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的爱上抓鬼的》 史载 《武周志.穆天子卷二》: 「穆王喜盘游,乘八骏,环九万里,会於瑶池,和歌共乐;复征徐也,楚师失期,王困龙泽,几殆。後百日,以锟鋙至,始解其厄,诛偃王归。 《武周志.穆天子卷七》: 羽,王幼nV。师丹和子,又七载,益过之。能搏云翳、腾江海。闻王困龙泽,因以殉灵,得归元、太初,乃翦逆乱。 《幽冥录?海舶篇》: 「帝使福督王师,泛天盘,造蓬莱。始困渤海,殆危大洋;复请天子锟鋙,乃平洪妖,授首丕凶。福折帝赐,惧天威,遂遁,无复返。」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楔子 楔子 「我知道刚出生的人类小孩通常不太好看,但没想到居然这麽丑。」 「以後就会变好看的。」 大玻璃窗内,十余张小台子上都是婴儿软卧,走道间有护理人员正忙碌。玻璃窗外,头染蓝发的少年咋舌,一旁稍长几岁的男人则相对沉稳。 「我还以为她生出来会b较与众不同。」少年又说。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窗内的最角落,那儿躺着一名出生不久的nV婴,她脸sE微红,不哭不闹地睁着大眼,JiNg神健旺,不时扭头摆手,像是正在认识这个世界。 「不知道她长大以後,会不会跟以前一样?」 「你是指个X还是容貌?」 「希望只是容貌。」少年有些隐忧。 男人微微一笑。对他来说,等待已经太久,以後无论容貌或长相,像不像都无所谓,重点是她出生了,这就是最重要的。 「探听到名字了吗?」男人开口问。 「小茜。」少年说:「挺糟糕的名字。」 「确实是。」男人苦笑。 玻璃门开启,护理人员抱着另一个新生儿出来。那小孩尚在襁褓中,眼睛骨溜溜地望向两个人所在的玻璃窗边,忽然哇哇大哭。护理人员纳闷地转头看过去,但那儿半个人影也没有。 第一章不能说的秘密 没有浪漫的旋律起伏,倒是鬼影幢幢得很, 从老叶殉职的那天起, 太一g0ng灯笼亮起,青烟袅袅。 为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文榆街的遗愿相谈所,重新营业。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01一个警察的死 01一个警察的Si 踏进灵堂,祭拜时,虞小茜百感交集。叶伯伯的遗照笑得潇洒,一如过去给人的印象。 回忆掠过,想起叶伯伯生前无妻无子,待她如己出,从小到大,他给过的红包,b她老妈给的还要多;再者,她也真的不相信,叶伯伯会走得如此突然。 有一个当刑警的娘,虞小茜早就习惯了有妈等於没有没妈的生活,大多数时候,徐嘉甄只会放生nV儿,甚至连虞小茜的第一包卫生棉,都是楼下开g0ng庙的灵姨带她去买的。 那天半夜,在文榆街六巷深处的三楼小公寓里,虞小茜醒来如厕,居然看到妈妈在家,徐嘉甄神情委顿,一语不发地瘫坐沙发,身上还有一片血迹,她出神良久後,才对nV儿说:「你叶伯伯走了。」 那一晚,警方掌握了情资,发起攻坚,希望能逮捕一名拥枪自重的刑事要犯,以及他的同党。带队的叶晋昌警官信心十足,他多年来不避危险地当先冲锋,这回却出了意外,对方不但准备充足,甚至连警方攻坚的时间与方式都预料到了,尽管该要犯与其同党一共四人全数被击毙,但叶晋昌身上也捱了六颗子弹,当场殉职。 她连着几天提出要求,想前往上香,但徐嘉甄却一再拒绝,直到第三天,反而是当妈的来问nV儿,能否跟学校请假一天。 「说真的,以你跟老叶的交情,明天头七,去上个香也是理所应当,但我之所以不让你去,问题就出在你这双眼睛。」 虞小茜看着母亲。 徐嘉甄无奈说:「老叶跟我认识十几年,交情b亲兄妹更深,如今他走得不明不白,叶家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没想到,我不想让你去上香的原因,却也是老叶他父母希望你去一趟的理由。」 虞小茜默默点头。打从得知叶伯伯殉职的那一晚,她就看见瘫坐沙发上的母亲背後,隐约悬浮着一GU沾惹回家的Y气。 「先约法三章,你去上香,就是顺便帮忙看看,试着与老叶的魂魄G0u通,问他有没有什麽想交代的;此外,其他的都不要管,别自以为还在Ga0什麽遗愿相谈所,懂吗?」徐嘉甄又说:「还有,老叶的父母年纪都大了,如果你G0u通到的,都是一些让老人家伤心的内容,那就乾脆也别说了,只要假装自己看不见就好,懂不懂?」 虞小茜点头,却一副yu言又止。 「有什麽问题吗?」徐嘉甄问。 「如果叶伯伯有什麽委屈呢?」虞小茜问:「说不定,他会需要能帮他的人。」 「你这话什麽意思?」徐嘉甄皱眉说:「我再提醒你一次,不管以前怎麽样,但现在你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就算老叶有什麽遗愿,我也能找别人帮忙,用不着你cHa手,你给我乖乖准备上大学就好!」 虞小茜叹气说:「但白无常说了,祂没有g到叶伯伯的魂,换句话说,也就是命不该绝。」 「那又怎样?」徐嘉甄音调拔高,嚷着:「什麽白无常、黑无常的,你为什麽还在Ga0这些东西?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准你……」 「叶伯伯的殉职不是意外。」没有理会母亲的暴怒,虞小茜反问:「叶伯伯的父母一定也感应到了什麽不寻常,才会请你带我去,不是吗?」 她没想到,踏入灵堂,见到的会是一道形T千疮百孔的魂魄。叶伯伯满身血r0U模糊,双眼凹塌成两个血洞,喉咙也像被野兽利牙撕咬开,连神识都有些模糊,在灵位旁浮荡着。 看着叶伯伯的模样,她只觉得怵目惊心又悲痛不已。犹豫许久,才在叶家两老殷切的目光中,斟酌再斟酌地,说:「叶伯伯的状况……好像不是很好。」 说这句话时,她瞥见母亲皱起眉头。 「是不是缺钱?还是要点什麽?我们马上准备给他。」叶老太太一头花白,满脸皱纹与乾不了的泪痕,握着小茜的手,恳切地说:「你问他想要什麽?再帮我们问问好不好?」 「不是缺什麽的问题。」没有回答叶老太太,虞小茜深x1一口气,在母亲不停示意要她闭嘴的眼神下,说:「叶伯伯的魂T不太完整,受了很重的伤。」 「很重的伤?」叶老先生疑惑。 「活人会因为伤重不治而Si,但Si後的魂魄却应该完整才对,除非……有人在针对他。」虞小茜做好回家後会被徐嘉甄吊打的心理准备,将她看见的叶伯伯形象说了出来,听得叶老太太泪流不止,但没想到,叶老先生却没有太过吃惊,反而哀戚点头,说:「没错,跟招魂当天晚上,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这回轮到徐嘉甄瞠目结舌。 「这就是我们想找你来的原因。」叶老先生也一起握着小茜的手,说:「你也算是晋昌看着长大的,对不对?以前他就常讲,说自己也好想有一个像你这样可Ai的小孩,只是没想到……小茜啊,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们?帮帮我们家晋昌?」 「事情可能不会太好办……」她还在踌躇,因为偌大灵堂中,只有她看得见,在叶伯伯残损的魂魄身边,还浮荡着三个满是煞气的诡异幻影,乍看像一团云雾,又彷佛鱼身游动,正不时袭击着叶伯伯,还在噬咬他的灵T。 02太一宫的庙祝 02太一g0ng的庙祝 当年徐嘉甄买下这户三楼旧公寓时,一楼的太一g0ng就已经存在。g0ng庙主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nV子。那个叫做纪雪灵的美nV,不但是庙祝、灵媒、资源回收业者,更是虞小茜的保母。徐嘉甄自从离婚後,成天忙於警务,陪伴nV儿的时间极其有限,大多数时候,虞小茜都窝在g0ng庙里,在那儿写功课、睡午觉,而不知不觉间,竟也变成了太君娘妈的信徒,开始跟另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打交道。 多年以後,当虞小茜道法有成,这位人称「灵姨」的美nV法师便移居国外去了,而她的小g0ng庙,则交给「师妹」接管。 於是有那麽一阵子,「太一g0ng」新增别名,叫做「文榆街的遗愿相谈所」。 虞小茜大张旗鼓,连网路宣传都卖力经营。起初徐嘉甄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有时也会需要开过「天眼」的nV儿来相助查案,但哪知道虞小茜的事业愈做愈大,脸书粉丝团在全盛时期,全校至少有一半学生都按赞参加,少nV法师的号召力还远胜於校长;而她最辉煌的战绩,就是单枪匹马,凭藉一身太君娘妈的显赫灵威,诛灭了传说多年的T育馆地下室nV鬼,以及活捉了一只肆nVe在学生餐厅的鼠妖。 这件事固然让她显摆露脸,却也惹来麻烦,学校还因此通知家长协助管教,不能再让学生在校内,到处宣扬神鬼之说。徐嘉甄难堪至极,她三天两头跑学校道歉,最後下令不准nV儿的「遗愿相谈所」继续营业,除了每天去跟娘妈上香、洒扫的五分钟,其余时刻,半步也不准踏进太一g0ng。 严令贯彻了一年有余,如今虞小茜已经高中毕业,过完这个暑假,她就是个超新鲜的大学生。 「真没想到,一转眼,灵姨都离开这麽久了。」再次踏进g0ng庙,徐嘉甄给娘妈上过香,忍不住感慨。 「我已经依照你的意思,乖乖考上大学了。」虞小茜瞄着母亲,问她:「现在总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了吧?」 「作梦。」徐嘉甄回瞪nV儿,「办完这个案子之後,规矩照旧。」 虞小茜哼了一声,她拿着抹布到处擦拭,望着母亲走出g0ng庙了,才从柜子里拿出三清铃,正想摇动,供桌旁已经凭空浮现出一道身影,一个穿着白sE西服套装,身材臃肿,还浓妆YAn抹得相当俗气的中年胖大妈隐隐浮现。 「别摇,别摇,你在上面铃当一摇,我下面就要地震一次。」白西装大妈急忙摇手,阻止虞小茜的动作。 以摇动三清铃来「请」白无常的方式,是灵姨当年教她的,但虞小茜始终没学会什麽叫做「轻轻摇摆」。 「嘿,几天没见,小妹妹看来气sE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麽难题了,需要白姊姊帮忙吗?」白无常狡狯微笑。 知道白无常从不帮免费的忙,虞小茜只能最低限度地依赖她。她点头说:「我找到叶晋昌伯伯的魂魄了,还在,但是有残缺。」 「哦?那可能是……」白无常刚一开口,虞小茜接着又说:「他现在Y气虚弱,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如果我没看错,他身边还跟着几只懵魇,就是那些东西在咬他。」 「懵魇?这可是好东西啊?」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无常露出贪婪笑容,说:「这种东西挺凶的,他们是……」 「这是人养出来的邪物,噬魂维生,专门侵略元神。」不让对方说完,虞小茜又接话:「没有几十年修行的法师,都未必炼得出来。」 「不错嘛,小朋友懂的可真多。」白无常YY一笑,跟着变脸,没好气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那找我来g嘛?」 「当然是有好处的,不然怎敢劳烦白姊姊呢?」虞小茜微笑说:「问题一,我虽然知道懵魇,但没碰过,该怎麽解决,还得跟您讨教讨教;问题二,一个人好端端的,怎麽会被人用懵魇来对付?懵魇会不会是造成叶伯伯Si亡的原因?这也得请教您。」 白无常这才满意点头,说:「第二个问题好解决,答案是肯定的。懵魇能吃人魂魄,不管生前或Si後,只要遇上懵魇都会出事,所以那只姓叶的鬼必然是生前就已经被盯上,才会Si得不明不白,Si後还支离破碎;至於第一个问题──」 「一亿。」虞小茜b出一支食指。 「三亿。」白无常b出三根手指。 「成交。」 灵堂前,叶家二老依旧愁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生得伟岸挺拔,脸上两行法令纹深亘,给人一种严肃感觉。虞小茜刚听到,那男人姓廖,似乎是市政府某个局处的副局长,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他是叶伯伯生前要好的挚友,特地被请来协助治丧。 这时廖局长正帮着不擅言词的两位老人家,边与礼仪业者G0u通,同时叮咛业者务必以最高规格办理。他揩着眼泪,眉心紧凝,在威严中又带着满满的哀戚。 虞小茜对丧葬流程不算熟稔,也没有半点意见,她唯一要面对的,只是当提出要烧一件法器给叶伯伯时,二老与廖局长的为难而已。 「他们想知道的,只是老叶有没有任何遗憾,或来不及对父母辞别的话语而已,你这是g什麽?」当着叶家二老的面,连徐嘉甄都看不下去。 手上拿着一柄短小的柳木剑,虞小茜说:「生前走得不明不白,Si後又有苦难言,这就是他最大的遗憾呀。」 「案子都已经结了。」徐嘉甄皱眉,她不想在二老面前说这些,让老人家凭添烦恼。 「你们结掉的只是人间的案子。」虞小茜摇头,「但Y间的状况不解,亡者就无法获得真正的安息。」 「你在胡说什麽!」徐嘉甄真的生气了。 听着这对母nV在争执,叶老先生忍不住问:「小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晋昌发生了什麽事?」 「您也梦到过他,知道他的样子。他应该是生前就被一种叫做懵魇的脏东西缠着,而且已经缠住好一段时间,那些脏东西会吃他魂魄,影响他的思维或判断,甚至导致Si亡;且即使人Si了,也依旧无法摆脱。如果再不解决,恐怕等不到丧事办完,叶伯伯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虞小茜不理会母亲的瞪眼,继续说:「重点是,懵魇这种脏东西通常都是有法术的人所炼化的,所以我们必须知道,叶伯伯生前到底得罪了谁,为什麽会有人用这种法术害他,同时要赋予他自保的能力,让我们有足够时间,可以找出陷害他的人。」 「这未免太荒谬了。」一旁的廖局长眉头紧皱,沉声说:「刑案的处理,是司法机关的工作;丧礼的筹办,是我们这些大人的任务,而你今天当着老人家的面前危言耸听,讲得天花乱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你觉得叶家的痛还不够重吗?」 他语气威严,转头又对徐嘉甄说:「徐小姐,麻烦你还是带令嫒先回去吧,不要再增加大家的困扰了。」 徐嘉甄羞愧至极,还没拉上nV儿的手,虞小茜却执意将手中的木剑递给叶老先生,说:「如果你们相信我,就把这个烧给他,让他防身,然後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这……」叶老太太面有难sE,毕竟众所周知,烧个兵器给亡者,实属丧家大忌,然而叶老先生牙一咬,却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03太君火阵 03太君火阵 叶晋昌带着一身噬骨之痛,像被一种不晓得什麽东西,以极细的尖锐牙齿深嵌肌肤般啮咬,咬得他苦痛万分,连思绪都颠乱。 