抓,一把棍子就冒了出来在他手上。 「哇!」 我刚看到的时候又惊又喜,一直重复好几次说,「太厉害了吧!」 他老人家被称赞都掩不住开心的,将金箍bAng重复耍弄好几回,一下变长一下缩短,孙爷爷说说这根棍子可厉害了,继续放大还可以大到像一栋圆柱T的建筑物。 我每次听到这些、看到这些相当不得了的技能,或是令人赞叹的法术,我都会回头来想想自己,我呢?我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吗?我似乎什麽也没有,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普通人。这其实让我有些焦虑,会再一次让我想到我那被破坏掉的生活。 我突然有些感激,感激这些关系,这些神与人之间的「人际关系」。 这阵子,我闪过好几次这样的念头:我要好好把握这些关系。 不是因为他们是神,不是因为我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什麽,而是因为这里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嗯,重新开始。 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没有人认识我、没有包袱、没有应尽责任的世界的开始,我可以重新去品尝,好好与他人互动、深深了解一个人的感觉。把我自己的时间分给他们,并且去表达我的想法,尝试与他们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关系里面,我会感觉到我的存在,我的价值。 就算没有法术,没有法术,没办法飞在空中,但这些关系,这些关系才是真正重要的,这是最重要的。 我在这儿没有逃开。 我好想逃开,但我在这儿居然没有逃开。 我真是被我自己给吓坏了。 「阿宇!阿宇!」 nV孩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喔!喔!」我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愣着看我,我才发现,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怎麽又哭了呢!」床母将我搂住,像哄小孩一样。 「啊!抱──」我赶紧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哈哈哈,真是丢脸,我要哭几次──」 「孙爷爷说下次要带你去找王爷呢!」nV孩笑笑说。 「你小子这麽喜欢这些东西,」他把金箍bAng缩小到像是笔一样的大小,开始在手指头之间旋转起来,想要逗我开心,「王爷那家伙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我也笑了开来,心里感觉好温暖。 我爽朗地说:「好啊!孙爷爷最bAng了!」 「啊!抓到了!」nV孩大喊,「你上次也说灶咖最bAng了!」 「没办法,他们真的都很bAng!」我大方回说。「下次变别的东西试试看?你们的变形术超厉害欸!」 花花她们三个正在跟孙爷爷的分身玩,一听到上次的事情,立刻围了过来。她们三个坐在孙爷爷肩膀上,分身们就像大象一样温驯,让她们骑着。 「对了!那到底是什麽啊?花花!你用的变形术真的是正常的吗!」我紧张问道,上次在小萱家里出现的状况,我一头雾水。 「她们帮你变的应该跟我一样吧?不然再变一次看看?」 「花花,来!」我大声说,双手张开。 花花动动手指,我再一次被变成那只鸟,hsE的鸟。 毛毛大喊:「J!」,立刻被花花怒瞪一眼。 「啊!这样啊!」一直很文静的娘娘,看了我的样子後,说,「各为,这是雷公鸟呀!」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顿了一下,一齐发出「喔!」的声音,孙爷爷分身们也像机器人一样,整齐划一点着头。 「什麽什麽?」我觉得好玩又好笑,问,「那是什麽?」 「雷公鸟啊!」 娘娘亲自说明,还说了一些历史,我有听没有很懂,但总结起来,花花将我变成的形状,是过去一只跟雷公很要好的神鸟。 雷公这号大人物成佛後,那只神鸟不知是否一起成佛了,不知去向。 雷公鸟以往总是吃雷公喂食的雷和闪电,长期下来,本身所积累的能量相当巨大,虽然不能跟雷公相b,但也绝对称得上牠的这个名号。而且娘娘提到,雷公鸟的外型就是有一点点像J的鸟,难怪毛毛每次都说这是一只J。 nV孩没有看过雷公鸟,她用变形术时,只是单纯地把我变成一只普通的小h鸟。 或许,花花她们曾看过雷公鸟?又或是变身的时候哪个环节弄错了,Y错yAn差把我变成了雷公鸟,传说中的神鸟?会这样吗? nV孩学着我推论小萱事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着:「难怪,这可以解释为何大家离开小萱家的时候都晕倒了,阿宇必然是释放出了雷公鸟身上的电力,把大家给电晕了!」 我m0了m0她的头,她学我的样子实在可Ai极了。 的确,加上我身上那GU麻麻的舒服感觉,还有一瞬间移动到别处的电光石火,终於获得解答。 「原来我是闪电鸟啊!哇塞!」 「是雷公鸟啦,臭小子!」 「快点,小队,跟我一起大喊,伞店!」 「伞店!」花花泡泡毛毛跟着我怪腔怪调念出来。 「很好!发音非常正确!」 「伞店!伞店!」 我们又打闹了几次,娘娘提起了别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该来谈谈鬼的事情了。」娘娘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有跟他们接触?」 「嗯,有!」我赶紧恢复正经样。 「告诉我细节。」娘娘说。「或许我们能从中得知,你看见我们的原因。」 「好。」 我的生活,真的开始热血起来了。我感觉到,或许我的生活并不会一直没有意义下去。 我们跟娘娘报告,除了在噩梦和鬼屋里,小鬼的变化之外,也跟娘娘提到了我们的大计画。 而那是在我们见到锺馗以後的决定。 第八章、锺馗、老NN与孤魂野鬼大计画 这段时间以来,我都还是有跟着nV孩去噩梦里探险,次数已多到数不清了。 我们後来发展出一个模式来,她带我们进入噩梦之後,她负责把孩子带去美梦里陪孩子玩耍,而我则是去搜寻、看看那些变成噩梦的小鬼。其实偶尔也是会有失败的时候,毕竟要看到他们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他们善於伪装、变换形T,而且有的鬼b较怕生,不是每一只都会主动跳出来跟我对话的。 我对这些鬼,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对我来说,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也是我认为再重要不过的事情。难道不重要吗?如果可以知道他们是怎麽想的,不是非常难能可贵吗? 既然来到这个又有神存在,又有鬼出没的世界,我当然无法视而不见,研究他们、与他们互动,有趣得让人着迷。 听床母说,噩梦里的鬼,大多也只是小鬼等级而已。 在小鬼以上的层级,被称作鬼王。他们强大的能力和恐怖,不是小鬼能媲美的,其可怕之处是我难以想像的,所幸我们目前还没有遇到过。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制造出噩梦的鬼,被我看见、跟我聊聊之後,就不知去向了。但从某一次噩梦开始,小鬼现出原形後,居然央求我把他带走。 「啊?真的假的啦?」nV孩一脸觉得困扰的样子。 「我才想说哩!他现在这样都不放开我怎麽办?」小鬼抓着我的小腿,一脸无辜样看着我们讨论。 「那简单啊!」 「嗯?」 「那你不要回去了,就跟他待在这里,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就好了!」 「你个头啦!」 nV孩迳自笑了起来,安抚我说:「好啦!那不然──」 nV孩提出了一个好点子,她表示,我们可以把他们都放进仓库里,反正仓库里的纸箱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这些小鬼愿意的话。 自从带了第一只鬼回去之後,仓库里就越来越热闹了。 那些愿意在我面前现形的小鬼们,我都有机会跟他们好好聊一聊,听听他们的抱怨和想法。 而他们大多是寂寞的。 他们再怎麽去吓人、再怎麽变成骇人的模样,背後的孤独感都单纯得不可思议。 从床母告诉我的事情来看,从来没有人试着去理解过他们,关於,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他们是如何生活的,从来没有人去试着了解过。 鬼跟鬼之间,算是朋友吗? 他们的生活目标是什麽?神想要成佛,鬼想要什麽吗? 我有好多问题。 鬼的事情,神其实也只一知半解,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跟鬼真正和平相处过,所以,他们也没有机会去理解过。 但,没有关系,这些事情就让我来去理解吧! 噩梦里的小鬼,一个个跟着我们回来,所有小鬼都挤在鬼屋里,屋内却没有变得窄小,反而空间还像是被放大了似的。真不晓得那纸箱是什麽构造,每只现形的小鬼一滑进去,那纸箱就会立刻变成好美的透明玻璃罐。 「里面会很挤吗?」我这样问过小鬼们。 他们表示,玻璃罐里很舒服,他们都会露出像是在泡温泉一样的表情。 明明这间仓库被称作鬼屋,却越来越没有鬼屋该有的可怕气氛。 我都会趁有空的时候待在鬼屋里,把那些还在躁动的纸箱「处理」一番。 我最喜欢泡了热茶进去,拿张椅子,把纸箱搬到我面前,一个一个打着招呼,听听他们的痛苦和故事。 我还准备了夹板和纸笔。 既然要做,还是正式一点,就当成正式的心理治疗来工作吧! 我很享受这一切。我从来没有经验过这麽爽快的事情过。 我一直都很向往成为一位心理师。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心理师,当我完成我的论文,当我花些时间准备考试之後,我会取得这个头衔。 但我从来没有这麽「感觉自己身为一位心理师」。 我在医院的JiNg神科实习过,跟着心理师一起进出病房和诊间,跟患有各种不同心理疾病的个案晤谈。思觉失调症、失智症、智能不足、忧郁症、自闭症、注意力不足过动症等等,光是实习一年下来,我接触过的病人就数不清了。 那个时候的感觉,我觉得自己b较像是在「做心理专业的工作」。 然而,当我听着小鬼在箱子里歇斯底里的喊叫,听到他们想要撑破这个无法包容他们的空间,绝望而愤怒地哭喊时,当我试着去想,要是我也是这样,没有人肯理解我,那个孤单又气愤的心情时,当我,将这样的心情,轻轻说了出来时。 我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似乎用话语,触碰到他们的灵魂了。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当这种触碰发生的时候,他们会变形成好可Ai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这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心理治疗! 现在,鬼屋里的小鬼们,被我一罐又一罐在架上摆放整齐。 他们每一只都很开心,好像生活没有这麽幸福过的样子。 也是从这时候,我才想到,既然鬼也有从其他地方被抓来,表示说其他地方还有很多鬼的存在罗?就像,神也是在各处生活着的。 原先被封在纸箱里的鬼,听说是床母以及注生娘娘私底下决定的事情。 她们之前也想尝试与鬼和平相处,而不是一见面就消灭对方,但是,当鬼被抓住後,只有进行更激烈的反抗,对於这种状态,床母与娘娘无能为力,只能先暂时放在仓库里。 孩子们的力量强大,也能强行制住那些小鬼们,所以只要她们抓到小鬼,都会丢到鬼屋来。 自从鬼屋里的纸箱被我整顿一番後,床母非常开心,时不时就会跟我一起进鬼屋晃晃,还会跟那些单纯的小鬼们聊聊天、一起玩,现出原形的他们,真的非常可Ai。 「原来他们会这样!」对於鬼的一举一动,床母都觉得很惊喜。 不过,锺馗可不这麽认为。 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怎麽想的。 那家伙叫做锺馗,名字很特别,我查了查资料才发现,原来那个字并不是秋葵的葵。 锺馗以前似乎是个人类。 原来,人是真的能够成为神的,只是不晓得需要什麽条件就是了。 有一次,我跟nV孩飞到一座废墟古城里野餐,锺馗不发一语地从古城旁经过。 他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手里还拿着一把超帅气的短刃。 但他什麽话也没有说,只是别过头就走掉了。 「他就是锺馗。」nV孩在我耳边小声说。 床母跟我说过,神跟神之间其实不会g涉彼此。 从床母认识锺馗以来,锺馗都只坚持做一件事情,至少nV孩表示她没有看过他做其他事。 他杀鬼。 「杀鬼?他怎麽杀?」我好奇问道。 「不然这样好了,走走走!」nV孩拍拍我的肩膀。 「去哪里?」 「跟踪他啊!快点快点,走走走!」 於是我们隐身起来,就这样偷偷跟在锺馗背後。 nV孩从手中滑出一个小东西,那东西长出翅膀轻轻贴在锺馗背上。 忽然,锺馗挥了挥手,咻一声,瞬间移动离开了。 「哇!他瞬移了!」 「没关系,我看看──」nV孩盯向前方,她看着的似乎是刚刚那个有翅膀的东西显现出的画面,「有了!在那里,嘿嘿,走!」 我们这边也发出咻的一声,闪现在锺馗附近。 我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乡间的某个学校。 锺馗就站在校园升旗台上。 我们躲到C场旁边的溜滑梯旁偷看着。 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 他一个人在升旗台上站得直直的,手里还一直握着那把短刃。 「他看得到我们吗?」我小声问nV孩。 「应该看不到吧!」nV孩说。 「他在g嘛?他知道学校放学了吗?」我开玩笑说。 「Ga0不好他很想念学校?」nV孩笑笑,也开始乱讲话。 我定睛一看,C场上,不晓得什麽时候,忽然多了几个在慢跑的人。 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锺馗快步走向那些人。 「欸、欸──」我嘴巴整个张大。 他二话不说,就从背後把他的短刃刺向其中一位! 他又快速把短刃拔出来,大量的血飞溅到C场的跑道上。 但很奇怪的是,其他本来也在慢跑的人,忽然一齐发出好凶猛的哀号声,还朝向锺馗飞奔过去,我立刻明白,原来那些不是人,是鬼! 锺馗则缓慢走向他们几个,手中的短刃举至空中,笔直指向他们。 他们边靠近锺馗,边各自幻化成好大一只奇异怪状的模样,身上冒出好多的刺和隆起,有一只嘴里还冒着烟,像是随时可以吐出火焰一般。 锺馗踏了踏步,挥舞手中的刃,几只鬼蜂拥而上,画面挤成一团,我们也看不太清楚。但才一下下的时间,一只一只的鬼都慢慢倒下了。 「喔天!」我不由自主骂了出来,「我的、我的天啊!」 nV孩也皱起眉头来。 现场看来惨不忍睹。 血喷溅得到处都是,锺馗身上也沾满着血,但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我只感觉到他发狠的怒气,他看起来,真的非常生气,整张脸狰狞得扭曲起来,对我来说,他看来才像是一只鬼,而不是神。 「所以,他把鬼这样砍杀,会──?」我问。 「会很恐怖──」nV孩回答。 「不是啦,我是说,他这样子,要怎麽讲──」我想了一下,说,「就是,这样会净化灵魂,还是什麽的吗?投胎?他们会去投胎吗?有投胎这种事吗?」 「应该不是欸,他们就是──」nV孩哭丧着脸,看着我说,「就是Si了吧!」 「就Si了?等等,但你怎麽知道──」我忽然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我有些不确定自己要问些什麽。 「啊!他来了!」 我以为是锺馗那家伙发现我们了,结果并不是,锺馗自己忙完後,就消失无踪了。 眼前冒出的是另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全身乌漆抹黑的,还穿着一件黑sE大外套,好大的外套,大得完全遮住他的身T。 他从大外套里轻轻举起右手,外套就跟着被抬高,我只能假定那里面是像人类一样的右手,因为只看得见外衣,其他什麽也看不清楚。 他不晓得做了什麽,地上躺着的那几只鬼们,就忽而缩小成扭蛋玩具一样的大小,他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捡了起来,一边捡一边放进外套里面,动作不疾不徐,就好像在海边散步一边捡漂亮的石头一样,看起来相当优雅。 他把最後一只鬼拿在手上,就这样盯着看,一动也不动,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不会吧? 我想问问题,却发现,我的话语卡在喉头间,动弹不得。 nV孩站了起来往前走,还回头对我大声说道:「阿宇,来啊!」 我觉得有点害怕,我甚至不太确定我在害怕什麽,但还是跟着去了。 我们走到他身旁,我终於可以看b较清楚他的样子。但一近看才发现,我什麽也看不到。 他虽然穿着一身黑sE,完全黑sE的外套和黑sE的上衣,还有黑sE的K子和鞋子,一点点其他的颜sE也没有。 外套的帽子罩着他的头,但帽子里居然没有头! 帽子里头,我只能看得见一团黑sE,一团b他衣物的黑还要更深更浓的黑sE,那团黑sE正在非常缓慢地旋转着,好像一个漩涡一样。 隔着外套,他手上还拿着那只鬼,他四肢瘫软地躺着,已经没有气息的感觉。尽管被缩小的样子相当可Ai,但他身上的伤口还是相当的血腥。地上四周都还留有这些鬼的血,一滩一滩的。 「我从来没有真的看到锺馗做这种事情过,我都只有听娘娘说过而已,」nV孩用正常的音量对我说话,看到我有点紧张的样子,她举起手来在那个高大身影面前挥啊挥的说,「别担心,他不会理我们的,他对什麽都没有反应,就好像看不到我们一样。」 nV孩走向他的身躯,结果没有跟他撞在一起,而是穿了过去,他就好像一阵空气一样。他真的没有任何反应,他帽子里的那团黑sE,就只是宁静地旋转着。 他好高大。 但是他有些驼背,就像个老NN一样。 他似乎观赏完了,突然动了起来,把手上那只小鬼也放进外套里。 他慢慢转身,一点声音也没有地慢慢走掉。 他走路的样子也像个老NN,一歪一扭的,温馨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个。 是什麽? 「你看过他很多次了吗?」我问。 nV孩回了我什麽,但我没有仔细听。 「要先回去吗?等一下不是还要去噩梦?」 「喔──好,好──」 我愣在原地。 「但是──」 「嗯?」nV孩问。 「但是他们,他们有做了什麽吗?」我苦恼着,「我不知道他们跟一般小鬼有什麽差别,或是他们真的,真的十恶不赦吗?」 「我也不知道。」nV孩想了一下後,跟我一样苦着一张脸。 「好吧,那或许──」 「我是说,他们几个我不知道。」nV孩补充说,「但是大部分我知道的,他们都没有做什麽,他们就是鬼而已。」 我深x1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所以这位锺先生,看到鬼就要杀就对了?」 「对,应该是。」nV孩为难地回答。 「啊──」我注意到她的反应,赶紧收起我的情绪,「也不是你的错,你说过你们不会互相g涉的──」 「我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不晓得该怎麽办,」nV孩缓缓说,她牵起我的手,她的手好温暖,「他们──我看到他们都会害怕。鬼是危险的,这个说法,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存在了。听说,他们会伤害人,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时候他们也没做什麽,但我也不了解他们──」 「对!对!这个就是我想讲的。我从刚刚就在想这件事情,只是──」我停顿了一下,我在想,我有没有哪个环节没思考清楚的,「难道我们只能消灭这些鬼吗?难道就不能──好好对话看看吗?」 「我也不确定啊!」 「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啊,是吧!我觉得应该要试试看!至少试过一次看看,看说,他们有没有他们原本的样貌。如果一直都没有人看见自己,那真的会很烦躁啊不是吗?大家没有花时间去理解他们,但他们可能都很可Ai啊!这样,真的不对啊!对吧!」 「亲Ai的──」nV孩m0了m0我的头。 一被她m0着头,我的心事好像就被理解了。 「我觉得对那些鬼来说──很不公平啊!而且──」我喘着气说,「而且刚刚那个,那就是Si神吧?对吧!但是──但是我怕Si了,我真的好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我妈她──她去了哪里,现在过得好吗?我脑袋里都是她以前开心的样子,她有任何一点过得不好,我都没办法忍受──」 nV孩一如以往,温柔地看着我,我总以为她会不知所措,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看着我。 「──有人类的天堂吗?」我一边笑着觉得自己好愚蠢,一边流着眼泪说,「如果有的话,那她──她有顺利进去吗?她就是世界上最bAng的妈妈,她不能不去天堂──」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nV孩只是静静等我讲完。 我x1了x1鼻子,叹了一口气,看着nV孩心疼的脸。 来到这里之後,我一直都在牵挂这件事情,但我又害怕知道真相。 「我知道你还不想知道,所以我都没说。」nV孩看着我的眼睛问,她直直看着,一点也没有闪躲开来,仿佛看进我眼睛最深处一般。 「能不能再让我──」我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再让我不知道一下?」 nV孩笑了笑,m0m0我的脸颊,温柔点了点头。 她每次都让我觉得好有力量,她是那麽温暖,那麽不可思议。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恢复JiNg神了。 「撇开这件事,我有个想法──」 我要甩开那些烦躁不安,因此,我得要行动起来,而且我一定要做! 这就是我们的大计画,我们要去寻找外头那些孤魂野鬼,开启对话! 我们主动出击,在晚上的时候,去了一趟Y森森的鲤鱼潭。 鲤鱼潭在白天看起来其实满漂亮的,一片清澈的湖水,湖面摆着几只老旧的天鹅船,加上紧贴着的山壁,在这样的湖旁边散散步是相当浪漫的。不过晚上可就不一样了。 四周一片Y暗。 树在风的触碰下,发出像是哭泣一样的声音。 在黑夜中让人看不清楚的山,每个角落似乎都躲藏着恐怖。 「我一个人绝对──绝对不敢来这里。」我缩着身子说。 「没关系,我保护你。」床母握紧拳头霸气地说。 「你真是世界上最bAng的nV孩。」我拍了拍她的肩说,nV孩翻了一个超可Ai的白眼。 我们绕着湖走,一些昏h的灯光,把走道照得好像古代一样,加上散乱的落叶,走起来让我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帅哥美nV,要不要踩船呀?」一位老伯伯走向我们,一边指着湖边的天鹅船。还没等我们回应,这老伯伯就自顾自推销起来。 「来这里一定要踩船的,像这样踩着划一圈,跑到湖中间,被大自然环抱,nV朋友才会觉得今天的约会算成功喔!」 我们两个愣在原地,我看了nV孩一眼。 nV孩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 「我nV朋友觉得──先不用没关系,」nV孩继续腼腆笑着,我指了指湖边的船只,「是那里的天鹅船吗?」 「对!对!」 「哇,其实很久没有踩了耶,你们踩一次多少?」 「一次两百、一次两百。」 「伯伯谢谢,我们下次再踩好了!」 「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吗?」 「我们──待一段时间了,阿伯你们平常都到这麽晚啊?」 「嘿啊,反正在这里也是无聊,我晚餐也直接在这边吃!」 我们三人一起走到了停船处旁的木桌木椅,我跟老伯伯聊着聊着顺势坐了下来,老伯伯正在用装着木炭的铁桶烤火,火光在夜晚中看来特别温暖。坐在火边的感觉真是特别,nV孩在火堆旁蹲了下来,一脸看得着迷的样子,真可Ai。 老伯伯的家乡在大老远的高雄,他已经来花莲二三十年了,他表示自己因为太喜欢花莲这个地方,就义无反顾待了下来。这个理由就跟我一样,让我听了有些开心。 我听着老伯伯分享自己在花莲爬山探险的经验,我一边佩服地点点头。 老伯伯一边翻弄着木炭,忽然皱起眉头问。 「啊你们两个这麽晚了不用回去吗?」 「嘿呀我们,」我看了nV孩一下,笑笑说,「我们不急着回去。」 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有几家烧烤店和饮料店,不过这麽晚也都休息了。 「阿伯,问你喔!」我坐直了身T,「虽然有点突然──」 「喔!你说!」 「阿伯你是怎麽过世的?」 老伯伯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弄着木炭。 「我有听说,鬼,是从人类Si後变成的,但我们知道的其实也很有限。」 「你们年轻人怎麽这麽没礼貌,我是人啊,晚上看起来像鬼吗?」老伯伯打哈哈回应道。 「阿伯,其实,我们两个现在都是隐身的状态,而且我nV朋友,她是神喔!所以──」我看得出来,老伯伯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你不应该看得到我们才对。」 老伯伯的视线看向nV孩,nV孩大方露出甜甜的笑容。 「啊!啊!但是──」我赶紧补充说,「我们完全没有恶意,真的,不是要来伤害你还是怎样的,真的!阿伯你不要担心!」 老伯伯愣了一下,接着噗哧一笑。 「我就觉得两位看起来哪里怪怪的,唉唷──」老伯伯把木炭夹放下,双手相互拍打着,把手上些许的木炭粉拍掉,一边转换了语气说,「好啦,真是没辙,两位是来做什麽的?」 老伯伯卸下方才一口在地老板的语气,站姿也跟着挺了起来,跟刚才一身驼背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我们,啊,还没有好好介绍一下,我叫陈宇,我其实只是普通人类,她是──」我转头看向nV孩,nV孩还是笑得很开心,我也笑着,气氛好甜好甜,「我nV朋友,她是床母。」 「两位,幸会──」老伯伯相当绅士,一手在前一手放後,微微鞠躬,「敝人要跟两位说声抱歉,时隔多年,敝人已忘了自己的姓名,唯独还记得的是,许久许久以前,敝人是在这座湖里过世的。」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老伯伯看起来没有敌意,从这里开始聊的话,才有机会切入老伯伯的故事,并让我理解他作为一只鬼的经验是什麽。 「阿伯,真的很抱歉来打扰你,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呼啸声猛袭而来! 我们座位区周围阵了一下,声音来得又大又突然,让我缩了一下,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我回头一看,就跟我们预期的一样。 火光中映出的,是锺馗那张恶狠狠的脸。 「──这位你可碰不得!」nV孩大声说。 nV孩做出某种我也看不到的法术,圈住了我们三人,y生生把锺馗给挡在外面。锺馗的手像被烫伤一般,冒出一丝焦热的烟,这让他相当火大,脸上的表情愤怒而扭曲着。 他就这麽在外面来回踱步,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可以吗亲Ai的?」我确认问。 「哼哼!他这两百年都休想穿过这里!」 「你太bAng了,不亏是你。」我m0了m0她的头。 我回到位子上又坐了下来,老伯伯来回看着锺馗和我们两个,眼中闪烁着惊奇的眼神,但他没有着急或慌乱,只是礼貌地等待着。 「阿伯,那个怪人是锺馗,他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先不要理他没关系。」 「啊,是的,我认得他是谁──」老伯伯缓缓点头说,「我躲着他好久了。」 我跟老伯伯道了歉,因为这表示,很可能是我们的出现,害得老伯伯的藏身处曝光了。我正式跟老伯伯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希望他老人家不要生气。 老伯伯没有任何打断我,听着我说话,一边点点头。 我解释,我们是来跟老伯伯聊聊天,真正去认识老伯伯的身分以及生活的,而为了不让这个行动被中断,nV孩是来保护我们的。 跟锺馗这样的神不一样,我们不是来消灭鬼的。 「两位还真是特别,然而──敝人可是鬼王喔!」老伯伯说,冷笑了一下,「这不会让两位退避三舍吗?」 nV孩瞪大了双眼,接着看向我。 我抓了抓头。 「其实──」我拍了一下手,大方展现我的紧张,「我们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什麽意思呢?」 我深x1了一口气说,「说真的,我不知道阿伯你会──人很好,还是会想杀了我们,或是怎样的,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对於鬼的认知,都是听说的,大家都不确定!所以我才想说,我们如果没有自己好好去认识一次,那不就只是很过分的歧视吗?我是这样想的。」 nV孩面向我们,我知道,她已经随时准备好做出战斗反应。 老伯伯听闻,接着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他一边坐了下来,用有些撕牙裂嘴的口气说,「确实,这些日子以来,敝人都还是会有,想把人类给拖下湖水的冲动,任何什麽人都好。」 老伯伯是一种水鬼,在这座湖四周称霸的水鬼。 nV孩听了往前站了一步。 我很清楚,如果老伯伯有什麽危险的举动,nV孩会使用出最大的力量把他直接给杀了,所以我没有很害怕,但我也看得出来,老伯伯没有那种意思。 他只是,在倾吐他一直以来的压力而已。 「但你没有这样做吗?」我问。 「一次也没有。」 「为什麽?」 这场谈话持续一小段时间,老伯伯分享了自己是如何压抑住杀人的慾望,以及在这座区域生活久了的感觉。每一次,他看着机会到手又松开手让它溜走时,那GU强大的失落感与混乱的自我认同,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很难理解的模样。 「阿伯,对我来说,你真是一个──很勇敢的人。」我说。 老伯伯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一直有某些地方变得不太一样,只是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过我的这句话才刚落下,老伯伯的样貌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整T骨架与长相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异,但脸蛋的皱纹减少许多、神采更加光亮,这明显是年轻了不少啊! 老伯伯──这下也不是老伯伯,而是大叔了──他爽朗地笑了起来,直说开心,感觉心里一直堵塞着的东西被清扫乾净了。 「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遭有人懂敝人的感受!」 神奇的事情不在这里,nV孩拍了拍我的背。 锺馗一直摆出的狰狞表情变得放松了,变成一脸平板淡漠的样子。不只是这样,他已经来回踱步了一个多小时,坚持要趁我们解除防护时杀进来。此刻,她却像是不在乎一般,掉头就走。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位大叔,脑袋快速转了一圈,说,「亲Ai的,解除掉这个看看!」 nV孩立刻懂我的意思。 她动了动双手,摆出一个圆的形状,两手在空中相反的转动一下。解除了这个圆圈防护。 锺馗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还把他的Ai用短刃收在腰间放好。 「阿锺!」我朝着他乱喊名字,还用手大力指了指大叔,「走掉没关系吗?这里有只帅气的鬼喔!」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後四处张望,那个表情呆呆傻傻的。 他在找我说的鬼吗?他觉得没有鬼在这里吗?我看了一眼大叔,大叔有点防备眼前的锺馗,但他也相当惊讶。 锺馗没看到他想看的,又继续迈开步伐,消失在黑暗中。 「欸这──」我搭着nV孩的肩膀。 「对啊!怎麽会这样?」nV孩讶异的表情显露无遗。 「嘿啊!他怎麽会──」我皱起眉头说,「连掰掰都没说就走掉了?超没礼貌的──」 「白痴喔!」nV孩翻了我白眼,一拳揍在我肩膀上。 「看来今晚是个partynight了!」 「你哪一天不是了。」nV孩挖苦说。 我开心地笑了笑。 「阿伯!」 「是的?」 我提到,我们并不了解那个掉头走人的锺馗,究竟是什麽原因,没有飞奔前来追杀阿伯。或许没多久,他又会跑回来要杀了大叔。毕竟大叔提到自己一旦在锺馗面前暴露出来,要再躲藏起来就更不容易了。因此,nV孩花了几秒钟,将方才的保护罩制作成可以随时护住大叔的模式。 「这东西真方便欸,我怎麽没有?」我在旁边调侃问道。 「你身上早就有了好不好!」 「真的假的啦!」 「我多贴心你都不知道!」 大叔表示自己聊一聊後,身心舒畅。第一次,他冒出了新的念头,他打算四处看看,去踏青走走。太多年了,阿伯一直都待在这座湖边,他真的要闷坏了。我也相当同意,赞许他的这个想法。 「我有感觉,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因为,阿伯,」我伸出手来,阿伯也笑着跟我握了握手,「加我的联络方式就会见面了!」 第九章、有了名字的守护神与王爷的游乐园 世上的鬼,按照床母和娘娘的分类,只有小鬼,以及鬼王。 生活越久,能力越强的孤魂野鬼,都被她们归类为所谓的「鬼王」。 目前我们的行动大致上就是这麽做的,nV孩负责防护工作,我则负责好好「对话」。 锺馗这家伙,几乎都会参与到我们的行动。当我们发现鬼的踪迹时,不论小鬼或鬼王,他都会像一只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凶神恶煞地杀过来。但每一次,他都会被床母给挡下来。 这麽久了,锺馗还是一次也不跟我对话,整个人YyAn怪气的。 说实话,我们也不晓得,在这些行动之後,那些发生变化的鬼会何去何从,不过他们本就是孤魂野鬼,生活在外也习惯了,似乎没有流浪在外的问题。 但这次事件之後,我们对这些「鬼王」的认识,真的增加不少! 这是我觉得最开心的地方,因为我跟nV孩现在正坐在注生娘娘旁边,分享着我们对於鬼的真实认识,这感觉实在是好极了!我就是这两方在G0u通上的桥梁! 我隐约觉得,自己有个很重要的价值在,我心里头有说不出的兴奋感。 我们得知了,原来鬼王是可以被「转化」的!一直以来都可以!虽然我也不确定用这个词正不正确,但是据大家所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神这麽做过,这个现象是什麽,当然也没有人提过。 我就像发现了宇宙中一颗从来没有人注意到的星星一样。 娘娘认真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很关键的问题。 b较了鬼屋里的小鬼,以及野外的鬼王之间的差异,娘娘问道:「你自己觉得,会让他们出现这样的转化,这个转化的原因是什麽呢?」 娘娘也问了一个我自己也很好奇的问题:「他们被你转化後,你觉得他们还是鬼吗?」 这些都还是待解之谜。 我思考着,不确定这些问题该怎麽回应才好。 「那天,我也遇到一个小鬼,我试着按照你所说的方式做过──」娘娘笑了一下,说,「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没有出现你说的转化。」 我一头雾水。 「我也是──!」nV孩相当兴奋,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说:「阿宇!这件事情该不会只有你能做得到!」 「我的天,我也──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麽样,你们做得很好啊!」娘娘肯定,她的语气坚定又温柔,「听起来,这样的行动既能降低对人类危害的可能,也打开了一个我们从没见过的视野。但那都还是未知的领域,有任何危险的可能,我们都要小心。转化的效力有多久、范围有多广,这些也都还有很多要厘清的,我们再持续观察吧!」 「好!我们这边试试看,有观察到什麽再跟娘娘说!」 要找到鬼,也需要一些线索才行。 鬼会在哪里出没,变形成什麽模样躲藏起来,我们也只能大致上猜测而已,好在,我们现在多了不少线索! 「哈哈!还好我有把阿伯的联络方式加起来,厉害吧!」 我建立了一个联系社群,以阿伯和我为管理员,让其他有理X、能G0u通的鬼也一起加入,大家可以在里面讨论生活,聊聊天。 阿伯和其他鬼,偶尔都会有关於鬼出没的消息,我很常会跟他们打听消息。 「好讨厌喔,你都跟谁传讯息!」nV孩嘟着嘴说。 「没有啊!你看,就阿伯他们──」我把手机给她看。 「不管啦!我也要──」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我也弄来一支要给你──」我从包包里拿出另一支全新的手机。 nV孩措手不及,开心地手舞足蹈。 「不可以手机成瘾喔哈哈哈──!」我笑笑说。 「我的娘娘啊!我会用吗?我──」 「而且,乖,你看──」我指了指手机使用者名称给nV孩看。 「小──」nV孩照着念出来,「小单?」 nV孩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点点头。 