但他晓得自己手上握着一口剑,而前方有个少nV在引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无法开口,只能传达意念。 「去一个可以帮你的地方。把剑拿好,别掉了。」少nV接收到他的念头,也将自己的想法传达回来,一人一鬼,一前一後来到一片草地的中央。 叶晋昌足不点地,身影掠进草原上一个以红丝线缠围而成的小圈圈时,忽然察觉周围有GU暖热,热流从四面八方而来,围拢全身。热流让他觉得原本不停钻咬周身的剧痛正在慢慢减轻,而热风刮过耳边时,又隐然听到些野兽的嘶吼。 正在茫然,耳旁又传来那个少nV的意念,提醒他:别动,把剑拿好。 不知为何,总觉得少nV的声音非常熟悉,叶晋昌不敢乱动,他最後清晰的意识只停留在攻坚那天,自己穿着防弹背心,手上握枪。依照任务规划,行动本该顺利才对,然而不知何故,就在破门之际,叶晋昌忽然眼前一黑,跟着枪声大作,他只觉得自己身T好像都炸开了,然後光明从此离他远去。 直到现在,他总算清醒了些,如果此时他能看得见,就会看到自己身上不停有灰黑sE的烟尘撩起,悬浮晃动,再慢慢被无形的x1力给x1纳入黝黑的剑身之中。 叶晋昌察觉到满身被噬咬的疼痛正在减轻,但舒缓的感觉也没维持太久,过不多时,又感应到前方几声嗤嗤蒸响,像是有什麽东西急速靠近,带给他强烈的压迫感,跟着少nV轻叱一声,然後是隔着视力严重受损後,已经失去意义的眼睑,他身前彷佛炫出大片光芒,强光挟带沉重力道,将他震得飘开,短剑也险些脱手。 「就知道还有帮手!」少nV喝了一声,有GU神灵之气漾起,跟着她清丽的嗓音持咒Y道:「乾坤正炁,敕化辰君,十方雷将拱火阵,急急如律令!」 瞬间又是闷响爆开,巨大冲力将叶晋昌如疾风掠叶,扫飞开去,他随风乱卷,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後一切趋归平静,过了良久,才感应到少nV的呼唤:「叶伯伯,你还听得到我声音吧?」 他点头,「听」到少nV说:「那几只咬你的东西都被我赶走了,但放那些东西来咬你的人,实力b我高出不少,我打不过他。」 「你是谁?是小茜?是小茜吗?」叶晋昌依旧不能言语,只好用意念回答。 「是我。」 「我……」踟蹰着,叶晋昌问:「我Si了,对不对?」 没想到他会这麽问,虞小茜叹口气,点头说:「对,你已经Si了,你是鬼。」 她将叶晋昌残损的魂魄收在玻璃瓶中,拖着沉重步伐走出学校,心中懊恼不已。太君火印阵是她最拿得出手的阵式了,虽说火候不足,但毕竟也算有几分成竹在x,哪知道阵法虽能拔除懵魇,但一遭遇更强的妖灵时,却如此不堪一击,不但自己被打得狼狈不堪,还差点连叶伯伯的魂魄都被震散。 最後她几乎是拚尽全力,才暂时逐退敌人,保住自己跟叶伯伯的两条小命。 左脚扭伤,她走得很慢,拐着回到马路边,骑上机车。半夜时分,街上安静得很,但她却心突不安,她不知道那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现的恶灵为何出现?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为何能轻易突破太君火阵? 停在红绿灯前,她恍惚许久才回神,正想继续前进,却突然x口一闷,脑袋晕眩,连人带车侧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要不是後面那辆车急忙煞停,Ga0不好就被辗过去了。 「你没事吧?」那个开车的男人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大眼浓眉的相当好看,讲话声音也挺让人心暖,但可惜虞小茜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她不但呼x1困难,喉咙一紧,还差点吐了出来。 男人一脸担忧,先将她搀起,还跑回车上,拿了一整盒面纸给她,说:「先擦擦吧,你满头都是汗耶。」 虞小茜点头,她实在说不出话,只能不停摇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好不容易等那男人忐忑着上车离去了,她才转头往地上一吐,结果吐出来的不是晚餐,而是一口鲜血。 04「冷石窟」的老板姓徐 04「冷石窟」的老板姓徐 回到太一g0ng,她先将玻璃瓶供奉在香炉前,然後通天彻地般摇响三清铃。 「我再跟你强调一次,三清铃不是一般的摇铃,用不着Si命地摇。」白无常没好气说:「只需要摇一下,我就能听得见。」 「只摇一下?万一你以为我是不小心碰到的,於是就懒得理我了,那怎麽办?」 白无常无奈,只好问:「算了,懒得跟你废话,找我何事?」 「我用了你的方法,连太君火印阵都摆出来了,结果虽然能清理叶伯伯身上的懵魇,但也引出更麻烦的东西,我打不赢。」 「那是你自己本领不够,关我P事?」看着虞小茜蓬头垢面,脸上好几条血丝抓痕,额角还有一团瘀青,白无常忍不住嘲笑:「你要是有你灵姨一半的本领,这件事早收拾乾净了。」 「要是我有那样的本领,你这几年也别想敲诈半毛钱了。」虞小茜本领不济,嘴上功夫却了得,说:「说吧,接下来我该怎麽办?」 「你的太君印不成气候,那就去借啊,看哪里有别人排成的阵势,就去借来用用罗,这麽简单也不会?」 「说得倒简单,你以为法阵跟便利商店一样,街边拐弯就有吗?」 「看你造化啦。不过我提醒你,不论成不成,g这种事都是g预因果,做多了可是会有报应的,别忘了纪雪灵当年就差点把自己给玩Si了。」白无常拿出手机滑了几下,耸肩说:「总之,你记得啊,姓叶的已经伤成这样,他撑不久了,顶多也就七天,七天之後,魂魄要嘛让我g走,再不就等着灰飞烟灭。」 「七天!」虞小茜正想抗议,白无常却一个扭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王八蛋、Si肥婆!」虞小茜气得跺脚,结果门口边传来她老妈满是不悦的声音,问她到底在骂谁。 要对一个「麻瓜」解释清楚,是相当困难的事。虞小茜只能忍受叨念,好不容易听到最後几句:「请你帮忙,是为了让老叶入土为安,不是叫你去斩妖除魔,你看看你现在Ga0成什麽样子,一身泥巴,还不快点回去洗澡!我警告过你,都快开学了,给我乖乖准备上课就好,不准再胡Ga0瞎Ga0,听到没有!」 她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入土为安,人Si得不明不白,要是不让真相水落石出,又哪来的入土为安?难道真的一把火烧了,就能一了百了? 「要怎麽过好大学生活,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替我想办法!」虞小茜赌气地说。 「就凭你?」徐嘉甄嗤之以鼻,说:「要我不管你,可以啊,你尽管吃我的、住我的,以後每个月拿五千块出来,帮忙分摊水电、瓦斯,我就当你是真的长大了,什麽也不管你。」 虞小茜愕然,要说赚钱的本领,她确实匮乏得很。 「就知道你除了嘴y,也没有半点本事。」徐嘉甄冷笑,说:「後巷口的医院旁边开了一家饮料店,那老板我认识,他现在正缺人手,我已经替你安排面试了。」 「你有没有Ga0错啊?」虞小茜大吃一惊,骂着:「徐嘉甄你可以再有人X一点吗?」 「老娘当年要是人X稍微再少一点,你就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了!也不想想看谁养你这些年!还敢跟我大小声!」徐嘉甄呸了一声,说:「不去也行,只要每个月你拿得出五千元来贴补家用。」 看着nV儿无言以对,徐嘉甄冷哼,说:「那个老板跟我同姓,果然姓徐的就是好人,人家慈悲心得很,听说我nV儿傲娇散漫,还愿意给个打工的机会,我真是感谢都来不及呢。」 虞小茜气恨填x,巴不得立刻离家出走,然而念头很快就打消作罢,她心里也清楚,要真的搬出三楼徐家,她就只剩一楼这个小g0ng庙可以栖身,而她如果真这样g了,不用三天,徐嘉甄肯定乱枪打烂这间庙。 警察就是合法带枪的流氓,虞小茜呸了一声。 文榆街并不长,街道狭窄,满是老旧住宅,街尾转角的路口有家医院,而徐嘉甄所说的那家小店,就跟医院只隔一条窄巷。 小店何时开的,虞小茜完全没有印象。休养了几天,等扭伤的脚踝复原了些,她走向後街,来到装潢简约的饮料店前。 小招牌搁在门口,白底黑字,简洁的电脑割字标示店名「冷石窟」。隔着落地窗,可见店内墙面以米白sE为底,桌椅橱柜则采用sE泽偏深的木制材料,显得沉稳温和,但里面既没有客人也没有工作人员。 「如果你想进去,可以直接推开门,不用害羞。」忽然一个声音在背後响起,让虞小茜吓了一跳,回头一瞧,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长发披肩,穿着宽大上衣与K子,俨然一副嘻哈模样,他单眼皮小眼睛,但笑容很有亲和力。 他肩着大购物袋,推开门,自己先跨入半步,再回头对虞小茜说:「怎麽样,要进来喝一杯咖啡吗?」 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看那男人已经走进去,却又回头对她招手,迫不得已,也只好y着头皮踏入冷气吹拂的室内。 年轻男人招呼她在窗边的位置落座,递上来一份菜单。虞小茜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儿主卖花果茶与咖啡,也有蛋糕点心,而且价格不算太贵。 「幸好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不然你可连一个座位都抢不到呢。」年轻人说着。 虞小茜点头,正踌躇着要不要喝点什麽,吧台旁的小门推开,又走出来另一个男人,他穿戴工作围裙,手上抓着抹布,一见到那个嘻哈男孩,皱眉就念叨起来:「东西买回来为什麽不赶紧拿进厨房?时间都快来不及了!」说着,他瞥见坐在角落的虞小茜,显得有些错愕。 「我是不是见过你?」虞小茜也愣了一下,直觉对方有些面熟。 男人皱眉想了想,摇头说:「应该没有吧?」 「不对,肯定有。」虞小茜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有信心,她凝神细想,随即拍手,说:「那天你给了我一整盒面纸!」 男人恍然大悟,才跟着也想起来,他走出吧台,笑着说:「原来是你呀。那天车子倒了,你人没事吧?年轻人玩归玩,还是要注意身T啦,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那多危险哪。」 虞小茜微笑,她无法解释当天晚上的状况,总不能说自己是个灵媒,当时是跟人斗法斗输了才JiNg神欠佳而摔车。 「对了,你姓徐,是吗?」她不想多谈当晚的事,却转个话题。见对方疑惑地点头,虞小茜微笑说:「其实,我是来应徵的。」 那个嘻哈男孩姓余,绰号叫做「鱼头」,另一个年纪稍大几岁,眉宇间颇有英气的徐老板则单名一个聿字。虞小茜好奇这名字的特别,徐聿摇头说这得回老家问问才知道,但可惜老家太远。 「他是华侨,老家在日本啦。」鱼头一边扫地,顺口替老板回答问题。 「所以他也是你的员工?」问话时,虞小茜递出预先准备的履历表,但表上经历乏善可陈,连她自己都感到羞愧。 「也算是,他其实是我远房亲戚,很远很远的那种,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徐聿点头,浏览一下履历,问:「你姓虞啊?没有从母姓吗?我记得你妈说过,你们是单亲家庭。」 「这个一言难尽,出生时从父,我爸过世後,我就改从母。前几年我NN哭着找上门,求我妈让我认祖归宗,以免虞家绝後,所以我又从此改姓虞。」虞小茜耸肩,似乎不太在乎。 「除了在g0ng庙帮忙,你没有任何打工经验?」 「g0ng庙那个应该也算是一种打工吧?」 「是也没错。」徐聿折妥履历表,放在围裙的小口袋中。 「那我们什麽时候面试呢?」虞小茜问。 「刚刚不就已经面试完成了?」 「所以?」虞小茜愕然。 「恭喜,你录取了。」徐聿的微笑有一GU轻描淡写的自在。 05借阵斗法 05借阵斗法 她真的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因为白无常给的期限实在太短,而她却连自己究竟在跟谁斗法都还Ga0不清楚。 徐聿介绍了工作环境,但虞小茜不是很专心,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去哪里借用阵法的问题,所幸店内工作也不是太复杂,再加上各种饮料的调制都有小抄可看,因此也不必过於紧张。 接近中午,客人渐多。小店的客源基本都来自於一巷之隔的医院。徐聿在吧台内从容有致,得心应手,尤其右掌握着细嘴手冲壶的壶柄,左掌平伸,抵在右腕下方支撑,让一GU流量均匀的热水汩汩而出,呈现一道漂亮的弧线,完美注入滤杯当中,热气蒸腾,香味弥漫时,确实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只是虞小茜对於咖啡的门道一窍不通,所以除了「好看」,她也想不出什麽形容词。 「我来帮忙送咖啡吧,好吗?」站在吧台边无所事事,虞小茜有些不自在。 「倒也不用。」徐聿依然微笑,说:「我们这儿采自助式,客人可以自己过来端。」他转头朝仓库那边看了一眼,却对小茜说:「虽然今天只是面试,但既然都来了,你倒是可以陪鱼头去一趟量贩店,店里的鲜N快没了,你们去扛几瓶回来,今天就算第一天上班,我会算薪水给你。」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轻抛给虞小茜,然後又提醒了一件事。 她有点纳闷,原本只是来递履历,怎麽糊里糊涂就完成了面试,然後又直接上工,但上工的第一个任务,竟是被派去量贩店扛鲜N。 鱼头手握方向盘,滔滔不绝地夸耀着店里的生意,虞小茜则应付地点头,只觉得聒噪不休,好不容易到了量贩店,她迫不及待先直奔厕所,想在耳朵里灌满自来水,好将那些叨叨絮絮的废话全都洗出来。 一口气买了几大瓶鲜N,堆满购物车,鱼头还想逛零食区,虞小茜想起老板的交代,急忙阻止他:「不行,老板吩咐了,只能买鲜N。」 「多买一包洋芋片又不会怎样!」 「老板说了,你才不会只买一包。」虞小茜摇头,坚决说:「他说了,如果你在我的监督下,还能买到一包洋芋片,那我就不用回去了,可以直接开除滚蛋。」 「好啊,那就买吧,反正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想来上班,是吧?」鱼头露出Y邪的坏笑,说:「老子成全你,我买两包!」 「他还说了,买超过一包以上,你也跟着滚蛋。」 「g。」 结过帐,鱼头让虞小茜在地下停车场的卖场入口边等候,看守那堆鲜N,自己去把车开过来。 简直是浪费时间。