「我想说──我想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单纯很单纯的可AinV孩,所以,我就取了一个很简单的小名给你,但我──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可以再改啦!真的!我们可以再想很多──」 「我喜欢!」nV孩将手机高高举起,在空中挥舞起来,「我喜欢我喜欢!」 她笑着,她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 「我看过千万遍了,你们人类最常用这个东西了,没想到我也可以用用看!太开心了──快,亲Ai的,快教我怎麽传讯息!」nV孩笑着对我说,「这样我去忙的时候,你才可以留言给我啊!」 「遵命遵命,我的nV神。」 「嘿嘿。」 nV孩今天开始,有了自己的名字。 而我们还是一无所知,为什麽我会看得见大家。 几天後。 一大早,我就被挖了起来。 一睁开眼,我就能看见三只小孩,还有三只孙爷爷分身坐骑。 他们全都盯着我看。 我轮番看了三个小nV孩一眼。 我接着转过身子,背对他们继续睡回去。 「不可以!」 「起来了──起来了啦!」 一大早才几点,三位小nV孩就在我旁边轮番吵闹,「你们去旁边玩啦,我要再睡一下,晚安──」 谁知道一GU力量直接把我连着棉被一起抬了起来,原来是孙爷爷。 「你小子平常是不是都睡这麽晚,太不像样了!」他把我一把放到了餐桌前。 「──我真的很累嘛!」 「臭小子!有什麽好累的,喏,快吃。」孙爷爷扔了好几个纸袋到桌上。 我仔细睁眼一看,没想到居然是麦当劳的早餐! 「哇靠!真的假的啊!」 每个人都有一份,不过床母已经早起去进行她一贯的行程,灶咖也不在,记得昨天听他说,他要去逛看看祭典活动准备的供品。 「好,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孙爷爷的、这个是把拔的,这个是你的。」泡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传递饮料。 我接过我的,脑袋还没转过来,我慢半拍问,「等一下,泡泡,你刚刚说这杯是谁的?」 「你的呀!因为其他人都是喝别的。」 「喔──」 我迟疑了一下,我刚刚有听错什麽吗? 「这是N茶吗?」我问。 「我看看,这个是──这个是──对!」泡泡认真地回答。 「是我的?」我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因为我是喝柳橙汁啊!」泡泡整理了自己脑袋里可Ai的逻辑,用充满疑惑的一张脸看着我。 我点点头笑着,轻轻m0了m0她的头,「好,乖,那先来吃。」 「耶!开动!」 「开动了!喂!你吃你自己的那包!」 「开动开动开动动!」 我看着她们三个开心的样子,x口觉得一GU暖烘烘的。 同时一GU酸酸的感觉也冒了上来。 我叹了口气,试图甩开那种感觉。 「孙爷,这个汉堡,还有N茶,喔天──」我太感动了,「怎麽那麽好啦!」 「臭小子快吃啦!吵Si了!」 「嘿嘿嘿嘿──孙爷爷最贴心了!」我开心地咬起汉堡。 「吃完我们准备出发了嘿!」 「喔!去哪?」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我速速吃乾抹净,N茶咕噜咕噜灌下去。孙爷爷几乎是两口就吃完他的超大份早餐,太扯了。 吃饱後,花花三人又跳上三只孙爷爷分身,看起来好方便,我也有点想要骑骑看。 我们走出小木屋,到一个挺空旷的地方。 「好,就是这里了!」 要不是已经看过太多奇怪的事情,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我一定会立刻发问,但我就这麽安静看着,没有问任何问题。 孙爷爷从口袋里拿出他的宝物。 那个大小在他手上看起来就像一根小瓜呆脆迪sU一样。 据说金箍bAng是重得几乎没人能举得起来,就算是这个大小也一样,但那是虚构的故事里面所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而且,他老人家也没有借我玩过,他可不随便借人的,连想要去碰一下,他都会凶得要命。 「不可以站超过我的位置,到我後面。」 他把棍子垂直於地面握着,棍子咻一声拉长放大,咚一声敲到地面上,地面放出好强大的震动,差点没让我跌倒。 棍bAng看来像根拐杖了。 但棍bAng没有停下来,它穿破地面,直往下长大,强y推开它所碰到的任何物质! 地面轰隆隆晃动得好厉害,这已经跟地震没有两样了。 它变得超级无敌大,孙爷爷的手没有离开棍bAng的边缘处,让它继续放大。 没多久,眼前地面已经几乎被棍bAng占据,那是一个超大的圆,大小就像一栋T育馆之类的建筑物一样,我也不确定。 「来,上到平台这里。」孙爷爷一跃上棍bAng的最顶端。 我稍微跳了一下,爬了上去。 走到圆形的中央点,孙爷爷打开了一道隐形的地板门。 门下是一个通道,没有阶梯,只有平滑的圆形管道,这个形状和材质看起来就像是── 「溜滑梯!不会吧!」 「就是这样!小子你来,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呃,这个有多深?我会怕──」 「不要罗嗦!下去就对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没有其他方式吗!瞬间移动什麽的──」 「到不了那里啦,只能这样去,来──!」 没理会我,孙爷爷又一把将我拎起来。 「我先不要!我先不要──喔不──」 我整个人被丢进溜滑梯里面,我的身T下坠的速度快得吓人,好像全身都失控了一样,而且速度还在越来越快! 「它没有减速──没有减速──它没有减速啊──!」我大叫起来,我去游乐园也不会挑这样的设施来坐。 突然,一GU强大的力量,仿佛把我整个人包覆起来,然後把我x1到更深更深的黑暗处,这GUx1力让我速度更快下降,我感觉头跟身T都快要爆炸了。 我听到後方传来兴奋欢呼的声音,那是花花她们。 该不会,其实这样很好玩? 我调整调整了我的呼x1,心想,也是,虽然这速度很快,但怎麽可能我会就这样撞上什麽然後Si掉,孙爷爷可不会这样对我。 好,放松看看,呼x1、呼x1── 我双手往上抬高,学孩子们一样用力欢呼起来! 「哇!」 还不错,身T变得自在许多。 「耶!耶呼!」 真的很好玩! 这是一个超大的旋转溜滑梯。下滑到一个区域时,我感觉到,原本那GU将我向下x1附的力量慢慢减弱,转而拉着我的双手,将我整个人往上轻轻施力,我的下降速度随之减缓。 一道亮光透了出来。 我顺着溜滑梯的角度溜进一个超大玻璃罐。 玻璃罐里头装满了柔软的YeT,我就这样撞进这坨YeT里,全身泡了进去,但这并没有让我无法呼x1。 没多久,花花她们,还有孙爷爷也跟着撞进这坨YeT里。 我们浮在大玻璃罐里,突然感觉到一GU力量把我们像扭乾抹布一样,全身感觉被挤压成一张纸那样的大小,穿出玻璃罐的某个缝隙。 我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身T就被挤出玻璃罐,还恢复正常的大小。 「耶!」 「哇耶!」 孩子们在欢呼,但我差点被吓坏了。 我的身T真的恢复了吗?刚刚──我真的整个人被挤得扁扁的吗?我的身T器官都还可以正常运作吗?我只是人类耶,确定这样不会出事吗? 这个地方昏昏暗暗的,我什麽也看不清楚。 突然,眼前冒出一个矮小的男人,他几乎是用跳的方式冒出来。 他的脚上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一直让他在地上弹啊弹的。 矮小的男人看着我们几个,张嘴笑了笑。 「怎麽样,这次的好玩吧!」他得意地说。 「我带这小子来了,我要先闪人了喔?」孙爷爷一脸无趣地说。 「嗯嗯嗯──」矮小的男人拿出了一个不知道什麽东西,靠在眼睛前像是放大镜那样对着我上下检视一番,发出b孙爷爷还要低沉的声音,「有趣,真的有趣啊!」 「你们三个在这里玩,要听话。」孙爷爷说。 「好!」小nV孩们齐声回答。 「去忙罗。」 「掰。」眼前的矮小男人跟孙爷爷道别,他打量着我,视线都没移开一些。 「孙爷!等等──」我还是没有很懂现在要做什麽。 「掰啦!」孙爷爷潇洒往上飞走了。 三个小nV孩骑着孙爷爷分身,直说要再坐五十次溜滑梯,矮小男人头也没有回地挥了挥手。一条直线通道就这麽冒了出来,直往上冲。男人指了指那条通道,小nV孩们就欢呼着全挤进通道去了,一瞬间,她们都被x1上去,不见踪影。 眼下只剩我跟眼前这位矮小的男人。 「很好很好,」眼前的男人不晓得在开心什麽,「听说有个小鬼头收服了不少鬼,就是你这小鬼是吧!」 「喔!嗯──应该就是说我──但我不是在收服他们啦──」 「你用的是什麽招?」 「招?」 「招数啊!出招啊!你对鬼做了什麽?」眼前的男人亢奋起来,「等等!让我猜──!嗯嗯嗯──迷惑术!」 我整个人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不等我发问,立刻又继续猜测。 「魅惑术!」 「控制术!」 「心灵置换术!」 「还是你偷偷告诉我,」他小声靠近我耳朵,就好像这里还有别人似的,「你是不是有在用献祭?」 我忍不住笑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啊!我什麽法术、招数都不会啊!」我双手对着自己的身T指了指,说,「普通人类。」 男人放下他手中的放大镜,盯着我看,等着我继续说。 「我跟小单──我是说床母,我跟床母,我们只是花了些时间,去认识那些鬼而已。」 「认识?」 「喔,就是,她负责把风,我负责去跟鬼进行对话这样,就是──」 我把鬼被我好好看见後发生的变化,告诉了眼前的男人,男人听了眼睛瞪得老大,还露出了非常兴奋的笑容,当我说完後,他大笑了起来。 「原汁原味的自创法术是吧!这真是太让人、太让人、太让人兴奋了啊──!」男人几乎是大吼大叫着,「还有令人敬佩的实验家JiNg神,不错!不错!我喜欢你这小子!」 「耶──!」我也握了拳头跟着小小欢呼一下 「那我知道你需要些什麽了,来,跟我来,来呀!」男人敦促着,要我踏进眼前一遍漆黑。 才一个脚步踩踏进去,整个亮光席卷而来,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入口通道,通道藏不住的是後方那座巨大无b的── 「乐园!我的天啊!」我惊呼道,「超赞的耶!」 是个金光闪闪、五光十sE并播放着热闹至极的音乐的乐园,而且里头挤满了人。我仔细一看发现,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眼前的这个矮小男人的分身,他们都在忙进忙出,偶尔看我一眼又快速走掉。 「他们──他们跟大哥你都长一样耶!」 「孙老弟告诉我,你本是一位看不见什的人类──这部份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再且,你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那三位小姑娘,不靠任何法术!不对,我深信!任何行为都是一种法术!太好了,这些都值得我们好好钻磨钻磨,我相信这也跟你收服那些鬼的原创法术是有所关联的!快!快呀──!」男人迳自说着话,他讲话的速度好快,走路的速度也好快,我差点跟不上去。 孙老弟?等等,这位大哥b孙爷爷还年长吗? 「啊!好!那个──」太多人走来走去了,他们的路线还都不一致,我得闪开来才不会撞倒其中一个抱着一叠书没有在看路的分身,我一边往前大声询问道,「不好意思,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耶!我要怎麽称呼你b较好!」 男人回过头来,咧开嘴巴笑得所有牙齿都露了出来,「可以叫我王爷啊,小鬼。」 第十一章、妈祖遶境与被撞碎的墙 今天是大型的活动,妈祖遶境。 我一直都不是什麽虔诚的信徒。 在庙里,我会跟观音自顾自打招呼、聊天,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也因此,我从没想过我会对妈祖遶境这个活动这麽感兴趣。 我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最近去庙宇的次数已经快超过我去图书馆的次数了,甚至好几次是我自己出於好奇心走进去的。 这一切都变得好有趣,自从认识大家、换了这个全新的视野之後,我终於开始真正认识这个世界,认识我自己。 这一场遶境活动,阵仗相当大。我以前耳闻过这个活动,也有在路上看过路灯上cHa着的旗帜广告,但从来没有真正参加过。 车水马龙,小小的街道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家不是手里拿着拜拜用的东西、进香旗,就是身穿具有特殊意义的服饰。为了方便逛来逛去,我本来打算要自己用上隐身术,不过注生娘娘帮我施放强化版的隐身术。我们才发现,原来,高段一点的隐身术,竟连物T都能穿透! 对环境来说,仿佛我已经不存在了一样!但同时,我又能维持着让神能看见的状态,娘娘的功力太深厚了。 路上行经的摊位都摆满了要祭拜的供品,相当丰盛,还有时不时敲锣打鼓的队伍经过,气势看起来相当磅礡。到处都有民众在路上,互相分享着食物,场面相当震撼。我们站在一个定点,看着群众一步一步前进。这场遶境活动,民众会跟着被抬轿的妈祖神像一起走完漫长的路线,我们不打算跟着走,那太花时间了,而且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 今天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出自敬意。而且,娘娘说我们要来给妈祖,还有广大信徒表达支持。 「娘娘,你在做的这个是什麽?」 「这个呀?这是简单的小法术,让他们在绕境过程,可以感觉自己JiNg神满满、信心提升的安心法术。」娘娘一边对着经过的群众施放这个小法术,一边对一无所知的我轻柔地解释道。 「我还是觉得,我们其实可以不用来这里才对──」小单在旁边躁动着,一脸气噗噗的样子。 「哎呀,人家娘娘也觉得这样很好啊对不对──」孙爷爷回过头来,一口温柔得不自然的语气。 小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孙爷爷立刻闭上嘴巴,继续协助娘娘施放法术。 「所以──她本人今天会来吗?」我问,我指的是妈祖本人。 我可是相当期待,毕竟我认识的神就那麽几位,能见上一面一定是相当有趣的。 「哼,还真的来了。」小单不屑地说。 我看向队伍的远方,一个金光闪闪的物T正在缓慢靠近我们。 当那物T越来越靠近我们时,我才看清楚,原来那是妈祖的轿子。 我以为那会是很朴素的木制轿子,结果,眼前冒出来的,却是一座小型城堡一样的迷你建筑。整座城堡,像是被度上一层金粉一样闪闪发亮,那闪亮的样子相当浮夸,让整座城堡看来富丽堂皇。 城堡内部看起来是个个人包厢,里头坐着一座妈祖的神像。 整座城堡被四个大男人轻松地抬着,他们四个嘴里复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不晓得在吆喝什麽。他们摇摇晃晃把城堡抬过来,城堡的顶端站着一位nVX,她露出半个身子,身穿同样发着亮光的金装。她双手张开,眼睛柔柔闭着,好像站在铁达尼号甲板上那样,享受着。 城堡到了我们面前时停了下来。 「喝!哈!喝──!」四个男人齐声吆喝,将城堡缓慢放下,同时後退到四个角落,各自站好。 从我的视角看起来,整条街道的人群,全都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很自然地在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问说为什麽要停下来,也没有人看向我们这里。看起来实在有默契过头了,我立刻理解,这是某种法术。 三个孩子们骑着孙爷爷分身在队伍里面奔跑,她们说要b赛看谁可以用最快速度穿越人群来回一百圈,不晓得她们有没有被这个法术给影响到。 城堡上的nV人没有立刻动作,手也没有放下来,也没有说话。我看了看其他人,他们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小单站在我旁边,手cHa着腰,她已经翻了满满的白眼。 「啊──」城堡上的nV人舒服地呼了口气。 她终於缓慢地放下了双手,动作看起来相当美观,她的脸蛋也非常好看,是一位让人感觉高不可攀的美nV。她的双眼就像早上睡醒一样,慢慢睁开。 nV人挥了挥手,城堡就像变形金刚一样,开始重新拼凑组装起来。 「哇喔!」我不禁小小惊呼一声。 眼前的城堡,变形组装成一只说不出来是什麽的野兽,牠像人一样站着,双手捧着那nV人,恭敬地将nV人放到地上来。 nV人从容地走向我们。 孙爷爷站在娘娘身旁,刻意挺了身子,但他的尺寸明显b那只野兽还来得小上一号。 「群众的声音真好听,不觉得吗?」nV人说。 「那你赶快上路,别让我们耽误你的行程了。」nV孩冷冷回道。 「不急啊,我的这些乖孩子们总共要走九天呢,你不晓得吗?」那nV人一脸得意的表情挑眉说。 「这样的盛况真的很bAng,恭喜你。」注生娘娘向nV人点了点头致意,阻止了两人的斗嘴。 「谢谢娘娘,」nV人也向娘娘笑着点了点头,「不要客气,多逛逛看,机会难得。」 「我们会的。」娘娘用她一贯的笑容回应。 我看气氛有点僵,我只是静静微笑看着大家。这位城堡nV士应该就是妈祖吧?我心想。她一眼也没看向我,就像完全没注意到我一样,但,令人无法不去注意到的,倒是有位非常年迈的老婆婆,一步一步蹒跚走向我们。 那位老婆婆低着头看着路面,像是怕自己会跌倒一样,走几步就用力看向我们,对我们露出诡异的笑容和不整齐的牙齿。 老婆婆直直走到娘娘面前,她辛苦地提着一篮水果,从里头拿出一颗红通通的苹果。 「这位漂亮的小姐,买一颗新鲜的苹果好吗?」老婆婆颤抖的声音,微弱地请求着。 「夫人,」娘娘笑了开来,再次点了点头,「许久不见了,最近都好吗?」 「不买吗?真的不买吗?」没有理会娘娘,老婆婆一直举起那颗苹果,手晃来晃去的,都快戳到娘娘的脸了,但娘娘不为所动。 「这很好吃的啊!你看看──」语毕,老婆婆张开嘴巴,粗鲁地对苹果咬下一大口。 才咬了一口,老婆婆就被噎到了,我惊讶地正要向前去,老婆婆的身T就开始异样地扭曲起来,让我吓得留在原地。那位老婆婆像是蛇一样柔软地扭动着,接着嘴巴张得好大好大,一只手居然从她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喔天!」我惊吓,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那只手y生生把老婆婆的嘴巴给扯破,然而,现场连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嘴巴里冒出来的那只手,渐渐探出一整个身T,那是一个成sHUnVX,她将老婆婆的身子像衣服一样慢慢脱掉。老婆婆全身只剩下皮,眼神跟市场里的鱼一样呆滞空洞,瘫软在地上,就像一套超级b真的角sE扮演服装。 我看得到孙爷爷的侧脸,他整张脸皱在一起,看起来他也觉得很不舒服。 我则是在心里头偷偷鼓掌起来,虽然很诡异,可是这段模仿白雪公主的表演很JiNg采。 从老婆婆嘴里冒出的nV人,拍拍身上的衣服,清爽地说:「吃苹果很健康啊,会让你年轻一些的。」 「你的气sE看起来真好。」娘娘说。 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被娘娘称为夫人的nV人,长得怎麽跟注生娘娘那麽像。 「你看起来糟透了,」夫人不客气说道,小单在我旁边超大力、不耐烦地呼x1,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快要气炸了,我拍拍她的手安抚着她,「听说你还在东奔西跑,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尽力呀!很多人是需要帮助的。」 「这些你所谓的人类,可没有你想像中来得良善。」 娘娘微笑,缓缓回说:「我知道。」 见娘娘没有进一步说话,夫人瞪了她一眼便转头望向被维持着动态平衡的人群。 「今年的气氛你喜欢吗?」夫人一脸满足问道。 「很喜欢!」妈祖开心地回应着,就好像收到圣诞礼物一样,「老师你真厉害,我什麽也没做,人却还可以一年b一年多!」 夫人与妈祖迳自聊起天来,也没看向我们。 我们又跟刚才一样乾等着。 两人聊着开心笑了起来,夫人才回头表情冷淡地说:「这里是我们家妈祖的场子,你那些无聊的小法术可以省着点,不用浪费时间了。」 说着,边往前走掉,地上那件被脱掉的老婆婆皮,竟然自动充气还站了起来,一路搀扶着夫人,跟着夫人一起隐没至人群之中。 「我要跟这些孩子们继续游行了,你们别瞎忙了,快回去吧!」 小单的眼神怒火中烧,看起来她已经快要止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妈祖见状嘴角浅浅一抹冷笑,趁势又要说一些激怒小单的话。 「反正整个台湾也没人认识你,就不用在这里假装──」才说到一半,突然一阵撞击出现。 砰! 好大的撞击声。 「啊!」我们几个惊呼一声,妈祖竟被弹飞了!她直接撞进我们站着的旁边那道墙,墙面的水泥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喔耶!我是第一个!」 「哪有,我明明最先冲进来的!」 从这两个口气听起来,碎片堆里头站着的是花花与毛毛,她们的坐骑摆出短跑健将的姿势,抵达终点。 「欸!你们两个的时间差不多耶!」声音冒了出来,原来是泡泡,她看着她手上的码表。她的坐骑也呈现短跑健将的样子,头上还绑了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头巾。 「怎麽可能!是我先的吧!」 「裁判说的就是对的,对的就是裁判!」 妈祖的那头金sE野兽作势就要朝孩子们挥下拳头,孙爷爷往前迈进一步,伸出了手,简简单单就挡下那颗看起来超重的大拳头。 「什麽东西?」 「这是什麽啊?」 花花她们还Ga0不清楚状况,一脸困惑样。小单则是笑得拍起手来。 「该Si的──是谁!」被撞到一旁的妈祖已经站了起来,气得一拳把那面墙完完全全震碎。 她除了满脸通红之外,看起来一点受伤也没有。 看她朝向三个小鬼们走过去,床母一个踏步站到妈祖面前。 「我的孩子们不懂事,还请你多多包涵。」小单止不住笑意,假装正经。 「我真该现在就把她们给痛揍一顿,她们才会听话!」妈祖怒瞪着nV孩,眼睛瞪得超级大。 「你敢的话你就动手看看啊,拜托你赶快动手。」小单挑衅着,妈祖握紧了拳头,两人脸对脸距离靠得相当近。 孩子们还在一边不时发出噪音。 「我说你们啊,过来──」我用了较为严肃的声音,对她们三位招手。 她们三个表情立刻沉下来,有气无力地飘了过来。 「你们刚刚把这位姐姐撞倒了,要先赶快跟她道歉。」 「因为──因为把拔刚刚说可以在这里玩,所以我们就跑很快,要b赛谁最快──」花花赶忙解释着。 「我知道,但是把拔有没有说要小心,而且不要撞到人?」 「有──」花花 「我知道,你们没有撞到一般人,这样很bAng,但是刚刚你们撞到这位姐姐了,她的衣服都被弄得脏兮兮了,可能还很痛,我们一起跟她道个歉,可以吗?」 我一边讲一边轮流看着她们三个,她们同时点点头,我看妈祖的表情,她虽然还是非常生气,可是她并没有阻止我们的意思。 她们露出愧疚的表情,全身缩在一起,双手还知道要放在背後。 「姐姐对不起,我们撞到你了。」孩子们异口同声。 「抱歉喔,她们知道错了──」我m0m0她们的头,看了看妈祖,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同时又一脸鄙视孩子们的样子,那表情看来好复杂。我想她应该是没有要继续理会孩子们,我赶紧说:「现在,阿姨不一定会原谅你们,但是你们有好好道歉,有好好道歉才是乖孩子。好了,你们先去玩别的,坐骑先还给爷爷,等活动结束再问爷爷可不可以借你们玩,听到了吗?」 「有──」孩子们接受了,飞去一旁玩别的游戏去了。孙爷爷对着我点点头,嘴巴口哨一吹,坐骑们便自动变回毛发,像被x1过去一样cHa回孙爷爷的胡子里。 小单一脸得意的表情,对着我小小地笑了一下。 妈祖一下看着我,一下看着床母,不屑地口气说:「哼!笑Si人了,你继续玩你们的无聊的办家家酒吧,愚蠢Si了──」 妈祖转身离开,那只金sE的野兽从孙爷爷手中弹开,又自动拼装回一座闪亮亮的城堡。妈祖飘了进去,四个保镳重回岗位站好,人群又再度自然地动作起来。 「你才愚蠢Si了,啦啦啦!」小单小小声在我耳边说,我笑了一下。 「每次碰面都这麽有趣呢!」娘娘仿佛不受影响似的,拍了拍手,「来吧,孙。」 「啊!是!」孙爷爷应声。 他们俩人又继续对着游行的人们施放简单的小法术。 「所以──」床母转头笑笑看着我,「把拔──?」 「啊!我先说喔!我没有叫她们这样叫喔!是有一次──」我开始慌忙解释起来。 「不错啊,我满喜欢的。」nV孩m0了m0我的手臂轻声说,挽着我一起看向眼前这三个孩子。 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今天不庆祝不行了?」nV孩故意瞪大眼睛看着我,她开心的时候表情都会显露无遗。 「庆祝刚刚有火箭升空吗?噗咻!」我做了一个飞起来的手势。 「是火箭失事!哈哈哈哈!」床母疯狂拍打我的肩膀,「妈祖这nV人居然被撞飞!我可以开心好几十年!哈哈哈哈哈!」 活动持续当中,娘娘坚持要一次一点点施放小法术,才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人,但我还有别的事情。 我看了看手表。 「你们约等一下对吗──」nV孩问,「你跟那个谁?教授?」 「嗯嗯,对,你们等等都会在这里对不对?」我确认一下。 「嗯啊!活动才开始没多久,应该还要一阵子,就跟着娘娘到结束吧!」 「啊这个怎麽办?」我指了指整面碎烂的墙骸。 「嗯──我也在想,如果可以直接恢复是最好,但我不知道怎麽用,不然就把其他东西清掉就好了?还是娘娘会用?我等等问她──」才说到一半,地上的碎片和尘屑就自动漂浮起来,它们往原先墙壁的位置集合过去,彼此堆叠起来,没几秒钟,原先的墙壁竟然就被拼回原状了。 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大家好呀!」 nV孩大叫出来,我认得这种声音,是很兴奋的、开心的声音。 「你怎麽会有空来!」nV孩跑去那男人面前跳上跳下的。 三个孩子们见状也围绕着男人飞啊飞的,喊着:「道哥哥!」。 「怎麽会没空呢!我就猜想你们是不是也在人群周围。」男人把三个小nV孩轮流抱了起来又放下,孩子们可开心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刚刚好,真是好听得过分,跟王爷的声音有得b。 「娘娘、孙大哥好!」男人充满朝气地打招呼。 娘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孙爷爷也笑了出来,还粗鲁地吼来吼去,「吼吼吼!你小子也来啦!还不过来给老子用全力抱一下!」 「没问题!来吧!」男人握紧拳头,故意摆出吃力的表情。 孙爷爷一把向前冲,使出全力紧抱起男人。 「喝──!」那GU力气大到震出一阵风来,还蹦出好大一声闷响。 但是男人没有示弱,而是抱了回去,他的动作看来一点也不费力。孙爷爷把他放开,他竟一点事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这好!这好啊!娘娘,你说他是不是好!」 娘娘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一下,简单点点头。 他们应该是老相识了,而且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他。 「你们刚刚有遇到妈祖妹妹了吧?」男人对着大家问道。 「有啊!那个臭nV人刚刚才离开!啊对!我跟你说!」nV孩对他说了孩子们撞飞妈祖的事情,逗得男人哈哈大笑。 「──然後,他在这儿。」nV孩指了指我。 「哎呀!你好呀!第一次见面,叫我老道就好了!」他伸出一只手来。 「啊,是,你好──」我连忙接住握手。 近看发现,他的脸蛋真的是太帅气了,笑起来还有相当立T的脸部纹路,好看极了。老道看来可一点也不老。 「我叫──我叫陈宇。」 「我有听说你的事呢!」老道炯炯有神地看着我说。「就是那一个,跟很多鬼打交道,而且还把他们给──怎麽说好?」 「转化?」我接着他的话说。 「对对!转化,让他们转化的人就是你啊!真是太迷人了,你在做的事情。」 「我们啦,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我指了指nV孩,「有小单帮忙才有办法的。」 「小单啊?还多了个名字呢!」男人笑了笑。 「怎样,要你管啊!」nV孩对他摆出好可Ai的表情。 「那我,我先走罗?」我m0了m0nV孩的肩膀。 「喔!好啊!你先赶快去,我们这边结束了应该是回家,再等你回来。」 我微笑,点点头。 nV孩又回到老道面前,兴奋得又笑又跳的。 大家焦点都放在男人身上了。 这样也好。 我心里头冒出了一些,琐碎的烦躁,和一些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忌妒和自卑的感觉,全部像庙里线香燃烧的烟雾一样,垄罩着我的全身上下。 不过,我心想,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一下就会被覆盖过去了,我的事不重要,对。 随便啦,都可以。 打开包包,伸手m0到我放在包包里头的罐子。 大家聊着天,没有人看向我。 我使用罐子的能力,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 我定睛看了看,我的眼前冒出了几栋大楼,我站在大楼之间的草地上。 下午的时间,天sE还相当明亮,yAn光在树下显得摇摇晃晃的。 这是一个我以前很熟悉的地方,我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我找了个树荫,发呆了一会,试图甩掉刚才那GU翻涌而上的复杂感觉。 但心情没有转好,还是有些糟糕。 回到这个令人怀念的地方,我的好多回忆涌现。但我有点不确定,那是现实还是回忆,最近我对所谓的现实已经没有那麽有把握了。 我实际上并没有去到学校。 我跟nV孩们说了,我要去学校忙,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要去做什麽。 我解除了隐身状态。 其实也才两年前而已,实习结束後就没有再踏入这个地方了。不过这里很多地方都跟以前的印象差不了多少。 我站在建筑物的门口,打了通电话。 没多久,一位身穿白袍的nV子走了出来。 「阿宇,这边──」是以前实习时,同在办公室里的心理师学姐。 「学姐好,好久不见。」 「真的很久了!你最近都还好吗?」 我支支吾吾了一下,随意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他已经在里面等了。」 学姐拿着她衣领前夹着的识别证,对着门口旁的感应器一靠近,门就打了开来。冷气的风倾泄而出,一GU医院专属的气味蔓延开来,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包含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感觉。门内警卫一看到我,表情立刻显露出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来的感觉,我赶紧点点头,头低低地快速通过走道。有些护理师从我身旁经过,我还记得她们的脸,不过名字想不太起来了。如我所想,她们也太忙了,没有认出我来。 我们走进一间摆着沙发与桌子的会客室里,这是专门给病人和家属碰面的小空间。 一个男人,就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嘿,爸──」 第十二章、「失踪儿童」或「失窃之火」 今天,我一定要解开一个我很久之前就想解开的谜团。 「今天要去哪啊?」 「对啊,要去哪啊?」 「去哪去哪去哪──?」 一如既往,三只可Ai的小nV孩每天都活力满满。 「乖,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要乖喔!不可以偷看!」我还特意拿了三个口罩当作眼罩盖住她们的眼睛,「用穿透东西的方式看也不可以唷!」 花花立刻说:「喔不!我正要用透视术的说──」 我最近需要散散心一下,做点不一样的事情,来转移我自己的注意力。 虽然去寻找孤魂野鬼和泡在王爷的游乐园里也很bAng,但自从上次妈祖遶境活动之後,我就决定要带孩子们去好好开心一下,享受一下单纯天真的陪伴,虽然她们平常到哪也都能玩得非常开心。 变形之後,我们都用飞的,既然是用飞的,我想去的那个地方,就没有想像中那麽远了,真有趣,而且飞行的时候,好舒服,风吹在身上的感觉,那种痛快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这种行程真bAng欸,我们应该多一点这样的活动。」灶咖兴奋地在旁边大喊。 「你们的手都要牵好喔!才会飞得直!」我跟nV孩们说,再转头说,「不错吧!这里超舒服的,心旷神怡。盘点盘点,我们有带什麽?」 「嘿嘿──目前有披萨、有J块,然後四瓶我亲手打的果汁!」 「果汁!」我兴奋地跟着喊出来。 「果汁!」灶咖看着我,我们又异口同声喊了一次。 自从他变出一台果汁机之後,我三不五时就要去凑个热闹,我实在是太喜欢果汁机了,把水果切一切丢进去,有时候再丢几颗冰块,按压一下打成冰沙,一个派对的气氛就出现了。 「果汁party!果汁party──!」我们再度异口同声说,孩子们听到也跟着开心喊了一遍。 但,他让自己变成果汁机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你变成的这台果汁机很贵,功能也超赞──但是──但是这是从你这个人变来的耶!我要怎麽理解才好?这个刀片是你的哪里,舌头吗还是──」我那时候是这麽对他说的。 「你丢丢看嘛!快嘛快嘛。」即使变成果汁机,造咖还是能说话,太诡异了。 我丢了一颗苹果进去,再加点水。 机器立刻发出运转的声音。 「哇!很好喝耶!阿宇,你一定也要试试看──」 「不要边打果汁边说话!餐桌礼仪!你的餐桌礼仪!我的老天──」 「不是都说娘娘吗?」 「你保持安静啦!」 从那之後,只要我们打果汁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我已经渐渐习惯飞行的感觉了,没想到这一段路可以这样移动,真的是很新鲜的T验。 「我记得会有一条──」我凭着记忆乱飞。 「啊!是不是那里?」 「对对对──」 到目的地,我们缓缓降落。 「好,来,大家──」我让她们排排站,「欸欸欸,还没!还没脱掉眼罩!等一下野餐时间,要遵守规矩,不可以乱跑不见!要去哪都要跟我们说一下,知道吗?」 「知道了!」三个小nV孩敬礼起来。 「野餐要吃什麽还记得吗?」我问。 「我记得!」花花举手抢答。 「好你说。」 「披萨!」 「不对。」 「还是是J块?」毛毛举手说。 「也不对。」 三个小nV孩一脸困惑,花花还带着些许怒气说,「刚刚就是说披萨跟J块啊!我怎麽可能会记错!」 「乖,那些东西你们要吃也可以,但是你们要先帮我吃──这个!嘿!」 我一个一个拿掉她们的眼罩。 她们一睁开眼睛,全部放声尖叫起来。 是石头,而且是超级巨大的石头! 不是用法术变形来的,也不是堆叠拼凑起来的,就是一颗又一颗,自然掉落、仅受到雨水河水触碰,原始生态环境里的超级巨大石头。 这儿是太鲁阁。 我们就站在河道的旁边。 我们飞来的这个地方,车辆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好好好,你们三个冷静一点。」nV孩们在石头前又跳又飞的。 「这麽壮观!近看真的很壮观!」灶咖一边整理我们带上的食物,一边赞叹着。 「可以吃吗?我们可以吃吗?」 「可以,但是,不能发出太大的噪音喔!也不可以为了吃石头到处乱敲!这里的石头──照理来说应该──应该──不能吃吧──?」我有点困惑,看向灶咖。 「我也不晓得耶,看你们怎麽规定的──?」 「可是她们是神耶!这当作供品可以说得过去吧?」我耸了耸肩。 灶咖一脸迷糊样,也跟着耸了耸肩。 「今天我们特别来这里,不只是因为这里有好大好大的石头──我知道你们超Ai吃石头的──来,你们听我说,」我蹲了下来,拉着她们的手,看着她们三个迷糊的小脸蛋,认真说,「平常你们三个,都跟着我们一起,虽然好像都在玩耍一样,到哪里都能开开心心的,但其实我们做了真的很多事情,而一直以来,你们都表现得太bAng了,真的很bAng,我太Ai你们三个了。」 三个小nV孩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她们的眼神似乎变了,还是那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能看见她们眼珠子里头,变得更加清澈透明了,不过那可能是错觉吧!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三个都得意地、甜甜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挑一颗最喜欢的石头,好吗?」 她们三个笑着好用力地点头,我也微微笑,看着她们天真的表情我总是能够跟着微笑起来。 我的手一松开,三个小nV孩拔腿狂奔,开始挑选石头。 她们像是饿了五天一样,大口大口咬起来。 「是不是真的很好吃啊?我的天──」我看着她们的吃相说,「你看她们,吃成那样!」 灶咖笑着。 「一人只能吃一大颗喔!知道吗!」我对着她们大喊着,远远的,三只小可Ai轮流对我做出敬礼的手势。 「Partytime?」灶咖举起两杯果汁,一杯递到我面前。 「Partytime!」我接过其中一杯,敲杯。 才喝没两口,阿伯就到了。 今天的行程,我有联系阿伯,阿伯说他刚好也在附近,过来一趟并不麻烦。阿伯穿着T面,跟之前在鲤鱼潭揽客的穿着截然不同,现在倒像大饭店的接待一样,他经过三个小nV孩的时候,还彬彬有礼地点头。 