她叹口气,也不知道几点能下班?再这样蹉跎下去,叶伯伯的冤屈岂不永难昭雪? 正想着,她忽然一瞥,似乎是察觉到某种异样,那种诡异感让她蓦地一怔,急忙回过神,重新再留意周遭。这家量贩店她来过好几次,但每每都是骑着机车前来,只停在一楼户外,这回是她第一次搭乘汽车,进入地下停车场。 她朝外走了几步,仔细留意,发现停车场内的数十根大柱子到处错落,不像一般建筑的整齐分布,而就在那些柱子散乱中,她隐隐嗅到了一GU不寻常的气氛。 「这停车场感觉挺Y森的。」等鱼头开车过来,联手搬上那些家庭号鲜N後,虞小茜在车上才开口。 「噢,以前就是一片坟场嘛,这你不知道吗?」鱼头轻松地说:「听说当年整地的时候,挖出一大堆Si人骨头,建商觉得很毛,还找法师来做法,将Hui气都清理过一遍呢。」 「有清乾净吗?」 「应该没有,听说施工时还闹出不少灵异传说,後续又找了几个师父来处理,有人建议依照什麽八卦太极之类的方位去修改停车场,弄了一个超d的阵法,才把那些孤魂野鬼都收乾净。」 「真的假的?」虞小茜皱眉,她知道地下停车场里的那GU氛围,绝不是来自於什麽太极八卦。 「鬼才知道真假。反正地下停车场盖得乱七八糟,一堆柱子挡路,经常有消费者迷路找不到出口不说,还有很多擦撞事故,简直设计不良才是真的。」鱼头耸肩。 听着这家伙又开始不住碎语,虞小茜舒开了眉头,似乎连那些废话也悦耳多了。她在车子驶向出口时,又回头看一眼停车场,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子时末,觑静的停车场只剩寥寥几辆车。最角落那儿,原本静止的空气忽然泛起一GU卷流,随着气旋攀高,DaNYAn在Y暗的灯光下,缓缓幻化成一道身影。 身影飘忽,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模样,而他五官朦胧,面无表情,但手上持着一把与现代衣着不相符的长剑,剑尖朝下,且双足没有着地,竟是悬浮着至少十来公分的高度。 他幽幽然浮荡,看似毫无举措,但就在他现形後,周遭的空气流动又有了变化,起初是地面的细尘扬起,环着幽魂旋绕,跟着若隐若现,竟聚成四五道云尘般的灰sE雾团,那些雾团宛如有生命力一般,不停周旋游移,就像几条灵动的大鱼,环绕着幽魂在伺机接近。 那男人的幽魂对身边的危机像是毫不在意,他缓缓举起剑,剑尖泛起一点寒芒,寒芒扩张,像一片薄膜般呈半圆伸张开来,笼罩着幽魂,也将那些游鱼般的环身尘雾隔开,每当尘雾碰触到寒芒,便激出几星红sE光屑,彼此拉锯抗衡着。 起初那层保护幽魂的寒芒看似无b牢固,任凭尘雾侵扰,顶多只是光屑崩落,然而随着侵略愈急,护T寒芒逐渐被撞出一圈圈的光晕DaNYAn,光芒似乎也渐弱了些。 又过不到半炷香,只见寒芒已经相当微弱,而幽魂终於也禁不起震荡,缓缓向更角落处被推挤过去,就在他被b到墙角,寒芒也被撞得溃散之际,在两根突兀的水泥大柱子之间,忽然又凭空多出一道较为矮小的身影,恰好挡在幽魂之前。 那道nVX身影张开双臂,两掌掐着法诀,毫无避忌地任凭尘雾朝自己袭掠,而更惊人的是她身上不停绽出耀眼的红sE焰光,将扑上身的尘雾尽数吞噬殆尽。 才一眨眼,原本凶猛侵袭幽魂的团团尘雾,便已无一幸存,而nV子身影这才慢慢凝现,她一身青衣,容貌姣好,只是明眸大眼与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却满是焦灼脏W与穿T创孔,但怪异的是她皮肤并没有鲜血流出,也不见痛苦神情,反而带着Y郁的冷笑。 「你的懵魇也就这点能耐了,上次的本领呢?不敢拿出来了吗?」少nV没有开口,但眼神望向昏暗的停车场深处,一GU意念传出。 念想透入无边的虚空,似乎传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彼端,而对方同时做出回应──就在少nV脚边,水泥地突然异样隆起,几只惨灰Si白的手掌破土而出,那些手掌无一完整,有些皮r0U破烂,甚至骸骨外露,狰狞扭曲着,猝不及防便掐住了少nV的脚踝。 少nV正要抬足挣脱,但周围气旋又起,斑驳泥墙上竟浮迸出几张模糊人脸,腥风獠牙地出没在少nV身後,一口咬上她的後颈,细nEnG的肌肤被咬开之际,罡气猛窜而出,炽得那张筋脉戟张的面孔疾然缩嘴,又遁藏回泥墙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她不及摆脱脚下束缚,而原本各种管线密布的停车场天花板上,忽地垂下几缕发丝,吊下来一颗倒悬的脑袋,那是一张丑陋至极的nV子头颅,她双目暴凸,颠倒的鼻孔中有黑血溢出,淌得满脸都是,而大张的嘴里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吐出腥红长舌,缠上少nV的脖子,猛然束紧,勒得少nV白皙的脸孔胀红。 她急忙抬手,法诀成印就要打在那张恶心的大脸上时,身後的泥墙上却又冒出来一双枯槁的手骨,牢牢掐住她的肩膀,将她拧得双臂脱臼,再也无法动弹。 她连呼救都来不及,更遑论挣扎,当倒悬鬼的长舌狠狠绞紧,少nV的颈骨也应声而断,她脖子歪斜,脑袋垮在肩膀上,才不过几分钟,方才还威风凛凛的模样,转眼竟已成了一具Si状极惨的nV屍。 你还不配跟我玩。冥冥虚空中,像是有个男人粗哑低沉的意念回荡,只是瘫软倒地的少nV已成Si屍,似乎无法再多所辩驳。 当少nV倒地後,倒悬鬼的摆荡脑袋一偏,朝向还缩在角落的那个男人幽魂,但那持剑男人的魂魄却纹丝不动,像是没察觉到危险。 「我也没说今晚是我陪你玩啊。」就在倒悬鬼即将扑向男子幽魂的当下,原本瘫倒在地的少nV屍T忽然开口,她依旧是被勒翻白眼、舌头歪吐的惨Si模样,但确实嘴巴开合,还笑出了古灵JiNg怪的悦耳声音。 「符请兵将腾风火,旗召魁师共诛邪,法阵起,急急如律令!」少nV的Si屍Y诵出了法咒。 06法高一尺,魔高一丈 06法高一尺,魔高一丈 法咒一落,停车场角落里,那几根耸立的水泥四方柱,忽然不约而同地隐隐透出红sE微光,映出深刻其中的阵纹。那些似图似文的阵纹像有生命一般鼓动,散逸出极为强大的能量,从一根根柱子上散出,再与邻柱上的光芒相接,扩散成一片漾着玄异的光网,将孤立的持剑男鬼与围困他的恶灵尽数围拢。 「在太子爷的兵马面前,你还有什麽法宝呢?」本该Si透的少nV竟缓缓立起身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微笑,说:「叶晋昌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麽要用懵魇害他?是谁让你这麽做的?」 停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少nV又说:「你要炼出这些邪物,少说也得用上几十年功力,不要Si撑了,老实说出来,我可以撤了阵法,大家相安无事。」 说着,她凝神感应,想知道在另一个空间里的那个不知名人物,究竟会作何回答,然而她又等了片刻,却依旧等不到答案。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少nV口气一冷,两手法诀掐起,说道:「有请太子爷除魔。」 这是她今天下班後,特地在附近仔细勘查了两圈,才终於决定的办法。她在大卖场旁的巷口发现一座旧g0ng庙,里面供奉中坛太子。修道之人皆知,太子爷统帅天兵天将,最能护卫地方,而大卖场辟建之初,为了清理Hui气,更迎请神灵,依照所卜指示,构筑梁柱以成阵势,要说这儿该由谁管,那自然属太子爷无二。 想到这儿,虞小茜便扛着一大袋香烛金银前往供奉,还跟g0ng庙求了炉中香灰,拿到停车场的柱子上描绘阵法,然後才有这一番诱敌之後,施术压制的手段。 她传承太一道的时日甚短,修为不高,因此不敢轻忽大意,阵法既已启动,她只求速战速决。站在阵势中,持诀施咒,任凭几根大柱上的阵纹闪烁光芒,映得更加刺眼,将自己与那只倒吊鬼,连同几只不知名的恶灵完全笼罩烧灼。 当灵光触身时,她衣衫肌肤都被焚烧,发出嗤嗤的焦烂声,空气中也漂浮着阵阵乾草闷烧及腐r0U焦臭气味,眼看着就要同归於尽。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停车场里奇光掩映,术法翻腾,但在一旁的厕所中,那个嘶哑低沉的声调忽然传来,让躲在nV厕里施术的虞小茜心头猛然一惊。 你挺会玩草人的嘛。那声音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跟着喉咙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SiSi扼住,随即脑袋一空,几乎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难道一个落魄太子的那点兵马,我会放在眼里?接连两个问题掠过,但虞小茜完全无法回应,几乎窒息的濒Si痛苦,b之方才草人替身被倒吊鬼的舌头缠住时更加真实而迫切,她再也持不住法诀,随着无形的手抬高,她身躯也被举起,两脚离地时,身T也被用力甩了出去,撞开了厕所门板,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脑袋在墙上猛力一敲,痛得眼冒金星。 你会Si在这里,叶晋昌也会永不超生。那个声音穿透了脑袋的剧痛,钻进虞小茜的意识深处。她还不及反应,原本趴在地上的身T忽然腾空二尺有余,跟着又在坚y的水泥地板上重重摔落,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得像被震碎,嘴一张,差点呕吐出来,然後右脚踝猛地像被什麽抓住拖行,朝着墙角又砸过去,这回摔得几乎连腿都要断了,而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都滚了出来。 下辈子投胎要记住,别多管闲事,尤其是你管不起的那些。那个声音冷峻至极,刚闪过虞小茜脑海,她看见卖场打烊後,原本早已静止的手扶梯竟遽然启动加速,发出超过负载的轰轰齿轮声,而她头部朝着手扶梯的方向,细长的发丝像被抓着要往那边拖过去,不过几公尺距离,她的长发就会被卷入运转的手扶梯接缝中。 她简直吓坏了,两手乱挥,但偏偏什麽也抓不到,就在被拖行时,她忽然听到几声细到不能再细的猫啼声。 那瞬间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只是不及细想,眼看着手扶梯已经近在咫尺,突然一声惨叫从手扶梯上方传来,有个男人跟着一堆东西滚跌而下,发出砰砰的碰撞声,原来那人正在静止的手扶梯上,一步步缓慢下楼,却被忽然运转的电梯给吓了一跳,立脚不稳,不但手上好几大瓶鲜N全都摔砸落地,人也跟着跌倒,被飞快运转的手扶梯给「送」了下来,两条腿正好踢在虞小茜的脑门上,虽然将她踢开了手扶梯,免於被绞住头发的危险,但脸上也多了一个大鞋印。 在那瞬间,虞小茜真真切切地,又听到了一声清楚的猫啼,也看见那男人散落满地的塑胶瓶装鲜N,有几瓶都摔裂了,r白sE的鲜N渗流得满地都是,而N汁W渍上隐约有形T飘忽,竟还踩出了脚印。她凝目一瞧,总算看得清晰,原来竟是一只猫灵。 「你没事吧?」那个男人一脸痛苦,还没挣扎起身,急着先问虞小茜。 虞小茜根本没空理会对方,她左手撑地,抬高身子,右手掐着法诀,太君印横掠而过,一把将那只猫灵打得元神破散,只剩一抹残灵急急遁去;也在那同时,她彷佛听到意识深处,那个yu置她於Si地的男人闷哼一声,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怎麽是你?」等她确定身边的危机感一扫而空後,才有余力回头,但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中带点陌生的面孔。 「你是衰神吗,怎麽每次遇到你都有事!」徐聿好不容易才爬起身,他r0u着PGU,懊恼地看着b他更狼狈的虞小茜。 07一条自己的路一条鱼的尾巴 07一条自己的路一条鱼的尾巴 卖场经理再三致歉,还提供了商品折价券作为赔偿,却对手扶梯是否故障的问题只字不提,态度好得让人觉得,或许他只是想花钱消灾,赶快把事情平息掉而已。 虞小茜甚至猜想,那个值班经理或许早就察觉异样,他只要盯着监视器,就会看到,在停车场角落的画面中,应该会浮现一抹影子,柱子上也隐隐泛着诡异光芒,然後他会看见一枚小草人之类的东西掉在地上,还无火自燃。 如果这惊悚画面,还不够让值班经理吓破胆,那麽他就会再看到,地下二楼nV厕外的监视器里,将出现更可怕的一幕:一个nV客人竟然直接摔飞出厕所外,头发还差点被手扶梯给卷入,而这场命案之所以没发生,都要感谢另一个倒楣男人。 「你为什麽三更半夜还在这里?」虞小茜问。 走出大卖场,晚风沁凉,徐聿满身都是N味,他压抑着怨气,说:「好问题,你怎麽不问问自己,今天来买鲜N的时候,仔细确认过保存期限没有?」 虞小茜愕然。 「你们今天买了八瓶鲜N,里头居然有超过一半都是即期的,这让我怎麽库存?」徐聿没好气地说:「卖场的人还Si不承认,非得看了一整晚的监视器纪录,才确认是你们来买的。」 虞小茜无言以对,对於这场意外,她真的太过意外。 「那你呢?人家卖场都打烊了,你在地下停车场g嘛?」 「今天来买鲜N的时候,我的包包忘在nV厕了。」虞小茜心情b他更差,随便编个理由搪塞,瞎说:「反正地下停车场的栅栏没关,我就直接溜进来拿了呀。」 她嘴里胡说,心中却在懊恼,原本盘算好了,不管对方是谁,今晚借助太子爷的兵马,一定可以旗开得胜,没想到计划不但被识破,还差点连命都丢了,而且现在鼻青脸肿,回去被她老妈看见,肯定又是一顿碎念。 刚刚在卖场办公室,她跟徐聿很有默契地假装互不相识,现在想到这儿,虞小茜才问他:「对了,你跟我妈很熟吗?」 「不熟啊,前几天我在店门口扫地,看到有个小孩在哭着找妈妈,我就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然後呢?」 「刚好你妈从分局过来拿资料,就在派出所遇到,随口聊了几句,她知道我也姓徐,还在文榆街後面开了一家饮料店。」 「就这样?」 「不然呢?」 虞小茜啼笑皆非,她没想到徐嘉甄判定徐聿是个好人的理由,居然薄弱成这样。 「你伤得有点重,还能骑车吗?」徐聿问她:「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走回去就好,反正不远。」虞小茜摇头,踌躇一下,说:「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放心,我不会跟你妈说。」徐聿已经猜到,他说:「你是个成年人,不需要凡事跟你妈报备,我懂。」 「谢了。」 徐聿离开後,她还独坐路边。其实脚踝痛得几乎不能走,但她依旧不愿搭便车,因为事情尚未解决,她根本不知道那个跟她斗法的对手是谁?那人为何要针对叶伯伯?今晚不能一举破法,那接下来该怎麽办? 她感到无助。