「阿伯!快来,这杯你一定要试试看!」我拿了其中一杯,倒在杯子里递过去。 「是,是,那就不好意思了──」阿伯很有礼貌地将杯子举到嘴边。 「如何,如何如何如何?」我问,我跟灶咖紧抓着彼此的肩膀。 「──无疑是十分,这是敝人喝过,最好喝的果汁!b两位上次的作品又表现得更好了。」 我跟灶咖对看,异口同声说:「蜂蜜的量刚刚好!」 我们胜利击掌。 时间渐渐过去,太yAn光在太鲁阁的山谷间里渐渐变弱。除了孩子们在石头堆之间玩耍的声音外,四周有着好浓厚好浓厚的蝉声。那GU蝉声,多重而完美交叠在一起的样子,感觉像是要把山里最JiNg华的美好全都g出来一样,变成一层薄纱,柔软地降落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全身上下也都变得柔软起来,好舒服。 阿伯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分享了最近去爬的步道,他似乎迷上了山里的每一条路。 「你都是用走的吗?」灶咖问。 「是的,用走的,更加有乐趣。」阿伯对灶咖也是用谦卑有礼的姿态说话,灶咖还没完全适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阿伯仍会不间断地跟我们提供关於鬼的重要消息。 身为在地的水鬼,阿伯可以很快地分辨出自己的同类。鬼与鬼之间,b起神与神之间来说,似乎更存在一种默契,还是我该说,那是一种连结?总之,那种连结,会让同样是鬼的阿伯,可以b我们更有效率地去感应到鬼的气息。 阿伯提供的消息,就是鬼的踪迹。 「嗯──也就是──鬼迹」我说。 阿伯跟灶咖愣了一下。 灶咖看着我笑了出来说:「这个双关还不错耶!」 「对吧!对吧!」 「但这个还是会被小单翻白眼。」灶咖苦笑说。 「对!你懂欸──」我说,接着看向整座山谷问,「所以,阿伯,就是在这里吗?」 「是的,根据小道消息,晚上似乎有看到奇怪的影子。大半夜时分,不多人会待在这座山的。」 「我光想到就觉得Y森──」灶咖语气颤抖着。 没想到阿伯立刻回说:「是的,入夜後确实是如此,灶先生所言即是。」 灶咖的脸立刻僵y掉,我拍了拍手大笑出来,「我以为你要说一些什麽安慰他的话──」 阿伯用绅士的表情,笑了一下。 我们请nV孩们回到孙爷爷身旁之後,就准备出发了。 「走啊走!」我用力指向那座森林,yAn光几乎就要消失不见,感觉就好像,光线正在慢慢被一片黑暗给x1收进去一样。 「不觉得,已经看起来很诡异了吗?」灶咖问。 「当然啊!这里当然有点鬼意,阿伯说有感觉到啊!哈哈哈──」 「齁──」 「好啦没事啦!」我拍了拍造咖的肩膀,「我也会怕啊!但是,我有你在啊!」 我们就这麽走进了森林。 三个小nV孩在我说服了半天才终於肯乖乖回去找孙爷爷。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喔唷!为什麽嘛!我们也要去啦──!」 泡泡跟毛毛一直扭啊扭的闹脾气,就连最懂事的花花都动摇了。但她闹脾气的方式,温和许多。我看向花花,花花轻轻嘟了嘴唇,很慢很慢说:「我也想要跟着去,我们可以晚一点的时候不要去噩梦,好不好──」 虽然她们能力高强,但想到她们毕竟还是孩子,而我们又要去追查鬼子母的下落,我不忍心带着她们进行这种危险行动。 阿伯告诉过我,鬼子母的气息在鬼王间是非同小可的。 「我知道你们今天很开心,把拔带你们来,也好开心,但是等等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真的会很危险。」我蹲下来看着她们说。 「可是──」 「而且,如果让你们不小心受伤了,妈咪可是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对她们来说,小单就像她们的妈妈一样。 没想到,她们做出为难的表情,互相看了几眼,才由花花作为代表说,「其实,我们是太担心把拔了,才会很想陪把拔去啦──」 我愣住。 原来是这样吗? 也是,我是人类,她们b我强上许多,我才是最该被担心的那个人吧?但我却没想到她们是这麽想的。 我看向她们的脸,她们三个的眼神好柔软,好像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一样,我整颗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喔!我的小乖们──」 我一张开双手,三个小nV孩就自动窝到我怀里来。 「把拔跟你们说,我们常常都会去一些地方对不对,因为如果不是我们去做这些事,他们都得不到帮助,对不对。有时候,妈咪会一起来,有的时候不会,但不管怎麽样,我今天会很安全的喔!你们知道为什麽吗?」 她们三个一起摇了摇头。 「因为今天除了灶叔叔之外,还有阿伯伯在唷!把拔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些b较危险的事情的,我答应你们,来。」我让小nV孩们抬起头来。「额头都过来,我们四个额头碰额头,表示我们约定好了。」 碰在一起的时候,nV孩们一边觉得有趣而笑了开来。 「把拔答应你们,不会自己去危险的地方的。因为我们睡前还要讲故事,对不对?」 我轻轻晃着他们的身T,逗一下她们。 她们这才呵呵呵笑了起来。 我想到自己家里的事,鼻头觉得一阵酸酸的。 让她们回到孙爷爷那里後,剩下我们三人在森林中。少了她们三个的吵闹声,整片森林显得安静异常。 「真的好温馨呢!」阿伯突然冒出这麽一句。 「什麽东西?」 「您和三位小姑娘之间的感情呀!」 「喔!嗯嗯──」我微笑点点头,脚踩上一个有三角形凹陷的石阶,这里的步道,有时候有点窄小,不是那麽好走。 「她们之前可是谁的话都没办法听耶!就是很任X的几只小怪物。」灶咖说。 「那可真是神奇。」阿伯说。 「二十年前的时候,看到我还会想冲过来咬我!」 我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我还很小呢。 他们这些神的时间感,应该都是几十年、一百年为一个单位的吧?我还能活几年呢?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就只是一下子而已?那麽的渺小,那麽的微不足道。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好难受,我赶紧将话题拉回现在的行动上。 「还好她们还算听话,有乖乖回去,不然谁知道等等会看到什麽──?」 「阿伯,走这个方向是对的吗?」灶咖紧抓着我的衣角不放,不断四处张望着。 「是的,从这个方位,可以感觉到一GU猛烈的气息,那是我们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阿伯的声音变得b平常还要低沉严肃。 我没有说话,灶咖因为这个气氛,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阿伯很专注,因为等等的鬼,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们追踪这鬼已经一阵子了,却不晓得为何,我们追踪的气息都到一半就断了开来,就好像网路断掉了一样,没办法有所进展。 最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单纯。 偶尔,小单会到学校去,想看看那些正在被她照顾着的孩子,特别是那些有身T疾病的孩子们。小单想看看,他们在学校的身T状况怎麽样,我则是会去偷看他们跟老师之间的互动,或是跟同学互动的状况,我在意的是他们开不开心,有没有办法适应学校的生活。 这种需要进入校园的状况其实并不多,就特定那几个小孩而已。 但每次,只要经过校内里的布告栏,床母的心就会沉下去,感到悲伤不已。 布告栏里,除了小孩子书写的作文,校长公告的注意事项之外,总会有一张破破旧旧的海报,看起来很大一张,却不是很起眼。海报里头,印了好几个孩子的人像,几乎每一个孩子都笑得好甜。那些孩子的笑脸,让床母难过至极,因为那些孩子们都失踪了。 从小宝宝,儿童,到青少年都有。 小单认为,自己就应该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床母,那个照顾孩子、保佑孩子的床母。 她大可不必这样,没有人规定,当一个神,就一定要做好事。她可以整天待在任何地方玩耍,她可以像阿伯一样,浸泡在大自然中隐居。 但她没有,她照顾她能照顾到的孩子们,她去听她能听到的任何祈愿。她东奔西走,每天都将这个世界变得又更美好一点。我好喜欢这样的她,我心疼这样的她。 因此我决定,我要找出这些失踪的孩子们。 他们一定就在某处,我会找到他们的。 nV孩说过,她曾经花了好多心力在到处寻找失踪孩子的踪迹。照理来说,透过一个连接一个的噩梦,应该能够轻易找出这些孩子们的下落才对。尤其,被绑架带走的孩子们,半夜睡着时一定会有做不完的噩梦,然而nV孩却不断扑空。好几十年下来,她已经心力交瘁,这个过程中的挫折感实在太重了。 如果,绑架犯是一般人类,会不会其实一下就被追查出来了呢? 这让我想到两种可能X,其一,绑架犯不是人类,而是鬼。只有鬼,有这种躲藏起来不被发现的本事。再来就是,那些绑架犯虽是人类所做的,但他们背後恐怕有着鬼王的协助。 要知道,nV孩可是法力高强的床母,别看她好像柔柔弱弱的模样,要是真打起来,孙爷爷Ga0不好都要挨痛认输,这可是孙爷爷说的。不过,法术是有种类之分的,或许在追查时使用到的法术,不在nV孩会使用的法术清单中。 有一天,我看着阿伯传来的讯息──他说他在七星潭堆石头,玩得不亦乐乎──我看着看着,突然灵机一动。 我「啊!」地大叫一声,孙爷爷被我吓了好大一跳,还对我怒斥一声。 我们一直是靠着自己的直觉还有运气去寻找孤魂野鬼,然而眼前明明就有一位b我们还要有活力,每天东奔西走的在地鬼啊!阿伯的退休行程,果然帮上了大忙,嗅出其他鬼的踪迹,对阿伯来说,轻而易举。 一想到这个方案,我整个人的JiNg神都来了。 我不想让nV孩知道我要调查失踪孩子的想法,万一让她燃起希望,却又失败告终,那该会有多沮丧?我决定跟灶咖还有阿伯一起进行这个秘密任务。 前些日子,我从各处布告栏里偷了几张海报,我将它们全数在阿伯面前摊开来。阿伯用手指头轻轻划过海报表面,他一瞬间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情,我从没看过他那样。 「虽然痕迹几乎要消失了,但是敝人可以感觉到──真的很强烈的鬼气,残留在表面上──这是鬼子母的气息,她的气息相当凶猛,是一只力量很强的鬼王。」他说道。 证实了,这些失踪的事件果然跟鬼有关。 「有办法追踪这只鬼的下落吗?」 「或许有,敝人姑且一试。」 一个礼拜後,阿伯发了讯息告诉我,这鬼擅於隐藏自己的行踪,不易追查,但他会持续尝试。 我们想过要反过来,直接去校园里埋伏。然而这麽大规模的行动,执行起来也不太可能。我们一度就要放弃的时候,一些已经被我转化的鬼,告诉阿伯,他们发现,某些傍晚时刻,空气中总会有一GU鬼气,飘往太鲁阁的方向。虽然那个气息断断续续的,他们不太确定那是什麽。阿伯飞向太鲁阁,在周围徘回探查,果真嗅出与海报上一致的强大鬼气。 於是我们来到这里,在夜深人静之时,沿着陡峭而Y暗的石头阶梯爬步道。 这若是大白天该有多舒服。 阿伯时不时停下脚步,确认後再往前行,他要试着抓住少许残存的气息,稍不留神,就可能又断了讯号。 走着。 我们就这样走着。 不时停下,不时前进,我感觉身T已冒汗。 越走入深处,四处越是黑暗。 连我们脚步的声音,都好似要被x1入黑暗之中一样,甚至一点风的声音也没有。 我们又走上一个不好走的石阶路段。 因为太过Y暗,怕脚踩滑了,看见石头的凹陷我就会踩进去。 我脚踩上一个有三角形凹陷的石阶。 咦?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阿伯这时没有停下来,看来,鬼的气息没有中断了。 我们又走了一小段路,我的脚一踏上去,又是那块三角型凹陷的石阶。 我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也停下来。 这是──鬼打墙吗? 「阿伯──」我说,不用多加说明,阿伯也发觉到了。 「敝人也注意到了,我们似乎一直在走同样的路径。」阿伯也停下了脚步。 「怎麽办──怎麽办?」灶咖在我後面四处张望。 「等等,我好像看到什麽──」 方才太暗了,加上有阿伯带路,我只忙着看着地上的步道,我开始环顾四周,定睛看着。 空气中,我突然发现,某些地方有些怪异,就好像画面被y生生摺起来的痕迹一样。 「你们有看到这个吗?」我指了指那个摺痕。 「什麽东西?」造咖问,显然他没有看到,阿伯也摇摇头。 「从这里──」我往前走了几步,阿伯绅士地让出一步。 我试探地伸出手来,画面中,就像有人多黏了一张纸一样,我把它轻轻拨开,空气中被折叠的画面,就这麽被我撕开了一个小缝。就在这一瞬间,一GU味道从这缝隙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GU浓浓的烧灼味。 「你怎麽看见的?」灶咖问。 「不晓得,我好像就是──我也不晓得──」 「像在鬼屋或噩梦的时候那样吗宇哥?」 「对,应该是,我想──毕竟事物都有它原本的模样,而这东西──」我一边拨开一边说着,那GU触感就像锡箔纸一样,「这东西──感觉就像是有人做了坏事,想掩盖起来而已。」 我抓到空气中的纸张边缘,握紧,用力旁边拉开。 眼前的画面就这麽像布幕一样被y生生拉了开来,一道不自然的光线从画面中的破洞流泻出来。 「那是什麽?」我指着前方杂乱的亮光问。 「貌似是火光。」阿伯冷静地回应道。 灶咖轻声碎念了什麽,但我没有听得很清楚。 「是鬼子母弄出来的吗?」我问。 「不是的,这里的火焰没有鬼子母的气息,但有另一种东西的气息,是不同的鬼──」 「现在继续追鬼子母的话,还来得及吗?」 「气息被这团火焰给扰乱了,一直以来可能都是如此,而鬼子母的气息才会被断开的,若是飞越这团火焰的话,应可一试。」 我停顿了两秒。 「好,麻烦你了阿伯,这边我们处理看看──」 「也麻烦两位了。」 阿伯说完,从原先的入口处离开,一蹬上天,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边後面,Gogo!」我压低声音,拉着一脸快哭出来的灶咖,快速溜到一颗大树後面。 我可以听到灶咖在旁边的喘气声,他一边碎念着什麽但我听不清楚,他可能太害怕了,除此之外,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不晓得阿伯有没有被这只鬼撞见,希望没有才好。 毕竟我们也追查了好一阵子,我好希望这个鬼子母追查行动可以成功。 我深x1了一口气──气味没有很好闻──专注眼前的状况,我很担心阿伯,但也只能先交给他了。 树的後方,火焰啪滋啪滋的声音没有中断过,我尝试偷偷转头看去,一GU浓浓的雾气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我们再靠近一些看看──?」我问。 灶咖吞了口口水,慌张地点点头。 我们压低身子,又往前了一些,迅速再躲到一颗大树後方。 雾气更浓了,我可以感觉得出来,这应该是火造成的浓雾。 我偷偷看过去,浓雾里,若隐若现透出一个身影。 「你有没有──你有没有看到?」我勉强发出声音,空气好不乾净,到处都是让人难以呼x1的气T。 灶咖低着头,又开始小声碎念,我从没看过他慌张成这个样子。 「灶,你说什麽?」 「森林大火,去年有四十九起,四十九起,森林大火,四十九起,森林大火──」 我终於听清楚他在说些什麽。 「四十九起──?你怎麽会这麽清楚?」 「阿宇,我们──」灶咖看向我,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们一定要阻止他,要不然的话,这座山也会被烧掉的!我一直都在找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他!但是我从来没有成功找到他过,我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就躲在这里,我──」 灶咖真的慌了,他从来没有这麽过,就连在鬼屋里也没有这样过,我看得出来,那是一种自责。 「灶──」 「他就在这里,原来他一直都这样躲着,现在他居然就在这里──」 「灶,灶──!」 我将手搭在他肩上。 「我们会的──」我笑了一下,「我们会去阻止他的,没错,我们已经找到他了,接着,我需要你帮我阻止他,好吗?」 灶咖愣了一下,他显然对於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看见我的笑容,他跟着笑了一下。 「好,好──」 「现在,我们需要一些东西──」 贸然前去迎战可不是个好策略,小单不在这儿,我得多动点脑才行。 我将手伸进包包里的一个罐子,我先前就把它们按照顺序放好了,这样的话,连低头去看一下包包都不用。 我抓了一把,再放开。 我的身T四周迅速张开了一层防护罩。 啪滋啪滋啪滋! 才刚打开了防护罩,火焰的微小声音忽地放大了好几倍,一GU浓浓的气味随之而来。 轰! 我们同时被吓得大叫一声。 「灶──!」 「我没事──!我开了!开了!」他指的是他的防护罩。 我们迅速往後方跳开。 方才我们靠着的那棵树已经快要断裂,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的火把。 「灶──水!我们需要水!大量的水!去灌他──!」 没时间确认他的回应,同样的声音又轰了过来。 这次我可以清楚看见,是一颗火球!是一颗跟篮球一样大的火球! 我反SX地跳了开来,火球轰到地板上炸裂开来,火花四溅。一些溅到防护罩的火花被轻柔地弹了开来,一瞬间,我可以感觉得到有些热气透过防护罩传递了过来,那是很可怕的高温。 我把手伸进包包里。 变形。 滋──! 一瞬间,我在高空了。 我换了一次空气,防护罩里的空气顿时清新许多。 这样呼x1就能顺畅不少。 我隐约可以看见这家伙的「原形」,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我貌似可以看得清楚,鬼原本的模样。 至今为止,不论他们有着什麽样的奇形怪状,那都只是反映出他们内心的困扰和扭曲,最後所呈现出来的包装而已。在我看来,那些鬼就跟我们人一样,有血有泪,有丰富的情感和生命故事。只是他们的那些痛苦或挣扎,并没有好好被表达出来而已。 他们都是有着自己最原始的模样的,也就是他们的原形。 我只要看得见,只要看得见就好,我就能够有「把这个看见给说出来」的机会。 我要转化他们,我是看得见他们的,我要转化他们。 我,要转化眼前这只鬼。 我才这麽想的时候,眼前该Si的烟雾居然遮住了我的视线,而且这团烟雾实在是太浓了!我才想起灶所说的森林大火。 我拍着翅膀往下看,四处烟雾迷漫,火光照亮了部分的林地。 一阵一阵不规律的烟雾中,我终於看见一个举着手的身影,那应该就是他没错,而他似乎停下了动作。 他的脸很模糊,但是我隐约可以看见,他正面向我这边,他注意到我在空中了──! 他举着的那只手,形现出一颗圆圆的火球。 接着,他的手臂向後拉──再朝着我的方向用力一挥! 那火球就像bAng强一样飞了过来,我赶紧振翅,飞向一旁! 火球往我身後飞去,消失在夜空中。 难道他的视线不受到这阵烟雾影响吗?或许是这样,毕竟这是他制造出来的火焰? 开始了,一颗又一颗的水球冒了出来,是灶咖。 被水球击中的树木,立刻消掉了火焰。 浓烟中的那个身影,也同样扔出了一颗火球,朝向其中一颗水球撞去! 一阵阵浓烟蔓延开来。 这下可不妙!灶咖和我的视线会受到限制的。 这家伙要追到我的行动,应该还是有时间落差的。 好!就拚速度吧── 我以闪电形状的弯曲方式,用力蹬脚,俯冲向下,到了阵阵浓烟中,与地面平行地朝向那个身影方才的位置冲撞过去。 一GU冲击的反馈感,实质地反应在我的防护罩上,我的身T可以感受得到,我撞到了!我飞到一颗大树的树枝上,抓着树枝的脚,因为有些紧张的感觉而颤抖。 还是,这是兴奋感? 随着这GU撞击,而有部分的烟雾随风散去,他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呈现单膝跪地的样子,看来是刚才被我撞倒了的关系。 他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面向了我这边。 这下我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全身穿着铠甲的人,而头盔中──竟然只有一团红sE的火焰。 完全没有五官,只有燃烧着的火焰。 铠甲人拿着一个什麽奇怪的东西,我看不太清楚。 不管了,既然刚才突袭成功,那就再来一次! 我正要振翅,一GU热气忽地包住我的防护罩,视线又被挡住了,这是从哪来的! 我快速往上方飞去,一颗火球又随之轰过来。 「啊──!」 火球轻轻擦过我的防护罩范围,一些些火焰笔直地弹S回去,被铠甲人随手挥掉。 我没有看得很清楚,因为我被轰到旁边去了。我转了一圈,赶紧摆动翅膀,让身T摆正,差点没保持飞行的平衡。 看来这火球除了燃烧之外,还有强力的冲击。照理来说,这防护罩不是会x1收冲击吗,难道这火焰还可以贯穿反弹攻击的效力? 一GU热气包住我的防护罩。 又来了! 我快速磨蹭我的翅膀,再往外快速张开! 十颗小小的电球从我的身T,向我周围散开来,这可是我在正方T里发现的有趣招式。 附近一定有个什麽在g扰我,我要电开那个东西。 滋滋滋滋──! 「到底是什麽──」我四处张望。 看到了! 原来刚才的热气就是牠造成的。 那是一只鸟,而且是全身燃烧着的火焰鸟。 牠应该是被电到了,表情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牠看起来没有很大一只,大概也就跟我一样尺寸而已。 牠咬牙切齿瞪着我,一团火焰在牠嘴里滚动着,牠做出抬高脖子的动作,深x1了一口气!我知道牠要做什麽了! 我快速磨蹭我的翅膀,但是这次只集中在右翅,我让翅膀弯曲的状态换了一个角度。甩出去就可以、只要甩出去就可以── 哈!接招! 牠的嘴里爆S出一道直冲而来的火焰,我则是不客气地祭出一道凶猛的闪电! 两者撞击造成一GU爆炸! 爆炸的位置离火焰鸟b较近! 火焰鸟就这麽被炸飞到一旁去。 趁我没注意,下方,一颗火球又冲了过来。 我慌乱地闪开。 才刚要确认我自己是飞到哪去了,一条火焰又毫不停歇地朝我笔直冲来。 等等等等── 我用力蹬脚,飞离牠们。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惊慌失措喊着,用最快的速度飞进树林里,我要随便找一棵树先躲起来。但是我太慌张了,不小心撞了两棵没有叶子的树,又跌到一摊泥土里,然後再用我细细的鸟爪跳跃,狼狈地躲到一棵树後面。 我定睛一看,斜前方一棵树的位置,灶咖瑟缩在那儿躲着。 我蹬了蹬脚,瞬间移动到灶咖面前。 「啊──!不要过来──!」 「灶!」我变回人形,「──灶!」 「阿宇──」 他一脸垮下来的表情,我觉得又气又好笑。 「是我是我──」我的惊慌失措和方才千钧一发躲过攻击的激烈感受,还在疯狂运转着,「好,我怕你没有注意到──那里!没有很远的位置,就在那里而已,有一个会扔火球的火拳艾斯!还有一只会喷S火焰的火焰鸟──!」 我不敢离开树的边边,树可以遮住他们的视线,这GU浓烟只能挡得住我们的视线而已。 灶咖点着头,咕哝了些什麽。 「我需要看得更清楚,我觉得我就快看清楚他的原形了,再让我靠近一些些的话──」我跺着脚。 「四十九起──」 灶咖突然提高了音量,我终於听见他在说什麽。 「四十九起!那家伙──那家伙被叫做火王爷,他旁边的那只是火鸟。」 「火鸟,火王爷,火鸟,火王爷──」我弹着手指,思考着。 「阿宇,你觉得你有办法转化他吗?」 「一定有办法,对,一定有办法的。」 「你一定要转化他,阿宇──」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再看清楚一点,再清楚一点才行──水球!对了!刚刚的水球,你去引开火拳艾斯,我去收服那只火焰鸟。」 我正要动身,灶咖又拉住我。 「不行!那个鸟会回到火王爷的身边,补充T内的火焰!这样是打不完的!」 「那怎麽办!我没办法电晕他再去Ga0定艾斯吗?」 「不行不行,他们的火焰是源源不绝的,那会一直不断冒出来,不管你用多少水,或是怎麽打倒他,他都会再度烧起来、爬起来,最後他会把你的耐心烧光的──」 我突然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 「灶,你是──」 他眼眶泛泪,声音颤抖。 这座树林,这个被封印着的空间里,旁边只剩下火焰和风的声音。 终於,灶咖挤出他要说的话,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 「那之前是我的火焰啊──阿宇,他们从我这里偷走的火啊──!」 我愣住了。 一些东西在我脑袋串了起来。 火焰。 偷走。 鬼。 原本的模样。 我知道了,而我觉得我看见了。 好清楚,有一个形状正在冒出来。 「灶。」 我将他抱住。 我心里笑了起来,那是因为看清楚而开心的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了拍他的背。 「都是我的错──」他哭了起来。 「你一定很自责吧,才会记得那麽清楚,心急地想找回来,一直找不到的感觉,又让你很无能为力。」 不晓得为什麽,他的背被我拍着的时候,发出一点一点的亮光。 周遭的树丛忽然在我们眼前冒了出来。 不对,应该是,这阵烟雾变淡了的关系。 我搭着灶的肩膀,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我们会阻止他的。」我说。 「这个画面好像才刚出现过?」灶笑了出来。 「没错,我们才是在这里鬼打墙耶!」我笑着说。 灶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看来放松不少了。 「灶,我们去把它给抢回来!」 「就这麽办!」 「好!」 「好!」 我们击掌,一道温暖的光在我们掌间闪了一下。 啪滋啪滋啪滋── 火球再度轰了过来! 我正要做出反应,灶已经俐落地转身,他绕过我们眼前这棵大树,对着那颗滚动而来的火球伸出双手。 他弯低膝盖,做出了接球的动作! 火球快速旋转落下,降落位置刚好就在他双掌之间。 圆滚滚、燃烧着的一颗篮球大小的火球,真的就像颗篮球一样,被灶给接住了。 那颗火球在他手中快速转动着,灶接着将手往内缩,把那颗火球给压紧,再压紧── 火球的转速慢了下来,且火球的尺寸在他掌心压缩中,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停滞下来的时候,火球渐渐变成一GU淡淡的灰烟,散去。 「呼──这味道好熟悉,真舒服。」 过程不过几秒钟,我看傻了眼。 不晓得灶是怎麽做到的? 他头没有回地对着我说:「我要集中JiNg神,那只鸟交给你引开,可以吗?」 我伸进包包里抓了一把。 「没有问题!」 「阿宇──」灶的侧脸,很坚定,很温暖,「谢谢你。」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一下,我心想,哪有什麽好道谢的。 他的手臂又亮了一下。 我变形,快速侧飞向上。 还不需要用闪电来快速移动,我的目标是要引出那只火焰鸟。 一边飞,我一边擦出缓慢散开的电球。 「臭鸟,怎麽不来玩了啊?」 才刚说完,一条热腾腾的火焰就直冲而来。 很好! 火焰的速度没有很快,我简单咻一下就闪过了。 牠飞在空中,全身燃烧着一团一团的火焰,牠的翅膀在拍动的时候都会不断跳出火花来。 牠又接连从牠嘴里喷S出火焰来。 我一边闪过,一边搓r0u着我的翅膀。 我这次不用十万伏特了,我想试试看,对,我一直都想试试看那招。 我把翅膀打开,一颗被我搓得圆滚滚,小小的,不安跳动的电球,就在我翅膀上。 我将电球握紧在手上,做出一个投球的动作! 「去吧!就决定是你了──!」 电球被我扔了出去,呈现一条快速弯曲的线条,左右左右地往前冲向火焰鸟。只见牠翅膀被轻轻擦中,全身瞬间不自然地震动一下! 「中!哈哈哈哈哈──!」 牠要气疯了,牠这次滚动出更大更大的火焰在嘴里,气急败坏开始乱S一通!牠肯定恨不得把我给活活烧Si。 周旋的过程中,总觉得,我看清楚牠的模样了。 我又用搓汤圆的方式,搓出了好几颗没有翅膀的电球。 好! 收服宝可梦的时间到了。 因为没有地对空的火球g扰,牠胡乱发S的数条火焰,我都能简单闪过。我一边飞左飞右,一边扔出圆滚滚的电球。 只见牠好几次为了闪过这几颗危险的电球,乱了阵脚。 牠的喷S火焰可以把我的电球弹开,所以牠几乎任何时候都在乱吐火焰。 按照灶的说法,这鸟的火焰是会需要补充火焰的对吧? 牠再这麽用下去,可能会耗尽燃料,可是牠的火焰存量有多少呢?我想我必须在牠把火焰用完之前,限制住牠的行动才行。我的任务就是这个,可不能让牠跑回去g扰灶的火焰争夺战。 我一连丢出三颗电球。 滋滋滋滋滋──! 牠弄出一条弯弯曲曲像鞭子一样的喷S火焰,试图把这三颗电球给弹开。 我抓准了时机,一丢出那三颗,立刻脚蹬了一下,瞬间移动到火焰鸟的侧边。 两颗电球接着再被我快速甩出去,轰在牠的身上! 命中! 牠发出惨痛的哀鸣声,从空中坠落。 牠掉到一根大树枝上,似乎晕了过去,身上的火焰顿时消失无踪,近看,牠跟一般的鸟也没什麽两样,只是稍微大只了一些。牠昏了过去,总算安分下来。趁着牠昏了过去,我搓出一条像皮带一样的绳子,套在牠的脖子上。 接着,我m0了m0牠的身躯,看见牠的原形。 「你──其实就是一只,想自在生活的野鸟吧?跟在那个铠甲人身边,是不是因为上瘾了?一直用火,对你来说会不会像是x1毒一样──?」我将我看见的样子给说了出来。 牠的毛发一瞬渐变得没那麽柔顺了,整张脸看起来相当哀愁,连翅膀和尾巴都发生了些变化,变得b较狼狈了。 我变回人形,将手放在牠身上,轻轻m0着牠。 如果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样,那牠会不会有戒断症状啊?这样的话,以後牠会有一段时间很不好受,想到就有些心疼。 正当我想着想着的时候,没想到牠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而且牠一张眼就想要乱啄我! 「好啊你──!」 我立刻动了一下手指。 牠脖子上的条状物,发出刺刺的小电击。 牠整只鸟抖动了一下,表情吓坏了。 「不可以──!」我伸出手指着牠的脸。 牠甩了甩头,又想朝我咬过来。 我又再电牠一次,一边电,一边指着牠说:「不可以!」。 电流再次钻流牠全身。 牠原先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呜呜呜地垂下了头。 「没错!这样才对!不可以乱咬人,知道吗?」 牠头低低的,感觉相当无助。 我对牠伸出手,将牠举了起来,牠乖乖让我抱在身上。我抓着树枝边缘,跳下了树。 周遭的火焰渐渐变少了,雾气又b方才更加稀薄。 剩下一个方向,时不时闪出亮光。 我朝向那个亮光缓缓走了过去,在附近找了颗大树,靠着树坐了下来。 这位置刚好可看见灶,和那个被称作火王爷的家伙── 锺馗没有出现,他可能也被鬼打墙的结界给乱了方向,他现在Ga0不好就在这座山里徘徊,随时想杀进来。 我怀里的鸟,不时不安地动啊动的,我见状,温柔地m0m0牠的头,一边跟牠说说话。这效果似乎满好的,牠可以安稳待着,没有乱咬人,也没有躁动了。 画面回到灶这边。 这次,火王爷的样子清清楚楚地显现了出来。 他满身的铠甲,都在着火。或者是说,都是火焰做成的。 在衣服的尾摆,是火焰在摇晃,火焰形成的头盔也像一块布一样,摇摇摆摆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那身铠甲,而是他手上的东西! 他手上拿着一根旗帜,燃烧着的旗帜。 「灶!那根旗帜──?」 「对!就是那根旗帜!」灶兴奋指着那面旗帜说,看来目标就在那里,「再来啊!不管多少颗,我都会接住的!」灶信心满满地呐喊着。 火王爷听了──虽然他没有表情──急躁了起来。看来他跟我怀里这只一样,被激怒了就会变得气急败坏。 他在手里又做出一颗火球。 不对── 是两颗、三颗! 他胡乱对着灶扔了过去,灶真的如他所说的,不闪也不躲,将每一颗被送过来的火球给接到手中。 他将那些火球压缩,再压缩,直到被扔过来的火球,一颗一颗都被压缩到兵乓球那样的大小,然後烟消云散。 火王爷可没有停下动作,接着又是一颗再一颗的火球! 「来啊!来啊──!」 火球! 像发球机一样被喷S出来,然後被灶给接住。 按灶的说法,火焰是源源不绝的,就算灶可以一直接得住── 喔!原来是这样。 我看出来了。 两人的速度正在发生变化! 灶接住了一颗球,将其化为灰烟,再下一颗球还没来得及飞到灶的面前的时候,灶就往前踏上一步接住下一颗!他压缩的速度变快了! 不对,应该说,是火王爷做出火球的速度慢了下来。 虽然火焰的量是固定的,可是火王爷显然是要没力气了! 灶越来越快,就像动作熟练的老板在处理店里的水果一样,他的动作快到我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明明那麽大颗的火球,一碰到他的手就立刻被神奇地缩小消散。 缩小、咻、消失──这些动作仅只一瞬之间。 灶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火王爷慌了,火球还没酝酿完成就急着往前乱轰过去,可是那火焰就像是被他一掌一掌给拍掉了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对灶产生什麽伤害。而且,那画面看起来,简直像极了一场华丽的火焰表演。 我想起先前在图书馆时一时兴起看见的。 第十三章、医院病房与隐蔽行踪的鬼子母 我使用王爷给我的法术,又来到了医院。 自从灶找回他的火旗帜之後,这段期间,他都在忙着带着小火──火王爷卸下铠甲後,我就这麽喊她的名字了──到处拜访做好事,灶要让小火知道,这些修行,只是赎罪之旅的其中一角,有可能,小火都得带着她的罪恶感,一辈子活下去。 火鸟变成失去火焰的可Ai小鸟,我都叫牠b0b0。牠的电击项圈已经不需要穿戴了,牠会跟在灶身边,如果让我带着,牠也会乖乖听话,不敢造次。 王爷也研发了新东西来给我。 「小鬼,这拿去用用看。」 「这什麽?」我从王爷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新版本的,看看这样会不会方便一点?」 我打开看了盒子里面,盒子里装了一小叠卡片,内容有图片、有文字,图片居然是动画。 「哇!王爷,你参考了我上次说的!」王爷居然把同样的法术装载到卡片里头。 「那这些呢?」我露出包包里的罐子。 「这些给我吧。」 虽然罐子居然没有重量,但卡片真的可以省下不少空间,王爷真是天才。我的包包一下子清空不少。 「那个盒子也可以用,你上次用出来的闪电球,或是其他什麽东西都可以放进去,还有一张特别的卡片给你。」王爷像是在赶时间一样,随便对空气挥了挥手势就转身要走了,「盒子里的空间很大。再告诉我那张好不好用,好用的话再拿给我灌进去一次。」 「没问题。」 我将卡片看过一遍,拿了要用的,其它收到口袋里,今天要去的地方用不太上它们,我也还没有这个心力去想这些。 我跟其他人说,我要去学校一趟,但这次也一样,我并没有说实话。 现在,我就在病房里的会客室。 我将身子挤到小小的缝隙里头,朝着沙发坐了下来。 这里的沙发一直都没有很好坐,虽然没人抱怨过,但也没人在乎过。 另一张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一个全身穿着hsE衣服的男人,他的表情显得呆版。 「你接下来的安排要确定好,尤其之前那些书,买了就要拿来用──」那个男人开始讲起话来。 我点点头。 「那些书都很重要,不要小看把书读好这件事情,有能力的人,不会去小看这件事情,你懂吗?」 他滔滔不绝说着。 我一边点着头,一边等着说话的空档。 「像你妈那样,」那个男人说着,提到妈妈时,我的心头像是被震了一下似的,但我没有阻止他说完,「虽然她有时候看起来傻傻的,但你不要以为她就真的笨笨的──她在学校成绩是非常好的,当然我并不是说,成绩就一定要怎麽样,但重点是什麽?重点是那个做事情的态度,你有懂吗?」 「有啊,我懂。」我点点头 「那就好。」男人看着地板,语气平和问道,「她要回来煮晚餐吗?」 我愣了一下。 「呃,会啊──」我顺着男人的话,撒了个谎,「妈说──说她等等回来会弄义大利面──」 我语气有些颤抖,但男人没有听出来,他也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珠子布满Sh气。 「嗯,太bAng了。」 「她还会弄蘑菇浓汤。」 「那,我们来烤一些面包。」 「好。」 「烤箱在哪?」男人左顾右盼,但这里并没有烤箱,男人忘记了。 「没关系,我去用就好了。」 「好。」 「你先休息吧,爸。」 「好。」 男人随即闭上眼睛,安静休息。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男人都在沙发上闭着眼,真的睡着了。 我抱了男人一下,等会客时间结束时,才请其他工作人员协助,离开了病房。 我走出病房门口,才正要变形离开而已,小单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她看起来不像是用瞬间移动的方式到我面前,而是从门口後方走了出来,表示她不是刚刚才到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也有些为难。 她在为难些什麽呢?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到我了吗? 我的脑袋快速把某些真实的事情藏了起来,我要让自己看不见,看不见的话,就不用那麽沉重了。 那个真实的东西是什麽呢? 重要吗? 「亲Ai的,你──之前说你爸在──北部工作对吗?」小单结结巴巴地问。 「嗯,对啊──」 「但──你爸在这儿啊!」她说。 「他现在还没有回家,他还在忙。」 小单又说了些什麽,她甚至有些激动,但我没听得很清楚。 「但他开车很安全,啊,下次回家你也可以一起,虽然他可能看不见你,但还是很有趣,对吧──」 「他生病了,亲Ai的──」nV孩靠向我,捧着我的脸,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哀伤,「他现在病了,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我就在这里,好吗?」 我继续挤出话语,挤出字句,但是好困难。那些字句要变成声音,怎麽突然变得很困难。 「等他──回家,我们会一起吃饭,我还要帮忙切水果,我要削他最Ai的苹果。」 nV孩有些生气了。 手机铃声大作,是阿伯。只有阿伯来电的铃声会这麽大声,我嘱咐过阿伯,只有进度往前推进的时候才用通电话的方式告知。 阿伯在电话另一端,他一样C着非常有礼貌的口吻。 「嗯嗯,好,我马上──」 我挂了电话。 阿伯找到了,我得过去了。 我牵了一下小单的手,接着就准备离开。 「我晚点就回家──」 小单没有说话,只是生气地点了一下头,掉头就走了。 我的心情糟透了。 阿伯告诉我他的位置,我就直接移动了过去。 我只瞄了两眼,立刻就认出这个地方是哪里。我已经开始习惯瞬间移动时,眼前的画面变化了,一开始我的脑袋真的很不习惯。 更bAng的是,我已经学会将雷公鸟的能力移驾到人形状态中,不枉费我花了些时间闭关在王爷的正方T中,雷公鸟的能力,相当多元。 我将防护罩事先施放完毕。 阿伯就在我旁边。 「是这里吗?跟之前一样的位置?」 「是的。」 不到几秒钟,灶和小火也出现了。 他们两人盯了眼前的画面一阵子,左顾右盼後,才惊觉大喊。 「咦!」 「咦!」 我们在树林里,应该说,我们又回到这座树林里了,同一个地方。 同样的那几棵树,还有一丛接着一丛的草丛,旁边还有步道,只是这次少了熊熊大火,画面稍微柔合了许多。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阿伯抓着空气的一角。 像是撕掉纸张一样,将眼前的画面撕了下来,看起来没有什麽变化。 「这儿是小火躲藏的地方。」灶缓缓说。 「是的。」 撕了一大片下来後,阿伯又伸出手,动作优雅地抓了相同的地方,像刚才那样,准备再撕一次。 众人看了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用重叠的方式,居然是这样──」灶说。 重叠在小火用来躲藏的空间底下,原来还有一个空间,难怪上次鬼气追踪到这儿,莫名其妙却又断掉了。这真是一个极其隐密的机关。 「容我提醒各位,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造成各位些许不适。」 阿伯将眼前的画面撕了下来。 小火摀住了嘴巴,发出了什麽声音。 灶的身子僵住了。 同样的树林。 这次多了一道又一道温暖的yAn光,傍晚的光线相当柔和,是亮橘sE的,yAn光在树枝和树枝之间,被轻轻地切成了好几块。 好几块的yAn光,则像棉被一样,轻轻覆盖在四散地面的躯T。 是小孩子的躯T。 好多好多的,小孩子的躯T。 我怎麽知道是好几个小孩子的躯T?因为,有好多颗头,还有好多只脚,像是被随意乱放一样,散落在地上。 「各位请提高警觉,她就在里头,随时可能就会出现──」话语刚落,一个碰撞声,阿伯就给什麽东西强力拍击到一旁,阿伯全身被砸在了树上,撞碎了树g。 「小火!」灶大叫,他立刻做了什麽动作,但他和小火两人,还没来得及做什麽,也被突来的一个力道给击飞出去。 地上满是破碎的躯T。 对了,是屍块,这个就是所谓的屍块吧。 真的好臭,就像,电影,还有新闻里提到的一样。原来屍块真的会散发恶臭。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nV鬼。她有着一个很诡异又长的,肿大的脖子,全部像一团不自然的r0U块堆挤在了一起。她的头和身Ty是透过这团r0U块给连接在了一起。nV鬼穿着一身的浴袍装,嘴巴紧闭着,瞪着我看。她的身T动作告诉我,她也要将我给击飞。 一团黑sE的气T忽地包住这个穿着浴袍的大脖子,大脖子嘴巴紧闭着,但还是怪叫了一声。 大脖子迅速cH0U离开来,飞奔向阿伯被击飞的方向。几乎是同一瞬间,像是闷响一样,黑sE的气T猛地炸裂,但没伤到那个大脖子。那团黑sE气T是阿伯做出来的,阿伯开始反击了。 两团火焰球也随即从另一端轰炸过去,那是灶的反击。 我缓缓向前走着,拾起一只仍穿着鞋子的右脚,在脚的旁边,是一个没有了表情的小男孩头颅。 头颅的面部也模模糊糊的,五官只剩一颗眼珠和鼻子还完整着,其他部位都像是被暴力地啃食过一番。 没有了表情,是因为已经Si了的关系吗,屍T是不会害怕的。 屍块就是屍块,这是曾经为小男孩的某一部位。这已经是东西了,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这个存在的生物被撕裂破坏之後,就变成了某样扭曲的东西了。 我感觉得到我的x口好用力好用力地揪在一块。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脚步好僵y,好难受。 後方不时传来巨大的声响,爆破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 但有个奇怪的细小声音,在这片森林里,清楚得不得了。 喀喀,喀喀。 是什麽东西。 明明很小声,却异常清楚的声音。 喀喀,喀喀。 又来了!一次两下,很规律的声音。 前面是一块连着巨大石头的大树木,那个喀喀的声音,就是从那儿散出来的。 喀喀,喀喀。 我拎着那只应该是小男孩的冰冷僵y的脚,没有放开,往那个大树木走去。 那个声音变得更清楚了。 因为声音的源头就在眼前了。 是一个手很长,脚也很长的大妈。 她的脸蛋上半部,看起来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走在路上,应该也不会被特别注意到吧!除了她的嘴巴之外,那嘴巴竟可以裂那麽开来,就像被用力扯过了一样。 她正专注地低着头。 她的嘴巴之所以是裂开来的,是因为她正专注的啃食着她拿在手上的r0U。 那是一个幼小的nV孩子,小nV孩眼神空洞地看了我一眼。 大妈也看了我一眼,然後用她怪异的大嘴,不疾不徐地从小nV孩的手臂撕扯下一块细nEnG的r0U。地上一大块都是血。 小nV孩只剩下了上半身,下半身就散在地上那团血泊中。 停下来。 快停下来。 我脑袋冒出字句在大喊,身T却动弹不得。 两只巨大的身影从我旁边呼啸而过,扯走我手上那只脚。 我全身被那GU力量扯得震了一下。 两只动物生气地扭打在一起。 原来是两只异常巨大的老虎,而且他们还是水墨画的模样。一只黑sE的,一只白sE的。 白sE愤怒地狠狠咬走那只小男孩的腿,三两下吞了下肚。 牠更生气了。 大妈拎起地上的躯块,将两只腿轻轻扒开,随意丢飞出去。 两只老虎一个蹬脚就冲了过去。 各一只脚。 咬得他们嘴角都是红sE的血水。血水晕在牠们的水墨上,看起来糊糊一片的,很恶心。 我瞪着牠们。 牠们也瞪了回来。 牠们还来不及朝我冲过来咬我,一个拿着短刃的疯子就刺了过来。 那是锺馗,他冷酷的表情,一点声音也没有地将短刃刺向黑虎去。 啊对,我心想,因为两层让鬼躲藏的膜都被我们撕开了,所以锺馗找到了这里。 大老虎见到锺馗发动攻击,也跳过去迎战。 两虎一人交缠在了一块。 老虎和锺馗都发出了浑厚的嘶吼声。 仿佛是三只野兽在打架一样。 「牠们喜欢吃新鲜的,你刚才手上拿的是上礼拜的。」大妈的声音相当平静,「如果没有喂牠们食物的话,那两只可是会跑去外面自己乱吃一通的,暴殄天物。」 她抹掉吃到嘴角的血渍,接着将她长长的手上的小nV孩,像拿着布娃娃那样晃啊晃的对我说,「这个,哼嗯,这个可新鲜了!细皮nEnGr0U,虽然没有意识,可是还有身T反应,这种时候最好吃了!」 「──阿宇会处理!」灶的声音出现,但是却怎麽感觉距离我好远。 「但是腿,那些腿真的很难吃,我最讨厌吃小孩子的腿了,真是──」大妈摆出苦瓜脸说。 「那是金魅,那是一只金魅!」灶的声音,「──这个臭脖子是金魅,我们先把她抓好,才能让阿宇把她给转化!」 「收到!」阿伯回应。 大妈扶着膝盖,动作优雅地站了起来。因为手脚都很长的关系,她站起身来相当高大。她的身高应该是我的两倍左右。 「你们找我找得可勤奋了,是吧!」大妈将那个小nV孩,像玩具一样扔到地上去,血渍溅到小nV孩的脸上,她的眼神闪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垂了下去。大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最讨厌用餐的时候被打扰了。」 话才刚落,锺馗又冲了回来,刺向大妈。 锺馗嘶吼着什麽,他的短刃被大妈一只手稳稳抓住。锺馗用力要cH0U出,那把短刃却在大妈手上一动也不动。 大妈瞪了一眼身旁躺下的两只老虎。 「掀了我的巢,打扰我的用餐时间,还把我的宠物打伤!」大妈头发飘到了空中,每一根发丝都在发狂地颤抖着,她张大她的嘴巴到很夸张的程度,「──啊啊啊啊啊啊!」 大妈发出凄厉的鬼叫声。 仿佛什麽也没做的样子,锺馗却被一个力道给震飞出去。短刃被大妈随兴丢到了一旁去。 「啊啊啊啊啊──!阿金!」大妈大吼大叫着,对着那个叫做金魅的大脖子命令,「把这群贱货都给我杀了!杀了啊啊啊啊啊──!」 大脖子似乎在回应大妈,也怪吼怪叫起来,并且更加抓狂地攻击起来。 灶将火焰分给了小火,小火身上包覆火铠甲,他们两人合力丢着火焰,在金魅身上狂炸。 阿伯也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黑sE的细线,尝试要用细线缠住金魅。 但是金魅速度快,力道又大得不可理喻,他们几个被金魅给反制住了。 锺馗又飞了回来,他的刀被丢走,他居然直接用手做出手刀的动作,砍向大妈去。 大妈手脚诡异地扭动,闪过,手长脚长速度却还是一样快速。锺馗的手刀砍在树上,树g便像是被剪刀剪过一样,柔软地断成了两截。 其他人也前後攻来,虽然他们一边闪过那个大脖子的攻击就很辛苦了。 锺馗被不晓得大妈做了什麽甩到我旁边来,好大一声撞击,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呼、呼、呼──」他发出了跟平常不一样的喘气声,「你!你!」 我抬头看了一下他。 「你是──陈宇!对吧!」锺馗讲起话来了,咦?他平常就会讲话吗? 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衣服,说,「你听好了,Si神有来吗?她一定就在这附近,可恶──你听好了!」 他激动地晃了晃我的身T,好像要把我摇醒一样。 我没有醒着吗? 「你听好了!那些鬼没有聪明成这样!所有的鬼,都没有聪明成这样!他们背後,一定是那家伙Ga0的鬼,一定是!」 「你有在听吗──!」他又用力地摇了摇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老天爷和菩萨,你也被控制了吗?可恶,我的身T,又来了──」 他又恢复原本的那种狰狞表情,鬼吼鬼叫着,砍向大妈。 我向前走着,蹲了下来,将地上的那个nV孩轻轻捧起。 她好轻,简直一点重量也没有。 毕竟她的身T只剩下一半而已。 她眼神移到了我脸上。 她的表情应该是被某种病态的法术给固定住了,她的双唇僵y地一点也不自然,像是被按了暂停播放键似的,而她的眼神还能晃动。她看着我,这次他没有移开眼神了,她原本空洞的神情,变得柔和许多。 「阿宇──!」好像又有谁的声音。 但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脑中跑出了好多画面,好混乱。 小单。 对了,那是小单。 从噩梦开始,对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像美梦一样。 孩子最害怕做噩梦了。 他们总会跟我们说,做噩梦会碰到坏人。 「那都是演戏而已呀!不要害怕,乖。」 在庙里的孩子们说,他们最害怕在回家的路上,会碰到坏人。 「有我们在呀!不要害怕,乖。」 如果我摔下山脚下怎麽办? 「有我们看着,没事的。」 如果,我不小心跌到河里面去该怎麽办?河里面又冰又冷的我会害怕。 「所以我们都要多小心,对不对?我们一起好好注意安全,没事的。」 如果有坏人出现,把我带走怎麽办? 「我会飞过去,狠狠把他揍飞!」 小单的声音好清晰,就像近在耳边一样清晰,我喜欢她故意耍狠的样子,还有当她得意时,轻轻哼一声的样子。 我们开始找不到孩子,孩子消失踪迹,不见了。 之前总说害怕的那个孩子,不见了。 「阿宇──她不见了,我不知道为什麽,我感应不到她了──!」 「不要着急,我们一起再找找看,乖。」 孩子不见了。 又有孩子不见了。 「我找过了,学校的角落、秘密基地、桥下,她都不在!怎麽会这样──到底怎麽会这样──?」小单急得哭了出来,眼泪滴滴答答从她眼珠子跑了出来。 「阿伯跟王爷说不定会有办法,我们再试试看,会有办法的。」 孩子的脸蛋出现了,原来是被印制到海报上了。 失踪的孩子,请大家帮忙协寻,谢谢。 「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对吧?」 这次我没有说话了。只是抱着小单,轻轻拍着她的头。 孩子失踪的传单像是落叶一样,被随便洒落在地上。人们经过的时候都只会踩过去,没有谁会花时间多看一眼。 「今天还要去噩梦吗?」 「我今天有点累,你带孩子们去,可以吗?」 她窝在棉被里面,眼睛盯着地板。 「可以啊,你休息一下,乖。」 我亲吻了她的额头,有些晚上,当她挂念起那些找不到的失踪孩子,她就会无JiNg打采,没有力气做任何事。 我理解那种感觉。 我最近也常这样亲吻花花泡泡和毛毛的额头,她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她们总是很开心地笑着。 失踪的孩子们,身形看来就跟她们三个小nV孩一样大小。 我m0了m0失踪nV孩的头发。 她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看见了。 我又看见了,本质,原形。人原本的模样。 就算是埋藏在心底,再心底的模样,我也可以看见。 甚至是声音,我都听得见了。 她心里面,还有一些快要没有力气的声音,我听见她心里面,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找到我了。」 我回了神过来,眼泪终於受不了,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的全身都在发抖。小nV孩的躯T还仅存些许的温度,我的手愤怒地、难过地抖动着。 我将她用力抱在怀里。 她的血沾满了我的衣服。 我抱着她,小nV孩被我抱起来的感觉,就好像抱着花花她们的感觉一样。 「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她没有真的开口说话,但我听得见。 我感觉我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抵挡我的泪水,不过,再怎麽使力,眼泪就是一直掉出来。 我将她带到一棵树下,轻轻放下她。 我拨了她的头发,m0了m0她的头。 接着,我转身确认大家的方位。 疯狂的嘶吼声,还有四处爆裂的声音,同时在这个空间炸裂开来,声音又回来了。 「阿宇──!」灶被甩来甩去在半空中。 大妈发狂笑着。 我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刺刺麻麻的感觉贯穿了我全身,强烈的亮光包围着我全身,在我周围闪了起来。我向前走着。 那只白sE的老虎看见我靠近,甩了甩头对我怒吼着。 牠朝我冲了过来,张大牠的巨大利嘴。 我将手一瞬间狠狠cHa进牠的嘴巴里,再俐落地拔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牠的头就被扯了下来。 我愤怒地瞪着原本要也打算要起身咬来的黑虎,牠见状嗷鸣一声,趴在地上不动。 大妈似乎是看见了,她放声怪叫,叫声无b凄厉。大妈一拳把阿伯揍到一旁去,又把灶狠狠甩到石阶步道上。 我瞪了一脚,手轻轻滑了一下。 只用了一点点的电气,黑虎的头也轻轻松松被我给扭扯下来。 大妈更气了,她气疯了。 她用她超长的手,指着我,对着大脖子说了一些什麽,但我不在乎。 大脖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到大脖子的脚旁。 她手上抓着小火,我用电气挥了几下。 小火掉到地上。 我直接把大脖子的手给砍了。 她又要乱叫起来。 她的声音听了真的好让人厌烦。 我蹬脚上跳,抓住她肿大的脖子,右手集中一GU力气把她甩到地上,砸进地面撞出一个大凹洞。 大脖子没有动作了,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的脖子碎成一块一块的,r0U被高热电击的烧焦味散了出来。 小火害怕地退到後面缩成一团。 「有够恶心──」我的右手拳头握得更紧了,「太恶心了,你们。」 「你这个──臭小鬼!呀啊啊啊啊──!」大妈冲了过来。 她好长好长的双手伸到後面,手居然在她身後伸长了两倍,一团黑气蔓延开来,所经之处的树木都被那团黑sE雾气给断裂弹开。 她将双手反弹回来,向我冲撞而来! 我再一次将电气集中在我的右手。 这次我弄了更大更集中的电力,感觉我的血管都要从手的皮肤里爆开了。 她的黑sE拳头轰了过来。 她的动作变得很慢,虽然我知道其实应该很快才对,但她却像是慢了下来一样。 她的双手缓慢地在空中蔓延过来,我瞄准时机,往她手腕的方向,用了全力由上往下砸过去。 轰隆! 地面又碎裂了,凹洞b刚才的还要大。 大妈发出诡异的哀号声。 她的双手虽然被我重击一拳,但她还是快速缩了回去,才不至於被我击碎。 我的怒气像火一样在我皮肤上烧起来,好不舒服。那一拳只让我觉得心情更糟,我一心只想着,我要让她很痛,我要让她全身都非常非常非常疼痛。我从没这麽厌恶一个人过,我厌恶她全身上下,她的身T,她的手,她的那张脸。 我好想把她的那张脸,用力扯烂。 我的脑袋好乱,接连冒出几个画面来。 小单兴高彩烈,笑起来的样子。 小单失望、无力的样子。 孩子们天真可Ai喊着我把拔的模样。 失踪的孩子,在地上,变成了断裂的屍块的模样。 我在心里吼叫着。 你── 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过来── 「你给我过来──!该Si的──!」我大喊着。 鬼子母换了一个姿势,我看出来了,她想换一个攻击策略。 但这可不是那种,你一回合,我一回合,大家难舍难分的局面。 鬼子母以为,我在跟她玩吗? 很好玩吗?这样把孩子当作食物和废弃物一般,好玩吗? 我用最大的力气,以一道闪电的速度突刺到她面前,朝她那张丑恶的脸狠狠揍一拳过去。 她撞到了地面,但却没有造成她的损伤。 「嘿嘿嘿咿咿咿──」她怪笑着,「来啊!有种就来啊──!」 我手缩了回来,原来鬼子母打开了防护罩。 我用力握拳,将电气全数集中,浓缩了一拳头的电气,接着── 往她的脸揍去! 再揍! 再往下揍! 她想要使出什麽动作,但每被我用电气狠狠撞击一次,她的动作就被我震开一次。 接着,一个轻微碎裂的声音在她身躯表面冒了出来。 她的表情,很明显是惊呆了。 「这是──等等,我感觉到了──这是雷公的力量!不可能──你从哪里弄来这个古代的力量!不可能──!」 我用最快的速度,整条手臂集中了好刺、好麻的高能量电气。 我举起手,再狠狠往下挥去! 只用了几秒而已,我往她的防护罩揍了十几拳。 下一个画面,她的表情开始露出恐惧的样子。 她的防护罩整个破裂开来,消失不见。 很好,就是这样。 你这个该Si的。 只见鬼子母在地上乱滚乱爬,对我伸出那只长长的、丑陋的手,要我暂停。 「等等,我知道了,等等!那个小鬼──就是你对吧!那个到处找鬼讲话的小鬼,你──你也可以跟我讲话,我──」 我抓住她那只令我厌恶至极的手,喀擦一声刺进她皮肤里头,y生生弄断她的骨头。 她又发出了恶心的怪叫声。 我没有放开她的手,她扭啊扭的,整个身T变成奇怪的形状,想要挣脱开来。 我把她抓得SiSi的,深深x1进一口气,x1得很饱很饱。 然後大力运气,我感受到天上的电气聚集,朝我的方向而来,! 一道跟神木一样宽的雷,劲道猛烈地、直直从遥远的黑暗上空中劈下! 整座山亮白了起来。 傍晚的光线在白sE亮光中显得微不足道。 就像带着孩子们去到美梦的那种感觉。 雷响震动了整片树林,地面因高热而陷入,浓烟升起,强风把最近的几棵树给吹得歪斜。 雷击,将鬼子母的躯T在一瞬间烧得焦黑。 她微微张着她的大嘴,动也不动,眼神失去了对焦。 锺馗出现,他像是被设定好排程的机器人一样,一点犹豫也没有地,从我身旁飞过,离开了这个空间。对他来说,这里没有他认定的鬼存在了。 我将鬼子母的躯T甩到地上去。 我控制那GU麻麻的感觉,将电气流到手部,手掌、手背。 拳头。 我对着她那张嘴,那张才刚吃了小nV孩身T的嘴,一拳又一拳揍过去。 啪。 啪。 啪。 啪。 啪。 啪── 鬼子母现在没有防护罩,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她只剩下一身不会说话的壳。她脸部的r0U,被我的拳头用力砸歪,焦黑的脸,变成一团黑灰sE的泥。 啪。 啪。 啪。 啪。 她的整张脸已经不见了。 我喘着气,停下了动作,跌坐在她奇异扭曲的躯T旁边。 我好生气。 我真的好气。 我的手发抖得好厉害。 为什麽一定要这样子,为什麽。他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 为什麽就有人要这样做。 我气得流出眼泪,我也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身T因为哭泣而颤抖起来,我不自觉解除了全身的电气缠绕,瞬间,光线被切换成橘hsE的h昏光芒,降落在这整个凹陷下去的地壤里。我才想起来,刚才很多招式,其实是我想都没想就做出来的,包含最後这道大雷,王爷一定会有问不完的问题吧! 一团一团的小火焰在土壤上若有似无地烧着。 小火焰啪滋啪滋发出声音。 我就坐在这里,直到灶,以及阿伯,将我接连扶了起来。 我们将所有孩子的躯T,用我之前留下来备用的罐子,通通装起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帮忙我捡拾散落一地的躯块。 我把那个只剩上半身的小nV孩抱在怀里。 傍晚的光逐渐消失,整片森林变得好暗好暗。 空间的入口处。 那个身影出现了,若无其事地出现,好像她只是来这里散步似的。 黑暗中,她的模样显得更加让人难以辨认,仿佛跟周遭都融合在了一起,因为她全身都是黑sE的。 披着大件黑sE外套的她,和我们擦肩而过。 她一样踏着老NN的步伐,对我们的存在,也同样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迳自走到方才躯块散落的区域中,那儿的地上已经什麽也没有了,她的手轻轻抬起,地上却开始冒出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远远的,我们也看不太清楚。她开始做出捡拾的动作。 我想起了锺馗表现很奇怪的样子,还有他对我说的话。但我没有力气想太多,这一切都感觉很不真实,很混乱。 阿伯将这个空间黏贴回去,上锁了起来。 她似乎也没有因为这样感到困扰,或许这个空间对她的存在和活动也不会有什麽影响。 空间被黏贴起来後,原先的树林,又被原封不动地还原回来了。 刚才那些被震裂断开的大树,都完好无缺地杵在原地,仿佛什麽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程路上,我们还是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或者其实有人开口说话?但我没有注意。 我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们谁也没有救出来。 一个也没有。 海报上那麽多张笑脸,居然一个都没有来得及被我们救出来。 「如果那是鬼子母的进食习惯,那就能解释,为何当下只有在她手上的小nV孩还活着了。」阿伯推论着。 阿伯认为,小孩都是一次不见一个,鬼子母吃完了才去抓下一个。 那个大脖子,被称做金魅的鬼,原来只是被抓来帮忙鬼子母做事情的小鬼。只要偶尔拿小孩喂她吃,她就会对主人言听计从,只是人吃多了,就连小鬼也进化成鬼王的阶级。那两只老虎也是这样的样子。原先,他们应该都只是散落各地的鬼,但在鬼子母的指挥之下聚在一起,四处抓小孩来吃。 至於,他们是怎麽抓的,用了什麽方法,一切都是谜。 这些也都不重要。 我只记得,当我们回到小木屋,小单看到我的时候,看到我把抱在怀里的破碎的小nV孩放下来的时候,她脸上的那个表情。 她的表情显示,她的心破碎了,我觉得我的也是。 大道也在,他很聪明,他什麽也没说,赶紧跑来蹲在小nV孩身旁,m0了m0小nV孩的额头,动作迅速地在她身T上方做出复杂的动作。大道试着将她身上的一些伤口复原。 大道是大道公,他前世是医术JiNg湛的医师,成神後,他依旧喜欢钻研法术以及医学。 「大家後退──」大道说。 他双手隔着一段距离,手掌对着小nV孩的x口,不时发出一些砰砰砰的闷响。 小nV孩的身T被震得弹了一下。 砰! 小nV孩身T又被震了一次。 他接着又在空中释放出一些蓝sE的小星点,降落到小nV孩身上。 大道伸出一只手,再次放在小nV孩的额头上,接着缓慢地收起手来。 大道看着我们,摇了摇头,就站了起来退到後面去了。 小单终於爆出哭声,声嘶力竭哭喊着。 她哭得好用力,真的好用力好用力,全身瘫软地跪在小nV孩前。 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她的心真的被撕出裂痕了,我看得见。 她崩溃地哭着,什麽也说不出来,无助地看着我,整张脸都被泪滴覆盖住。 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行动,本来该是一件很bAng的事情才对。 我以为,我们能够找到一群害怕的孩子们,他们可能被关在一个地窖里面,瑟瑟发抖地等着我们,当我们找到他们,他们会抱住我们。我们会带着他们飞走,去到美梦里面,再让他们从自己的床上睡醒。 如果是那样,该有多好。 第十四章、被殭屍攻陷的百货与大道的善意 这周的我,几乎都把时间泡在噩梦里。 小单则挨家挨户的去走访了。 「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我可以的。」 「──好。」 「嗯。」 孩子们破碎的屍T,就像家庭里面被扯裂的情绪一样,难受得让人难以相信这是现实。孩子们也听闻此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我和小单,在我们身旁时,只有安安静静陪着我们,一点也不敢吵闹。 我们都需要一些空间,去消化这些令人厌恶的感受。 对我来说,噩梦很适合。 这些噩梦,不是一片雾茫茫的,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待在里面,不用特别跟谁认真讲话,只要看着他们变换的形T就好。 我感觉自己好像躲起来了一样。 如果没有带着花花她们的话,我就会找个地方坐下来,任由场景变换,任由噩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任由梦境中怪异的事情发生。 我都会看见他们的样子。 我可以看见他们每个鬼,原本的样子,他们的原形。 但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感受那种置身其中的奇怪感觉。 今天是关於吓人的鬼的噩梦。 海边,最暗最暗的那种天sE,连月亮都被大片乌云罩住。海一点都不平静,而是大力拍打在岸上,还发出很大的浪声,好像要把人给卷进去一样。 小男孩,也就是噩梦的主人,已经被吓得到处尖叫乱跑了。 那个鬼做出了很多的分身,到处都是鬼的踪影,黑影遍布这个场景的各个角落。几个黑影看了我一下,要不是去过太多噩梦了,我一定立刻深陷这个梦境的剧情,吓得跟小男孩一起乱跑起来。 但我倒是希望自己失去理智,浸泡在恐惧和自我nVe待之中。 就像喝酒的人一样,许多人是为了那种喝醉的感觉买酒的。只是喝到身T里面,不太过瘾。 我就坐在岸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黑影,发楞着。 黑影的鬼,一下变大,一下变小。他们绕着我变形,对我发出奇怪的叫嚣,还露出恐怖的牙齿。 我只是盯着他们看,什麽也没做。 我脑袋都是那天在森林中的画面。 鬼子母,大脖子。 孩子。 破碎的孩子们。 我现在,什麽都不想做。 这个黑影,逐渐在我面前展开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但我什麽也没说,什麽也不想说,我连转化鬼这样的事情都不想做了。 黑影似乎感觉到我没什麽反应,开始退去,溜到一旁自己玩了起来,几个黑影嬉闹着。他们交头接耳在说些什麽的样子,其中一个黑影还窃笑起来,不晓得他们要做什麽。 过没多久,场景突然换了。 我坐着的那颗大石头,变成了一张石椅。 眼前的大片海水忽而像海报一样,朝着远方卷过去消失不见,黑影们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街道,街道从远方像是把海报摊开一样,铺盖过来。 几栋楼晃啊晃的,慢慢站稳。 我开始听到呜呜呃呃的低沉声音。 原来如此,这个梦境要换主题了是吗? 街道上开始慢慢被一群低吼着的殭屍给团团包围起来。 每个入口都有零星的殭屍涌入。 麻麻的感觉窜遍全身,光正要亮起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想了想。 我四下张望,後方刚好是一个公园。我冲向其中一侧的造景竹林,拔起一根前端削尖的竹子。 低吼声靠近。 我朝向其中一只穿着西装外套的殭屍过去,狠狠将竹棍戳进他的脑袋里。 好软,随随便便就穿透了。 应该是因为这是梦境的关系。 被戳进竹棍的殭屍瞬间,应声倒地。 接着又是另一个,是穿着牛仔裙的nV殭屍,向我伸长手臂过来。我瞄准一下,刺了过去。 柔软地异常的头骨,被我戳穿了过去。 附近的殭屍们见状,一个接着一个地朝我涌了过来。 来啊! 太bAng了,你们都来啊! 我用力往他们身上刺过去,好像越用力握紧这根竹棍,就能让他们学到教训一样。 我没有往他们身上其他地方打过去,只有瞄准头部。 被我刺穿的殭屍就这样躺在我周围,堆成了一个圆圈。 其中一只从背後抓到我,差点要朝我的脖子咬下去,我赶紧缩起来,把它推开,气愤地往它眉心刺去。 好生气。 这些殭屍没完没了,一直冒出来。 气Si我了。 但即使我对它们生气,它们也没反应,就是乖乖地跑来给我刺而已。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梦境的小主人,他正在崩溃地跑着。 他踉跄跑向一栋大楼,几个殭屍动作虽然不快,却也Si命追着小男孩不放。 我慢慢走过去,沿路把殭屍一只一只放倒。 我也观看过不少殭屍主题的电影,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能够身历其境。 只是这些殭屍不会流血,被戳穿的头壳,从後脑杓掉出去就变成一块一块的积木,毕竟这只是小小男孩的噩梦。 我走近後发现,眼前这栋大楼,是一栋百货公司。我开了门进去,一楼是彩妆区,所有的化妆用品四散一地,乱成一团。 我没看到他。 我把大门关上,但我想,等下他们就会挤破玻璃闯进来了吧,至少有些电影是这麽演的。 我把一些待在角落摇晃发呆的殭屍放倒,这个用竹棍刺穿他们,让他们整个人倒下来的感觉真是痛快。 我向手扶梯走上二楼。 才快上到二楼,我就听到小火车的声音。 还有,小男孩凄惨的叫声。 两种声音一起出现,造成一GU奇怪的对b。 「不要──不要过来啦!」小男孩绕着火车轨道跑着,还被地上的小汽车给绊倒,看起来相当狼狈。 其实那里只有一只殭屍,而且殭屍移动的速度也没有很快,只是,他没有听小男孩的话,他不断往小男孩靠近。 我不疾不徐,走到小男孩面前,将竹棍往殭屍的脑袋戳过去。殭屍像关机了一样,往旁边倒了下去。 那个被刺穿的脑袋,又掉出了一块积木来。 积木掉到小男孩面前。 我指了指小男孩的脸,他不好意思地用衣服抹了抹眼泪和鼻涕。 我将积木拿给了小男孩。 他手接过积木,可能没有懂我要做什麽。 我手掌对他着,作出手势,示意要他先等等。 一个破裂的声音出现,不出所料,一楼的大门被撞破了。 所有的殭屍开始涌了进来。 没过多久,手扶梯开始冒出一只只上楼的「客人」。 小男孩又开始焦虑起来,我没有理会他的焦虑,只是往殭屍走去。我做出接连的动作,把一只又一只的殭屍放倒。每一只殭屍都会掉出一块积木,每块的形状不一,但看起来都是同样系列的积木。 我将地上的积木,一块块扔给小男孩。 一开始,他还在激动地指着殭屍叫啊叫的,但是随後他就发现,我们有地利之便。因为通道窄小的关系,一次能够上楼来的殭屍,数量有限,每一只殭屍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小男孩蒐集到越来越多的积木,我趁放倒殭屍的空档,将积木排成一种形状,再从地上拿一个给他,要他把积木都拼起来。 他也有理解我的意思,开始动手将积木排列组合起来。 我把戳出来的积木往後一丢,小男孩接住拼造,如此重覆着动作。 照理来说,一楼应该会因为堆满屍T而堵住入口,但被我击倒而摔落下去的殭屍似乎凭空消失了,毕竟这里是梦境,手扶梯口就这麽不断冒出殭屍来。 才一下子功夫,一道城墙已经在我身後竖立着了。 我一边刺穿殭屍的头,一边环顾周遭,想要找一些东西来。 我心想,既然这是小男孩的梦──果不其然,角落有一台坦克车。 我挥手,示意小男孩过来,我们一起将坦克车搬到刚盖好的城墙内,眼看殭屍就要贴近城墙,我手往前一挥,做出「发S」的手势。 一颗Pa0弹就这麽击出! 命中!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每一只上楼来的殭屍,都不是坦克车的对手。 我把竹棍扔到一旁。 小男孩把这个筑塔防御的游戏继续扩张。 城墙被他盖得更加高大,楼上的天花板不知道什麽时候变得相当高挑,随着他盖的城墙范围越大,整个楼层也更加宽敞。 不只是坦克车,战斗机也加入了战场,开始在空中飞来飞去、四处轰炸。 小男孩变成一个指挥官,到处架设防御工事、指使模型小士兵列队,不断对着手扶梯入口喊着「进攻」、「进攻」! 直到後来,整栋百货大楼,都变成了一座夸张的大城堡,商场的生存也变成了一面倒的大战场。见小男孩掌控了局面,我这才准备离开这个梦境,留下小男孩自己开心玩耍。 他刚刚那种慌张和焦虑都不见了,而且他指挥的架势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真是可Ai极了。 虽然不是把鬼给转化或消除,但我稍微用了不一样的方式,帮助小男孩。 看到小朋友,我的心情就好多了,尤其看到他们笑得很满足的样子。 我走到殭屍b较少的地方来。 「啊!太好了,你在这里啊──」一个不算完全陌生的声音出现在梦里面。 「什麽?谁──?」我问,我看见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用小跑步的方式过来。 原来是大道。 「我四处找你呢!」他又露出他那个灿烂的招牌笑容。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太神了吧。」我语气平淡地说。 「双关!双关耶──!」他兴奋地说,「他们都说你最Ai讲双关了,我真是太荣幸了。」 「也没有,我都讲无聊的那种双关。」我冷冷回应。 「床母跟我说,你可能在这儿,我就溜进来了,梦境还真有趣。」 我一听就觉得不开心。 「我听说你爸的事了。」 他用平淡的声音简单讲了他从小单那儿听来的事,我听了更加不开心了。 「就是这样,所以啊──」 「所以就是这样,能怎样。」 我狠狠打断他讲话。 「我们都知道孩子们不见了啊,结果呢,我们花这麽多力气去找,一个也找不回来──」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一个也找不回来!天啊!」 大道没有说话。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你知道吗?警察把那些照片贴出来,不会只是公告而已,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也一样,去到好多学校,到孩子们最Ai去的地方,找遍了!阿伯他们也是,他们用了全力在追踪,只要嗅到有一丝不对劲,他们就会自告奋勇去调查看看,就希望能帮上我们一点忙──」 大道变出一张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我们都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去做这麽一点点的事情。不多,真的不多,因为我们力量是这麽渺小。我甚至──哼,我甚至还只是个凡人,多可笑。」 大道安静下来没有回应,只有微微苦笑着。 「不对,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吗?」我激动起来,走来走去,「最可笑的是,我居然看得见,哈!我看得见鬼子母原本的模。没错,我告诉你,她那种单纯很饥饿,甚至,觉得有一点委屈不公的心情,我看见了。她只是一个,受委屈过头,没有人Ai着的nV人。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保护她。」 我迳自说着。 「我看得到啊──清清楚楚的模样,她那个模样,委屈得让人觉得好难受。」 大道一样没有说话,但他点着头。 「我知道我看到了,我知道,但是──」我觉得x口好闷,好难受,「我不想看,我想要摧毁她,我只想一拳一拳打在她脸上,让她知道,她还是做错了,大错特错,人类不该被她这样对待──我为什麽一定要转化她们,我为什麽一定要转化她,让她看见她自己,那谁──那谁来──」 我指了指我自己。 「──谁来照顾我?谁来替我们着想?我们想要的,为什麽就没有人顾虑?」 「谁来替那些孩子说话?又有谁能来替我爸着想?」 「我能做什麽?而你是神,看看你,你可以挥一挥手,用出最厉害的法术。你生前的医术,你现在的医术,你想,你可以做那麽多,怎麽就没有看见你把孩子们治好?医院里面有满满的病患,满满的!一大堆!随便都可以开始──!」 或许我不该这样吼出来,但我还是忍不住拉高了音量。 