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超乎能力范围的难题,可偏偏能求助的对象,却只有一个小气到不行的白无常。 趁着现在,她必须想想,究竟还能怎麽办?拿出手机,按出一个电话号码,但犹豫良久後,终於还是放弃拨号。她不想打电话去日本,将好不容易远离妖邪与灵诡,终於能过上几年清净日子的灵姨给找回来。 这条路,她必须学着自己一个人走。 凌晨三点半,路上很安静,在舒爽晚风中又席地而坐了片刻,总算感到有些倦意,她挣扎着起身,一转头,却看见叶伯伯的魂魄就在旁边,不晓得已经待了多久。 「我不是把你收起来了吗?你怎麽在这里?」她愣了一下,从口袋里m0出玻璃瓶,却发现原来瓶盖没有拴紧,正想将叶伯伯重新再收回去,她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叶晋昌脸上带着微笑,原本横亘在眉心的一GU煞气已经淡去,而魂魄深处的恶意不知何时也已化消。虞小茜看到他原本是长剑紧握的,现在却只是倒持着,竟是一派轻松。 「你……」她还没Ga0懂,却见叶伯伯微微颔首,像是在道谢,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身影却逐渐模糊,终至化作一缕轻烟,自己融入了瓶中。 她惊诧得合不拢嘴,因为那GU安详与平静的感觉,只有寿终正寝的鬼魂才会出现,怎麽叶伯伯此时就已经这麽坦然呢?她仔细回想,在手扶梯前听到那几声猫啼,应该就是对方豢养的猫灵,而猫灵正巧碰上了徐聿搅局,才让自己有机可趁。 猫灵是怎麽豢养的?如果牠被打伤,会不会反噬主人?虞小茜不寒而栗,因为寻常法师豢养灵宠是极为常见的,但一般只会以正常供品献祭,所以灵宠与法师之间的相互作用并不大,当然灵宠的能力也就相对低落;但如果法师用不正当的方式,例如以鲜血献祭,则灵宠便拥有了更邪异的能力,而一旦灵宠被破,法师也会受到重创。 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麽样的变态啊?虞小茜有些头皮发麻。 但不管怎麽说,自己那一记太君印,的确是货真价实地打在猫灵身上,肯定给予了重大创伤,也算解了燃眉之危,至於到底反噬了对方没有,这她虽不敢确定,可是从叶伯伯的神态看来,似乎也帮他解除了魂魄被噬的痛苦,如果能够让他顺利离开人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对方法师的身分,还有谋害叶伯伯的原因,也许就从此无解了。 在城市的另一边,隐密的房间里。 他的x臆间宛如翻江倒海,气血上冲脑门,让他几乎目不见物,不但四肢百骸像要拆裂,就连脏腑都快呕出来,但他倒在蒲团上撕心裂肺地哀吼,最後吐出的只是一大口鲜血。 那道发出猫啼哀叫的残灵,咻咻地不停在他身边回旋,像是急着跟他讨取祭献,好修复受损的灵魄,但五凤真人却没有以往的大方与从容,他满头大汗,青筋浮现,自己都在濒Si边缘,只能浑身cH0U搐着挣扎,好不容易等到气息稍缓,却已经汗Sh全身。 他觉得自己数十年的修行好像半点不剩,所有JiNg气神全无,竟跟一个大病初癒的寻常人没有两样。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原本胜券在握的他,只要稍一催动意念,猫灵一扯,那个不自量力的丫头必Si无疑,但偏就在那当下,被人破坏了好事不说,他的猫灵还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咬牙切齿的五凤真人兀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做,也唯一能做的,只有续着一口气,赶紧疗癒伤势。 「啧啧,以一个公众人物来说,你这工作环境跟职业道德都不行啊。」突然,一个轻蔑的语气从丹房门口传来。 五凤真人心中一凛,这房间隐密至极,除了他,从无一人可以进来。他倒在地上,侧头看去,竟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那人穿着过於宽大的上衣与K子,头发染成浅蓝sE,连走路姿势都带着轻佻。男人环顾室内,伸手碰碰紫檀桌,又m0m0桌上的一排宋元古籍,最後蹲下身,将雕花矮柜的遮挡布帘揭开,看着摆在柜子最底层,一只玻璃瓮中,用淡绿sE药水浸泡的猫屍。 「啧,亏我以前挺崇拜你的,你直播的节目我看过不少,还以为你是很正派的法师耶。」年轻男人哼了一声,摇摇头,将玻璃瓮挪出来,打开盖子,里面冲出一GU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让他忍不住皱眉。 见他动了玻璃瓮,五凤真人瞪大双眼,急忙哑着嗓子大叫:「住手,那东西不能碰!」 「有什麽不能碰的?」年轻人斜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漾着青光的小石子,而那抹被虞小茜打伤的猫灵残魂则发狂一般,朝他冲了过来。结果年轻人右手轻轻一甩,却将那抹残魂打得颠飞出去,摔到腿软的五凤真人旁边。 「这种坏心眼的东西,最好还是别玩了吧?」年轻人蔑笑,将那颗小石子投入玻璃瓮中,只见瓮中忽地青光暴涨,跟着气泡翻滚,猫屍也被推挤打转,然後是一阵恶臭的黑烟狂冒,那颗石子中饱含的灵力,竟将瓮中猫屍化得乾乾净净,最後只剩一具猫形骷髅在药水中载浮载沉。 「你……你究竟是谁?」五凤真人目瞪口呆,嘴角流涎,只能睁大双眼盯着对方。 「哎,居然忘记报上名号!」年轻人懊恼一声,站起身,口气严肃地对他说:「在下玄灵宗门人,但是名字不方便告诉你。」 「玄……玄灵宗?我跟你们没有过节吧?为什麽?」五凤真人恨恨地问。 「一定要有过节才能害人吗?你跟叶晋昌不也素昧平生,还不是蒙了他的眼,让他Si於非命,又差点把他害得魂飞魄散?」年轻人耸肩几句,让五凤真人为之语塞。 「放心,不用觉得丢脸难堪,毕竟输给我们也不算丢人。」年轻人走到五凤真人身边,他蹲下来,拍拍对方的脑门,笑说:「玄灵宗传承了三千年,随便一个晚辈传人都让你高攀不上,更何况老子当年在平湖大洋上泛舟时,你都还在前前前前辈子呢。」 听到这儿,五凤真人已经万念俱灰,他既没听过什麽玄灵宗或平湖大洋,更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什麽来历,样子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鬼,怎麽说得好像已经活了几百年似的? 「好了,闲话说完,只剩最後一件事。」说着,年轻人又站起身,他双眉一凝,周身妖气大盛,跟着腰际低垂的K子里忽然有东西蠕动,最後竟从他T0NgbU迸开,挤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尾巴。 「很稀奇吧,这年头还有真正的妖怪呢,你也算是大饱眼福了。」年轻人原本肃杀的脸上忽然又绽露一抹坏笑,他手一甩,妖气掠过,覆盖在五凤真人的头脸上。 08真相 08真相 鱼头将一个绣着金丝线的黑sE绒布锦囊交给徐聿,徐聿掂了两下,冷笑一声,轻抛给眼前的中年胖nV人。那胖nV人穿着款式落伍、尺寸不也不合身的白sE西服套装,她一接过锦囊,随手抖开,里面漂浮出十几道若隐若现的白sE烟尘,在浑沌中缓缓凝rEn形。 白套装大妈眼睛一亮,她从西服暗袋中掏出一双镶嵌着漂亮宝石的细长筷子,探入人影中,接连几下挟取,每挟一下,一道人影就幻化成一颗晶莹的珠子,被她搁在左掌中。用不了几下,人影挟尽,而她左掌上已经多了十来颗珠子。 「不错嘛,大有收获。没想到五凤那老家伙,居然养了这麽多鬼,难怪我簿子上一堆失踪名单!这下可好,阎王那边总算有交代了。」大妈满意点头。 「叫你暗中帮忙,你却Ga0得惊天动地,还叫她跑到大卖场,去Ga0什麽借阵借兵的烂点子,结果事情办不成,人还差点被你弄Si了。」徐聿哼了一声,说:「什麽叫做不动声sE?这才是。」 「说得倒好听。要是没有本无常制造机会,你们能这麽轻松地渔翁得利?」大妈口气不屑,说:「还有呢?」 徐聿一脸鄙夷,让鱼头掏出小玻璃瓶,打开瓶盖,一缕幽魂缓缓飘出。那道魂魄一脸茫然,赫然就是五凤真人。 「这个好,这个是酆都大帝指名要收的。」白无常开心得很,涅盘筷一挟,在yAn间赫赫有名的五凤真人就此成了一颗宝魂珠。 「阎王爷要的、酆都大帝要的,你已经都拿到手了,最後就是你中饱私囊的时候了吧?这次你打算跟虞小茜敲诈多少?」徐聿问她。 「也不算多,三亿而已。」白无常傲然。 徐聿点头说:「几亿冥币确实没什麽,但我可警告你,下回她若再找你,你最好认真帮忙,把她给照顾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敢威胁我?哼,你可别忘了,老娘吃的是哪一行饭,背後都是些什麽靠山。」白无常有恃无恐。 「嘿,那你最好也别忘了,我跟你老板们又是什麽样的交情。」徐聿微微耸肩。 然後白无常就无语了,良久後,她才又说:「不管怎麽样,我劝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你不可能永远都那麽凑巧,能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你时间也不多了吧?」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担心,你办好自己的差事就够了。」徐聿冷冷地说。 听着他们冷语相向,鱼头在一旁随手打开电视,刚好看到一则新闻:位在市郊区,常有名人来往的「栖善堂」今日忽传火警,虽然很快就被扑灭,没有延烧酿灾,然而警消入内後却发现,既是g0ng庙住持也是灵异节目常客的五凤真人已经气绝身亡,且屍T倒卧的蒲团边,似乎发现了少量致幻药物。 「你哪来的毒品?」徐聿疑惑地看着他。 「不算毒品啦,充其量只是引发幻觉的小点心而已,但副作用则是心脏可能麻痹。」鱼头稀松平常的说:「我既然要弄个场景,就得安排一点道具,对吧?」 同样的新闻画面,在不远处的文榆街上,虞小茜也在自家客厅里看得目瞪口呆。她平常Ai看网路节目,对经常直播谈论鬼神的五凤真人并不陌生,自己以前也挺景仰对方的,但她现在讶异的,不只是五凤真人可能x1毒猝Si而已,还有透过新闻画面,她清楚看到五凤真人陈屍处外面,有一缕猫灵残魂在那儿游荡,而那道残魂上,还透着太君火印的晶焰灵光。 旁边的徐嘉甄原本对这新闻并无任何想法,但手机响起,她讲了几句後,挂断电话,却一脸沉重地问nV儿:「那个五凤真人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怎麽可能。」虞小茜决定装Si到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怎麽了?」 「我同学在市刑大缉毒组,他知道我们最近在办老叶的丧事,虽然台面上的案子已经了结,但他说那个五凤真人陈屍的房间里,警察找到一本帐册,里面都是跟Si者有金流往来的人物,里面不乏一堆政商名流。」 「然後?」 「那些人物当中,有一个人跟老叶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 公祭当天,廖严宗强忍哽咽,语调铿锵地念完祭文,并流下两行眼泪,象徵他对挚友最深切的思念与哀悼。 徐嘉甄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眼看流程持续进行,廖严宗一脸肃穆,对叶家二老颔首,然後走向一旁,她也悄悄跟着走出灵堂。在外头的僻静角落,廖严宗没察觉背後有人,他跟另一个nV子站在那儿说话。 「你居然有脸念那篇假惺惺的祭文,很敢,你真的很敢。」那nV人大约四十来岁年纪,虽然未施脂粉,又一身朴素的黑sE套装,但也掩不住媚态,只是此刻她面着怨恨,口气冷峻。 「有什麽好不敢的?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耶。」廖严宗耸肩,说:「倒是你,你今天以什麽身分来这里?他的家属吗?你只是他一个八百里远的远房亲戚,哭丧都轮不到你。」 「不管我用什麽身分,都好过你的不知廉耻。」那nV人双眼一红,「你真的不怕吗?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到底要怕什麽?老叶是执勤出了意外,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他同事那边应该还有相关的案情报告,你可以去借来看。」廖严宗迸出冷笑。 那nV人无b恼怒,她掐紧拳头,却一点也不感觉到痛,眼前廖严宗又说:「我叫你出来,也不是为了要奚落你,只是想提醒你,老叶已经没了,当年不管他跟你说过什麽话、怂恿过你什麽事,那些已经都过去了,现在你最好重新打算打算,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nV人气极却反而冷笑,问他:「我悟不悟关你P事?你是谁?你凭什麽管我?」 「在我没有点头之前,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我告诉你,他是我哥,同时也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要不是你自己不检点,我们也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我不需要任何人怂恿,我自己有眼睛,我看得见你的下流。」nV人怨恨地说:「而我告诉你,你才是那个一直没有认清现实的人,现实的状况,是当你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点不点头的资格了!」 nV人的语调又激动起来,她指着廖严宗,恨恨地说:「就算你可以把这件事撇得一乾二净,但你永远骗不了天地良心,你g过的事情,自己一清二楚!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把老叶灌醉,套出了那些消息,还把任务细节都泄漏出去,他会Si得这麽不明不白?更别提你背後做的那些龌龊事,你就是一相情愿,认定是他怂恿我跟你离婚,才会恨他恨到了极点,才会连这麽卑鄙的手段都使出来,不是吗?」 「话别说得那麽难听,什麽叫做卑鄙的手段?你别忘了,当年还是你介绍五凤让我认识的,taMadE还自称什麽真人假人,结果根本是个x1毒的白痴。」廖严宗没有在公祭时的哀戚肃穆,他嗤地笑了出来,鄙夷说:「鬼才知道他那些作法到底有没有效,总之这种神棍Si了就算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轻蔑地摇摇头,对前妻说:「还是言归正传吧,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同时也是警告你,趁着还能回头的时候,你最好早点回头,否则谁再敢挡在我面前,都不会有好下场。」 「哼,说得客气,就算你明知道老叶是我哥,他只是想保护我这个妹妹而已,但最後你不也把他害Si了吗?」nV人瞪着廖严宗。 「别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他的事,固然夹杂着你的成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七期那块地。」廖严宗哼出一鼻孔浊气,说:「他一天不放过那个案子,我就一天不能做事。」 「你还差那点钱吗!」nV人激动地嚷了出来。 「那是几亿啊,你懂个P!」廖严宗也愠怒了,但他怒气一起,随即克制,一咬牙,又说:「总之老叶的事情是不是我g的,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对於那些妨碍我的人,我是不会有任何容忍度的,不管是因为你也好,还是因为那块地也好。」他眼带杀意,对前妻说:「你再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能弄Si叶晋昌,下次就也能弄Si你。」说完,他决绝地转身,只留下眼角含泪,但目光里满是恨怒的前妻。 徐嘉甄从头到尾都站在转角墙边,默默听完一切,她既震撼又惶恐,同时还有满腔愤怒。原来那天攻坚的消息早已走漏,难怪老叶会遭遇伏击,而所谓的「龌龊事」,指的自然是五凤真人在暗中施法的情节,这件事既有五凤真人的金流可以佐证,更有廖严宗自己亲口承认,已经无庸置疑。 只是她没想到,廖严宗会因为钱跟前妻,而对最要好的老朋友下这种黑手。 好了,前因後果都串起来了,剩下的,只是该怎麽收尾而已。徐嘉甄还没有主张。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罪责,证据才是王道。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要自己决定。」在徐嘉甄背靠着的那道墙,另一侧其实也站着一名少nV,她身边带着一缕形T飘忽的幽魂。虞小茜没有开口,她凝视着那道魂魄,将意念传达给他。 第二章一绳所系,无不因果 第二章一绳所系,无不因果 如此而来,了因结果 恰如轮回後的三生石上,空无,宛如太初 我守不得明镜台,随了你是尘埃 一绳所系,莫可逃脱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09公主的身世 09公主的身世 晴光普照下,微风徐凉,拂动枝叶,传来阵阵怡然窸窣。徐聿轻快的步伐在山岩溪水边踏过,他哼着小曲,小曲是他以前在山下听人Y唱而学来的,旋律映衬宏伟山门,斑驳苔青的印象,依旧鲜明。 他踩过涧水,快步朝山门而去,但望眼所及的彼端却始终难以到达,他纵跃起伏,只能盘桓山间,直到逐渐心慌,才听到耳後一声轻笑,然後回头看见一名nV子。 她一袭白衣,大袖飘飘,长发随风,明眸凝望过来,像有许多话都在不言中。徐聿一时忘了自己正朝山门奔走,他停下脚步,看着那nV子都看呆了,nV子却对他嫣然一笑。 他知道那是她,但很可惜,她片语也不开口,只是与他彼此对视。 然後他醒了,醒得突兀。 同样的梦,他经历过好多次,可是他始终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听见梦中nV子说话。 徐聿没有起身,拿起手机,点开软T,看着昨天店里的监视器画面。画面中,他指点虞小茜煮了一杯咖啡,冉冉蒸气彷佛透过手机萤幕,将浓郁咖啡香气传到他的鼻尖。 这两天,虞小茜的JiNg神状况并不好,应该是心情低落所致吧?徐聿没有多问,因为他已经从白无常那儿知道了最後结果。 廖严宗猝Si的消息没有上新闻,倒是白无常将那家伙的魂魄带来,在徐聿的见证下,从一缕亡魂变成一颗宝魂珠。那时廖严宗的魂魄x前,有一个大窟窿,窟窿边都是业火烧灼的痕迹,那是除了纪雪灵之外,全天下只剩虞小茜才会的术法──太君印。 当然,廖严宗不是虞小茜收拾的,她之前就烧化了一柄术法加持过的木剑给叶晋昌,让叶晋昌用那柄剑,亲手了结因果。 这件事也算结束了吧?他看着画面中的少nV,欣赏着她澄澈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想着。 这是小茜来打工的第二周,她已经学会了所有工作要领。还不到中午,徐聿喝了一杯曼特宁,磁杯上的温度不是来自咖啡,而是端杯子给他的人。 「挺可以的。」徐聿称赞。 趁客人不多,虞小茜仰望吧台後方。墙上悬了一幅挂轴,画着一名白衣nV子。nV子长发披肩,眼神温婉,斜倚一株苍劲古木边。水墨g勒虽然cH0U象,但自有一GU灵韵气质。 见她仰望挂轴,徐聿没有打扰,只是陪她一起看画。 「其实打从第一天来面试,我就觉得很突兀。」虞小茜问:「你们不觉得这幅水墨画的风格,跟整家店的装潢路线很不搭吗?」 「是啊,但它很有来历。知道故事的话,或许你就能理解它挂在这儿的缘故了。」 「如果我老板愿意付薪水,让我来听故事的话。」虞小茜说:「你可以慢慢说,我不赶时间。」 「你知道三千年前,历史上存在最悠久的朝代吗?」 「周朝?」 徐聿点头说:「没错。西周的第五任天子,历史上称为周穆王。穆王喜Ai游历,曾驾神兽飞驰九万里,逛过崑仑、见过西王母。後来他率军远征,讨伐在长江下游一带发起叛乱的徐偃王。原本周朝军队长驱直入,然而徐偃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召唤了大泽云龙,抵抗周军,导致穆王的部队Si伤惨重,消息传回首都,举国震动。 「穆王有个nV儿,当时年纪不过十几岁,据说生得非常漂亮,而且天资聪颖,从小拜一个方号名叫丹和子的方士为师,学习各种术法。因为太过聪慧,不过短短几年,她就已经超越丹和子,甚至能自行钻研更厉害的本领,反过来教她师父。 「这位公主身在g0ng中,过着衣食无虞、悠游自在的生活,但当她父王被困的消息传回来後,她就此失去笑容,心里想的,都是该怎麽帮助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 「她後来想到办法了吗?」 「算是吧,因为她在查阅丹和子收藏的古籍後,找到了一个方向。」徐聿问她:「你知道远古时候的铸剑师,是如何用极端的方式,冶炼出绝世神兵的吗?」 虞小茜点头说:「我在故事书中看过,有一种很变态的方法,是铸剑者跳进火炉,用自己的X命……」她惊讶了一下,问:「这就是她找到的方法?」 徐聿点头说:「起初她倾注了一身灵力,却怎麽也炼不成能帮助父亲屠龙的神兵,直到最後,她瞒着所有人,采用了这个最极端的方式。这位公主以自己的X命融入其中,终於炼成两口宝剑。」看着瞠目结舌的虞小茜,徐聿缓缓说:「长剑归元,短剑太初,这是炼剑之初,公主就已经取好的名字。」 徐聿告诉她,这两口剑後来被以最快的速度,千里迢迢送到前线,终於帮助周穆王诛灭大泽云龙,平定叛变。 「但公主就这样没了。」虞小茜皱眉,摇头说:「这算哪门子的孝道?」 「不知道,可能古代人的想法b较封建吧。」徐聿苦笑,又说:「当时所有人都跟你所猜想的一样,认为公主投炉炼剑,从此殒落,但其实谁也不晓得,原来她的r0U身虽殒,灵魄却还在,就灌注在宝剑之中。」 「有这种事?」虞小茜诧异。 「这件事原本无人知晓,宝剑也又流传数百年,进入春秋战国时代,最後由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徐聿说:「但你也知道,人只要拥有了一切,就会开始怕Si。」 「所以才有徐福出海去找蓬莱仙山的故事。」虞小茜点头。自入太一道以来,这种修仙炼丹的传奇野史,她早已听过不计其数。 「很好,但你知道他一共出海几次?」 「不就一次?」虞小茜愕然。 徐聿笑着摇头,说:「其实是两次。第一次徐福出海,都还没出渤海湾呢,就遇上一头海中巨妖,那只传说中的大妖怪,有着鱼一般的身躯,身T连着六条长颈,每条脖子上都有一颗脑袋,换句话说,它是六妖合而为一的怪东西,个X残暴,而且极其邪恶。 「徐福第一次遇上这只妖怪,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全军覆没,自己也差点丢了X命。侥幸逃生後,他回到首都咸yAn,面对始皇帝的压力,他鼓起胆量,跟皇上求了一套宝物,想用宝物来克制妖怪。」 「难道是那两口宝剑?」 徐聿点头,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说:「是的。其实徐福向皇帝开口求剑,倒也不算过分,因为那两口宝剑,原本就是当年玄灵宗向秦国输诚时,献给当时还没一统天下的秦王嬴政的,而现在徐福开口求剑,也只是让宝物回归宗门罢了。」 「等等,什麽玄灵宗?」 「还记得周朝公主的师父吗?那个程度远不如徒弟的丹和子,他在公主舍身炼剑後,就变得非常自闭,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修行,修了几十年,终於开创了一个宗派,就叫做玄灵宗,他就是首任的掌门方尊。」 「如果公主没Si,只怕开宗立派这种事还轮不到他吧?」虞小茜嗤之以鼻。 徐聿笑了笑,把话题又带回故事,说:「徐福是当时的掌门方尊,他太清楚始皇帝的为人了,第一趟出海,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是第二趟再不成功,那皇上肯定也不会让他继续活着,所以既然都得Si,倒不如鼓起勇气赌一赌,先把宗派的传承宝物要回来,带着出海去跟那只妖怪拚一把,倘若赢了,他就可以继续执行任务,去寻找皇上想要的长生不老药。」 「那他肯定是输了,因为历史上有纪载,徐福出海之後根本就没回来,想必是被大海妖给吞掉了。」 「不,这回你猜错了。」徐聿说:「第二次出海,得到皇上的大力支持,徐福有了更多的准备,当舰队再次遭遇海妖时,他也狠狠拚了一把,结果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大海妖被斩杀之後,六颗脑袋的六道魂魄散落天涯,但徐福的归元剑也毁了。」 听到这儿,虞小茜又一次目瞪口呆,急问:「那公主的灵魄呢?宝剑被毁,灵魄不也跟着完蛋了?」 「是啊,六道大妖的魂魄飞散时,就把归元剑中,属於公主的灵魄也带走了。」徐聿说:「但这件事没人知道啊,连徐福都不晓得。他侥幸活下来後,发现舰队折损严重,根本难以执行任务,且皇帝交付的宝剑又损失其一,他更不敢回中原了,就此浪迹天涯,最後再也没有回去过。」 「听说是去了日本。」虞小茜点头。 「没错。」 这时店门开启,几个客人走了进来,徐聿随即闭口不谈,只是也看了一眼挂轴。 「我猜,她就是那位周朝公主?」虞小茜对客人先喊了一句「欢迎光临」,又回头问:「等等,你要说的,该不会是徐福跟这位公主的Ai情故事吧?」 「当然不是。」徐聿苦笑。 「那就好。」虞小茜安了心,她虽然对各种浪漫的传奇故事都很有兴趣,但徐福之於她实在有点太老了。 10隐密的打工人 10隐密的打工人 将客人交给虞小茜,徐聿推开老旧的板门,走进权充仓库的地下室。 「那桌客人来得不是时候,害你一个浪漫的故事y生生停了下来。」鱼头叹气说:「眼看着就要讲到重点了。」 「停了也好,讲太多,我怕难以收尾。」徐聿看着他,皱眉说:「拜托你不要再吃这些东西了,你现在穿着人的衣服,请有一点人类的样子。」 「我肚子饿啊。」鱼头没好气地回答。他手上抓着牛r0U,坚y的r0U块上满是冷冻凝霜。 「去煮熟再吃啊!妈的!」徐聿正想再叨念几句,手机却响起。 「有生意啦?」鱼头问。 徐聿点头。 独坐在幽暗的地下月台边缘,空气滞闷。他一反手,法诀在心,将地下隧道中各种游荡的虫蚁残灵都召唤过来,凝成一团淡紫sE微光。就着光,看见火车月台无限延伸,直入黑暗。 这种备用月台平常并不开放,因此成为许多都市怪谈的话题,但碍於市政府的管制,倒也没人能下来探险。 就唯独徐聿例外,打从数十年前,政府辟建这几座地下月台时,他就已经熟门熟路,到了Ai来就来,如入无人之境的地步。 他坐在那儿,先用指甲抠破小指,轻轻挤出一滴血珠,挥手甩了出去,接着便好像什麽都无所谓似的,安静发呆,任随思绪飘荡,但念头最後总会再转回到她身上。 徐聿再一次提醒自己,不用挂心店里,反正鱼头能帮忙照看,而且,她也已经长大了。 这几年,他没有错过她的每一天,从她呱呱坠地起,到她学会走路、讲话,他总是远远看着。虞小茜第一次骑着有辅助轮的脚踏车摔倒,那时邻居的拉布拉多就在旁边,虞小茜虽然摔得人仰马翻,但脑袋刚好压在狗肚子上,所以只受轻伤;另一次是她幼儿园放学回来,跳出娃娃车时,一辆横冲直撞的机车从旁边钻过,眼看着就要撞上,还好机车辗过地上的宝特瓶,让那个无照驾驶的小P孩当场翻车……想到这儿,徐聿不禁苦笑。 其实,她从以前姓虞,後来变成姓徐,再後来又改成虞小茜的故事,他也都一清二楚。 回忆未止,但沿着轨道过去,遥远的黑暗彼端,忽然传来阵阵尖锐呼啸,在极短时间内,那阵呼啸声已经由远而近,挟着一GU腥臭冷风,朝他飞速扑来。 徐聿动也没动,像对那阵腥风毫无察觉,直到扑面之前,微光中才映出一张狰狞丑脸,男nV难辨,凸眼大嘴,獠牙森森,只差些微距离,徐聿的脸就要被吞噬。 难闻的气味让他略一皱眉,左手翻起,挥出一道紫光,将那张丑恶的大脸y生生阻住。大脸砸在光芒上,发出微微闷响,光屑迸开。 徐聿手指在半空中虚写几个篆字,行云流水的笔画凝成河一般的流光,罩住那颗丑陋狰狞的大头。光影烙上邪灵时,发出嗤嗤微声,黑烟起处,竟将那颗本就丑到不行的鬼脑袋,灼得更是面目全非。 青光耀动间,那只邪灵原本凶悍的煞气瞬间变成痛苦哀号,被包围周身的篆字灵光所困,根本无从挣脱,而徐聿这才放下手,冷冷地说:「这麽一点血腥味,就能把你给引来,看来你这段时间混得也不怎麽样,连吃都吃不饱。」 冷笑着,他手往上抬,篆字青光倏地猛缩,炽烈灵力烙得那只妖灵发出凄厉嘶吼,疯狂地四下冲撞,却怎麽也撞不开篆文灵光。 大约二十分钟後,徐聿离开了地下月台,回到熙来攘往的大马路边。他走进一旁公园里的男厕,里面有个身穿白sE西服套装的中年大妈在那儿等他。 「逮到啦?」白无常兴奋搓手,问他:「怎麽样,顺利吗?」 「不过尔尔。」徐聿摇头,掏出一个玻璃瓶,倒出里头的妖灵,但那家伙原本穷凶极恶的姿态,在炽灵诀的煎熬下,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缕衰败灵魄,一飘出来,就被白无常挟成一颗珠子。 她将珠子掂在手上,嘲讽说:「真够蠢的,这家伙自己怀着怨念,不肯超生也就算了,还跑到外面到处附身作乱,拿着刀子乱T0Ng人,害老娘平白又多了好几件业务!这下可好,逮回来连审也不必审了,肯定是十八层住好住满。」 听她说话,徐聿不置可否。白无常嘿嘿一笑,又说::「我代表十殿阎王感谢你。」 「十殿阎王算什麽?