大道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来,他似乎没有生气,只是用一脸为难的表情苦笑着。 他搔了搔头,见我停了下来,才缓慢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可能来的时机不太对,但我实在很想赶快把这个东西给你,等等喔等等──」他把手伸进空中翻找了一阵,在我看来,那里什麽也没有,那可能是他的特殊空间。 「啊!这里这里──」 一张卡片被他cH0U了出来。 「王爷跟我说,你喜欢做成这种卡片形式的。」 我伸手接下那张卡片,只是里头的图案是排了满满的药丸,每一颗都不一样,大小也不同。 「我一直啊,都有在研究复原的法术。我不常外出,都是待在我的实验室里面,所以可能不像你们那麽辛苦,在外头奔波──」他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看他一点也没有生气,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很严肃指责了他。 「复原的术是这样子,不论什麽伤口,还是什麽後来造成的创伤。只要是後续造成的,术,都有办法将那些损害给复原。把原先就有在癒合的东西,或是有可能癒合的东西,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他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而且还在空做出了投影画面,一幕一幕闪过伤口和病人的卡通图片,「但是──」 他接着说。 「这就是复原术的极限,我想你也听出来了。如果,原本──譬如说先天疾病好了,孩子先天就患有唐氏症,患有小脑症,怎麽办?没错──」投影画面瞬间升格成了动画影像,卡通图案的药物,纷纷被投石器给发S出去,结果一撞到卡通的病童,就立刻被弹了开来,「──这种时候,就没什麽用。」 我看着那些药物散落一地,消失不见。 「我一直在想,要怎麽样才能改善这个状况,因此我用了各种方式来实验,一直失败。直到──直到有一次!我听说了你的事情!」 「──我?」我疑惑问。 「对!你真是启发了我的灵感,你知道吗?」大道兴奋握住我的手,投影画面自动随大道说话的内容变化着,「──人!原本的样子!」 我依旧是一头雾水。 「没错!人原本的样子!一个人原本的样子是什麽,他们原先活成了什麽模样,我後来朝这个方向努力试试看,没想到──居然突破了!哈哈哈哈哈哈!」 被他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喜悦给感染,我忽然不晓得该说什麽。 当卡片被晃到时,卡片画面里头的药丸也跟着晃动起来。 「治癒的效果是一个范围,多大的范围我还没有测试,应该就是一个房间左右吧!但──时间就几个小时喔!知道吗?总之,这就交给你罗!希望能帮上一点忙──」他灿烂地笑起来,起身拍了我的背一下,「要打起JiNg神来,你不是还要照顾小单吗?加油阿宇!」 我看着那张神奇的卡片,点了点头。 「对了,王爷要我顺便问你,那个东西你用了吗?」 「啊,还没耶。」我摇了摇头说 「他要你用完之後告诉他好不好用。」 「好。」 「我走罗!」 一个顺畅的动作,他离开了这个梦。 我拿着卡片,大力深呼x1着,这感觉就像一场梦一样。 我回到小木屋,夜深之时,孩子们仍在熟睡之中。 我在屋内来回踱步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单从外头进门。 我帮她热了一碗玉米浓汤。 我笑笑看着她,要她先坐下来好好休息。 「怎麽了?」她问,「有人心情不错喔!」 「这个,你看──」 我先将玉米浓汤放到她手中让她捧着,接着把大道做出的卡片放到桌上来。 她一边喝了起来,我一边将大道来到梦里找我一事说出来。 难得我讲完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盯着桌上的卡片看,看起来在思考些什麽,她慢慢把杯子底部的玉米粒用汤匙挖出来,吃掉。 喝完後,她把杯子放下。 「这样好吗?这个东西──」她说。 「什麽意思?」 「我也不确定,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到底哪里不好?」我皱起了眉头,觉得有点不爽。 「我说不清楚,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像──好像这样的方式很奇怪?」 「你就把你想到的直接说出来啊,是哪里很奇怪?」我激动起来。。 「我还没想好嘛!但我就是觉得很怪啊!」她也跟着激动起来,不耐烦地瞪着我看。 「很怪!就是很怪这样吗!」 「我只是在帮你想,我也没有什麽意思,你g嘛啦!」 「这听起来到底哪里不好,明明是好事一件,就算只是心意,我想也是好事啊!不懂欸──」 「对啦!对啦!」她往桌上一拍,整个屋子晃了一下,厨房的玻璃被震碎了,我往後跌了一下,扶住冰箱才没有跌坐下去。 她瞪着我,看了看厨房被震乱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要说些什麽。 我摇了摇手。 「没关系,我谢谢你告诉我要再多想一下,我会多想一下,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就先这样──」我说。 她气噗噗地双手交叉,移开视线。 我把卡片拿了起来,收到口袋去。 「我早上就回来,先出门一下。」我说。 她没有回话。 我抓了外套,出门去。 第十五章、复原术的拒绝与突破殭屍围城 我想解开的谜团,都快被我抛在脑後了。 不仅如此,谜团还越来越多。 像是,为什麽我看得见这一切? 为何雷公鸟的能力有办法这样移驾到我身上?花花她们的变形术明显跟娘娘她们不太一样,连王爷想破头都找不道答案。 还有,锺馗开口说话了?他整个人变了个样的画面,隐隐约约出现在我脑海里,但那时候的我正淹没在恐惧和愤怒的情绪之中,我没有办法好好理解我到底看到了什麽。 他说了些什麽? 他好像有提到,关於什麽Y谋的事情,但我想不太起来,我只记得,後来出现了── Si神。 但按照小单的观察来说,Si神不会理会我们,跟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特殊关连,那个像老NN一样的Si神,怎麽可能会知道我最後会杀了鬼子母,而不是去转化鬼子母? 但Si神可是神,她是连其他神都不了解的,更加未知的神,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类,我懂什麽呢? 对啊,我懂什麽呢? 好多事情我都不懂,为什麽妈妈会在那个时候,被突如其来的酒驾车辆撞Si,为什麽爸爸会住院,为什麽我会一次失去两个我最Ai的人── 我不懂啊,我完全不懂。 我用王爷给我的卡片,一瞬间将我自己移动到我暂停学业的地方。 N大。 我跑了一小段路,来到N大的湖畔旁。 N大的湖畔据说是人工打造的,湖畔某一侧还放着独木舟,让选到独木舟T育课的同学可以练习C作,我在研究所期间,也曾想过选选看这门T育课来T验,直到後来,家人发生意外後,我什麽事也不想做。 那段时间,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没有兴趣,现在,整座校园对我来说,都显得好陌生。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仔细看着校园了,而这里明明是一座以优美风景闻名的大学。 这个时间,整座校园静悄悄的。夜深了,深得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湖面,偶尔冒出几只跳起来的鱼,我就这麽坐在湖畔旁的草地上。 整个晚上,那些鱼已经跳跃不下百次。 每翻动一次湖面,我的心情就反覆犹豫一次。 要用用看吗? 不用用看吗? 我拿着大道给我的卡片,卡片里面的胶囊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会让人直接复原,而且这还是由一位曾经身为良医的神开的处方签,难道会有什麽差错吗? 但,小单也是神明。 为什麽这样会不好呢? 这里不好的,就我一个人吧?我只是凡人耶。 车祸的时候,老爸也在人行道上。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害怕地浑身发抖,直到现在,这件事都还是让我余悸犹存。 我的脑袋简直就要打结了。 我的选择,不就只有这两个而已吗?我还可以思考这麽久。 我的心情实在太过混乱了,我起身,绕着湖畔走了两大圈。接着,我拿了变形卡,将自己变成鸟。我开始振翅飞行,从校园往花莲市区的方向飞行过去。夜半的空气,是冰的,甚至有些刺刺的,但我现在好需要这些。 我总觉得自己才飞了没有多久,一下就飞到了医院这里。 我变了回来,绕着那栋有着病房的建筑物走着。 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我满身大汗。 我重复经过同一个窗台,那个窗台会直接连接到慢X病房,病房里面,爸就在那儿。 我走着走着,窗台居然打开了。 我心头震了一下。 阿宇。 我以为听到了我的名字,但其实,没有人说话。 一个男人就站在窗台前,隔着防盗窗架,愣愣看着我,他的表情相当木讷,就好像一个被摆在窗台的木偶一样。 他被吵醒了吗?但他的样子看来却又不像。那男人b较像是刚走到这儿,结果就碰巧停在了这里。 我的喉咙像是有什麽东西卡在里头一样。 「爸──」我对那男人说。 那个被我称作爸爸的男人,没有应答,就连看着我也没有。 我的手伸进防盗窗架里,轻轻拉着他的手。他就这样,让我拉着手,也没有抵抗。 他的手握起来好厚实,好温暖,我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我觉得我全身都要散落一地了,就是那麽脆弱。 我握着他的手,把卡片拿了出来。 启用。 一团像灰尘、微微发亮的东西,以卡片为中心向外冲了出去。 卡片也亮着。 就几秒钟的时间而已,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爸爸的眼神,开始变得自然,从无神的木偶视线,逐渐变得聚焦,有灵魂的感觉。 他看向我,明确实在地看着我,那个视线不再是盯着远方。 「阿宇。」 「爸──」 我将手伸进窗中,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全身发抖地哭了起来。 「爸──我真的──好想你──」 「没事,爸爸在这里──」他也从窗台中伸出手来拍着我的背。 我们隔着窗架,他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一直拍着我的背。 「妈妈她──」爸温柔地看着我,问。 我对这个话题没有招架之力,一点也没有,我咬着嘴唇,颤抖地流着泪。 「她──她走了,是吗?」 我的眼泪又蹦了出来,我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流出这麽多眼泪过,真的就像人家说的开了水龙头一样,好多好多,停都停不下来。 「嗯──嗯──」我颤抖地点着头。 爸闭上了眼睛,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隔着窗户抱着。 就这样相互依偎许久。 我真不想将爸放开。 「──脑部创伤後导致的失智症吗?」 「对。」 「难怪,我就觉得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好像哪里怪怪的,时间都对不上。」 「爸可以感觉到吗?」 「也不是说真的非常清楚,但,隐隐约约的,有很多的片段出现又消失──」爸沉思了一会,问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什麽?为什麽我清醒着回神了?是医生做了什麽吗?」 半夜三点,卡片的效力应该已经扩散,但是这个时间点,刚好也没人醒来。 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出来。 我遇到了床母,我们如何进入噩梦帮助孩子们,灶、火王爷、失踪儿童,这些事情被我杂乱无章地说了出来。 我搭配着卡片,让老爸知道我没有在胡言乱语,老爸虽然一脸不可置信,但他没有质疑我说的任何内容。 「你做了很多事情,而且,听起来,都是很好的事情。」 「──对吧!对吧!」被老爸肯定,让我开心无b。 「那你自己的事呢?」 啊,糟糕了。 果然是老爸。 老爸问了问,车祸前,我的正常生活,我应该在努力的那些求学生活。 我应该念的书和我应该准备的考试。 还有其他,我应该做好的事情,我知道我应该要去做的那些事情,那些被我丢到一旁,几乎要生出灰尘的事情。 没等到我摇摇头,老爸似乎就看出我的心虚和我的无力。 「我都,我都暂停了──」 「阿宇,你听好。」老爸握着我的手,坚定地说,「你的这些事情,要把它们全部都做好。」老爸用充满力量的语气说道,我好怀念这个语气,这是我愿意用尽一切换来的声音,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每一件都要做好,我们之前说好,要做好的这些事情,把它好好完成。该毕业的,就赶快办完。同时,该拟好的读书计画,就把它做出来,这些事情,都要先做好,这是跟谁的约定,你知道吗?」 「跟爸你的吗?」 「不是。」老爸严肃地看着我,伸出手来,敲在我的x口上。 「这是你跟你自己的约定。」 他再敲了一次我的x口。 我把他的手握住。 用力地点了点头。 「把你自己打理好,有时候,b什麽都重要,你知道吗?」 「我知道。」 虽然这不太中听,但我知道,老爸说的是对的。 我们的话题这才回到大道开发出来的这个新法术上。包含大道跑去噩梦找我,还有我跟小单的争吵。 「你们吵了架之後呢?你就跑来找我了吗?」 「唔,对啊,就是──」 「这样不行!」老爸有些激动说,「阿宇,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我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听好,要把架吵开,不管大小喔!不要觉得,只有小吵就放着不管,任何──任何一次的争执,都要吵开来、讲开来,知道吗?」 「有啦,我有想说回去要好好讲开来。」 「一定要喔!」 「好,我会,我会,爸别担心。」我知道,老爸想起妈妈了。 天sE渐渐变亮了。 我看了看手表,没想到已经过了这麽久,这个时间,是病房内的病人差不多该起床做早C的时间了。 老爸病房里的几个病人陆续起身,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走出病房去。 「爸,那我们之後──我们之後──」我有点结巴,声音有点颤抖。 突然,传来一个东西被翻倒了的声音。 从病房门口刚好可以看到一个护理师。 原来是她把一盘东西给打翻在地上。 「怎麽可能──」她摀着嘴巴,声音夸张地说。 一个病人脚步轻盈地朝她走了过去,温柔地帮她捡拾地上的东西。 而护理站前似乎聚集了一小群病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讲到自己要见医生,想要谈出院的事情。 「快叫值班医师过来!」 「他们──他们都──怎麽可能会这样?」 「他们都醒过来了!我的天啊!」 「快叫医师过来啊!」 老爸看了看後面的情况,又转过头来跟我面面相觑,接着我们一起耸了耸肩。 看来,病房所有人都被这卡片的效果给医治了。 思觉失调症、脚骨折、中风、失智症、情感X疾患。 这是范围X的集T复原术。 彷佛,这些病症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病人开始暴动了,而且是异常讲理的暴动。 「爸,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既然现在有这个法术,那我们──」 「阿宇,你听好,这件事情很重要,你听我说。」 我知道,我不想听。 「这个法术,有时效限制对吧?」 「对,几个小时,但是──」 「几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很不确定,是吧?」 「我不晓得,但是──」 「之後呢?今天我们出院了,那之後呢?」 见我没说话,老爸又继续说了。 「每隔几个小时,我们就要使用一次吗?要待在我身边,不停来回使用,是吗?」老爸坚定的眼神,带着锐利的思考,「待在你身边的话,我没有办法工作和做自己的事情,同样──待在我身边的话,你就没办法,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 「可是,爸,这就跟服药一样,我们定期使用,这样也没什麽啊!好不好,爸──」 「这是很不自然的状态,而且,这会对你很不好,所以──」老爸摇摇头,接着说,「等一下那些人就会恢复原状,对吧?」 我看了一眼,老爸指的是病房的其他病人。 我无奈地点点头。 「等等那些人会复原,而我们要想办法永远待在彼此身边,不能离开彼此超过半天,假设以刚刚的时间长短来说。」 「爸,你会一直都好好的,就是这样,我们待着,一直待在我旁边就好。我──我──」我的口气结结巴巴,我知道我讲不赢老爸,但我就是想要说出来,「对我来说,爸只是睡着了,而现在爸你终於醒了,我不能离开你,我不想要你又不见──」 我又哭了起来,在老爸面前,我就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想要有爸爸陪伴的孩子。 老爸伸出手,m0了m0我的头,他也掉了眼泪。 「没关系的,」老爸的声音好温柔,「我已经不见过一次了。」 我m0着老爸的手,止不住的哭着。 「答应我,把自己照顾好。真正地照顾好。」 我点了头。 「我知道你会让我放心的,」老爸流着泪,但对我微笑,「你找到了天命,阿宇,既然如此,你就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我相信你都会做得很好,我相信你!」 老爸笑着,将我的手缓缓放下。 「我Ai你,阿宇,」老爸说,「这件事永远不会消失。」 我用手臂抹掉脸上翻涌的眼泪,点点头,再点点头。 「我也Ai你,爸!」 老爸露出最好看的笑容,笑着往病房走去,病房里,全部就他一个人踏着缓慢轻松的步伐。 病房内的暴动仍在持续,喊着要办理出院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护理师全都进到病房来了,一个一个安抚着病人。 先前跟我接洽的刘医师从我身後跑过,他是我实习期间照顾过我的医师,也是负责老爸的主治医师。 「欸?陈宇,你来啦!」刘医师没有停下小跑步,说,「抱歉,我先去处理事情唷!」 我对他挥了挥手。 我的手上发出微微震动,我拿起来看,那张充满药丸的卡片暗了下来。 我再从窗户看向病房去,病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病人像是同时被按了慢速拨放键一样。 看来是效果停了下来,效果远b我想像的,来得短暂。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趁没人经过的时候,我用了隐身的法术。 我就呆呆站在窗台前,对着病房内一头雾水的气氛发着呆。 天完全亮了。 当我回到小木屋时,小单已经出门去忙。我带着三个小nV孩出门晃晃,去图书馆看了书,在王爷的立方T里面测试各种法术,一整天下来,时间过得非常快。 到了晚上,我把孩子们都哄睡後,小单才回到了小木屋来。 「还有菜吗,肚子饿。」小单拉了张椅子坐下。 「有喔,我帮你热一下,」我端了一杯热水,「热水先来一杯。」 小单喝了一口,露出舒缓心情的表情来。 「我今天又撞见那个臭妈祖,你知道她今天怎样吗──」 忙了一天的小单,忍不住抱怨起白天遇到的事情。 见小单开口聊天,我也放心跟她聊起天。 待吃完时,小单突然站了起来。 「还不过来抱我!」nV孩命令道。 我笑了一下,过去把她抱紧。 「让我咬一口。」 「咬一口?」 「对。」 「哪一种咬?是──」 「这种的!」 nV孩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喔天啊!」我的脸用力皱在一起,「我的天啊!有痛,有痛──」 nV孩放开我来,还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唇。 「坏脾气坏脾气!」她打了我手臂两下。 「好嘛抱歉──」我r0u了r0u被咬的地方,「哇,整个红欸!」 「哼哼,知道厉害了吧!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这麽坏。」 「好好好,」我将她搂着,「我会乖。」 「亲Ai的。」小单微笑看着我,用着一双世界上最温柔的眼神。 「嗯?」 「谢谢你,帮我找到那些不见了的孩子们。」 我们对看,彼此的眼眶都Sh了。 「我很──抱歉──我没有──没有把他们带回来──」 「没关系──但你把他们都找回来了──至少,他们回家了──」 我们抱着彼此,哭了起来。 孩子失踪的事情,用一种让人哀伤的方式,落了幕。以後,或许再也不会有失踪的孩子了,希望如此。 接着,我将在医院跟老爸聊整晚的事情,一点一滴跟床母说。 她没有打断我,只是听着我慢慢说。 我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我觉得很心安。没有躁动,没有急着要进行的伪装,我能好好说出心里的话,不会害怕了。以往,我连提到家人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 我感觉到温暖的感觉,和不舍的感觉,通通涌上心头。 我拉起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咦?去哪?现在?」 「对,就是现在,我们必须把这些东西清理乾净。」 「哪些东西?」 「就是心里面一些东西呀!」 我们移动到了梦里。 小单一脸疑惑。 「为什麽这梦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这是谁的梦?」 「来,我们往这边。」我说。 我们直接飞了过去。 四周是一片大草原,还有远方清晰的山,跟几只奔跑中的动物。 从上往下看去,随处可见零星殭屍在地上游走。 「阿宇!阿宇!」nV孩拉着我的手,很紧张跟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 草原某处,一座巨大的城堡竖立着。 越接近城堡的位置,越能清楚听到声音,是Pa0击声。 城堡顶端,一个小男孩探出头来。他一看到我们,着急地对我们招手。 「你们!欸!快点,快点进来!」 「在叫我们呢!Go!」 我们小跑步过去,城堡周围聚集了一大群的殭屍,只见城堡上方所有Pa0台顿时集中火力到我们两旁。 砰砰砰! 一瞬间,Pa0台暂时清空了其中一团屍群。 一台坦克车从不晓得哪里开了过来,转了一个帅气的弯,停在我们身旁。 「哇!连这台都有!」小单瞪大了双眼。 「快!你们快上来!」小男孩从坦克车上露出头。 他往下爬,伸出手来拉着小单,我们赶紧爬进坦克车里头。 「前进!回去城堡!」小男孩一声令下,坦克车变自行动了起来。 「声控的耶!你怎麽这麽有创意!」我m0了m0他的头,称赞他。 他开心笑了起来。 「弟弟,你什麽时候──你怎麽有办法弄出来这些东西?」小单藏不住自己惊喜的表情。 坦克车轰隆隆隆直接开到城堡内部,没等到nV孩反应过来,小男孩拉着她迅速到一个地方就定位,那是其中一个大型Pa0台的位置,小男孩同样用声音控制着那些机台,他命令这些东西改为手动模式。 nV孩惊叹於城堡内浮夸的装饰与设备,左看右看着。 「有没有可以给我们C作的?」我兴奋问。 「没问题!已经准备好了!」他把我拉到nV孩旁边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大型Pa0台。 「有不一样吗?」 「嘿嘿,非常不一样,你用用看就知道了!」 「好,我看看──」我开心地握着我位置上的C纵杆。 小单紧张地看着小男孩,「小可Ai,我们现在要做什麽?」 「很简单啊!我们一起来消灭敌人!」小男孩摆出得意的表情说,「当我说开始的时候,我们就用这个东西,往下方发出攻击!」 「我的娘娘啊!」 我跟nV孩互看一眼,nV孩赶紧握好眼前的把手,瞄准城堡下方。 下方堆积了一大群,看似会冲破城门的殭屍,一大坨一大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准备──进攻!」小男孩用着指挥官的口吻宣战。 「耶!进攻!」我也跟着大喊。 「哇!」nV孩大喊起来。 小男孩的游戏时间开始了! 这个游戏时间持续了一个小时。 因为小男孩实在是太有创意了,他在梦里创建了一个高科技基地,基地里的道具、武器又充满创意和变化,我们玩得不亦乐乎。nV孩更是着了迷,一直「补充」、「补充」地喊着,欢呼声最大的就是她了。 我们离开了作战区,留下小男孩一个人继续开心玩乐。他还派了两台会自动攻击的无人机随时跟着我们,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像卡通图案,实际在我们面前晃啊晃的,看起来好生动、好有趣。 「我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他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吗?」 「是呀!」 「你知道吗?他是最怕做噩梦的孩子了耶!」nV孩手摊开,露出感到神奇的表现。 「真的呀?」我笑了笑。 「他每次做这种噩梦的时候,都哭好久!就算带去美梦里面也还要再哭一下你知道吗?那是殭屍耶!」 我缓缓点点头。 床母用手指头一个一个b出来,「一,满满的殭屍,二,他没在哭,三,用想像力对付满满的殭屍!」 「他真的很bAng,」我很骄傲地说,「虽然我知道,带孩子去美梦是很bAng的事情,或是,我们最近常做的,将那些小鬼收服。远离噩梦,或是让噩梦消失,都是好方法。但我好想知道,他有没有办法做出不一样的行动,不是躲开噩梦,而是去面对噩梦。」 我兴奋地继续讲出我的想法,「其实我观察他几天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看到殭屍就慌张乱跑,或是躲起来哭。可是我觉得他只是缺乏了一些策略,所以有一次我就──」 我把上次跑进百货公司的事情告诉nV孩。 「也是因为这样,你看看,他是不是在这过程中,感觉到对自己有信心,有成功的经验,整个人也变得b较敢表达,神采飞扬的样子。我就是想让他们可以这样。」 她微笑着点点头。 「所以说,噩梦虽然恐怖,虽然可怕,但是它们其实也有它们存在的价值,对不对,好像是这样?」 nV孩说了一些什麽,但我恍神了一下。 我停顿了一会,城堡周边几只殭屍远远冒出来,无人机立刻发S出远程攻击,将其击毙。 「我想车祸的事情可能也是吧,我爸妈他们。」 好多画面在我脑海里快速跳转。 我感觉我的眼眶酸酸麻麻的。 一想到他们,我都会难过得全身无力。 但这次眼泪没有跟着冒出来。 我深x1了一口气,没想到却笑了出来。因为这次脑袋中的画面,冒出了老爸让人安心的表情和声音。 「可能我一直还没有准备好,可能是这样吧!所以我就一直把事情放着不做了,让自己暂停在一个状态里头。我总是会想,如果我开始把事情做好,把我本来要做的那些正事完成,会不会时间就回不去了,会不会他们真的就不会回来了──」 我们走在城堡内的庭园里,nV孩在一旁的石椅坐了下来。 「所以──我假装老爸都没事,我骗自己说,他只是在忙着工作。」我说,「我可能还没强大到,准备好连他也跟着失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两手摊开。 「所以呢,学校那里,没去,跟教授的讨论呢,没去,事情呢,没做,哈哈哈──」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好想把时间就停在事情发生前喔!真的好想喔!可恶,但是真的没办法,要振作起来好难喔!」 我自己讲着讲着笑了起来,看了nV孩的表情,说:「而且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还被你看到,好蠢喔!」 nV孩跟着笑了起来。 她在石椅上优雅地坐着,声音轻柔地说,「其实没关系,虽然,我本来有点小生气,但是我除了生气之外,b较多还是担心你啦。」 「我还是很不甘心,」我拿出那张大道给我的卡片,画面里头的药丸互相敲撞了一下,又自动归回原先被摆放的位置,「我当然想要他好好的,但我也可以感觉到,就算一直用这个,好像也不会真的让我──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我不太会说。」 nV孩认真而温柔地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再用下去,这东西就变毒品啦!哈哈哈,小可Ai要是有看过哈利波特就知道,这东西跟里面一个神奇的镜子一样耶!」 「喔!那个、那个!意若思镜!」 「你看过!」 「嘿嘿,厉害了吧!因为前阵子,几乎所有青少年都在看啊!」 「对耶,那其实算是青少年读物。」 我伸出手,将卡片递给nV孩。 nV孩没有收下,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我的手给推了回去。 我想了一下nV孩的意思,才将卡片放进包包里。 我们又聊起了老爸的事。 但这次,我们聊着以後要怎麽规划去看老爸的时间,要带去给老爸的东西,还有家里的东西要怎麽打理。 除此之外,我的挑战才正要开始。 「哇呜,看来以後有得忙罗!」我细数了那些被我搁置一旁的事,。 「别忘了晚上还有噩梦要去!这个不可以删掉,我想看你转化更多的鬼!还有,还有──」nV孩故意露出威胁的表情,「孩子们要轮流给你带,不管。」 「遵命,这个把拔要做好榜样,把自己整顿整顿!」 「很好很好,加油啦孩子的把拔!」nV孩握了拳头,很可Ai地替我打气。 「好!」我也握了拳头,举到半空中。 第十六章、回到人居住的世界与「乖乖」过生活 回到人间世界。 这次是真的回到人间的世界,我原本的世界,原本的生活。 我来到N大,N大的门口,有个石墙,我从没注意过它在yAn光下显露出来的光泽。今天还有几只在上头飞着的蝴蝶,一旁还有几颗高耸的椰子树,在风中缓慢地摇摆着。它们的任务,就是要在风吹来的时候,顺着风摆动自己。 好好地摆动,这就是它们的任务。 而我也有我的任务。 「好──可以的!」我把双手举高,伸展身T。旁边一个同学从旁经过,我对他笑了一下,他尴尬地快速走过,「对吧!小可Ai们!」 我转向後方,才想起来,她们三个现在在小单那里。 我拉了拉我的背包,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感觉到,原来我的脚步这麽沉重,但同时,又这麽轻盈。 我深x1了一口气。 「好!来吧来吧──!」 我发现,在我人间的生活中,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告知我的教授说我回来了,并且我准备好回归研究了。但我听说,教授刚好这两个礼拜要出国,别说跟我开会了,连网路信件都没什麽时间回覆我。 为了更好地处理论文要写的东西,我将先前上课的资料逐一检视,分类放好,把网路信件中用得到的电子资料也全部都下载下来,好好分类放好。 整理过小木屋,加上照顾三个小nV孩之後,我发现自己在整理这方面的技能提升了。 尽管花了些时间,但我还是仔细地将每个档案放在适合它们的位置,并且编上方便查找的索引。 我还得跑去图书馆一趟才行,把用得到的书都找出来,再去借一间研究小间。多亏我先前就将老师吩咐过的进度抄写在电脑里,我现在能做些什麽,还算有个方向。 我准备了张图画纸,还有几只彩sE笔,这是要用来画下进度表的。 然而进度的事情得要跟系上办公室的助理们确认才行,因此我得跑去系办。 我往返学校的时候,偶尔还是会骑着我的脚踏车。决定回来g活之後,踩着脚踏车还是b较有在大学移动的感觉,总是仰赖雷公鸟的能力,都让我忘了脚踏实地的那种成就感。 我出现在系办问东问西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同学们,都显得相当不自在,他们一定不知道该怎麽跟我互动吧! 但我也没有装得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我这一趟来到系办,一次确认了大约有十件事情,助理都快被我问到生气了。 要把事情做好可真不简单!有时候,最难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处理过程,跟其他人打交道和G0u通才难。 「你还要去行政大楼把这个给他们喔!三楼靠左手边的办公室。你有办法吗?她那关很难Ga0喔!」 「真的喔?好,我试试看!」 为了将事情办完,我也得赶快去一趟行政大楼缴费才行,听说这一关是魔王关卡。 我将缴费单拿给大楼里的行政人员看,她臭着一张脸拿去,用起滑鼠。 「为什麽你是跟你们班分开来缴?」她大声问。 「喔喔──因为之前家里有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没有跟大家一起这样。」 她没点头,也没有回话,只是对着电脑打一些东西。 她快速停下手来,又把缴费单拿起来在半空中看着,说,「啊你这个,所以你上学期也没有来缴吗?」 「对,对,那时候休学──」我诚挚地点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看着她的双眼。 她似乎没有接收到,表情越发不耐。 「你上学期也没有!」 她抬头,越过她脸上大大的眼镜,看了我一眼,就这样盯着我。 「那你线上的复学申请填写了吗?」 还没等我回应,她就迳自碎念起来。 「唉,线上意愿表、学生状况调查表、车辆登记表、住宿状况还有毕业前学分数查核,你知道每次都有同学忘记这个,忘记那个,然後我查半天,又查半天,一下这边没有,一下那边没有,我这边真的很难整理所有的东西──」 虽然她的眉心皱成一团,变成一条好深的G0u,她碎念的时候,嘴巴却没有大幅度的摆动,好像这些字就跟录音机播放出来的一样,自然而然地跑出来。她推眼镜的次数也相当频繁,没讲几句话,她就会推一下再推一下。 正当我要再接着说些什麽时,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身影,忽然在我眼前冒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跟眼前这位行政大姐很相似的人影,就在她和我之间冒了出来,那是一个,一个高中生?不对不对,应该是国中生左右的nV孩吧! 这个nV孩手上抱了一叠书和纸张,神情很慌张的样子。我确信没人看得见她,因为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惊叫一声之後手上的东西全散落一地,但是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而且那个行政大姐还在持续看着我和看着电脑碎念着。 我们之间的这个nV孩,她慌忙蹲到地上捡起东西,同样戴着副眼镜,一边捡拾东西还要忙着推眼镜,看起来相当狼狈。 我看了看这个nV孩,又看了看nV孩身後的行政大姐。 这就是她吧?只是年轻了许多。 我猜疑,这该不会是──人类的原形? 如果是这样,我说话,会跟转化鬼的时候有一样的效果吗? 我决定来试试看。 我看着那位慌乱的nV孩,试着将她的状态给用话语描述出来看看。 「我感觉到──真的很混乱耶!而且,应该也没有人可以帮你整理,对不对?」 地上那个nV孩停下了收拾,看向了我。 我有些紧张,轻轻抬高视线看向行政大姐。 她愣了几秒,接着拉高声音说道:「对!就是这样!没有人可以帮忙!我就算好几次跟这些系办提醒,系办其实也不能做什麽啊!对不对,你想想──」 她还是一样碎念起来,但有趣的是,她的语气变得柔和许多。 「辛苦你了,单打独斗却又这麽负责──」 没想到,她开始苦笑了起来! 效果出现了! 她开始说:「其实你这样也满辛苦的,你们系,是不是毕业前要先有那个什麽?对对,实习?真不容易──」 她又C作了一下电脑,快速将一些流程Ga0定,盖了几个俐落的章,站起来将单子拿给我,还对着我说:「可以啦!加油加油,未来大展前途耶!」 「谢谢姐!我会加油的!」 大魔王关卡,顺利破关。 我走出行政大楼,天气相当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很顺利的关系,N大的行政大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大草坪,看起来风景真是太漂亮了。我伸了一个大懒腰,趁晚上回小木屋前,我还想去个图书馆。 「你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後冒出来,「我就听系办说你回来了!」 「喔!嗨!林廷──」 原来是林廷。 突然,我觉得有点怀念,怀念过去的生活。 在我一蹶不振的那个时候,她承受了我最黑暗的状态。 「哇,居然是你耶──」林廷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我。 「对啊!是我,哈哈!」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能好好站在这里,「感觉真的,好久没见了对吧!」 「好像真的也过了一阵子了。」 「嗯啊,真的很久了──」几个鬼从不远处闲晃去湖边,跟我挥了挥手,我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你最近都好吗?」 「我啊──」我看着林廷,张大了些眼睛,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就像小单一样,「我──还不错耶其实!」 「真的吗,太好了。」 「你呢,都好吗?」 