你要是真好心,就去帮我问问后土娘娘,什麽时候才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就凭我?你以为我见得到后土娘娘?」白无常咋舌。 一讲到这个,白无常跑得b谁都快。看着这位中年大妈摇身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徐聿无奈叹气。确实,后土娘娘不是区区一介无常想见就能见的,即使是他,这将近二百年来,他也只见过那麽一次而已,那次还是先挨了一顿揍後,后土娘娘手下留情,才跟他说了那麽几句话。 所以他一点都不怪那桌客人,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如果故事说着说着,会不会就忘了娘娘曾经的吩咐:「我会让你找到她,但也只能是找到她;其他的,时候未到前,毋得妄为。」 他能做的,只是像今天这样,帮忙追捕几个亡命之鬼,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累积,累积自己的筹码。 11我是真的会抓鬼,你信吗? 11我是真的会抓鬼,你信吗? 关於开店,他其实兴致缺缺,但鱼头却积极得很,光看一条杂鱼JiNg怪,竟能靠着自学,通晓商业经营与管理的法门,便让人难以置信。 当他回到店里,几桌客人很热络;柜台那边,鱼头正在教虞小茜记帐。他不谙算数,乾脆拎着杯子坐在角落滑手机。这年头科技太发达,以前还需要官府贴告示才能通告,後来人类普及了报纸,现在更只要打开软T,天下事都在小小萤幕中。 网路新闻报导,前阵子的街头随机杀人案,今天有了最新发展,那个被捕的嫌犯竟然在看守所猝Si,这下舆论譁然。 「这案子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不会有下文了。」鱼头结束了会计课,端了两盘炸J块过来,一份给了徐聿。 傍晚时分,虞小茜已经下班,但还窝在咖啡店里闲聊。风铃响处,两个十七八岁的少nV刚刚进来,一见到虞小茜便肆无忌惮地奔上去拥抱尖叫,一副八百年没见的开心模样。 nV孩们热烈寒暄,聊起自从六月毕业後,彼此的暑假遭遇。卷发nV孩考了机车驾照,染金发的那个则捋起衣角,露出侧腰的玫瑰刺青,只有虞小茜最空虚,她除了得到一份新工作,其他的一概白卷。 喧闹中,她将同学带过来介绍,金发nV孩绰号就叫玫瑰,她睁着化过妆的亮丽大眼,直盯着鱼头不放,热情的目光让徐聿猜想她大概是属猫的;短卷发那nV孩则相对含蓄,虞小茜介绍时,说她昵称叫做小兔。 没想跟她们多聊,徐聿吃完J块就翻开帐本装忙,而少nV们窝在沙发边看着手机还在欢笑。徐聿侧耳听得清楚,原来她们有个叫做谢歆雅的高中同学,最近似乎出了点状况,不但行为脱序,而且还闹上了派出所。 他从nV孩的碎嘴间,稍微拼凑出了一个轮廓,那个谢歆雅在班上算是学霸,但仗着成绩好又漂亮,平常还挺傲娇的。 原本虞小茜在校内也算风云人物,但她是因为抓鬼而出名,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谢歆雅对她不但从没好感,还曾经公开鄙视,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读圣贤书难道是为了学鬼画符之类的。 讲到这儿,玫瑰哈哈大笑,嘲讽说:「现在可好,最不信鬼的那个,偏偏被鬼给迷了!她爸妈还到处求神拜佛,真够丢脸的!」 小兔没那麽刻薄,但也不屑地说:「很好啊,她不是很Ai读书吗?去翻翻理化或数学课本吧,看看里面有没有驱邪的方法?」 虞小茜鼻孔哼了一声,「可不是?当初还去学务处告密,说我在学校养小鬼,这下可好,换她自己遭报应了。」 「所以她是不是真的撞鬼啊?你看这照片,她在大马路边差点脱光了耶,这到底是神经病还是被鬼迷了?」玫瑰指着手机里的照片问。 「谁知道,这种事就留给她的博士爸妈去C心罗!」虞小茜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鱼头啧啧连声,小声对徐聿说;「真没想到,我们找了快二百年,结果找到的,居然是一个会在背後嘲笑别人的小肚J肠。」 「我知道,要换作是你,你根本一天都不会忍,早就在教室里大开杀戒,把那些跟你合不来的同学都吃光了,是吧?」 鱼头骄傲说:「当然。」 他知道虞小茜不是那麽刻薄的人,当聚会结束後,那丫头还坐在沙发上,盯着nV孩们的聊天群组中,玫瑰上传的几张照片,看得非常专注,连徐聿走到她身边了都没察觉。 「你同学真的撞邪啦?」徐聿一开口,把虞小茜吓了一跳。 「应该是吧,毕竟她平常不是这样的。要说学业压力,她已经考上国立大学,压力早解脱;况且,以谢歆雅的强悍,高中三年那麽多人看她不爽,她都能头好壮壮活到毕业,没理由这个暑假才发疯。」虞小茜分析着,摇头说:「要说霸凌,从来也只有她霸凌别人而已。」 「所以你从照片中看出异样了?」 虞小茜点个头,说:「我家楼下有家小g0ng庙,我在那儿有两个乾妈。第一个乾妈,是以前的庙祝,不过她现在不在台湾,跑到日本隐居去了。」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我们g0ng庙供奉的神明,太君娘妈。」虞小茜微微一笑,说:「我是她後来指定的代言人,你信不信?」 「信不信不是嘴巴说了算。」徐聿笑说:「你起码得证明一下,说说你同学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说真的,这得亲自去看看才晓得。」虞小茜先将群组中的照片,下载到自己的手机存放,然後将群组相簿删除,顺便在讯息中提醒玫瑰,要她也将存档的照片都删掉。 「为什麽?」在旁边看完她的C作,徐聿疑问。 「就算只是存着照片,但画面中的Y气依然会影响人的气运,对玫瑰来说,这可不是好事。」她点开照片,指着说:「这几张都是谢歆雅的父母拍的,上传到网路想寻求帮助。你看,徐歆雅的脖子是不是怪怪的?」 徐聿凑近细看,照片中的nV孩没有露出完整的脸庞,而原本白皙的颈子上,却有一道紫黑sE瘀青,几乎环绕脖子。 「她爸妈说这是谢歆雅自己掐的。」虞小茜摇头说:「但我不认为。」 「那看起来更像绳子的勒痕。」徐聿附和说:「这不需要通灵,光看就看得出来,绳子勒痕跟手掐的痕迹不一样。」 「是啊。」虞小茜说:「谢歆雅从高二时就租屋在外,本来一切正常,但暑假刚开始没多久,她忽然出现一堆奇怪的脱序行为,不但经常在房间里大嚷大叫,甚至还ch11u0着上半身,直接跑到大马路上,抓着路人就要掐脖子,还好邻居报警,不然都不知道要闹成什麽样子。」 虞小茜继续滑动手机,之後几张照片,都是谢歆雅在自己房间里随便乱拍的,不但拍下了屋内的凌乱,也拍到了自己lU0露的身T;而她自拍时,脸上还带着诡异笑容,她姣好的面孔鼻青脸肿,嘴角却以不合理的角度咧开大笑,口角流涎,脖子上赫然就有勒痕。 「这几张都是她乱拍一通,还上传网路,结果被玫瑰截图的。当天晚上,她就跟疯了一样,只穿一件内K,又往大马路上跑。」虞小茜说:「她爸妈也是因为看到这些照片,又接到警察的通知,才赶快去把nV儿接回来。」 「所以呢?你需要去一趟谢家吗?」 「不用,问题不在谢歆雅身上。」虞小茜摇头,滑动萤幕,停在一张房间照片上。她指着床尾的一团棉被、衣服,说:「这里有很重的煞气,如果可以,我想去她宿舍看一看。」 「我以为你跟你同学一样,只是把这件事当笑话。」徐聿点头。 「我只是不想吓到她们。」虞小茜苦笑说:「以前我在学校抓鬼,已经让大家吓破胆了,全世界都怕我怕得要Si,只有玫瑰跟小兔愿意挺我。」 「所以你是真的会通灵啊?」 「我说是真的,你信吗?」 徐聿指着墙上挂轴,耸肩笑说:「信啊,g嘛不信?我祖先也是吃过这行饭的。」 「上次的故事没讲完。」虞小茜看着挂轴,问他:「徐福姓徐,你也姓徐,所以那该不会是你祖先的故事吧?」 徐聿点头。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後半段,但他还说不出口。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交换一个秘密。」虞小茜笑说:「那天晚上在大卖场,其实我不是去拿包包的,而是去抓鬼的。只是我修行不够,差点功败垂成,而你也算命大,搅和进来还能有惊无险。」 「那不是我命大,是祖宗有保佑。」徐聿自豪着,从衣领内翻出一条银项链,链子上串着几颗五颜六sE的小宝石,说是家传的灵石。 「效果是?」 「降妖除魔,顺便健胃整肠。」徐聿问她有没有兴趣对分一半,一人三颗保平安。 「免了。」虞小茜斩钉截铁拒绝。 12玄灵宗掌门方尊不是阿猫阿狗 12玄灵宗掌门方尊不是阿猫阿狗 本来,徐聿到底是不是徐福的後人,虞小茜已经存疑,且挂轴画中的nV子,装扮最多就明、清时期的平民样式,怎可能会是什麽周朝公主?至於护身灵石之类的更别提了,那种假宝石串成的东西,网路上随便都能买到一大把。 因此,虞小茜相信这件事还是得靠自己的一己之力。 她洗过澡後,拉高衣服下摆,在细nEnG的左侧腰间,隐约有一道极浅的蛇纹,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发现。白无常不只一次提醒过,而她也确实曾在灵姨的腰间看过相同的斑纹。那是过度g预天机後,来自天道,不可避免、一定会遭遇的反噬。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跟着门锁被转开,徐嘉甄问nV儿上班状况如何。 「你应该等我允许之後再开门,这叫做礼貌。」虞小茜庆幸自己衣服拉得够快。 她老妈没有回应关於礼貌的问题,又问:「怎麽样,新工作做得来吗?」 「如果我说不行,你会同意我辞职吗?」 「不会。」徐嘉甄呸了一声,说:「我就拜托你这件事而已,活得像个正常的年轻人就好,要打工、谈恋Ai都行,高兴的话也可以走路去环岛,乖乖等到九月,就去当一个全新的大学生,可以吗?」 虞小茜翻了个白眼。 徐嘉甄叹了口气,她环顾房间内没有那些g0ng庙的玩意儿,也就懒得罗嗦,又晃出去了。 虞小茜叹口长气,她很想告诉母亲,所谓的「天命」,从来都不是凡人可以拒绝的,她不是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问题是太君娘妈不同意,她又有什麽办法? 咖啡店配合一旁的医院门诊时间,中午前就几乎客满。她系上围裙,轻松C作义式咖啡机,让吧台弥漫香气。 旁边的徐聿也一脸专注,正在手冲咖啡。 「鱼头呢?」虞小茜随口问。 「大概Si了吧,谁知道。」徐聿补了一句:「说是请病假。」 无奈着,虞小茜才刚忙完一轮,忽然发现最角落那边,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眼神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她不认得对方,只能等一张张的点单终於完成,可以稍微歇息时,这才再度看过去,也就是此时,那男人站起了身,却朝她走过来。 「请问,你是徐小茜同学吗?」 「我改父姓了,现在姓虞。」她回答。 男人点点头,有些扭捏为难,似乎在犹豫着如何开口,又斟酌一下,才掏出名片盒,但转念放弃,好像觉得也不太适合。他说:「虞同学,你好,我是谢歆雅的爸爸。」 听到他自报身分,虞小茜愣了一下,连吧台里的徐聿也愕然抬头。 她感到不解,怎麽谢歆雅的父亲会找到这儿来,而徐聿接过对方的名片,瞧了一下,抬头身分是一个知名企业的高阶经理,他叫谢福诠。 「抱歉,我也是问了歆雅很久以後,她才说出你跟几位同学的名字,而我担心直接跟你连络,可能会太过冒昧,所以又先找了你那位叫做小兔的同学。」谢福诠解释得很清楚,说:「是我拜托小兔,让她说出你打工的地方;之所以请她保密,则是怕你不愿意见我,还请你别责怪小兔。」 原来如此。放心,我不会责怪她,顶多请她吃枚太君印而已。虞小茜心想。 「找我什麽事呢?」她问。 「首先,我还是得先跟你说声抱歉,我知道歆雅以前在学校,跟你处得不是很和谐。」谢福诠口气诚恳,又深深一鞠躬。 「那些就算了,反正都毕业了。」虞小茜也猜得到谢爸爸的来意,她索X开门见山,说:「您应该是为了她最近的状况,对吧?」 「你知道了?」谢福诠有些诧异。 「那些照片在网路上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吧?」虞小茜摇头说:「我只是不懂,就算你们让她看遍了医生都治不好,想寻求别的管道,那又何必非得找上我?外面到处都有b我更优秀的灵媒。」 「实不相瞒,我跟内人确实也这样认为。」谢福诠并不遮掩,他坦然说:「但这是歆雅的要求,她这几天JiNg神状况非常差,几乎都处在疯狂的状态中,直到昨天晚上,才稍微恢复了些。我太太帮她洗澡时,她嘴里一直叨念着一个名字,她说,只有这个名字的主人能救她。」 「我的名字?」 「是的。」 谢歆雅并不知道,自己在颠乱痴狂的恍惚之际,脑海中浮现的,竟会是自己最讨厌的对象的容貌。那丫头野得很,成绩不如她、品行不如她,连人缘也不好,整天画符念咒,百分百就是个nV神棍。 但也就是这个nV神棍的名字,让她的意识在辗转弥留时,才忽然一点灵光乍醒。 「不是我小看她,但这位虞小姐实在危险得很,她这种半调子的本领,还敢到处惹麻烦,迟早会出大事的。」鱼头在整理冷冻库时,顺手掰了一块冻y的生牛r0U,偷偷塞进嘴里咀嚼,大口吞下後,又说:「连对方是什麽来历都没Ga0清楚,就敢拿着家伙y上,简直是活腻了。」「我知道,替她担心的也不只你一个。」徐聿嗯了一声,继续填写货单。 「所以?」 「所以。」徐聿点头,横他一眼,说:「那块r0U很贵,别吃光了。」 他也很不放心,当稍早前,在谢福诠离开後,他问虞小茜有何打算,小茜说:「这种情况,我想拒绝也不行,对吧?」 「但你根本不知道那个让你同学发疯的原因是什麽,这不会太冒然吗?」 「所以才要去查查看呀。」虞小茜想了想,转头看了徐聿一眼,问他:「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不如就乾脆陪我去一趟?」 「我?」徐聿有些诧异。 纸条上写着谢福诠抄写给她的地址,虞小茜捏捏纸片,笑说:「两次遇到危险,都刚好被你误打误撞给救了,说不定你就是我的吉祥物。有你陪着,好像挺安全的,不是吗?」 「哼,当然安全啊,这只吉祥物可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而是玄灵宗掌门方尊呢!」鱼头鄙夷说:「还有啊,你都把两千年前的故事说完了,为什麽不乾脆一点,连最後这两百年的部份,全都一口气讲一讲?省得一天到晚遮遮掩掩。」 「因为五月天的阿信有一句歌词是这麽唱的,叫做: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放P。你知道你跟阿信最大的差别吗?」 「年纪?」 「错。贵为乐团主唱,阿信站在那儿,全世界就会有无数的人,主动想去打扰他:而你,你如果以为自己可以跟他一样,那就算再过二百年,你也还是单身狗。」 被一阵奚落,徐聿没有辩驳,他只是轻轻一笑,右手还握着原子笔,笔尖却绽出灵光,顿时整个地下室仓库满是杀意。 然後鱼头就闭嘴了。 13绳子、草人,还有养鬼的正确用途 13绳子、草人,还有养鬼的正确用途 尚有一段距离,徐聿开车载她,前往谢歆雅租赁的住处。 虞小茜在副驾上频频看表,她有点忐忑,因为几分钟前,谢福诠打电话来,说他们夫妇俩已经到了nV儿的租屋处楼下。谢妈妈不想让外人看到nV儿房间的凌乱,想提前上去稍加整理。 虞小茜急忙吓阻,还再三吩咐,要他们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任意进屋。年轻nV孩们,谁的房间整齐过了?重点不在乱不乱,而是有些东西碰不得,特别是床尾那一堆。 「不能再开快点吗?」虞小茜催促,同时从包包里拿出一枚小草人。她在草人身上贴了一张小小符纸,预先做好准备。 徐聿没敢跟她罗嗦,他也知道谢妈妈如果贸然进屋,可能会遭遇的最坏结果,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入夜後依旧壅挤的道路上无视法规,只顾着往前疾行。 宿舍位在虞小茜高中母校不远的住宅区,都是老公寓与狭窄巷弄。车在附近停下,虞小茜抓着背包就跑,等她跑近,只见一男一nV的两个中年人站在楼下,男人正是谢福诠。她长吐一气,总算安心了些,结果一声招呼,又让她彻底傻眼。 那个中年nV人听到「谢妈妈」三个字时,有些错愕,而谢福诠尴尬地介绍,原来这个中年阿姨其实只是谢歆雅的房东。 「那……」她急着问:「谢妈妈呢?」 「她说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歆雅房间乱七八糟的样子,所以还是先上去整理整理,留我在楼下等你们就好,我……」谢福诠客气地说。 「你们是白痴吗!」不等对方说完话,虞小茜大骂一声,已经拉开铁门,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狂奔,而刚停好车的徐聿也紧随其後,快步跟了进去。 她不知道那团蜷藏在谢歆雅房间里的灵物究竟是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非善类,否则也不会把一个荳蔻少nVb得疯狂崩溃。在这种情况下,毫无防备的谢妈妈冒失闯入,如果发生意外,恐怕会不堪设想。 谢歆雅住在五楼的顶层加盖套房,整层就只有她那个房间,外面则是可以晒衣的天台。虞小茜飞奔上楼,见房门半开,她直接闯了进去,里面日光灯映眼,照见满屋凌乱,还弥漫一GU酸腐恶臭,但就是没有谢妈妈的身影。 「退後一步吧,如果你还想见到nV儿的话。」 徐聿的声音从背後传来,虞小茜猛然一惊,回头,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穿着朴素洋装的中年nV人背对yAn台伫立,距离坠落,只差不到十公分的幅度。 「她状况不太对。」徐聿压低声音说。 「被附身了。」虞小茜点头。她看到谢妈妈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里只有白,没有黑。 她没有多说话,却往前两步,像是丝毫不怕谢妈妈有任何举措,就在两人近得只差一伸手就可以构着的距离时,谢妈妈忽然露出诡异笑容,嘴巴以超乎想像的程度咧开,两边嘴角都裂出血丝了,而她的脖子却像被什麽给掐紧一般,整个朝内缩陷下去,如果是一般人被这样掐住,别说早已窒息,只怕连颈骨都要被勒断了。 虞小茜见状,右手持诀,更不犹豫,飞步上前,便在这时,谢妈妈则翻着白眼,露出诡异笑容,整个人向後倾倒。 虞小茜早有准备,她一把扯住仰倒的谢妈妈,将对方往内拉回,自己却重心偏斜,一时收势不住,虽然把谢妈妈给拖回来了,但她自己却朝着五楼yAn台边摔了出去。 徐聿大吃一惊,也无暇关注摔倒在他脚边的谢妈妈,急忙奔上几步,但怪异的是当他靠在yAn台边往下看时,只见下方的门口边,唯有房东太太还在等候,既没有谢福诠的身影,更没有看到虞小茜坠楼後的惨状。 「你们怎麽了?」後面的楼梯口传来谢福诠的声音,他刚刚才上来,兀自气喘吁吁。 「我就说了,那房间很不乾净。」从谢歆雅的杂乱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相貌清丽的nV孩。虞小茜手上抓着一根飘逸红穗的乌木发簪,那是太一g0ng长年供奉在娘妈神像前的法器,而簪子前端,则悬挂一条看来颇有年岁,已经陈旧不堪的细麻绳。 「找到了?」徐聿惊魂未定,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找到了。」虞小茜微笑点头。 她从一楼的地上捡回那枚草人,但草人身上的符纸已经焦黑。虞小茜告诉徐聿,这表示草人已经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徐聿脸露好奇。 「挡掉一劫,或者说,化去一煞。」虞小茜说着,先看看嘴角裂伤,神情有些痛苦,但还昏迷未醒,只能躺在车上休息的谢妈妈,然後脱下外套,将那条从谢歆雅房里拿出来的短麻绳给包裹住,跟着才对谢福诠说:「这条绳子我带走了,之後她们母nV俩应该就会好转。」 「我可以问一下吗?这绳子到底是……」谢福诠一脸担忧。 「我只告诉你,这绳子带着很重的煞气,但它的详细来历,则需要歆雅来回答才行。」虞小茜说:「总之呢,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 「谢谢。」谢福诠郑重道谢,眼角有感激的泪。 「你刚刚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变戏法吗?」回到太一g0ng,都已大半夜了。徐聿陪着进去,帮忙点烛、cHa香,权充助手,同时提出疑惑。 虞小茜将外套放在供桌上,小心翼翼揭开,看着那条卷起来的麻绳,她还没想好该怎麽办,说:「也没什麽,我就是使了个替身,替谢妈妈挡了一劫而已,这是太一道的小把戏,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这都可以在国庆晚会演出了吧。」徐聿咋舌,又问:「那这条绳子呢?有什麽问题?」 「煞气,很重、很重的煞气。」虞小茜盯着绳子看了半晌,抬眼见徐聿似乎茫然,又对他解释:「人有yAn气,鬼有Y气,都是与生俱来的;但恶鬼如果怨念太重,Y气就会转成煞气。」 「转成煞气之後呢,跟Y气就不一样吗?」 「寻常人接触Y气,顶多伤风感冒,或者运气欠佳,烧香拜拜也就没事了;但如果碰到的是煞气……」虞小茜回想起谢妈妈被遮迷神识时的行为,她其实也有些惊魂未定。摇摇头,她说:「虽然说你祖先可能也有些人懂法术,但那毕竟是两千年前的传说了,这跟真实状况还是有差别的,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麻瓜很难理解魔法世界。」徐聿有自知之明地点头,又诚恳地问:「刚刚谢太太只是进了房间,都没m0到这条绳子,命就差点丢了,那我呢?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会不会有事?」 虞小茜一笑,要他放心,说:「这东西还被簪子镇压着,它伤害不了你。」她凝神感知了一下,又皱眉说:「但这儿有娘妈的灵威在,绳子里的煞气出不来,所以我无法查知它的更多秘密,看来得再想想办法才行。」 任由她喃喃自语,徐聿没有打扰,倒是饶有兴趣地端详起小g0ng庙里的诸般陈设,他对柜子上的几件法器、桌边摆放的经文特别有兴趣,只是未经允许,所以不敢乱碰。这种好奇的模样,恰如前阵子虞小茜刚到咖啡店打工时,看到那些器具的新鲜神情。 「看看就好,别乱m0。没带天命的人,碰了那些东西,一样会亵渎神灵的。」虞小茜提醒。她话刚说完,徐聿忽然打了个冷颤,而虞小茜随即反手拍了电灯开关,又将烛火吹熄,让屋子陷入漆黑一片。 「嘘,我妈回来了。」虞小茜以气音说话,还要徐聿一起蹲低。他愣了一下,果然听到外面隐约有脚步声,跟着公寓一楼的铁门开了又关,有人走上楼梯去了。 「我妈不准我碰这些东西。」虞小茜简单解释。 「可想而知。」徐聿点头。今晚约了谢歆雅的父母,要帮他们处理这件事,其实还多亏徐聿的掩护,说是员工聚餐还要夜唱,虞小茜的老妈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对了,你怎麽知道是你妈回来了?」危机解除後,徐聿点亮了灯,拉张板凳坐下。 「这个你别问,免得作恶梦。」 「总不会是你真的养小鬼,还派他们在外面把风吧?」 「实不相瞒,你现在就坐在他大腿上。」 「g!」徐聿跳了起来。 从神桌後的小房间里,取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玻璃瓶,虞小茜跟他介绍,说每个瓶子里都养着幽鬼,这些鬼因为yAn寿未尽就撒手人寰,因此连白无常都不收,只能寄居在她这儿,而且这还是经过娘妈允许,因此形成一个神、人跟鬼同时共存的空间。 「所以严格来讲,以前我那些同学也不算诬赖,毕竟我是真的在养鬼,但我起码没用他们做坏事。」 「那就可惜了。」徐聿抓抓头,说:「就算不靠养鬼发财,但你既然能用他们把风,那期中、期末考的时候,派他们去帮忙偷看一下答案总可以吧?」 「对啊!我怎麽没想到!」虞小茜一拍大腿,叫声:「妈的,糟蹋了!」 14化煞、阴阳渡口,还有生牛 14化煞、YyAn渡口,还有生牛r0U 「真是难为你了,但也让我由衷佩服。」白无常嘲笑说:「没想到你演技还不差。」 徐聿直接扬起一支中指,问她:「说吧,那条上吊绳是怎麽回事?」 「就是如你所见的那回事啊。」白无常说:「它攥着那麽多条命,已经成JiNg了。」 见徐聿还瞄着自己,白无常嘿嘿一笑,摇头说:「用你们现在的观念说,香蕉一般的薪水,只能请得起猴子来上班。我是鬼差,斩妖除魔不在我的服务范围,所以很抱歉,实在Ai莫能助。不过这点小东西,想来也难不倒你,毕竟以你的本领……应该不用我拍马P了吧?」 「问题是,那条绳子不在我手上。」徐聿说出他的隐忧:「小茜未必能解得了那麽重的煞气。」「你会眼睁睁看着她危险吗?」白无常笑说:「上次你都能弄出一个假假的太子爷阵法来帮她了,这回又有什麽好担心的?」 讲到上次的事,徐聿又横了白无常一眼。 各流各派都有一些化解煞气的法门,太一道也不例外。只要将那条绳子置放在太极盘中,再将盘子摆在太君法阵的正中央,每日两个时辰,持续施咒炼化,用不了几天,就能将其中蕴含的煞气给消化殆尽,届时再将绳子焚毁,一切便宣告结束。 只是如此一来,与这条绳子有关的秘密就无从得知,且虞小茜只是知道太一道化解煞气的方式,但要她开坛布阵去做这件大工程,她也没有任何经验。 小心翼翼地,她将绳子包裹在八卦巾里头,上面贴着朱砂画成的太君符印,只用最简单的方式镇压,然後带回三楼家中。 在房中,她左手持诀护身,再伸出右手,并着食指与中指,轻轻碰触包裹,同时凝神感知,企图透过通灵的方式,去「认识认识」这条绳子。 这是她以前学会的方法,只要遇上不能言语或传念的冤魂,这样的触碰,通常都能让她窥视幽鬼的经历,达到G0u通效果。 但很可惜,她两指按着包裹,按了许久,还是毫无感应。 有些懊恼,偏偏外头隐约又有动静,也不知道徐嘉甄是不是半夜起床上厕所。虞小茜不敢再作怪,急忙将八卦巾裹着绳子,塞进cH0U屉深处,反手熄了灯。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呢?她还在想。绳子被八卦巾包裹,邪灵煞气已经衰弱很多,谢歆雅跟她妈妈应该都没事了吧?脑袋运转过热,害她整晚难眠,隔天徐嘉甄还以为nV儿夜唱太疲劳,居然T贴地给了她几百元,叫她去买罐枇杷膏。 她知道这条绳子一定吊Si过人,但吊了谁?吊过几个?在哪里吊的?这些对她而言都很重要,因为那是化解煞气与了断因果的必要讯息。但绳子不会说话,能给她资讯的,恐怕也只有谢歆雅,而那还得等这位学霸同学恢复正常点才行。 一边想,她推开木门,循阶走向地下室。小空间堆了不少店里的食材备品,平常也用不着她下楼去拿,这儿通常是鱼头的管辖范围,要不是那家伙连请好几天假,她才懒得走进Sh气霉味交织,非常滞闷的这个小空间。 「哇靠!」结果刚到最後一阶,她就吓了一跳。 地下室的小灯长年亮着,不算太昏暗,冷冻柜与几叠货品堆放角落,其中两个大纸箱,里面装满塑胶x1管与外带用的纸杯,而一个蓝发的年轻人,赫然就坐在纸箱上。 看到虞小茜,鱼头小声「嘘」了一下,要她别声张,同时随即将手中的东西往嘴里塞,咀嚼几口後便赶紧吞下去。 「你在吃什麽?」虞小茜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没什麽。」鱼头没回答,手却在K管上抹了抹。 「你不是请病假吗?」 「是啊,但仓库还没整理完,我待会忙完就会回家了。」鱼头扭扭脖子,确实是一脸困倦的模样,又问虞小茜下来g嘛。 「纸杯快没了。」 「待会我帮你拿就好,你先上去吧。」鱼头「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要虞小茜先离开,但眼睛忽然一瞥,看向了最角落的幽黯处。 有些纳闷,虞小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不看还好,看了差点又失声叫出来。 那个角落不过几坪大小,没有堆放任何物品,却自有一GUY气凝聚,跟着就是一道幽魂的形T飘荡过去,虞小茜看得真切,那是个老妇人佝偻的魂T。 她还在诧异,紧接着第二与第三个幽魂掠过,前面是个年轻男人的T型与衣着,但他脖子上却没有脑袋,只有整片血r0U模糊;随之其後的,还有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的形象特别明显,她腹部满是血迹,当两道魂魄飘过时,地下室顿时弥漫浓浓血腥味。 这三个魂T依序穿过小角落,看来彼此并无关联,但鬼魂的手腕上,却不约而同都各拴着一条红线。 看到红线,虞小茜立刻明白其中缘由,果不其然,三个鬼魂刚掠过,最後就是压阵的牛头,他一脸蛮横,目不转睛,对地下室里的两个人看也不看,形影一掠而过时,还回荡着他手中枷锁拖地的锵啷声。 至此,虞小茜终於恍然大悟,因为咖啡店与旁边的医院仅隔一条小巷,医院地下室除了充作停车场,往往还有太平间或往生室,在那里面Si去的人,魂魄同样会被鬼差带走,而咖啡店这边的地下室,其实就是一道YyAn两界的渡口。 白无常工作的样子,虞小茜已经见怪不怪,但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鬼差锁魂。 需要动用牛头或马面的,往往都不是善类之鬼,他们锁拿恶人之魂後,不会立刻用涅盘筷挟成珠子,而是要先带回Y间受审才行。 「刚刚那是牛头。」虞小茜说。 