「我都还好啊,只是很担心你,而且,」她咬了咬嘴唇一下,她以前就都会这样,忽然看见她的这个习惯,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她说:「偶尔会想着我们的事。」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後笑了笑。 「谢谢你。」我笑了开来,「真的好bAng啊!回来这里真是开心!」 她没有头绪地跟着我笑了开来。 简单告别了林廷,我就迳自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有一种,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觉。 好多她不晓得的事情在这之後发生了,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我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存在着。 图书馆的自动门一打开,专属於这儿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上次来到图书馆是要帮三位小nV孩借书,借了一大叠的书,我们还真的将每一本都念过了一轮,在睡前的故事时间。今天,我要申请一个个人研究小来使用,我心想,顺便帮她们偷偷换一叠税前的绘本故事吧!也能顺便帮灶借几本有趣的烹饪书,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我跟柜台周旋了一阵,顺利借来研究小间。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空间,明明已经是在图书馆内了,但是里头却还有几间专门让研究生待在里头的房间。 在一个隐密的空间里头,又有空间能延伸进去。 就好像王爷的游乐园一样。 我将一叠一叠的书和我的电脑,搬进这个小空间里头。 没过多久,书已经被我四处摊开来,随意摆放在诺大的书桌上,东一本西一本的。虽然乍看凌乱,但其实反而让我事情做得满顺畅的。 几个段落下来,我论文中的不少章节也慢慢丰富起来了。 我想到一个重要的东西,我又走到研究小间外头,几个大学生跟我擦肩而过。我走到心理系专区的书架附近,翻找起来。 一边翻找的时候,我可以听到一个呵呵笑着的小孩,在我附近跑来跑去。 我没有多想,继续看着我手上的几本书,有个理论我很想放进我的论文中,但是我得要确定完整的理论内容才行,而且不同的书翻译又不太一样,所以我才会用到这样一叠又一叠的书。 在我专注思考时,又出现那个呵呵呵的孩子笑声。 那个笑声实在是太g扰人了,我抬头看了过去。 在书架跟书架之间,我透过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戴着一顶浮夸的蓝sE帽子,还在x前打了一个跟帽子非常不搭的领结,看起来是个小男孩。 他对着印表机呵呵笑着,奇怪的是,有三个大学生,明明也围绕着那台印表机,却没人对那个小孩说话或是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 我才开始这样想,那个小男孩居然就跳上了影印机! 我差点没弄掉我手上的书。 他在影印机上开始跳上跳下的,好像在跳舞一样,然而那几个大学生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果不其然,那应该是某个小男孩鬼吧! 我隔着书架继续观察着。 那些大学生,开始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不是针对那个小男孩,他们完全看不见他,而是对着那台影印机。 「刚刚都还可以印啊?」一个高瘦的nV生说道。 「是不是设定的问题啊?我看看。」另一个男生说。 他们研究了半天,一会儿将印表机重新开机,一会将碳粉夹重新安装。小男孩在他们忙着研究的时候也没闲着,越跳越激动,简直是在踹那个机器一样,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嘴里还说着「不要、不要!」 但是这些声音显然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听得见的。尽管小男孩动作之大,影印机上摆放着的东西却没有被踢翻。 影印机便得更加难Ga0了,除了不听指令之外,还开始乱印出东西来,纸匣还会自己弹开来,毫无头绪的大学生几乎要崩溃了,纷纷表示放弃。 「去找馆员帮忙好了,走走走──」他们纷纷逃离发了疯似的影印机。 我整理了一下手上的书,走向通往回去研究小间的走道。 途中,我瞥了影印机一眼,不小心对上了那个小男孩的眼睛。 没想到,他居然停下了他的动作。 接着,他便蹦蹦跳跳到我旁边。 但也没多理睬我就是了。 我看到影印机旁边一个掉落一包鲜YAn的东西,我走近将其拾起。 原来是一包饼乾。 是一包乖乖,N油椰子口味的。 等等,这个饼乾包装画的图案不就是── 小男孩跑到我面前跳啊跳的,咧开嘴笑着。 我将饼乾放在眼前,对着眼前的小男孩看。 那顶浮夸的蓝sE帽子,还有那个突兀的领结。 喔天,原来是乖乖本尊啊! 接下来的日子,不晓得为什麽,乖乖都一直在我附近。 如果他安安静静的也就算了,但他一直都在跑来跑去,而且他只要看到什麽东西旁边放着一包乖乖,他就要去把那个东西给用坏。 有时候我受不了,就会过去一把拉住他。 「乖乖──!你这样一点都不乖!不乖!」 他还会在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我发现,那似乎是他唯一会讲的词汇。 「唉唷,你真的是──」有时候我没有力气管他,就放弃了。 计算中心里面,可怜的电脑,就这样故障了两台。 原来大家敬拜的东西,居然就是大家最希望不要来的东西。 我回去小木屋的时候,乖乖他也要跟,不晓得他是怎麽跟来的,我明明用的是瞬间移动的法术,他是有在我身上装什麽自动追踪系统吗? 「哇,是小朋友!」床母可开心了,她看到小孩子都会露出慈祥的可Ai模样。 「不晓得为什麽,他就自己y要跟来。」 我现在只有晚上回家,这样也能陪陪三个小nV孩们睡觉前的故事时间。 「乖乖,你乖乖,你待在这──」 「不要!不要!」 「真是的!」 一溜烟,乖乖就跑进小nV孩们的房间,引起一阵SaO动。 看来又要更晚睡了。 这个生活真是热闹不已。 这些天,我开始恢复在学校附近吃早餐的习惯,因为,这样我才能把握早上做事情的时间。 乖乖依旧,我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我只希望他不要扰乱早餐店的机台。 「阿宇!今天也来啦!」早餐店老板娘对我热情打了个招呼。 「早啊老板娘!」我伸出手,老板娘立刻放下手上的铲子跟我击了个掌。 这些日子下来,因为我几乎天天光顾的关系,吃着吃着,我和老板娘都变成好朋友了。 有时候灶还会要我帮他外带一份,每次他都会惊叹:「他们的猪r0U馅饼到底怎麽做的,怎麽可以这麽好吃!」 乖乖在早餐店里跑来跑去,看起来一点都不乖。 「不要,不要。」从他的语气听起来,他好像很喜欢早餐店。 还好早餐店里面没有放一包乖乖,要不然就麻烦了。 我忽然想到论文的其中一段文字,立刻拿出笔电来打算修改。 「阿宇来──」老板娘端了一杯N茶来,「你太夸张了啦!这样吃东西怎麽会享受!」 「拜托!我现在是一百分耶!」 「一百分?考试吗?」 「不是考试啦!是把事情做好,每件事情都处理得一百分!」 「那你现在没有一百分了,因为你早餐没有用心吃!」 「罪该万Si、罪该万Si!」我立刻收起电脑,「那我要吃一百分的早餐!」 「没问题!给你一百二十分的早餐!」 老板娘笑开怀。 这段时间,自从我发现一般人的原形我也看得见後,我毫不客气「大开杀戒」,无论在谁,只要有机会跟我互动的人,我都会尝试对着他们的原形说话。 看见原形,说出来。 让他们听见自己的样子。 转化。 当这些转化发生在人类身上时,我虽然也能看见其中的变化,但他们的R0UT并没有像鬼那样,变化得那麽明显。 但我相信这个转化的过程,本质上在人和鬼之间应该是相同的吧!鬼的形T有所变化,反映的应该是内在的状态,人类的转化,也是聚焦在内在状态的变化,我猜想。 我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形,游走在他们本T的周遭。 用完早餐後,趁着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娘允许我在店里直接打开电脑工作,我就这麽忙碌起来,研究我的论文。 忽然,一阵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但那感觉是外来的。 那GU安心的感觉,让我微笑起来,我觉得,一切都让人觉得舒服,不论是微风吹进来的感觉,还是yAn光被整个街道轻轻捧着,再反弹到我身上的感觉。我停下动作,欣赏起了店外的风景。 我看见,一个nV人走进了店里头。 那是一位充满优雅气息的nV人,并不是因为她的穿着,而是整个人的气场,表情和动作,都显得优雅异常。 她拿起了菜单,简单和老板娘聊了起来。 讲到愉快的地方,老板娘和那个nV人爽朗地大笑起来,我看得出来,她们之前就认识了。 「──你现在也在念心理系!我们家阿宇也是耶!」 我发现自己被点名了,立刻朝她们两的方向笑着回应。 「阿宇!人家也是跟你念同样科系啦!是你学妹耶!」老板娘兴奋地挥舞着铁铲,「没有赶快指点人家一下,好好照顾一下学妹!」 「这有什麽问题!」 「谢谢学长!」那个nV人立刻做出鞠躬的风趣模样。 「阿宇是我们这边的宝,我不会随便外借的喔!」老板娘笑着回去煎台。 「这是学妹的荣幸。」nV人打趣回应。 老板娘又是一阵欢笑。 我也不禁微笑起来。 她坐到我对面的位置,我们聊了一阵。 她问了一些学程上的问题,正好这段时间,我有好好把自己给整顿整顿,学校的事情在脑袋里正熟悉着。 早餐被端了上来。 「这真的是相当好吃啊!」她吃了一口,露出相当自然而珍惜的表情,「其他家早餐店好像没有这麽好吃对不对?」她问道。 「我觉得红茶可以分出大家的高下!」我认真说。 「红茶!你也觉得红茶有差!」 「你也觉得对不对?」 「真的有,没错!」 「像斜对面那家,或是跟它类似的早餐店,他们的红茶,天啊──」 我摇摇头。 她也撇嘴摇摇头。 我们异口同声说道:「真的不行!」 停顿一秒,我们一起放声大笑。 我们从早餐聊到学校,再聊到了乡村的生活。一提到这儿惬意的生活,nV人便侧身看向店外,她的手优雅地捧着自己的脸,眼睛轻微眯着,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看去好远好远的山谷去一样。 周遭变得好安静,什麽声音都远去了。 一阵阵的微风吹来,不知怎地,今天的风特别柔软。 「好平静──」不知道是我说的,还是她说的。 乖乖坐在地上看向外头的风景,不晓得为何,他也安静了不少,嘴里呢喃着轻声的「不要──」。 那个nV人转过头来。 「就除了他之外,一切都满平静的。」nV人撇了乖乖一眼,对我摆出苦笑一下的表情。 「对啊!他每天都这麽有活力,都不会没电耶奇怪。」我顺势说道。 眼前的nV人一样撑着头,动作优雅地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这才惊觉不对劲。 「你怎麽,你看得到,你不是──」 「对呀,哈哈哈哈哈──」她爽快地笑了起来,露出好好看的牙齿。 我这才发现,这个nV人跟我聊过天,旁边却完全没有她的原形。只要是一般人类,跟我聊过天的,一定会有原形显现一旁。 我放下手中的N茶,刚刚差点没打翻。 「老板娘!」 「嘿!什麽事!」 「我们聊到现在你都还没跟我说一下她的名字耶!」 「太扯了啦阿宇,我看你们聊得这麽来,居然连名字都没问一下!」老板娘一边倒一大桶的冰红茶,回头看着眼前的nV人说,「观音对不对?她上次有跟我说!」 我张大了嘴,然後又赶紧闭起来,秉住呼x1点点头。 「观音姊好──」我礼貌地深点一下头。 「对啊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不是麻吉吗?」 「麻吉──」我语塞愣住,接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因为开心而笑出来的。 「这是借来的身T啦!」观音解释道,「别看这副身T这麽有活力,这是一个瘫痪很久的老NN的身T,她一直都想回到学校,将文凭完成,所以我借来一用,顺道来看一眼某个跟鬼当好朋友的人类。」 观音指了指我。 「就这麽简单吗,一点伪装也没有?」我看向旁边,老板娘忙碌着,应该是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 「拜托,有谁会当真吗?当真的可能还要看JiNg神科吧?」 我本来想反驳什麽,然後停顿了一下。 「也是耶!」 她不怀好意地用力点点头。 接着我们一起放声大笑,乖乖也笑得很开心。 第十七章、其实存在的神与论文口试现场 我们三个人蹲着。 李翰,观音,和我。 李翰是我的同班同学,由於我们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好朋友了,当我深陷谷底,对整个世界都抗拒的时候,他都在我身边陪伴我,也是那一次,他y是带着我出门,还出了主意要我搭讪路上的nV孩子。 回想起来,要不是有李翰,我也不会认识小单,所以我很感谢他。 当我出现在学校的时候,他表示自己有点惊讶,他原以为我决定断开一切让生活重新开始,他不知道的是,我是被变成一只鸟,被绑架带走的。 我向李翰介绍观音的时候,李翰也只是淡淡回应,「喔!学妹啊,学妹你好。」 「应该要叫她观音姐啦!」我说。 「学妹就好,没关系!」观音又用了她那个爽朗的口吻。 观音跟我说,她不只念了硕士班,前面每一个阶段,她都完完整整经验过了一次,从幼稚园、小学,到现在。她说她不只是想实现这位老NN的心愿,她也是在换个方式让自己进行修练。 从生活的T验,去修练自己。 「哪个不选,偏偏选了什麽心理系耶──」我挖苦道。 「心理学好难喔!人都在想什麽啊,你可以教我吗学长?」 「白痴喔!哈哈哈哈──」 这几天下来,我们的关系已经相当要好。 在我看得见神之前,只要去到庙里,我都会好好地跟观音打声招呼。 对我来说,没有好好先认识这些神,或是,没有让神好好认识自己,我是不敢直接提出任何要求的,任何保佑、祝福,我都不曾提过。没想到,这麽多年的打招呼,观音都有看在眼里。 小单得知观音的存在之後,惊喜连连。她每天都会找机会跑来N大,却不是来找我,而是去找观音聊天,其他神也是,因此,即使我在N大忙碌着论文和课程的事情,偶尔也会撞见其他神进出N大。 有一天,我,观音,再加上李翰,我们三个蹲着,包围着眼前一只鸽子。 鸽子不晓得能否听见我们声音,牠紧张兮兮,却又不敢乱动。 因为── 那鸽子的头,不晓得为何,长出了一大团烂掉的r0U和肿块,范围大到已经盖过这只小可怜的眼睛了。难怪在我们靠近牠的时候,牠在走廊上一动也不动。原来是牠什麽也看不见的关系。 「喔天啊──」我实在是忍不住喊出来,「我的老天爷和娘娘啊!」 李翰也是一直发出心疼的声音。 观音在旁不断点点头,好像自己正在上解剖学的课一样。 「怎麽办,到底怎麽会这样啊?」 「野生的鸽子在外面,很容易感染细菌──看起来真的好痛──」李翰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了。 「牠好可怜喔!」我说,「但是牠真的好像殭屍喔,头整个烂烂的一整片,很心疼,又觉得有点可Ai。」 「可Ai?可Ai?」李翰觉得不可思议,「有──吗?」 「观音姊,怎麽办,我们要救牠吗?带牠去市区的动物医院──拯救牠的生命?你是观音耶,你会怎麽做?」 「对啊!济世扶贫一下嘛!」李翰跟着打趣说。 李翰其实不晓得,这位时常跟我们一起嘻笑打闹的学妹,其实就是观音本人。 观音发现我们两个都看着她,她举起双手。 「好,好──假设啦!假设我真的是观音菩萨好了。」 她对着眼前可怜的鸽子叹了一口气。 鸽子仿佛感应到什麽,歪了下头。 「──我可能不会救牠耶。」 「但是牠这样生病,很不舒服。」我说。 「我知道。」 「而且,如果你知道,你只要一个简单的法术,就能让牠伤口复原,你还是不会吗?」 「嗯,我会再想一下,但可能还是不会。」 「即使,真的很简单,就能让牠复原了喔!」 「我知道。」 我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显得质疑,我赶紧停下自己。 观音说过,这是她的修练方式。 她在练习,不cHa手,不介入,只是静静看着世间的自然事物。 观音看着我无助的样子,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见我们没说话,她继续解释。 「不是我不去可怜这个小生命,」她在鸽子身旁,做出捧着牠的手势,但没碰到鸽子,「──而是很多事,都有它应该成为的样子,我是这样子想的。」 「但是──」她说,她隔着空气,轻轻抚m0着鸽子的身躯,鸽子仿佛真的被触m0般,舒服地发出咕咕声。 「每次出现像这样子的抉择时,都会让我痛苦万分。」她深情地看着鸽子,满脸惆怅。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总觉得我又看见了那座不存在,但却存在於感受层面上的山谷。 「那市区那些兽医诊所?」李翰打趣问。 「那些是破坏世界平衡的坏蛋,没有啦!哈哈哈哈!」观音开起玩笑来。 我们後来还是决议不要带鸽子去看兽医院,因为鸽子的伤势太过严重,再说,这里是牠们的家。但我叫李翰去拿来一个塑胶袋,我隔着一层塑胶袋,将鸽子轻轻捧起,牠也乖乖让我捧在手上。 我们将牠带到不太会被脚踏车撞上的树荫下,让牠在那个地方好好待着,等待牠的命运。 这些时间,我在学校里穿梭,念书,写论文。 我可以感觉得到,我跟着观音,正在做一些练习。 这些练习最後会延伸成什麽,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的心里头好踏实,好安稳。我相信,妈妈和爸爸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放心吧! 一些日子之後。 N大。 文学院的一间教授研究室里。 研究室的墙壁挂着几幅拼图,还有一张超大的卓别林电影海报。 「明天要口试了,会不会紧张?」 「会!真的会。」我很老实地表达。 「但是,也很不错啊,走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稳稳地把你的论述,清楚、好好说出来,再确认几次,段落跟段落之间的衔接,有没有保持逻辑,基本上就不会有什麽问题了。」 「好,我回去再演练个三遍。」 老师将事先装好的热水,慵懒地倒进茶壶里,一阵茶香就这麽飘了上来,好像有风把香味给偷偷吹上来一般。 老师将茶壶轻轻晃了一下,举到我面前示意。 我赶紧将我保温杯里的三口水一次喝完,举到老师面前。 老师不疾不徐倒进去。 自从回来学校後的那一次讨论,老师就没有针对我的状态多说些什麽。 「我觉得很紧张,可是这阵子真的写得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我端着茶,看着茶面晃动说道。 「很好,这表示你有浸泡到整个脉络当中去感受。」 「谢谢老师。」我很开心地笑着。 在我消失的那阵子,老师没有多花力气去找我,或是努力说服我回来。但我这次回来时,老师就把我先前的状态给说了出来,而且说得相当正确,仿佛,他看得见我的原形一样。 老师曾经开诚布公对我这麽说过:「其实,要让你很快很快毕业没有问题啊!你跟我说清楚,我们就走这个迅速毕业的路线。但这个路线是你要的吗?」 我看着老师,没有说话。 老师也停了下来。 我缓缓摇了摇头。 「你想要,把事情做完、毕业考到证照,只是成为一位心理师。」老师意味深长地说,「还是,成为一位,真正的心理师?」 我只是笑了起来,老师便点了点头说:「来吧!来看看我们现在进度到哪边了──」 我回神过来,茶香四溢整个鼻腔。眼前海报里的卓别林好像会动一般,但他没有在动。我是说,他就好像只是演出默剧,静止不动假装成海报的样子一样。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我居然看不见老师的原形。 从这段日子的观察来看,神没有原形,一般人只有那些还没跟我讲过话的人才会没有显现出原形。 「老师你──」 「嗯?」老师边喝着茶,边看着自己的行事历想事情。 我又仔细看了看,研究室里真的就只有我们两个。 「嗯嗯──」我摇摇头,「没有啦,只是想再跟你确认最後一次整个报告的逻辑就好。」 「好。」 我想,如果不是我,而是老师见到鬼神的话,一定会有更加了不起的成就吧! 口试这天,我在小木屋起了个大早。 我本来想早点起来安顿好三个小nV孩的早餐,却发现,小木屋里,一个影子也没有。 我看了看墙上的木头留言板。贴了一张手写的便条纸,是nV孩留的言。 便条纸上写着:「孩子们说要去太鲁阁看日出──其实是孙爷自己想看啦──我们晚点就回来唷!亲Ai的,今天加油!」 既然如此,我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我担心自己会漏掉些什麽,毕竟今天可是大日子。 我联络了观音,她跟我约好了,今天要担任我的口试纪录员。 一打开手机,我看见观音的留言:「我把录影机和其他器材都借好,也架好了!早早吃完先去运动嘿!待会直接讨论室见!」 我先到了早餐店,点了平常会吃的餐点,好好享受一阵。乖乖在一旁奔跑、嬉闹,但我已经非常习惯他的存在。 吃饱後,老板娘直接在店里播了一首振奋人心的电影配乐──这是我给老板娘的音乐清单,好让店里平常用餐气氛活泼一些──还跑到我面前,为我做出很Ga0笑的加油手势。 「阿宇阿宇阿宇,加油加油加油──!」老板娘不顾其他客人,对着我喊出气势惊人的加油声。 「哈哈哈哈哈──我会的!」 我跨上了脚踏车,这段期间,我很少用飞的方式移动,总觉得在N大移动时,用这样的方式才是正确的,我也很难解。 天气很热很热,太yAn像是在我背上烘烤面包一样加热着。 我进了教学大楼,把准备要带进讨论室摆放的东西再度进行确认了。 好紧张,好紧张啊!我心想。 我练习了好多次,但我还是一样紧张,就连当初,我前往寻找鬼子母巢x的那次,都没有这次来得紧张。 我先去了一趟系办公室,助理大姐表示观音已经把讨论室准备完毕了。 确认了一下简单的行政流程,助理大姐随口问说:「你没有邀请其他学弟妹来参加吗?」 「喔!我,对啊──」我故意摆出苦瓜脸,「我太害羞了,哈哈哈!」 我走到讨论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一些担心会失败或是表现不好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冒出来,让我不禁心跳加快。 加油吧,你可以的,我在心里对着自己打气,闭上眼,我深x1了一口气,接着在睁开眼睛。 「好──!」我对着门把小声说。 我将门把转开。 一位教授已经坐在位置上,观音正在跟他闲聊系上的事情,李翰则在里头坐着看手机,他的论文早已通过审查,他只是来帮我捧场的。 教授有说过,他会提早一些到,因为他要顺便来学校处理些事情。 我赶紧将东西放好,测试待会要使用到的电脑和资料。 不一会工夫,我将要报告的资料准备完成。 我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才终於接近预定开始的时间。 另外两位教授也都陆续出现,包含我的指导教授。 观音帮我招待了他们,将他们安顿好座位後,我的指导教授便开始主持,讲述今天口试的流程以及其他说明。教授感慨地说,我的学习历程,一路以来并不是那麽容易,他有看见我的努力等等。 「今天还有两位一起出席,陈宇的同学和学妹,很好很好──那麽,我们准备开始罗?大家都可以吗?」 其他两位教授纷纷点头。 「可以。」我也点头。 我正准备要开始的时候,其他人竟鱼贯进场。 我小小地惊呼一声。 小单穿透墙壁,装模作样地在讨论室後方立正站好。花花、泡泡和毛毛也是,像是接收到指令一样,在小单身旁直挺挺地立正着,还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孙爷,还有王爷也来了,随後,注生娘娘也缓缓走了进来。 灶和小火穿过另一面墙,差点跌到我身上,天花板上还飞过b0b0,b0b0变成火焰鸟的姿态,熊熊烈火充满g劲地烧着,但却没有冒出任何烟雾。 其他,我在这段期间也认识到的人,像是老仙、牛爷、马爷、大木,那些时不时就会跑去小木屋找我们串门子的神,全都跑来了,他们一看到我就纷纷露出「喔!」「哇呜!」的样子,好像什麽观光客一样。 不仅如此,阿伯也彬彬有礼地登场,在他身後更是夸张,他身後跟着一大群的鬼。小鬼,鬼王,只要是这段期间跟我打过照面的鬼,几乎都出现了,他们飘在空中,好像来参加演唱会一般,一大群挤在一块儿,对着我挥着手打招呼。 大家挤在小小的讨论室里面,本来就没什麽地方可以站了,现在则是连地板都快看不到了!好几个人则是直接被墙壁给切了一半,只露出头和身子,有些神乾脆飘在天花板上 三位教授们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旁挤了好多人,而且他们几乎是被这些人给贴在一旁的。 我看了观音一点,露出百般问号的表情,观音耸了耸肩,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大家都不敢讲话,我张着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就连乖乖都被观音用一个法术给变成静音模式,还被拎在旁边的椅子上。 「陈宇,你准备好了吗?」教授问。 我惊喜地看向小单,她用唇语对我着说:「加油!」,又在空中伸出手,担心地示意,要我赶紧开始。 我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 「好,好──那我就开始了。」 报告结束後,会有一个教授们彼此商讨的时间,他们要讨论看看口试者的论文是否合格,整T上给出各自的评分,而我得要待在讨论室外等待他们的评分。 现在就是这个时间。 这也是我会这麽紧张的原因。 口试并未通过的先例,并不是没有的,何况,我又消失过一阵时间。在那段期间,我完全与班上同学脱轨,论文和课程完全停摆,常常,我连学校都没有去,只是待在家里闷着。 「你们大家!」我仔细检查,确认走廊上完全没有人後,才小声说。 大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亲Ai的,你很bAng耶!」床母命令所有人让开,第一个钻到我面前。 「我刚刚还行吗,我超级紧张的耶!」 「完全看不出来!」 「把拔!」 「把拔!」 「把把拔!」 三个小nV孩冲到我身上,撞得我踉跄,让我欢笑不已。现在要是有其他人撞见还得了,一定以为我很奇怪。 「把拔刚刚表现怎麽样?」 「超级、bAng!」泡泡b出俗气的大拇指。 「bAngbAngbAng,你你你,bAngbAngbAng!」毛毛围着我转起圈圈来。 「谁能跟我们家把拔b,哼!」花花得意说道。 她们逗得我哈哈大笑,一瞬间,我紧张的心情消失大半。 「但我还是很紧张,不晓得结果怎麽样。」我说着,指了指一群还卡在墙壁里面的人,「──欸欸欸,不准偷看,谁都不准先偷看!」 「唉唷,我们直接偷听就知道结果了啊!」孙爷不耐烦说。 「要有耐心,这样的等待也是一种磨练。」娘娘在一旁说道,孙爷立刻被驯服地点着头。 「学长没问题的啦!这麽稳!」观音调侃着,阿伯也在一旁点着头。 灶跟小火也在旁边笑着。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让我笑得更开心了。 「陈宇同学,可以进来了唷!」教授开门说。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我用教授看不见的角度,温柔地握了一下小单的手,接着推门进去。 「好,谢谢老师──」 第十八章、捷运杀人事件与追踪死神後的真相 风和日丽的上午。 医院里,病房外头。 我和老爸隔着窗台聊着天,我带了他Ai吃的东西来。他一点也没有碰,只是盯着看。他一手握着窗台前的栏杆,一手搔着头发。 「後来啊,他们居然全部都从墙壁穿出来,我差点就要笑出来,还好我憋住了──」 我一手拿着盒子里的蛋hsU,一手放在老爸握着栏杆的手上。 我咬了一口,嘴里满满都是蛋hsU。 老爸都只是听着我说,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我知道,他一定有在听,我的声音,一定都有被他的大脑放在重要的区块中储存起来。 「然後我通过了喔!爸!口试通过了!虽然还有一些地方要修改,但是──真的通过了!嘿嘿嘿嘿!」我把老爸的手握着,举起来晃啊晃的。 老爸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些,但我仔细看,却又好像没有。 「爸你笑了对不对!哈哈哈──」我对着老爸木讷的表情笑着,「你有没有觉得很骄傲,这个儿子很bAng吧!好开心喔,Party、Party!今天应该要有个Partytime──」 忽然,我的电话响了。 我将电话接起,是阿伯打来的。 「阿宇,台北那儿现在汇聚了一阵强大的鬼气。」 「我知道了,小木屋集合。」 挂上电话,我将食物饮料向窗台里头推去一些,我跟没很远的学姊打了声招呼。 我又握了一次老爸的手,他看着远方,那里是医院後方的山脉。当我握着他的手时,他的另一只手就会反SX地搭上我的手背,将我的手盖着。 被老爸握着的手,好温暖。 我亲了一下老爸温暖的手,微笑着放开。 我找了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拿出卡片,使用瞬间移动的法术。 咻── 我瞬间来到了小木屋外围,几秒後,阿伯也现身。 「其他人呢?」我一边整理小包包中的东西问。 阿伯一一说出他们各自的所在位置,以及正在做的事情,简单说,大家都在忙。 「没关系,就我们去吧。鬼气很强吗?」 「不小。」 「跟上次b起呢?」 「还行,仅稍小一些。」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样我们应该还能应付。 「好,走了!」 「走。」 我搭了阿伯的肩膀,阿泊用感应的方式嗅出鬼气的方位。 我们瞬间移动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我感觉到地面有些许的摇晃。 原来我站着的地方不是水泥地面,而是车厢,我一眼看出,这里是台北捷运车厢。 人cHa0往我和阿伯的方向推挤而来,明明已经很拥挤了,大家却不顾一切要往我们後方挤过去,气氛很明显不太对劲。 大家在逃窜着。 我们两人,朝着与民众奔窜的相反方向,一步步走去。 一GUY沉的气息,浓浓的在空气中形成,我可以感觉得到,是很立T的感觉。 阿伯在我後方小声地说道,「鬼气,整个车厢都爬满了这个鬼气,几乎变成黑sE的了。」 我也能感觉得到。 快到车厢尽头,我可以看见,有一个nV生倒卧在地。 在nV生身旁,还有一个手持刀子的年轻男子。 他看见我跟大家反方向靠近他,有些惊讶。 他後面的乘客也全都退到车厢底部,几个人在他身後倒地不起,一两个被搀扶离开。 「阿伯,你帮我去後面,两边都要,用防护罩,隔开这里的空间。」 「没问题。阿宇,小心点。」 「──好。」 眼前的男子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刀子。 是鬼吗?不对啊,这是人吧?是说阿伯也是鬼,却看起来像极了人。 但是鬼气四溢,无可否认。 靠近男子不远处,一个nV生正在地上哀号扭动。她的声音不时x1引了男子的注意。 离下一站还有一些时间,乘客没那麽快能下车。 「嘿,同学──」我伸出手,两只都伸出,「你把大家都吓坏了呢。」 「对,而且我还没做完。」 说完他就要朝向nV生走去。 我蹬脚上前,到他面前。 「等一下,等一下──」我客气地举着双手。 看我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的,他露出了相当困惑的表情。 「那你也一起!」他举起刀往我x口刺来。 我从手中放出一颗很小的电球。 「啊!什麽!」他用手背摀住眼睛。 我也发出惊讶声。 电球竟被他的刀刺得分裂开来,而他的刀子竟只被弹开一些。 他只是被发出的光亮给照得眼睛睁不开而已。 这相当不对劲,一般人不该如此有力的。 我快速先将地上的nV生拉起来,她还能移动,我们一起靠近後方的防护墙,墙面自动打开,阿伯伸出一只手,将那nV生给拉过去,墙面又缩了起来。 男子r0u了r0u眼睛,他的眼睛充血,愤愤地盯着我看。 「请你不要破坏我的计画──」 「你本来的计画是什麽?」我顺势问。 「很简单,我只是想杀几个人!」 这里是车厢,还在移动中,我可不能在这里放出大招来。 不知为何,我的脑袋里浮现鬼子母的脸,那张纯粹的邪恶脸庞。 我感觉得出来,他已经杀掉了一些人。 方才的nV生,只是搭个车而已,就遇到了这个想要杀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才该被杀掉吧? 杀了他吧,这个声音在我身T某处冒出来。 我深呼x1,甩了甩头。 不对,没有什麽东西,是纯粹的邪恶。 才没有这种东西。 我不想要,也不觉得那是正确的。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我不想要再向鬼子母那一次一样被愤怒给淹没。 「你听我说──」我伸出手,做出暂停的手势,试着释出善意。 他没有理我,朝我大步走过来。 他手拿着刀,又要挥舞。 他刺过来,我闪过,他又横向乱挥两下,我再闪过。 他一个箭步上前,由上而下,将刀子重重下压。 我两手瞄准他的手腕,抓住他。 「喔天──」 好重! 这个力道太重了吧!一GU黑sE的气息,在他的双手冒出来,像烟雾一样飘在空中。 有鬼,一定有鬼。 我赶紧将部分电气集中在手臂上。 一GU力气顺着电流涌上来,我向前轻轻一推,往他手臂弹去。 他整个人连同他的手臂一起被弹开。 「你听我说,」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发生什麽事了。」 一GU浓浓的Y沉气息又蔓延过来。 他气炸了,他怒吼着奔跑过来,握住刀子的地方还渗出鲜血来。 「你──」我皱眉,「你真的是,你给我停下来!」 我手空心握拳,身T向侧歪去,再踏步往前一些,将事先藏好的另一颗电球塞进他的腰间。 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上下,他手中的刀子掉了下来。 刀身有红sE的YeT在上面,随着刀子掉落而飞溅开来。 他全身陷入麻痹的状态,躺在地上身T不自主地轻微cH0U动。 「我就,叫你等一下了──」我叹气。 我看向肩膀,为了送一颗球过去,我的肩膀还是不小心让他划出一条伤口。我的手臂感觉刺刺的,我心想,下次我还是把电球用丢的吧!因为我整天都泡在研究间,少了很多时间去王爷游乐园练习法术,动作有些生疏,而且我连基本的防护罩也忘了开。 「你真神奇,你那到底是什麽东西──」他躺在地上,费力地咬字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才是力气大得莫名其妙。」我回应道。 「好像是呢,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感觉今天才真的认识自己,是吧?」 他虽然cH0U蓄着,但还是歪嘴笑了一下。 车厢左右摇晃着。 他的眼神和语气,跟我连接起来了,我可以感觉到! 「等一下应该就要到站了,怎麽办?」我耸了耸肩问他,想将整个情况稍微轻松地呈现出来,以此来引发他说出他的想法。 「我也不晓得,你在我计画之外。」 「计画被打乱的感觉吗?」我故意眼神扫描一下整节车厢,「今天加上你,计画被打乱的人应该不少喔!哈!」 他笑了一下,原来他笑起来也还是像个正常人的。 一个轮廓渐渐形成。 有了! 没多久,那个轮廓变得立T,我看得见,那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坐在靠墙的座位上。 他的眼神斜斜过来看一下我,又看回去地上。 像是在瞪人一样。 他放在腿上的两手交互搓弄着。 怎麽好像在── 哎呀,我知道了。 我绕过男子,走向那个小男孩。 我对着他挥挥手。 他还是一样,瞪我一下,又看向地面。 「嗨嗨──」 他瞪我时,眼神多停留了一会。 见他没抗拒,我慢慢前进,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小朋友──」我上下打量他的表情和眼神,微微笑起来,「你感觉很不开心呢,怎麽了吗?」 他两手握拳往後甩,怒瞪着我。 我感觉自己T内又冒出了想要伤害他的声音。 要不,我乾脆一拳把他打下去,加重一点电气让他的脸灼伤,那样一定很过瘾,他就会很乖了── 我甩了甩头,深深x1一口气,再吐气。 我不喜欢自己那样。 我放松了神情,跟随着小男孩的眼神看去,没有移开来。 我就这麽定睛看着他,他的眼神就跟他的身T一样,就像是在说话一样散发出一些讯号,空气中充满着这些讯号,吱吱喳喳地发出声音。 我看清楚了,我决定再试一次。原来如此,刚才我应该没有直捣核心,我得要说中核心才行。 「你──其实感觉很委屈对不对,而且大家都不把你的情绪当一回事。」 小男孩看着地板,眼神变得柔软起来,没一会儿,他的眼泪便不由自主地从眼珠子掉出来。 捷运慢慢停了下来,煞车的感觉将我拉回了现实。 躺在地上的男子,用手臂掩住双眼,嘴里忏抖着,跟着小男孩一起哭着。 「这样很好,哭一哭很好,这样是好事──」我安抚着那个男子和小男孩。 捷运系统预录的到站提醒广播着。 门要打开了,这两节车厢的群众已经等不及要涌出了,这些人应该都吓坏了吧!几个警察出现,要人群让开一条路,从楼梯上正在往月台快速冲来。 我看见,阿伯站在没很远的地方待命着。 他一发现我看着他,就立刻走了过来。 「阿伯,他是鬼吗?我怎麽觉得是,可是好像又不是的感觉?」 「鬼气相当明确,然而,是个人类没错。鬼气仅仅是附着在他身上,那就表示,」他在空气中搓r0u着他口中所谓的鬼气,「那就表示,这是一种蛊惑。」 「蛊惑?那是什麽?是──像怂恿那样的概念吗?」 「是的,是类似的概念。鬼擅长蛊惑人类,在他们耳边呢喃,要人类去做坏事。」 「一般人都会吗?被蛊惑?」 「也会的,但是要能蛊惑出这样的社会事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基本上是办不到的。」 「办不到?实际能力上办不到吗?」 「至少一般的鬼办不到,就连鬼王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 车门将要打开之时,捷运的车辆趋缓了下来。不对,趋缓的不只是车辆,还有周遭的人群,以及车门外的人群。我看像四周,周遭的所有人,都陷入慢动作的状态了。这个状态相当异常,我差点也要被拖进去这个状态,阿伯将手放在我肩上,做了一些什麽,我整个人才被拉回到正常的速度中。 一个身影在慢速拨放的人群中特别显眼,那是一个有着高大身影,套上一身黑sE装扮的人物。 她的手中,捧着两三颗球。 像扭蛋一样。 是Si神。 我想起锺馗在一团混乱中,突然清醒的事情。 他那时候也有提到Si神。 她会出现的地方,就是有Si亡出现的地方。 刚刚过很久了吗?她每次都这麽快出现在现场吗? 她不可能,事先就知道要来这里吧? 发生什麽事了? 她把玩着手中的几颗扭蛋,放在手中转啊转的,接着就放进她一团黑sE的大衣里头。 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阿伯,有没有办法跟随Si神瞬移!」我转头快速问阿伯。 「收到,那就,这样──」 他眼神盯住Si神的方位,手掌向上,可以看见,从他的手掌心中,像是浮出水面一般,冒出一只黑sE的蚱蜢。 他将手往後一拉,用力朝Si神扔去手中的蚱蜢。 速度很快。 Si神往捷运站月台踏出一步。 顿时消失在空气中。 「有了!」阿伯看着空气中,感应着那只蚱蜢的位置,「这边,麻烦搭着我的肩,阿宇。」 「好。」 咻。 我们瞬间移动到一个奇妙的地方。 一片漆黑,我什麽也看不见。 阿伯冒出困惑的声音说:「怪了,不是这儿。」 我深呼x1,睁大眼睛。 眼前冒出超大的书架,贴着墙面排排站好。架上摆满了一颗又一颗的扭蛋。 「你有看见吗?这个书架好大!」 「敝人什麽也看不见,她离开了,蚱蜢跳去你们那了!」 「我们那?」 「小木屋附近。」 「走。」 「走。」 我搭上阿伯的肩,一GU慌乱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木屋?Si神为什麽要去小木屋? 咻。 我睁开眼,眼前是小木屋附近的一个废墟。 这儿满是废墟。 据说这是以前的神遗留下来的建筑,他们走了之後,也没有人想打理,就这麽荒废下去。 我们在这里野餐过,我跟小单。 这儿离小木屋没有很远。 尽管这儿满是废墟,却不难发现Si神高大而全黑的身影。 她的帽子转了一个角度,抖动了一下後,开始向前缓缓走去,像在散步一样。 她没有脸,也没有脚,也看不到脚。 但是,我总觉得──她看了我一眼? 「阿宇弟,那是小木屋的方向。」 她想做什麽? 照理来说,她看不到我们才对?一直以来,小单是这麽跟我说的,但为什麽,刚刚那个样子,就好像她看了我一眼一样。 没人清楚她的目的,没人知道她要去哪。 「这不太正常。」阿伯语气难得显得有些紧张。 「怎麽说。」 「敝人曾跟孙老爷还有王老爷打听,他们说,Si神从没来过这个空间,神居住的空间。」 「从来没有?」 「敝人生活的地方,也是人类生活的地方,Si神的踪迹倒是很常见。」阿伯说,「因为人类会Si,鬼也会被一些神给杀Si。」 「我们有办法g预她要做的任何事吗?」 「就敝人所知,没有办法。」 她消失了。 「她去哪了?」 阿伯的眼神又看进一片虚无中,随後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在小木屋外了。」 「哪里?」 「就是小木屋门口──等等,敝人看不见了。」阿伯双手握拳,使力,有些惊恐却又不失礼仪地看向我,「我没办法用术了。」 我赶紧动了下手,将卡片使用。 顺间移动回家的动作,我再熟练不过了。 咻── 我眼前的画面瞬间置换。 是小木屋了。 但四周变成了奇怪的模样,在小木屋外围,长出一大片的树林,树木以奇怪的方向四处穿梭着,好像打结在一起似的。 小木屋还是小木屋。 身旁有一个奇怪的触感。 我转头看去,Si神就站在我旁边。 她高大的身躯,站在她身旁时,我显得矮小许多。 我冒了一身冷汗,一GU因紧张而大量涌出的不舒适感在我T内不断冒出来,但不是因为她的关系。 而是她看向的地方。 她没有眼睛。 可是很明显地,她正看向前方。 像在看着什麽东西发生。 牛爷,那是牛爷吗?我有跟牛爷聊过几次天,是因为孙爷我们才认识的,牛爷很温柔且力大无穷,牛爷的力量,就连孙爷都曾赞许过几次。 此时,牛爷飞在空中──不对,他不是飞在空中,他是被举在空中。 他的x口被一拳穿过。 穿过牛爷的整只手臂,将牛爷的身躯向上撑起。 牛爷睁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我沿着那手臂的主人看去,他注意到了我们。 我的身T好僵y,几乎无法动弹。 「啊!阿宇你来啦──」手臂的主人,若无其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跟我打招呼。 他用他平时那张灿烂的笑脸,对我说话。 「你错过一些JiNg彩片段了!阿宇。」 那是大道,他说话的样子从容不迫,甚至还有些雀跃。 「啊对──」他随意将牛爷整个人抛去,摔向外头的树林去。只是这样轻轻一甩,几颗外头的树就被撞个粉碎。 「牛爷马爷,他们是最强的侍卫耶,你们大家能相信吗?」 他对着大家讲话,却没人回应,众人陷入一GU诡异的沉默。 「也当然了,连王爷都拿我没辙的话,对吧?」他指了指一旁。 我这才发现,王爷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几块石头散落在他身旁,而Si神正朝向王爷走去。 情况不对。 这个情况太不对了。 我赶紧确认,好的,床母在那,孙爷在那里。 糟糕,花花她们呢? 希望她们不要这时候跑出来。 「好了,差不多也玩腻了,我该来忙正事了。」大道将手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後平摊向上。 三个小纸箱忽而出现,叠成一叠躺在他的手上。 等等!我看过那些箱子!但我是在哪里看过呢──? 孙爷爷怒吼起来,他冲上前,大道连动也没动就把孙爷给弹了开来。 孙爷撞上几棵树,看起来站不太稳,完全无法反击的样子。 大道将两个纸箱悬浮在空中,他的手轻轻在空中横向一划。两个纸箱上的密封胶袋,自己柔软地滑开,像条蛇般远离了纸箱。 啊!我想起来了,是仓库里的那三个纸箱!该Si! 几个手臂从纸箱中伸出来,接着,一个身T爬出纸箱外。 右边那个我再熟悉不过了,是魔神仔!是魔神仔本尊吗!这下真的不妙了。他露出跟平常一样呆傻的表情,左右扫视着我们。 「这些玩偶给你玩,想怎麽玩都行,」大道指着我们,对魔神仔说,「啊!啊!身T要完整留下来给我,有难度喔!要做到喔!」 魔神仔用他傻到一个不行的脸点了点头。 「你去用用人类好了!」大道在左边那个人耳朵旁边说着俏俏话。左边那个,面部有些Y暗,批了一身h袍还拿着一根长棍,他诡异地笑着,似乎觉得大道说的话很有趣。 那也是鬼吗? 两只都是? 「把鼻,为什麽魔魔在这里啊?」 花花的声音在小木屋旁清楚地响起。 我全身冷汗直冒。 小单用尽全力喊叫,要她们三个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我冲向前。 所有人都在发出声音的样子,却好像什麽声音也都消失了一样。 几秒钟而已,花花消失了。 我扑了个空。 小单也在我身边。 「真巧呢!这就是我要办的正事。」大道站在小木屋屋顶。 他将花花拎在手上。 小单全速飞过去。 我连话都还没说出来,他就消失在画面中。 第十九章、守护彼此的一家人与失去信仰的那个人 「等一下,等一下!」我喊着,「一次走一步!一次走一步就好!」 我们一群人,全部挤在小小的防护罩里头。 所有人别扭地挤在一块,最大只的就是孙爷,他一手将灶给环抱起来,另一手则是将王爷给扛在肩上,小单在我旁边,一边哭一边小碎步移动。 见我们躲进防护罩里,魔神仔就停止了攻击,用呆呆的表情看着我们移动。 我们走到仓库门口。 「好了,都进去都进去──」我看着後方,确认魔神仔没有发出攻击的打算,看来他也没有想要白费力气的样子。 但他方才的攻击可猛烈了,什麽术都放了出来,什麽颜sE都有。 还好我还能用这些法术。 大夥松了一口气。 「这儿没问题吗?」阿伯问。 「可以的,王爷设计过,这个仓库自身有自己的防护罩,进来里头还算安全。」注生娘娘从容不迫地说。 所有人都显得相当狼狈。 孙爷将王爷小心翼翼地放下,注生娘娘立刻靠过去,将手心放在王爷x前。 但是她的手上一点亮光也没有闪现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我们大家摇摇头。孙爷气愤地怒吼一声。 「而且土地公还被放出来,这下真的不妙。」娘娘用冷静的口吻说道。 「难怪我觉得很眼熟!」我说,「可是──土地公,土地公不好吗?大家都在拜──」 「那个该Si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它又烦,又会害Si人!」孙爷愤怒道,「那是很久以前我把它抓来的,就是因为它不好,我才弄了几间房子试图镇压它。」 「庙?你用庙去镇压它?爷爷你盖庙?」 「才不是我哩!我只是在跟它斗的时候,变出一般的房子想困住它而已,谁知道人类就这样开始拜它了,还盖一堆浮夸的房子,後来还是用王爷的箱子才勉强把它给塞进去的。」 我瞪大了双眼。 「我的老天啊!土地公是鬼!」我大喊出来。 「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庙了。」孙爷咕哝道。 他们快速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 大道要大家在小木屋集合,说要替我办一个欢庆的派对。等大家都到齐後,没有任何原因,大道就展开攻击,一瞬间就将马爷给杀了。 一些神见状况不对,为了保命,开始四处逃窜! 大道也没追去,只是从容不迫待在原地。 大道自己知道,他凭藉原先的实力,他是打不赢身经百战的王爷的,於是他施放了他修练至JiNg的法术,复原术。 孙爷说,大道JiNg通了复原术,将那术发挥至极致,一瞬间,众神都受到法术效果影响,复原成了没有法术的状态。没人可以预料到,用於医疗的复原术,会被大道拿来这样使用。 孙爷勇猛的力量顿时消失无踪,强力的拳头挥出去,也变成跟一般人类一样的拳击而已。所有人都是,连阿伯也跟着失去法术。 王爷也无可幸免,复原之後,被迫回到最原始的状态了。没两三下就被大道完结战斗,当大道又把牛爷的身T贯穿一个大洞时,我和阿伯刚好就回来了。 灶惊慌了起来。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花花被带走了!我们几个法术被归零!外面还有一头野兽在等着把我们给生吞活剥!喔我的娘娘啊──!」 一讲到花花,小单又哭得满脸是泪,泡泡和毛毛也飞了过来。原来,她们刚才都在仓库里玩捉迷藏,花花才会自己在外头,因为花花负责当鬼。 我赶紧拍了拍灶的肩。 「我知道状况很糟,但是你整理得很bAng,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步!」我看着泡泡和毛毛,「你们听好了,不可以离开这个仓库,知道吗?」 其实,我也已经快要气炸了。 我的拳头握紧,在有些暗的仓库里微微发亮起来。 「等一下,阿宇!你还能用雷吗?」灶指着我的手问道。 我举起我的拳头一看。 「真的耶!」 「怎麽会这样?」 「啊!会不会是因为,我不是神?」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差异,「或许这法术只影响神?是吗?」 所有人都不解,娘娘走上前去。 「阿宇,刚才那是什麽?」她指向灶的肩膀。 「什麽是什麽?」 「刚才小灶的肩膀,也亮了一下。」娘娘冷静地说。 「好像是──但我也不知道,之前好像就有这样过,在森林的时候──」 「小灶,你用用看你的火焰。」娘娘对着灶说。 灶一脸无助的样子,「但是我现在应该没办法才对,刚才就觉得全身都使不上力──」 一团火光在仓库中亮起。 「我到刚刚都还没办法用!哇!真的有!」灶的焦虑大概少去了一半。 「阿宇,小灶跟你在太鲁阁时,也是像这样吗?」娘娘问。 我思考片刻。 「啊,对耶!我记得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我闭上眼,「让我回想一下,那时候的灶,整个人鼓起勇气、振作起来,让人好心安──」 「你有像刚才那样鼓励他吗?」 「鼓励他!对,类似那样!」 我来回踱步起来。 「说是鼓励吗?感觉也不完全一样──」我试图抓住那个感觉,「我想我只是看着他的状态,把他的状态给说了出来。」 我看向nV孩。 nV孩睁大了眼珠子看着我。 「原形──!」我们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我看得见人的原形。 我看得见鬼的原形。 我看不见神的原形。 但我看得见神的状态。 就是这个状态。 「而且不只是小灶的身上发生变化,你的身上也有。」娘娘指了指我背後靠近肩膀的位置,优雅一笑。 「这儿,还在微微发着光呢!」 「好像是耶,那是什麽?」我往後看,但看不太清楚。 小单一把将我拉过去,我差点没跌倒。 「你没有法力了,怎麽还力气这麽大──」 「这里!」她把我衣服拉下肩膀,「原来是这个!」 「那就可以理解了。」娘娘说。 「这是我,做的记号吗?」小单困惑,喃喃说着。 「──记号!啊对!你有时候会在孩子身上做记号!」我惊呼,那个记号,就是大家俗称的胎记。 「看来阿宇的胎记发挥力量了呢。」娘娘在一旁点点头。 小单不会在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标上记号,就只有特别的孩子身上会出现,或是那些特别容易在噩梦中迷路的孩子们。 所以,我背上的记号,就是好多年前我还小的时候,小单给我的胎记。 花花。 我想起她惊恐的表情。 「我们要把握时间,我再试试,大家一个一个来。」 我握着娘娘的手,看着娘娘一路以来给我的照顾,将她的状态给说了出来。 娘娘瞬间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线。 她伸展双手,笑着对我点点头。 「成功了,看来真的是这样!但,感觉只恢复了四五成左右──」 阿伯就在我身後。 我搭上他的肩。 看着他的模样,他原原本本的模样,我描述了出来。 又是一道光芒。 「感激不尽。」阿伯恭敬地弯腰。 「不,是我对你感激不尽才对。」我将他用力抱了一下。 阿伯露出至今最灿烂的笑容。 我看向角落一旁的孙爷。 「孙爷──」 「怎样?」 「来吧!我要给你一个大拥抱!」 「臭小子,你最好不要给我乱讲一些恶心的什麽!」 「怎麽会,」我一把抱住他,「花花被带走,不只是我,你一定才是最担心她的人,你可是她最Ai的爷爷。」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抱了抱我的背。 他从没这样抱过我的背。 我们之间发出一道亮橘sE的光芒。 「你小子得去把她救回来,知道吗?」 「这是一定的。」 「喏,你把这拿去用──」他张开手心,一个东西弹了起来,「我应该用不到了,给你吧。」 我一把将它抓住。 「喔──天啊!」 是一根铁bAng,在我手心看起来好小好小。 它好有重量,我好喜欢这个重量。 「借我一用?你确定吗孙爷,这可是你最宝贝的──」 「傻小子,你没听清楚我说的,」孙爷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说给你了。」 我感觉得到,就连娘娘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的天,谢谢你,孙爷!」我恭敬地将金箍bAng收下。 孙爷深x1了一口气,我看得见,某种气在他的T内聚积起来,他用力吼了出来。 他的力量也回来了!但就像他说的,仅仅四五成。 我又再一次对灶认真做一次,灶的x口爆出一团奇怪颜sE的光芒,他兴奋地跑去旁边测试。 大家纷纷在仓库里测试自己力量回升的状况,所幸这里的空间极大,也不怕造成什麽破坏。 泡泡和毛毛也跑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好好的安抚她们,最後还是将她们搂到怀里。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她们截然不同。 我知道的,她们是谁,我看得很清楚。两道不同颜sE的光芒透出来。她们立刻在仓库里飞来飞去。 最後,我看向小单。 「亲Ai的,嘿──」 她已经止不住眼泪了。 「我真的──好担心她──」 我m0了m0她的头,碰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知道,」我将她抱在怀里,「我等等就去找她。」 我紧紧抱着她。 我将把她的焦虑、担心和挫败,全都抱在怀里。 我都还没说出口,一道白sE光芒绽放开来。 我稍稍後退一步,小单向外怒瞪,应该是在怒瞪那头在外的魔神仔,一道裂痕立刻在地板震裂开来。 小单双手握拳。 「只有四五成,可能会有些危险。」孙爷说道。 「我也差不多。」娘娘在一旁说。 「我不是耶,我感觉──」灶说,「我总觉得,这GU奇怪的感觉是什麽──」 他两手往外甩去。 一团火焰包住他,一团蓝sE的,或是绿sE的火焰? 火焰幽幽烧着,他的身T也变得有些透明。 「啊,好舒服啊!感觉好顺畅!」 「娘娘,这小子的是以前我们在山谷中看过的那个?」 「我想是的,就是鬼火。」 我往他身上捞了一把,这火好柔软,在我手上轻轻晃啊晃的,像一颗水球一样。 「灶,你的力量回来多少?」我问。 「全部!全部──!」他兴奋之情完全掩盖不住,「而且好像更多!」 我脑袋冒出灶这阵子所做的修练。 或许修练的成果让他又进化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一定有某些原因,让大道的复原术也无法完全发挥效力。 小火在一旁,挥舞着灶交给她保管的旗子,她也替灶的进化感到欣喜若狂。 整间屋子震了一下,仓库内的所有东西全都晃了一下。 「不妙,他要破防进来了吗?」娘娘说,「虽然屋子是王爷设计的,但他当初应该没想到,会有需要用高强度防护的时候。」 「咱们还是得准备跟他yg一场是吧!」孙爷口气里有些恼怒,他早就想一泄自己的怒火了。 「或许我可以去阻止他,转化魔神仔,让他变成大人小孩都Ai的──」我说到一半,又出现一个大震动,打断我要说的话。这一次,震动是从地面传来的,看来魔神仔正在尝试从各种角度发动攻击。 「没有时间了,阿宇,这里我们一群人可以应付。」娘娘轻轻一甩,一把细长的剑从空中幻化出来。 孙爷在娘娘旁,双手向外,像野兽般疯狂怒吼,他的手臂随即向外扩张,原先就已经很大只了,现在整个人又被y生生放大了一点五倍。他一握紧他壮硕的拳头,周遭的空气便跟着震动了一下。 「你们等等!王爷跟我说过,那个魔神仔不好对付,你们的力量才恢复一半──!」 喀哒。 有个东西裂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知道,小子,但是花花还在等你呢──」孙爷站到我面前。「爸爸去把nV儿带回来,不是天经地义吗,这里就交给爷爷NN,知道吗?」 我笑了一下。 「嗯!好!」 「亲Ai的,孩子、人间的孩子──发生大事了──!」小单惊慌大喊。 「是什麽?」 「我的感应变弱了,位置不太JiNg确,可是从没发生这种状况过!我很担心,我一定要去看,但是花花──」 「花花就交给我,你去看其他孩子!然後──阿伯!」我喊。 「是!」 「你感应得到吗?小单说的?」我问。 「大量鬼气的聚集,大概在这个位置──」他闭上眼,感应着。他从手中变幻出地理位置图出来。 「对!对!差不多在那儿!」小单大喊。 喀哒、喀哒、喀哒! 裂开的声音,仓库内的防护罩快被破了! 孙爷和娘娘在门口,对着门外做出准备应战的姿势。 孙爷对娘娘不晓得说了什麽,娘娘对着他的手背笑着吻了一下。 「你跟床母一组去看看,我猜想,或许是刚才另一只鬼跑去做什麽了!一定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敝人以X命担保。」阿伯鞠躬点头。 我的衣服被拉着,是泡泡和毛毛,她们躲在我身後,对外头的震动声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但其实,直到力量恢复前,她们都还在啜泣呢! 「我们也要去、我们也要去──!」 「我知道你们有多担心花花。」我蹲下来,m0m0她们的头,「所以,把拔会带着你们的担心,去把花花给带回来的。但是你们看,爷爷NN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们被安抚时,眼泪又忍不住要滴下来。 门外就要被撞破了,一个超大的轰隆声包围住整栋仓库。 「──也所以!长官在这里,有任务要分配下去!」 我站了起来,将手稍息放背後。 泡泡和毛毛一听见命令,立刻排队站好。 「士兵二号!」 「又!」 「士兵三号!」 「又!」 「从今天起,你们两位都晋升为中将!」 她们嘴巴张得超大,眼睛发出闪烁的光芒。 「谢谢长官!」 「长官谢谢!谢谢长官!」 我深x1一大口气,用全力大喊:「──小鬼们,集合!」 所有人看向仓库中央这儿,因为方才大家都忘了这儿放置着一堆玻璃罐,它们老早被我整整齐齐靠墙放好了。 数百个小鬼,用不同方式钻了出来,一瞬间在泡泡与毛毛背後排排站好。 几秒钟时间,排队、立正、挺x,所有小鬼完成了我们玩过数遍的军队游戏。 「集合完毕!」小鬼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 「听好了!三楼珍藏着七百颗宝贝球,爷爷NN和小火会负责主攻,削弱魔神仔的实力!你们则负责抓空隙投掷,进行捕捉的任务!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捕捉b0b0那时,王爷为了我的方便和喜好,将所有收服鬼的纸箱改造为效果雷同的宝贝球,弄出一大堆放在仓库给我使用。但是宝贝球的数量有限,王爷也不在了,如果丢完之前还没收服成功的话,就真的没有球了。 「所有行动,一律听从泡泡中将与毛毛中将的指令,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交给你们了,两位中将。」 「谢长官!」 「解散後开始动作!」 「遵命!」 她们两个随即转过身,赶紧指挥起来,指挥这些外型看起来跟她们年纪其实也差不多大的小鬼们。 「灶!你跟我一队!我需要你的火力全开!」 我对他大喊。 外头已经在发出各种巨大的声响了。 仓库的门已经冒出裂痕,整个仓库摇摇yu坠。 「火力全开!哈!这个可以!」灶笑了一下。 我们击掌。 「知道去哪吗?」 「花花身上有一颗闪电球,没问题!」 砰! 轰隆隆隆! 整间屋顶被掀开,一张超大的脸从屋顶露出来,魔神仔变得超大一只,他伸出手来就要抓住我们。 爷爷一拳将他的手给打回去,他整个身T被重击的力量给退去一步。 娘娘纵身一跃,挥剑刺去。 魔神仔後退时还不忘丢出一颗混浊的黑球过来! 泡泡瞬身到我们面前,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羽球拍。 挥拍!一击! 漂亮的回球! 黑球後头顺势跟着喷出十几颗宝贝球! 毛毛在後方举起手指挥着。 我完全无法描述我现在有多麽为这两个孩子感到骄傲。 「亲Ai的!」 「是!」 「我晚餐要喝玉米浓汤!」 「你不是要去人间吗?」 「我不管,买回来给我,不准太晚回来!」 她抓住我的手臂,往我肩膀狠狠咬了一下。 好痛,可是我好喜欢。 我m0m0她的头,轻轻吻了一下。 「好,我去买回家。」 「等你和花花回来。」 「没问题!」 灶做出好几颗青sE火球,一边忙着塞到我的小包包,一边说:「我好了我好了──」。 我将大量电气聚集在双眼,电在我身T内流窜着。 微微的亮光透在前方,我看见了。 花花,再等等,把拔来了。 「走!」 「走!」 沿路,天气好得不像话,完全不像是人命关天的好天气。 我们飞在空中,但是几乎没用飞行的方式,我们沿着电气显现出来方向,一段路一段路用瞬间移动的方式前进。没几下就降落了。 我们到了一个地方,这里像是公园一样,中间座落着一栋建筑物。印象中,我曾来过两三次这地方。是文化局,这里头有图书馆,有艺文中心。 大门开着,从透明的门看进去,可见办理借还书的柜台,还有一排排的书架。一些海报贴在墙上,中间还有个大旋转楼梯,里头看起来一点异状也没有。有一些人在座位上,还有书架前阅览着书籍。柜台的服务员撑着头,打盹着。 「我来过这里。」我跟灶,又异口同声说。 「你也来过?」我问。 灶瞪大眼睛看着前方。 「这里就是老道平常住的地方。」 我缓缓走向前。 大门连锁也没有。 我开着多层的防护罩,这是王爷教我的小诀窍,只是没办法叠太多层,这是因为我C控法术的能力还有不足。 门後不时透出一小道一小道的闪电。非常细小,但是却相当亮,在空中闪烁着。 我将手慢慢伸进门内。 什麽事也没发生。 我们两个蹑手蹑脚踏进屋内。 进去後,东西的摆设都一样,只是所有人类都消失了。 那些是真的人吗? 应该是吧? 没有陷阱机关阻碍我们,也没有那种浮夸的手下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们走进去的感觉,就像在逛图书馆一样。 楼梯一上去就开始变得很不一样。二楼的入口变成一个超级宽敞的空间,根本可以在里头打bAng球了。像球场一样的空间里摆放了一大堆的垃圾,应该是垃圾吧?看起来相当凌乱,什麽看起来没在用的东西都乱堆乱叠在一边。瓶瓶罐罐、箱子盒子、管线,看起来像是什麽研究所一样。 这个大型球场最里面有一个超大型的电视墙,里头正在播报新闻。 球场正中央,有些人在那儿。我远远就能看见。 是大道,花花就在一旁的桌上被放着。旁边还有一个nV的,是妈祖。她全身被几个木头雕像给箝制住,无法动弹的样子。 我们慢慢靠近。 还没多远的距离,全场的所有灯都亮了起来。 「真是、真是──」大道鼓掌起来「阿宇,你总是充满惊喜耶!」 他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们。 「你们怎麽逃脱的?那是很强的鬼王耶!你们还能用法术?」 我耸了耸肩。 「但却只有你们两个人来,看来你们应该是分头行动了吧,你们真有活力。」 「你看起来也很有活力。」我回话。 「我是真的很开心啊!」大道对着我们,笑容灿烂十足地说,「你们看,快看!我这次真的成功了!原来这麽简单!我之前实在是想的太复杂了。」 他指向大电视墙的方向,里头是多个分割画面。 我这才注意到新闻内容的不对劲。 “多起社会事件爆发,凶嫌与民众对峙现场” 一个画面里是火车上,一个持刀的男子与警察对峙的场面;另一个画面同样是一名男子持刀,挟持住一名小nV孩,与疑似小nV孩的母亲拉扯的画面;还有一个则是在马路上,机车骑士忽然被持长刀的男子给刺伤背部的画面。 这些,全都是现场画面。 「阿宇!你看看──!哈哈哈!」他笑嘻嘻地跳上跳下。 「这些是你弄出来的吗?」我问。 花花在一个大桌子上,看起来相当虚弱。 我不知道该不该有任何动作。 灶在一旁待命着,他也跟我一样不敢乱动。 「──对!都是我的作品!很漂亮吧!还有那个,你刚才去捣乱的捷运事件,真的很可惜,他应该还能再多砍三四个人的,你真的很扫兴,唉──」他露出真的觉得可惜的表情,「你知道要蛊惑一般人做出这样的大事,有多不容易吗?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麽弄才好,每次都拿捏不对。我研究好久,终於掌握诀窍了!很bAng吧!大家都开始杀人了!人类杀人类!这次实验太成功了吧!」 我很想跳过这些对话,这些让人不舒服的对话。 「你知道这过程需要杀掉多少只鬼吗!哈哈哈哈!一开始还有点好玩,但是後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因为真的太多了,我乾脆请一个神来帮我做这些小事情。」 「锺馗对吗?」 「没错!就是他、就是他!他的身T很强壮,我就借拿来用了──我很聪明吧!」大道说,「没办法,我要过滤啊,不是每个鬼都有用耶。要那些可以用得上的、浓度够高的鬼,我才会留下来做研究,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开心,我老早就想跟你分享了。」 原来锺馗是被控制住了,难怪他一直都怪模怪样的,他一度恢复清醒的时候,刚好我也魂不守舍,真是辛苦他了。 「鬼啊鬼,真的很迷人──你知道我们这些神,要去祝福人类向善、做好事,要花费多少年的心思跟力气吗?但是你瞧瞧,鬼只要在人类耳边三言两语,人就做起坏事来了!超快喔!真的超快!」 「能把花花还我吗?」 「花花?这只是花花啊?我还以为她是毛毛呢!她们三胞胎实在太难分了。喔不,我暂时不能将她还给你。她本来就不是你的,不是吗?」 他拿出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摇摇晃晃装着一团气T。 「你们家小孩是鬼,你知道吗?她们三个都是。而且她们的鬼气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美的,看看这绚丽的光彩,真的很美。这是融合了神和鬼的气,最平衡的气T。想像一下,我再将这个东西跟我做的东西调和在一起──」他情不自禁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光想到我就好期待啊!」 花花惊恐地摇摇头。 「你没想到吧,你珍Ai的孩子居然是鬼,」大道笑着说,「知道之後,你就不需要救她了吧?」 「──是鬼又怎样?」我说。 大道收起笑容,轻轻将小罐子塞回衣服里头。 「是鬼,是神,都没关系。」我继续说,「她都是我的孩子。」 大道摇了摇头。 「当妈祖告诉我说,小木屋那里出现一个人类,认真地玩起扮家家酒的游戏,那时候我还想说,怎麽可能。就是,很、很,怎麽说──」 「很可笑吗?」 「对!对对对对!可笑!」 大电视墙上,对峙的画面莫名其妙暂停了下来,那些发狂攻击的人就这麽暂停下了动作。 我可以从画面中看见,有小单在现场,旁边也有阿伯。 他们赶上了,太好了。 「看来我们得回到刚才的疑问了!我的好心情啊!我最讨厌计画被打断了,」大道拍了拍衣服,想把他身上的衬衫弄顺一些,「说吧,你们怎麽恢复法力的?」 他朝我们俩缓缓走来。 「阿宇、阿宇──」灶紧张了一下。 「等等。」我轻声回。 「不说吗?」大道举起手,在空中b划几下,对着我们一挥,「真的没用耶!为什麽没办法复原掉,很好,这问题我今天一定要解决。」大道用拳头敲了自己的手掌一下,作势要进攻。 「灶,现在。」 「收到!」 灶敞开双手,一团青sE的火焰在他全身燃烧起来,烧得地板啪滋啪滋作响,好像壁炉的声音一样。 我将电气平均分散到T内各个角落,包裹住全身上下。 电气化开我周遭的空气,我可以清楚感觉到,仿佛空气是一种生物一样。 「雷公!」大道惊呼起来,「还有炎帝,不对不对──那是鬼火!哇!这些古老的法术,你们怎麽获得的!快把秘密告诉我!」 「灶,往那边烧去。」 「没问题。」 他凭空在上空做出一团超大的火球,咻一下就丢了过去。 大道面sE透出一丝惊恐,用超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想挡住火球,灶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接着又往反方向朝他乱堆的器材丢了过去。 我倾身向前,膝盖才刚弯曲。 滋! 这个速度之快的! 「花花!」 「把拔,呜呜、呜呜──」花花啜泣着。 「我知道,我知道,把拔在这里──」。 我迅速朝周围扔出几颗球,球碰到地面便炸开燃起,形成一道青sE火墙。 「你听好了,花花!」我扶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那里有无数颗星子在闪烁着,每一道光都好轻盈。 「你听好了!」 「──是!是!」 「这次换你当鬼。」我笑着跟她玩。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世界上,最坚强,又最可Ai的小鬼,」我m0了m0她的头,「是我的宝贝nV儿。」 她的笑容发着亮光。 是淡淡的红sE光芒。 像夕yAn,也像日出的光芒。 她飞了起来,整个人气sE恢复不少。 「乖孩子──来,听令,泡泡和毛毛需要你,快去小木屋那。」 「遵命!长官!」她坚强地说。 我手挥去妈祖的方向。 几道闪电穿破箝制住妈祖的木像。木像燃起烈火,碎成木块。 我扶着虚弱的妈祖。 我对着她说话。 将她的状态说出,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好的神,我一直都看得出来。 一道光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姐,可以麻烦你去那儿帮忙小单吗?那儿有只土地公。」 「当然只能我去了,不然她怎麽应付得来?」妈祖对我微笑,摆出得意的表情。 「谢谢姐!」 花花突然变出一道超厚的石墙,让石墙咚一声急速坠落到我背後。 石墙被冲撞一声,y生生碎开来。 我没有一点犹豫,手顺势往碎开的地方挥去,将一道闪电甩过去。 没击中。 「人都来了,何不多待一会呢!」大道叫喊着。 大道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花花,现在去!」 「遵命!」 她往上跳了一下,消失在空中。 妈祖也趁机离开。 远远的地方,灶喘着气站起来。 「真是伤脑筋,这样我等等还得过去再抓一次,你知道那小鬼有多特别吗?」 「我怎麽会不知道,」我说,「她可是独一无二的好孩子。」 我并S出几道弯曲的雷电。 灶没闲着,马上又从後方扔出几颗火球来。 攻击落在了大道的防护罩上,火球被弹了开来。 大道拍拍他的衬衫,好像在抖掉灰尘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我刚刚看见了──那个是小单留下来的胎记对吧?该留下你,还是留下床母那nV人呢?好难决定啊!」他身T不自主地cH0U动起来,「不管怎麽样,来好好打一场吧!要用尽全力,知道吗?」 他的骨架放大了一些,肌r0U撑开他身上的衣服,皮肤上冒出浓密的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狼似的,他的嘴巴则是变成长长一条,成了鳄鱼的样子。 他震天怒吼着,迅速冲撞过来。 我双手交叉挡住,还是被他给撞飞。 他四只脚着地,朝着灶猛冲过去。 滋──! 我瞬间到灶的身後,将灶拉开。 灶立刻做出另一个超大的火球丢去。 大道y生生撞上防护罩,震出超大的一声巨响。 青sE的火焰飞溅四散。 他的毛!他的毛被火焰碰到了! 大道似乎发现不对劲,立刻向後跳开,维持一段距离。 他在空中做出一个由下而上的手势。 一大堆的树木忽而从地上冒出,场地破碎断裂,大电视墙整个被掼破爆开。那些树木居然张大了口向我们咬来! 灶将青sE火焰集中缠绕在背上,他弄出了个超大火焰翅膀,在空中振翅燃烧! 我从口袋里将铁bAng拿了出来。 我对着下方的食人树用力挥去! 击碎! 更多的食人树窜了出来!向我冲了过来! 我全身的电对着铁bAng产生奇妙的共鸣,电流包覆整支铁bAng,跟我的手臂好像合而为一的感觉。我用脚在空中踏步,维持在空中。 我看见灶在顶端,双手向下指去。 好多颗火球顿时从天而降。 那也不像普通的火球,那是── 流星雨! 胡乱冲上去的一群食人树立刻被降落的火球群给烧个JiNg光。 我一瞬间俯冲到靠墙的地面上。 几个食人树发现我在角落,对着我又要咬过来。 我让雷电附着在bAng子顶端,向外延伸在向外延伸,形成一把超长超长的大砍刀! 我将大砍刀摆好,面向这些食人树的树g,我身躯用力向前倾,一瞬间往球场对面冲出去。 一刀! 全场所有的食人树一次断裂开来,高热让现场形成一片火海。 「这速度可真麻烦啊──」 那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大道从一群被砍落的食人树之中猛然现身。 「这样!」他将正要落下的树木全变形成削尖的木桩。 木桩一个个加速朝我冲刺过来撞击。 我用最快的速度,闪过一个。 再闪过一个。 从右方坠落,我动作到左边。 向後退。 前冲。 向左边跳上去。 我踏至空中,顺着T内的电气用闪电的方式移动。 没想到木桩像导弹一样紧跟不放! 好,朝这边冲过来的话── 「啊──!」我放声大叫。 大道趁我闪躲时往另一方向跳上来咬住我的左手! 「啊啊啊啊啊啊──」 超痛,真的超痛,天啊!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感觉,我快痛到晕过去了。 但是,我心想,你有种就给我这样咬着不放。 我什麽手势动作都不用做出来,来吧── 落雷! 一道超大的雷,在我们头顶上降落。 我全身发着光,被他咬断的地方也发着光,大道极力要用防护罩集中於上方来抵御住雷击。 我没有停下,就让雷一直在我们身上烧着。 直到他将我甩开。 他的背上冒着烟。 「嘿嘿──咳──咳──烧到你了吧,你这只大野狼──」 我躺在地上喘气,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吼叫着,甩着身躯。 一道火焰随即从天而降。 「顺便再来!」灶怒喊。 范围超大的青sE火柱,像管子一样罩住了大道。 大道在空中划出好几个圆圈,多层的防护凭空出现。最里头是透明防护罩,中间像夹心饼乾一样堆叠好多金属材质的盔甲片,最外层则是超厚的金属旋转锁大门!银行在用的那种!一米多厚度! 灶的青sE火焰虽然被挡住了一会,但那些门、盔甲片还是开始慢慢融化,像蜡烛烧出来的YeT一样浓稠,缓慢流出。 大道迅速跳至火柱之外,灶向大道俯冲飞去。 谁知有什麽东西将他脚抓住! 那是什麽? 「我要将你们撕成碎片,呼、呼──」大道恶狠狠地瞪着灶。「然後,那些我刻意留着拿来玩的神,我看还是一次全部杀光好了?这是我对你们跟我全力厮杀的敬意!哈哈哈哈哈!」 四只、五只金属和木头融合变形而成的士兵,抓住了灶的脚,他们将灶给往地面重重摔去! 「灶!灶!呃啊、手──」我向那些金属士兵丢去几颗电球,但是一下就被他们给弹开。 两只金属士兵不疾不徐朝我走来。 「很美吧!这是即兴发挥的作品喔!你们让我打得真过瘾!好久没有这麽痛快了!」 我想起王爷所说,在神的世界里,将法术用得最为JiNg通的,除了王爷之外,就属大道了。大道是他的得意门生,王爷自然知道大道的实力在哪里。 他不见得最有力气,或是速度最快,但他懂得每一种法术,他能快速掌握使出法术的最佳时机,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 我们还差一点吗? 还是还差很多才能完全击败他? 或许他还没使出全力对抗我们,我看最好不要赌这个未知数。 金属士兵从自己手中融化变形出一条超细的金属针。被那东西攻击到一定超痛,那绝对要躲开! 「如果没有办法用恢复术,你还敢忤逆师长吗?你说啊!你这个──大逆不道!」我碎念着,替我即兴发想的双关感到自豪。 我拿出卡片,王爷要我用用看的卡片。 拜托,我老早就想用了,要不是上面写着「一次X使用」,我一定每天都把这张卡片用来玩。 士兵突击、将手上的长针准确地朝我头颅方向刺了过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顺势落下了一道雷保护自己。 噔。 等等,没有东西。雷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我缓缓张开眼睛,雷光滋滋闪烁中,一个身影在我面前站立着。 一个矮小的身躯,一张凶悍的脸。 是王爷! 而且! 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大群王爷的分身,两秒钟内全部跳出来。 是在游乐园里面的王爷们。 他们全部停下动作。 除了方才在我面前的那个,帮我将攻击挡下。 那张卡片,就是传说中的「召唤术」。 从卡片的说明来看,他们不会自动攻击,除非我下达指令。但是他们会被动采取防御动作,来保护他们自己或我。 大道既惊慌又愤怒地用他的鳄鱼嘴乱吼乱叫着。 两个王爷将我搀扶起身。 我下令。 「协助灶,解决掉金属士兵,喔!还有──」我随意指向大道去,「把大道解决掉。」 王爷们迅速动作起来。 这些王爷可能没有办法达到王爷本人的强度,但每一个分身的实力都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现在有几十个! 一群王爷整齐划一攻去,而且每个王爷还做出完全不一样的法术。 大道极速後退,一边在空中做出复杂的动作。但王爷们完全没有让他嚣张的空隙。 我的左手断的样子好残暴,我集中一些电气维持在伤口上,庆幸的是,血是止住了,而且没有什麽感觉。没有感觉好像也很不妙,我也不懂,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去处理伤口。 几个金属士兵被击飞到一旁,狼狈撞上墙边的垃圾堆。接着四肢怪异的扭曲起来,最後竟挺x立正站好。 「我刚刚──我刚刚真的以为王爷来了。」灶的步伐一跛一跛的。 「王爷还在。虽然就这麽一次。」我将卡片举起,里头的画面消散成空白画面。 「阿宇,你的手──」 「啊对!王爷们,这也可以治癒吗?」 我身旁两个王爷连点头也没有,一言不语对我的手臂工作起来。我看不懂,但是我的手貌似癒合了起来。 我请他们也将灶给治癒。 「我的背我的背,痛痛痛──」 「好像老人家喔你──」我眼前飘过一丝黑烟,「等等,不太对劲!」 我瞧向一群王爷的方向。 前方,王爷们全部被喷飞到空中! 一GU超大的冲击波,朝向我们轰来! 左右王爷张开双手,我们仍旧被震到後方去。 两个王爷的防护碎裂开来,他们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着。 王爷们迅速转换战术,排出另一种立T的阵包围住大道。 大道全身冒出诡异的黑烟。 王爷们保持阵形,以远距离的方式发动攻击,不间断的攻击!各种颜sE的法术都有!一批做出攻势後,又换另一批!每一个攻击都将球场震得大力摇晃。然而── 大道张开一件超大的黑sE帆布,帆布自动拉平折成正立方T包住大道。所有攻击一碰到正方T的四周,便自动变成枯萎的落叶,一把一把地坠落。 五个王爷在攻势不间断的情况下,朝黑sE正立方T攻击过去。可他们才刚触碰到,他们五个的身子就被奇怪的力量折弯,像拧抹布一样,直到全身断掉,掉落地面。 大道双手一张开,那立方T化成海水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黑sE的海水淹没了所有靠近的王爷。一瞬间,一堆王爷都被吞没了,无声往下掉。 糟糕。 太糟糕了吧! 第二十章、看得见神的人与守护一家人的神 这里是哪里? 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啊,我知道,我看过。 眼前那个人是,陈宇吧?是我自己,我正看着那个是自己的他。 他笑得好开心,他在湖边散步,和一个nV孩子手牵着手。 下雨了,他们躲到一旁的行政大楼里。 快,快离开那里!我想对他大喊,但发不出声。而且,为何要离开那里?待在那里不要出来不是更好? 咦? 一辆车冲撞进湖面。 车子溅起的水花变成巨浪,把大楼给推倒了。 湖水淹没了陈宇,那个本来在一旁的nV孩,紧紧抓着随巨浪流动的树木,一边对陈宇伸出手喊着。 陈宇对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让巨浪把自己给吞没。 那nV孩的声音不见了。 只剩下耳鸣的感觉,感觉好不舒服。 沉下去,再沉下去。 湖水的下方是一个祭拜场所。 要祭拜什麽呢? 桌上摆了一个nV人笑着的照片,还有好多的花和纸船。 陈宇站得好远。 几个人围了上来,那是陈宇的舅舅和阿姨们。 他们将陈宇抱在怀里。陈宇对他们苦笑了一下。其中一个阿姨哭了起来,陈宇拍了拍阿姨的背。 又沉下去了。 地面下陷,湖水让我们的动作都变得好慢。 陈宇在家里,在他爸妈的家里。 家里的摆设跟日常一样。 他开了电视,把按摩椅启动。 他削了三颗苹果,在沙发上呆坐着。 他根本没看着电视,只是呆坐着。 苹果被他捏成两半扔了出去,飞至电视旁,把时钟给砸坏了。 他跪下来捶打着地板,他的拳头被重捶到一片血红,两手都在用力发抖。 又沉下去了,湖水将我往下拉去。 一GU味道在湖水中散开。 是医院里的药,以及消毒水的气味。 姑姑,是陈宇的姑姑,她站在病床前,把两包衣服放好,护理师跟她说明病室规范,还有住院期间的注意事项。 当护理师离开房间时,她坐在病床上掉着眼泪,一边把枕头和棉被的位置乔好。 几个社工师将陈宇抱着。一个医师也过来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陈宇表情苦闷地笑了笑。 我想对他说话,我想跟他说些什麽。 湖水却又将我往下拉去。 画面再度模糊扭曲。 画面停止在一座森林里。 夕yAn的光照在一群孩子身上。散落一地的,孩子们的脚和腿,被照得亮亮的,好像回收场里,被丢掉不要的塑胶玩具。 陈宇的脸没有笑着。 原来他没有笑的时候,看起来这麽严肃。 一个身高很高的阿姨。 她只是饿了。 她饿坏了,她被处罚好几年没有东西可以吃,在她饿肚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嘲笑她、威胁她,她好难堪。 我怎麽会知道这些,好奇怪。 陈宇走到那个阿姨的面前,将害怕至极的阿姨制伏在地。他紧紧握着阿姨的脖子,他的拳头发着电气的亮光。 阿姨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悔恨。 她想要陈宇停下来,她恳求着,她知道陈宇不会停下来。 我也想要陈宇停下来。 陈宇气愤地哭着,阿姨的身T没有了动作。 阿姨的脖子被拧断的一瞬间,散出一团灰sE的花瓣,在空中飞着。 灰sE的花瓣缓缓坠落至地面,排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是人的形状。 是鬼的形状。 那鬼翻了身,站了起来。 陈宇向他靠近。 鬼也没有离开。 鬼两手伸向自己的x口,他的x口就像汽车油箱盖一样被打开来。 里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蹦蹦蹦地,按照一个节奏跳动着。上头还接着一些迷你的小管子,看起来好迷人,就像艺术品一样。 鬼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将那东西拿在手上。 陈宇两手伸出去,将那东西捧着。 他看着那东西,好像要看尽它每一寸形状,将它的核心看近眼底。鬼只是等着陈宇。 陈宇将那东西往自己的x口靠近。 那东西滑进了陈宇T内。 他深深x1一口气,又吐气。 鬼转身,对着地面开了一扇门。 好厚重的门。 里头是黑sE的泉水,水晃动着。 鬼走了进去,并示意陈宇走进去。 泉水好浓,浓稠得像沼泽一样,却又好轻盈,晃动的时候还会飞溅出水滴。 不行。 什麽都可以,就是这个不行,不行。我心里想着,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陈宇向下走了一个阶梯,泉水淹盖他的脚踝。 陈宇的眼神恍惚着,好像看见了什麽,但我看不见那东西是什麽。 不能去。 不能去啊。 陈宇又走了一格,泉水淹过他的膝盖。 他双手下垂着,没有了力气。 我低下头看,是那个泉水。 我心里竟涌起一GU感觉,好想走进去啊!走进去的感觉──那感觉一定很bAng! 我在心里嘶吼着。我Ga0不懂了,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但我不想要这样。 我正要移动脚步。 忽而一个劲,我被往後用力一拉,好多双手从门中伸出,不舍地想要把我抓回去。 我跌坐在地板上,光线亮了起来。 门被砰一声关上! 「呼,好险──这门可不能随便乱开啊!」 我r0u了r0u眼睛。 「──什麽?」 我环顾四周。 四周明亮起来,刚才的湖水完全消失了。只有地上那扇门跟刚刚一样。 「还清醒吧?阿宇!」一个熟悉的nV人的声音对着我说话着,「学长!」 观音在我面前弹了弹手指。 「观音、观音姐──你怎麽在这里──刚刚的──」 「嗨──!」她顽皮地笑了一下。 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出现,那是小男孩的笑声,小男孩跑到我面前,一把扑到我怀里。 「乖乖!」我惊喜道。 「这小东西真是不容小觑,他让心魔那只鬼的术弄故障了,哈哈哈!」观音爽朗地笑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 一瞬间的放松,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身T有多紧绷。 但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瞎聊天了。 「心魔!对了──!」我一惊,坐起身来,「你把它解决了吗?现在状况是什麽?大道人呢?」 「我没有把它解决,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去cHa手这些事。」 「那──」 「乖乖跑去找你了。」 「它把心魔Ga0坏了?」 「对。」 我愣住,看向乖乖嘻皮笑脸的模样,因为观音的称赞,他一脸得意地笑着。 「哈哈哈哈──我的天啊!」我m0了m0乖乖的头,「让心魔故障──你怎麽那麽可Ai啊!」 「是说,我带了朋友来,你应该会很开心。」 观音身後冒出一个身影。 一个高大、全身漆黑的身影。 「Si神?你跟Si神是好朋友?」 「算吧!我自己说的啦!毕竟她都不说话。」 我意会过来,就像我在庙里会对观音自言自语,还自诩是观音的麻吉一样。 「你学我的对不对!」 「对!」观音笑咪咪的。 观音拉着Si神到一旁去。令人没想到的是,观音居然碰得到Si神!她还顺手将乖乖拎起带走。 Si神被拉走前,对着我後面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一个脚步声向我靠近。 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一双手,从後面将我抱在怀里。 这双手好温暖,好熟悉。 这个味道也是。 这个力气也是。 眼泪从我的眼球涌出,一下就挤满了眼眶流出来,喉咙那里好酸好酸。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儿子──」 我的眼泪一直流出来,真的就像水龙头没关一样。 这是真的吗? 我不敢回头。 她走到我面前,不舍地看着我。 我哭得更用力了。 「我好、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妈──」我的身T好无力,我跪倒了下来。 「没事、没事,妈在这里、没事──」她把我抱在怀里,拍拍我的头,我地背。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我的视线糊成了一团。 我们相拥哭泣了好久,对我来说,就像永远那样久。 「所以啊──」 冷静过後,我们聊了好久的天。 我兴奋地一直滔滔不绝,从我遇到床母,到噩梦,再到灶和鬼子母的事,全部全部,我都告诉了妈妈。时间就这麽停在这个地方,我很着急,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小单她,听起来是个很bAng的nV孩。」妈妈的声音好温柔。 「她是啊!你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妈拿着一壶茶,往我们的茶杯里倒了满满两杯。 「啊啊,咖啡喝完再喝一杯茶,真的是太开心了!」 她满意地闻着茶杯里的气味。 「很久没有喝了吗?」 「大概有十几年没有喝的感觉。」 不晓得这到底是个什麽奇怪的地方,可以凭空叫出桌椅茶壶。 「喝完这杯,我就得要回去了,小宝贝。」 「那你先放着不要喝。」 妈笑了起来。 「我好不想你回去喔!妈──」我说。 「我知道啊!我也很舍不得离开你,」妈说,「你现在是把拔了吧?你也有几个小nV儿要照顾对吧?」 「对耶。但我打不过他,大道变成鬼,力量已经整个失控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保护花花她们,然後我现在还在这里喝茶。」我喝了一口茶。 妈看着我。 「你知道吗?阿宇。我们那时候生你啊,好穷喔!」 「是喔?」 「对啊!那时候工作的薪水没有现在那麽多,我们又要买房子,让住的空间可以大一点,後来还买车,生活费就那麽一点点,穷得吓Si人!真的会很害怕!」 「但你们後来还是有熬过来的样子?」 「对──我们当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熬过去,但你爸说,不管有多难熬,都要熬过去,因为──」妈坚定的眼神包围住我的全身,好安心。 这种安心,并非待在观音身旁时能够b拟的。是不一样的安心感,是任谁都不会让我感到的,独特的安心感。 「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笑了起来。 「爸确实有这样说过。」 「不管你要成为什麽人,要做计程车司机,要做导游,要做心理师,要做仙人,都好,只要是你的选择,只要你快乐,我们都支持你。」 「那变成鬼呢?」 「我们也Ai你。」 「嘿嘿,好幸福喔!」 妈点点头,笑了笑。 不知道什麽时候,她的茶杯已经见底了。 「好好把握时间,尽力去做好就好。」妈放下茶杯,「然後啊,要多运动,知道吗?不要在那边熬夜,你越来越胖了!」 「胖!哪有啦!」 「真的啊!肥滋滋的都是肥r0U你看,啊唷──」她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脸。 「喔唷,好啦!」 「现在,该做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妈起身,Si神从旁边走来,将手往前摊,礼貌地请妈先行。 「好──」我也起身,眼泪流了出来,鼻子好酸。 我冲向妈,给她一个好大好大的拥抱。 「妈,我Ai你,我真的好Ai你──」 「我也Ai你,乖宝贝。」 好多话,我还有好多话好想说。 我还想说一百次再见。 我的鼻子好酸,眼泪又不住流下。 妈m0m0我的头,接着对Si神点点头,她们两一起缓缓走去,渐渐消失在了空中。 我对着妈妈消失的那里挥了挥手。 我擦掉满脸的泪,我的眼睛好酸。 观音在我身旁,搂着我的肩。 「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我用沙哑的声音说,对着观音深深鞠躬,我从来没有这麽感谢别人过。 「小事!」 观音往前走一步,在我们面前将画面拉开。 是那个大球场! 画面是静止的,没有人在动。 所有王爷七零八落一地。 灶在角落躺着。 我也可以看见自己就躺在那里。 大道拿着一根木桩。 那根木桩狠狠地刺穿我的身T。 「我就知道,可恶──」我抓了抓我的x口的衣服,「这样算Theend吗?」 「算吧,作为人类的日子剧终了,但是──」观音指了指我的x口,「作为鬼的日子,才第一天呢!生日快乐!」 「大道说他从前就想把我蛊惑成鬼。」我想起他说的话。 「或许是那样,你这里不小心就被启动了,」观音指了指我的胎记。「不然,你想你怎麽突然看得到我们所有人的。」 「鬼是吗──我跟阿伯一样了吗?」我m0了m0自己的x口,某种奇特的感觉从x口里面逐渐扩散开来。 「可能会不太一样,不过,这就交给你去感觉了。你去仔细看着,大道他现在也是鬼了,但是你们是有差别的,好好看看你们的差别在哪里,看着他的状态,他的形状,就像你擅长的那样。」 我办得到吗?我,看得见吗? 「我觉得这题好像很难耶──但为什麽画面暂停了?」 「是我按下暂停的,但时间不多,我需要准备按下播放键了。」 「喔喔喔──!」我想起来,发问,「观音姐这样──算cHa手吗?」 「不算吧!」观音笑咪咪说。 乖乖跳上来,坐在观音肩上,当他上去之後,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的。 「可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出来耶!」我自己笑起来,「鬼门关,哈哈哈,这个双关不错吧!」 「哈哈哈哈,这个好!但是呀,不是我把你拉出来的耶,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你而已。」 「不是你?」 「对啊!是你自己啊,你冲过去把自己拉出来的。」 啊! 原来是这样啊! 「──我好厉害喔!」我得意地看着观音点点头。 「好了好了,总之,後面会怎麽样我也不晓得了。」 我深x1一口气。 对,该做正事了。孩子们还在等着我回去。 我也要成为那个,让他们安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把拔。 「你准备好了吗?」观音拿出一个遥控器,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播放键。 「还没,但是我准备好了。」 「去吧,阿宇。」 一瞬间,画面播放,我闭上了眼睛。 接着,我在球场内睁开眼睛,我平躺着。 大道在球场内,分裂一群分身出来。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他忙着做出一堆黑sE分身。 等等── 这是什麽? 我盯着刺着我x口的那根木桩。 我分心了,我看见一些东西显现出来,那些是之前从没出现过的东西。 我眼前的木桩,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晓得怎麽了,我看得见这个木桩的样子,木桩本来的样子。 木桩是假的,这是法术造出来的,那几个分身也是法术做出来的。 原来他们也有他们原来的样子,好神奇! 这需要一定的力气,才能将这个木桩拿起,我看见了── 这法术的破绽是力气,如果是其他能产生攻击的法术应该也有效用。 好不可思议喔!法术也有自己原本的样子吗?我看到的这个是真的吗? 如果是需要力气的话,那我这样做会怎样── 我试着将电气集中在手中,让电力帮助施加力量,果然将木桩给轻松拔了起来。 我缓缓站起来。 x口仍有一个大洞,但我还神奇地活着。 所有分身都回头看着我。 大道当然也注意到了。 「听我的指令,听我的指令──!」他叫喊着,但我只是m0着我破了洞的x口,没有理会他。 他看起来气坏了。 距离远远的,我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麽,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气急败坏的。 他挥着手,疯狂指着我。 一群分身朝我飞了过来。 我感觉了一下,很好,手里的金箍bAng还在。 我将金箍bAng变成一根灌满雷的长矛,刺向其中一只离我最近的大道分身。 大道分身全身漆黑,本应混浊不明的,但眼下,在我看来却轮廓分明,棱棱角角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将被我刺中的大道分身举起来看着──原来啊!我看见了! 这是一种混合型的法术吧,分外层和内层,从外面不行,要从里面放出攻击。从外面胡乱进攻的话,会有反效果的。 我将刺中的分身跟着我後退,保持移动,因为其他分身也冲了过来。 长矛上的分身想把自己给拔出来,但是我的电流成功送进他T内了,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抵消掉他的蛮横力气。我将电流迅速集中在bAng子顶端,在他T内放出一颗电球! 他瞬间四肢垂下,陷入故障状态。 我将他甩开。 其他分身见状,纷纷迟疑了一下。 我也停下来,看着他们。 很多只,但没问题。 还要来吗?我对着他们微笑一下。 大道怒吼着,要他们小群小群围攻上来。 我想把金箍bAng变成小小把的长匕首,金箍bAng立刻感应到我的想法,瞬间将自身变成了我要的样子。 电流被我重新分配,匕首套上滋滋作响的削尖电气。 好,这样我动作b较方便。 来了! 左边这群先! 这三只,从这里刺进去,然後放出电球! 刺! 放电! 刺! 再放电! 被我成功刺中的分身立刻陷入瘫痪状态。 没等我喘息,右边那群分身又出现。 我保持一小段距离,好像要飞远却又没有全速飞走的距离,像是在玩鬼抓人一样。我又用了同样的方式,在这群黑sE分身之间来回穿梭,瘫痪他们。 「通通给我去旁边!你们这群废物!」大道气坏了,朝我猛攻过来。 大道一次放出了五六种的攻击,而且还全部都是黑sE的。 他真的很有才能,我看着这些法术,在心里赞叹着,他能一次用出这麽多种法术,真的很厉害。 我全部一次闪过,没有必要y接下。 只要我的速度没有变,我就钻到缝隙中就可以,远距离的攻击,这样Ga0定就行了。 他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他举起手来。 我看见了!那个形状是瞬间移动会有的东西!这表示,他要瞬间移动过来! 他就要出现在我後方,我也瞬间移动到他本来的位置。 他吃惊看着,他出现的地方居然没有我,我还跑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你这只该Si的猴子──」他咬牙切齿,我调皮地笑了一下。 他又做了一次,啊!我看见了,这次他打算做出两次。 我直接瞬间移动到地上去。 他放出一个超大的木板,上面布满刺,朝我直冲而来,钉板大到覆盖整座球场。 我直接痛快地召雷,贯穿地板! 击碎四周! 他变形了,我看见法术在空中的线条,那些线条开始变化── 是变形法术,他应该是变成落下的石块了。 我没有动。 石块就要到我眼前时,他变回原状,朝我挥拳而来。 啊!这不就是── 妈祖遶境那时候,孙爷将他用力抱起时用的那种,力量超大的法术吗? 在我回想的时候,连记忆的画面也同时冒出了法术的线条和形状。 我总觉得一切都在放慢,整个时间都慢了下来,我好喜欢这个感觉。 大道的速度变得好慢,他的动作,他的表情都好慢。但是他其实没有变慢,我知道,只是他心急了。 有些事情,越是心急,就会越是缓慢。 我将电击挡住,他的力量真的很大,我被撞得往後退去,於是我就让自己顺势退去再缓冲自己。 他将所有分身召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东西被放到了他的身上。 放在他身上之後,我可以看见,厚度增加了,但也就只有这样。 「你就是个失败的半成品,你既然刚才都被杀Si一次了。现在当然也会再被我杀一次!」 他将法术疯狂往我身上轰炸过来! 一阵浓烟跟着炸开,但他没有击中我,我只是,也丢了些东西回应他,让他们碰撞,消散。 他大吼大叫把所有他能弄出的法术都给炸出来,鬼化之後,他的法术力度强化了许多,还能一次混杂其他种法术呈现出来,真的就像艺术作品一样,他说得没错,好美的法术,不愧是大道,不愧是王爷亲手指导的弟子。 但我仔细看了看。 这些,都只是法术而已。 都只是法术,都只是他装在他身上的东西而已,好像装备一样。 「这些都不是你,只是你的外壳。」我喃喃自语道。 轰!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堆东西炸了过来,每个东西都有他们的形T,这下都清清楚楚了。 难怪王爷们会败下阵来。 我也能做出类似的法术来,但那也都不会是我,真正的我。 他的攻击停止了下来。 大道罕见地喘着气。 我将匕首变成一把扇子,轻轻一挥,使出一阵风,轻柔地将扬起的浓烟给吹散。 我将电气再次平均分配到全身上下。 电气带动着我那黑sE的鬼的气T,一起在我身T里流窜着。 鬼,我是鬼了,对,我现在是鬼了。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鬼气和电气一起流动的样子,sE调分明,好像他们是另一种活着的生物一样。 「真是,五味杂陈啊──」我看着这些流动的东西,情不自禁说。 眼角余光,我瞥见大道退了一步。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透露出一丝丝的惊恐,那惊恐是源自於未知,他对未知的好奇,变成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在害怕什麽呢? 「我在想,大家是不是都Ga0错了,」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我的感觉,用我的身T和电流看着,喃喃自语说着,这是我的新的T悟,「要修练成佛的方向,一直都不是单方面的,一直都不能只是单方面的。」 大道怒吼着,他做出一道黑sE牢笼,紧紧地从我头上重重盖下。 我往上看,那牢笼可不只一层。 他又接连做出五六个,更大更大更大的笼子来罩住前一个笼子! 「牢笼吗,还真是讽刺──」我笑了笑,但大道一定不懂,他自己才是那个被困住的人。 一道黑sE的海水从我脚底下淹了上来。 真是传统的做法,要将我淹Si在牢笼里。 我伸出手来,握住牢笼的杆子。 一GU浓烈的感受席卷而来,就是这种感觉,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大道的不甘心、他的悔恨,还有他的恐惧,都强烈地附着在这笼子上。 我心想,这些力量,被你拿去y生生当工具使用,但你有理解吗?这力量蕴含了多少的悔恨,多少的不甘不愿,你不知道吧?你一定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吧? 这些东西都卡住了。 这些东西在你身上,却都没有获得你的理解,没有被你仔细看着,它们都卡住了,它们很不舒服。它们卡在你的心里,卡在喉咙里,它们才是被困在牢笼里的东西,也因此,你也很不舒服。 我将笼子的杆子给轻轻一掰,它们就向两边弯去。一层一层,我将它们按照形状和线条的方向,破坏,解除。 最後一层,我的手才刚放上去,厚重的黑sE墙面便全部溶解掉,黑sE的海水迅速退去。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什麽法术!」大道退後。 我捧起地上的正在散去的海水。 海水咸咸苦苦的。 「你该好好看看这些东西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样子。」海水跑进我的电流里头,跑着跑着,蒸发成很美的黑sE气T。 「观音姐,有神成佛过吗?」 「应该有吧。」 「小单说,天公成佛後,就消失了。」 「她猜的啦,很多人都这样猜。」 「是喔,连你也不知道吗?」 观音看向远方,往学校旁边山的方向指去,「那里吧!成佛後都隐居山林!」 「可能耶,每天在山里跟树说说话,感受世间的脉动,一整个浪漫。」 「对!就是这个!」 「──哪个?」 「就是这个可能X啊!我们选择去相信这样一个未知的可能X,这就是我们的信仰。」 哇!我在心里赞叹着。 「每个神,都抱持着各自的信仰,也因此大家的修练方式都不一样。很难说谁的方式才是正确的。」 「对啊,有人还跑到学校来上课写论文──啊!你们的病理学下礼拜不是要考试,你书都看完了吗?」 「我几年前早就看完了,我看一次就会全部记起来,几百年都不会忘记。」 我对着教学大楼大喊:「作弊啦!老师!有人作弊!」 「作你个头啦!」 「我们要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呢,是阿伯!」我弯腰对花花她们说,「你们三个要叫他阿伯伯。」 她们三个一本正经地敬礼说:「阿伯伯好!」 「阿伯伯他呢,是鲤鱼潭的在地水鬼唷!」 「什麽!」孙爷一听,没坐好,跌到地上去,又愤怒地爬起身来。 「啊啊啊啊──」三个小nV孩尖叫乱跑。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朋友了喔!」 「请大家多多指教。」阿伯对着大家深深一鞠躬。 「不是说要讲床边故事吗?」小单一脸疑惑。 「对啊!对啊啊啊!」毛毛兴奋喊着,冲向仓库去。 「把拔说,仓库里头全都是满满的故事!」泡泡解释道。 花花咻一下飞去,为了抢第一,她冲去跟毛毛拉扯在一起。 「我後来想说啊!瓶瓶罐罐里面都是温馨的鬼故事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以说,就让他们来说吧!我会在旁边一起听。」 「对耶!真是好主意!」nV孩说,「啊!叫灶一起去听。然後我要偷偷把他吓坏的样子录起来,嘿嘿嘿嘿。」 我正要进仓库里头,小单把我拉住。 「亲Ai的,她们三个知道自己──?」 「还不晓得,但她们知道了也没关系的,」我说,「我们都还是会Ai着她们。」 床母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 「对吧!」 「有时候我会想摀住耳朵。」我说。 「为什麽?阿宇你也觉得他们做的事情太可怕了吗?」灶问道。 我拿了一块灶烘烤的巧克力饼乾。 「也不是啦──等一下,我这块先咬完。」 他就这样看着我吃。 「你一定要看着我吃吗?」我满嘴食物地说。 「我做的饼乾,你吃得这麽享受,我真是太开心了!」 「你贵为炎帝,居然沦为烤饼乾的机器,你怎麽会这样?」 「我──我就──唉唷这也是修练的一部分──」 「好啦,我是这样想啦,」我把手上的饼乾屑拍掉,「我很想摀住耳朵,不是因为我不想听,其实我b谁都想听听他们的故事。但是──」 我坐起身来。 「因为我怕我设身处地去同理他们的时候,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地去同理,去理解他们的时候──我就会不小心原谅他们了。」我语重心长地说,「然後──好像──好像原本忿忿不平的那种心情,就被後来的自己给背叛了。」 「像我试着去原谅小火那样──」 「对,我有时候不想那样──我本来就已经很生气很生气了,为什麽我不能就──维持很生气的状态发泄就好了?他们本来就都有错啊!」 灶看着我苦恼的表情,他的表情也跟着苦恼地皱成一团。 「──好难喔!不懂!」他终於喊出来。 「对啊好难喔!」 大道对我有一搭没一搭地使出他擅长的木制法术,朝我扔来,一边惊恐地往後退去。 「你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 「你──做错事了,而且你还想继续做更多不对的事,」我将电气轻柔附上俯冲而来的树g,电气像老鼠一样快速将木头给啃光,「但是,你怎麽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我看得见,我可以看见,只要我选择看见,我就会看得见。 我是有选择的。 不只是那些法术的模样。 大道,也有他自己的样子,他最原本的模样。 「转化!你该不会要转化我,要对我──不行──」 大道弄出一道一道的木墙,向我堆叠而来。 我伸手一推,将木墙变成门,让它们从两边滑开。 大道的表情布满了恐惧,他在害怕什麽? 他害怕的是我吗? 好像不是。 「既然如此,那这样!」他朝我猛地挥出一掌。 用这个啊──! 我没有闪开,就让那术附着在我的脸上。 那术像是只发现猎物的蜘蛛一样,爬到我的嘴上开始织网。 原来,这就是静音术的模样,好有趣。 「哈──!」大道跌坐在地上,惊喜地喘着气,「转化的程序,一定需要说出来,我都有听注生说过!这样你就没辄了吧!」 法术都是有破绽的。 任何法术都一样。 我没有理会他。 我继续向他走去。 大道,你是神,你真的很厉害,你是一个很厉害的神。 大道看着我,我没有说话,毕竟我不能发出声音,我任由那只蜘蛛待在原地,我没有赶跑他。 但是大道,你不知道吗,所谓的「话语」没有这麽简单,话语不是只包含着说话的声音而已。 话语,是一种,你和我之间,发生的一切,你我的表情,你我的动作,你我的感受,就像在心理治疗中,我们和个案的眼神交流,身T动作,都是话语和G0u通的一部分。 我再往前走去,我定睛看着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他抗拒地抱头扭转起来。 你是一位法力高强的神,你不只是神,你还是受神景仰的神。 此刻我看得见,「话语」,从我的手,从我的步伐,我的眼神里渗透了出来。 我专注地,将这些话语延伸看向大道而去,他痛苦地喊叫起来。 你是高人一等的神,你的能力,b其他的神都来得卓越。 而且在此之前,你就已经是受人景仰的,如神一般的医生了。 但你不快乐。 你生气,你很挫折。 你是一个失去了信仰的人。 你── 因为── 一个青少年站到我面前,他拿着一把美工刀,抵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我向前走一步。 他眼睛放大,将刀尖更往手臂抵住。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丝的不安。 我看着他刀子的位置,我点点头。 他露出相当疑惑的表情。 我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愤怒地从鼻孔吐气,手一用力,刀子便划过去,一条直直的线被刻印出来。 鲜血从那条线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我伸手,指了指他的刀子。 他不太甘心地将刀子放到我手中。 我蹲了下来,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我手心向上捧着,血遂流至我的手掌,在我手里形成一小圈血水。 我站了起来。 我将非常,非常细小的电,集中在手背上。 我的整只手轻柔地亮了起来,血水在亮光中,闪出一丝一丝的红sE线条和斑点。 我微微一笑,缓缓举到他面前。 他低着头看,很仔细地看着。 我从侧面看去,他的表情没有方才那种愤怒和不甘心的气息了。 他抬头,看见我在看他。 他想了一下,我没有移开视线,就等着他想一下。 他点了点头。 我举起手掌。 他苦笑一下,还是跟我击掌了。 我回过神来,将嘴上的蜘蛛丝,用电热溶解掉。 大道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坐在了地上。 我看得见。 他就只是坐在那里而已,所有的杀气和愤怒的气息全都消散无踪。 我对他笑了一下,什麽话也没有说。 医院外围,大家都在。 「为什麽每次这里的气味都是这样啊?」孙爷不耐地说道。 「你还没习惯医院的味道吗?你老人家Ga0不好有一天也会住进来耶──」小单指了指他受伤後一拐一拐的脚说。 「好啊你,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臭丫头!」 注生娘娘在一旁微笑着,拍拍孙爷的肩膀。 我往熟悉的窗台轻轻飞去。 窗台前,一个男人在窗台里头撑着头,看着天空。显然他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好一阵子了。 我跟窗台里头的男人说着话。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我说了好多好多,总觉得,时间都不够用,没法把我想说的话一次说完。 直到太yAn就要下山。 观音走到我旁边。 Si神就在她身後礼貌地等着。 「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嗯,好──」 我想起了什麽。 我握住窗台前男人的手,拿起他的手往我的脸上放着。 「爸,我走了。」 男人笑了起来,一旁的护理师看了看,觉得没看见什麽东西,摇摇头走掉。 我转身,看向大家。 小单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你忘了买了。」 「什麽?」 「我说我要喝玉米浓汤。」 「啊,对耶──」 她m0了m0我的头。 「我等你回家再一起喝。」 「好,回家再一起喝──」我想到,「记得,她们的绘本都要还图书馆,然後,带她们去太鲁阁,但不要太常带去,不然石头一下子就会被吃个JiNg光──」 「我会的,别担心。」 「她们就交给你了,亲Ai的──」 三个孩子都是鬼,而且还是古代来的鬼,分析过她们T内的鬼气之後,阿伯认为,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有办法把雷公鸟的力量带到这个世界来,转移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