看完Y兵过境,鱼头居然没有任何惊恐,他只是轻描淡写点点头,而这才是虞小茜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她问:「你看得见他们?你不害怕吗?」 「这些凡人活着的时候是R0UT凡胎,就算作恶多端,Si了也只是b放P还没份量的孤魂野鬼,有什麽好怕的?」鱼头耸肩,「更何况还有牛头马面看管押送,根本不用担心啊。」 听到这话,虞小茜觉得也颇有道理,她不由得佩服。毕竟自己是从国小时才接触这一行,以前偶尔也会害怕,直到遗愿相谈的业务处理多了,这才慢慢释然,但没想到鱼头竟如此坦率,一点畏惧也没有。 「这地方不太乾净,所以我才叫你没事别下来。」鱼头叮咛:「你还是先上去吧,但别跟聿哥说我在这儿,免得他下来逮我,又要叫我做事!」 苦笑答应,虞小茜转身上楼,但一回到吧台,她又想起一事,不禁眉头紧凝──就算一个人天生有YyAn眼,而且心怀坦荡都不畏惧,但也不至於能悠哉坐在那儿,欣赏鬼差接引的戏码才对,况且鬼差接引,这是何等重要且严肃的工作,又岂能容许一个路人在那边看热闹? 等等,鱼头刚刚坐在纸箱上,他吃的又是什麽东西? 想到这儿,虞小茜有一种快要冒冷汗的感觉。 「谢歆雅有消息了吗?」趁着一波忙完,徐聿忽然问她。 虞小茜摇头,说她打了两次电话给谢爸爸,得到的消息是nV儿嗜睡,这几天很少睁眼,而就算醒了,脑子也浑浑噩噩。 「那谢妈妈还好吗?」 「大病了一场。」虞小茜又摇头,「冲犯煞气的代价是很大的。」 徐聿「嗯」了一声,虞小茜却先问他:「你知道鱼头也有YyAn眼吗?」 「YyAn眼?」他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说:「你是说他能见鬼的事吗?这我知道啊,那家伙从小就这样,不但能见鬼,而且很Ai见鬼,只要路上有人出殡,他没看到棺材之前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但他连鬼差接引都能看,这也太玄了。」虞小茜摇头说:「我都忍不住怀疑,或许他b我更有天命,也b我更适合走这条路。」 「别傻了,那小子算过命,说是三界无缘,你别指望他了。再说,看看鬼差接引什麽的,应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吧?大不了就是鬼差火大了,连他一起接走而已。」徐聿耸肩说:「那小子百无禁忌,别人不能看的,他全都敢看、别人不能吃的,他一口接一口也没怕过。」 「所以你也知道他吃生牛r0U的事?」虞小茜有些惊讶,说:「那可是没退冰的冷冻牛r0U啊!」 「高级餐厅里的生牛r0U可以吃,没道理我们冷冻库里的就不能吃,对吧?身为一个兄长,对待自己唯一的远房表弟,我给予他最大的自由。」徐聿笑说:「让他吃吧,那点钱我付得起。」 15地下室里的人,没一个正常脑袋 15地下室里的人,没一个正常脑袋 这是一件太超乎常理的事,虞小茜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能见鬼也不怕鬼,这是一回事,但能把鬼差接引当戏看,这又是另一件事;生牛r0U是一道高级料理,这她明白,但y如石块的冷冻生牛r0U都能拿来啃,这可就匪夷所思。难道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 虞小茜在怀疑人生,但徐聿却笑得很淡定,让她忍不住猜想,或许自己真的是少见多怪。 徐聿提醒她,有时间管这些,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好好处理那条上吊绳。他说:「虽然我对民俗灵异的东西不算太了解,但起码电影、也看过不少,法师处理不好上吊绳,连自己的命都赔进去的故事,我也听说过。」 话是没错,虞小茜也认同,但要将法事办好,那又谈何容易?於是下班後,她又疯狂摇来了白无常,结果白大妈一脸土灰,说下面正逢年中考核,所有Y兵鬼差的工作绩效都必须严加审视,自己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因此Ai莫能助。 坐在书桌前,她实在无奈之至,就这样过了三天,还找不到半个可以帮忙的对象,唯一庆幸的是三昼夜以来,那条绳子在八卦巾的炼化之下,煞气已经转淡,而这应该也意味着转机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到了大半夜,一通电话响起,谢爸爸说nV儿总算苏醒,虽然虚弱,但努力撑着一口气,说出了那条绳子的来历。 原来一个多月前,谢歆雅应几个社团同学相邀,一夥人到北海岸露营,碰巧遇上大雷雨,那夥年轻人拔营不及,只好躲到一处废弃的小宅院里避雨,等隔天再重新收拾装备。 隔日早晨,谢歆雅收拾了一堆帐篷与睡袋後,她找不到原本的束带,就从宅院外的废弃杂物堆中,顺手捡回了那条细麻绳。 「知道是哪个海边吗?」虞小茜沉Y。 北海岸,那可是百来公里的距离,她上哪去找事发的废弃小屋? 「有,她说了一个地名,三仑湾。」还好谢爸爸给了答案。 有了大概位置,便有了寻觅的方向,虞小茜整装要走,来跟徐聿请假时,徐聿问她:「难不成你想骑车去?知道那是一段多远的路吗?」 「多远?」虞小茜从小到大,最烂的科目就是地理。 「大约一百公里吧。」徐聿摇头叹气,说:「你如果自己骑车去,相信要不了半天,你妈就已经通报全国警网,把你列入失踪少nV名单了。」 他很清楚徐嘉甄的个X,也不放心让虞小茜单枪匹马去收妖抓鬼,只好又捏个藉口,跟徐妈妈说要带员工去其他餐厅观摩T验,因此店休一天。 「鱼头也要一起去吗?」虞小茜问。 「不,他禁足。」徐聿哼了一声。 关於那些个专扯後腿的家伙,徐聿另有安排。他一进地下室,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把那个粗俗的中年肥婆给叫来。 「你taMadE鬼门哪里不好开,开在我的地下室,我以後还要不要请员工?是不是每个工读生都要吓Si了!」徐聿指着白无常鼻子臭骂:「马上给我挪开!」 「话不是这样讲,最近业务重,大夥都忙,暂时借你这儿开条路走,稍微T谅一下不行吗?」白无常老气横秋地说:「再说了,你两个工读生,也没半个是正常人,有什麽好怕的?」 「放P!」徐聿一掐拳头,指节骨喀喀作响,说:「三天之内不移开,我亲自下去找你老大谈。」 说着,他回头又瞪向鱼头,「还有你,你这猪头,再吃啊!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曝光了?这两天店休,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反正她没证据。」鱼头毫不在意禁足,悠哉说:「还有,你顶多只能骂我是鱼头。」 「总之,拜托你行行好,别再偷吃东西了,你是个人,要遵守人的规矩。」 「那是人类的规矩,不是鱼类的规矩啊。」 「再顶嘴我就蒸了你!」看着两个不是人的人,他大骂:「就没一个正常脑袋的!」 他之所以坚持陪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两天虞小茜JiNg神明显不济,前额总是隐隐罩着黑气。 徐聿知道,那是因为以八卦巾作为结界来镇压那条索命吊绳,虞小茜也动用了自己本就微薄的灵力,因此才有的衰弱现象。也为此,他更不能坐看小茜独自前行。 只是没想到,当徐聿抓着车钥匙,正打算带虞小茜出门时,偏偏一通电话响起,谢爸爸气急败坏地叫嚷着,说谢歆雅状况又来了。 「什麽意思?」虞小茜大吃一惊。 「她今天早上就不对劲,躺在床上,一直瞪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好像在跟谁讲话一样,到了刚刚,午饭也不吃,忽然又哭又叫……」谢爸爸急着说:「结果我太太一不小心,被她抓着就咬,现在还受了伤……」 「那歆雅呢?」虞小茜急着问。 「她刚刚一挣脱我太太,就直接往外跑了,我……我现在人在大楼外面找,可是……可是她不见了!」谢爸爸讲到最後一句时,已经是哽咽的声音了。 听到这消息,虞小茜顿如雷电轰顶,她站在店门口,努力厘清思绪。眼下得先Ga0清楚,到底谢歆雅出了什麽问题?她凝神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拿起电话,不是打给任何人,却拨给了她老妈。 徐嘉甄很快接听,没问她今天店里外出观摩,去了什麽地方,反而一GU得意又轻蔑的语气,当虞小茜问她是否进了自己房间,徐嘉甄冷哼一声,说:「我讲过了,那些g0ng庙里的东西不准带回来,你带回来一样,我就丢一样,你晚上回家,自己去g0ng庙门口收拾吧!」 「你把八卦巾跟绳子给丢了?」晴天霹雳一般,虞小茜急着大叫:「我同学会被你害Si啦!」 事情几乎全乱了套,虞小茜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分头进行。」徐聿冷静地拍拍她肩膀,说:「别慌。你先去帮忙找谢歆雅,至少先把人找回来。如果她有什麽异状,你有本领在身,也b较能处理。」 「那你呢?」 「我去帮你把那条绳子找回来。」徐聿说:「你家不远,我拿了绳子,再去找你。记得把谢歆雅的地址发讯息给我就好。」 沉Y着,虞小茜还在犹豫,就怕连徐聿都有危险。 「放心,绳子虽然有那什麽煞气之类的,但我也有我家的护身符。」徐聿从衣领内翻出银链,链子上串着六颗颜sE各异的小石头。 「这东西……」虞小茜正想跟他说那玩意儿没效,结果徐聿解开链子,拿了一颗紫sE小石头在手上,又将剩余的石头串好,挂上虞小茜的脖子,说:「剩下的给你,你戴着吧,真的会有用的。」 16那个有四条手臂跟翅膀的獠牙独角辣妹,是被大胖橘猫吓跑的 16那个有四条手臂跟翅膀的獠牙独角辣妹,是被大胖橘猫吓跑的 听了谢爸爸的描述,她真的不相信,一个赤脚的nV孩,究竟能走多远?然而她跟谢家父母在附近找了又找,连谢妈妈脸上被nV儿咬出一个大伤口,紧急包紮後的纱布都还在渗血,她也顶着烈日走了一圈又一圈,却什麽也没发现。 夫妇俩寻nV心切,直接报了警,几名警察骑着机车在附近逡巡後,同样一无所获。 虞小茜掌心攥着一枚符令,但她怀疑在这大白天里,谢歆雅就算又被附身,到底能做怪到什麽程度? 按理说,这种邪物应该巴不得远离yAn光才对。 等等,她走在一条巷弄中,忽然停下脚步。如果邪灵畏光,祂就应该会躲起来,并找地方修补灵力才对;但光天化日之下,祂在这烘闹街区里根本无处可躲,唯一能让祂遮藏,又能修养妖灵气息的,应该也只有一个地方──那个他们今天本来要直捣h龙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急忙拿出手机,搜寻了三仑湾这个地名,发现地点就在北海岸,那是一处靠近海水浴场的小渔村。 她这时已经无暇犹豫,直接骑上机车,依循手机导航的路线就往前冲,即使直觉认为谢歆雅徒步也不可能跋涉百来公里,但事实是谢歆雅此时已经不是谢歆雅,她只是被邪灵附身的载T。 沿着省道直奔,沿途尽是海岸风光,但虞小茜毫无赏景心情,她只留心路况与导航,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在下午yAn光埋入云层之前,抵达那个她从没来过的地方。 三仑湾是个再小不过的破渔村,而今渔业没落,小小的港区里一艘船也没有。附近一条旧街,十户人家倒有八户都关着破败的门,俨然就是个欠缺人烟的地方。 她放慢速度,凝神感受天地灵气的同时,顺着杂草丛生的蜿蜒小径,绕到另一侧的海边,她刚刚在港区有望见,那边是一片小沙滩。 要说露营的话,沙滩总b港区浪漫,那儿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沙滩上杂物凌乱,都是普通垃圾。虞小茜望眼过去,沙滩後方一排木麻h,隐约像是房舍,於是她停下机车,手中紧握符令,小心翼翼穿过整片荒烟漫草,走到那排倾颓朽败的木造房舍前。 那些房子不像住家,反倒像存放东西的寮舍。她接连看了两间,发现里面除了几件破家具,以及一些烂渔网、保丽龙浮球之外,倒也别无异状。 当转到第三间时,虞小茜手刚碰触门板,瞬间便觉一冷,那是一种在下午三点多的微Y天空下,陡然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她心中一惊,然而门已推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根空荡荡的横梁,而她这时再也看不见屋子里其他的东西,视线只能完全定在那根梁上。 那像是凝聚了无限的怨念,形成一种极为纯粹的氛围,不带任何杂质。尽管横梁上什麽都没有,但那种感觉却直透心扉。虞小茜只觉得自己顿时毫无生机,彷佛人生只剩下一件事,就是随便找条绳子,把自己挂上去而已。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那张未曾Y咒启动的符令掉落在地,背包里的各种法器与草人也完全没派上用场。运动鞋的胶底在满是沙尘的地上踩前两步,她脑海中毫无悬念,弯腰拎起弃置的破鱼网,将网子的细绳轻轻往上抛,越过横梁,然後用脚尖将一把倒在旁边的旧椅子g过来,轻轻地站了上去。 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她完全无法思考,竟是无b专注地,两手将那条网绳打了个结,就在脖子要套上去时,眼角终於瞄到屋子一隅的Y暗处里,彷佛伫立着一个人。 那nV子长发披肩,垂首悄立,但肩膀微微颤抖,竟发出了像呜咽又像磨牙般的诡异笑声,她一边低头笑着,口水流下,滴在满是血迹的赤脚上。 虞小茜知道那是谁,但她已经无力再去想什麽或说什麽,只能两手抓绳,将头套了进去。正当她两脚踩在椅凳上,刚要踢倒时,老旧的木板门又咿哦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外,语调平和而沉缓,说了一句:「放过她吧,没有那样东西,就算把她弄Si了,你也无法得到她的灵气的。」 那瞬间,虞小茜全身一滞,就像慢速播放的画面。被骤然按下暂停键,顿在那儿一动不动,而原本脸露怪笑的谢歆雅则抬起头,她双眼暴凸,脸颊带着血渍,口角垂涎,一脸怨毒地望着徐聿。 「你有我要的东西。」谢歆雅的喉咙里,吐出如金属摩擦般聱牙难听的声音,完全不像个少nV,反而更像老人。 「是啊,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徐聿点头,轻抛手中之物,赫然就是一条麻绳。 见到那条绳索,谢歆雅眼里如要迸出火来,她尖锐地怪叫一声,双爪竖起就要扑过来。 「不用急,我们大可谈笔买卖,你放过她,我还你绳子。」徐聿一笑,也不等谢歆雅反应,便将绳子抛了过去,只见谢歆雅又是一声刺耳长啸,抓起落地的绳子,竟以一种快得连徐聿都看不见的速度,闪身窜出门外。同一时间,虞小茜猛然惊醒,她对自己正要上吊的姿势骇然不已,也是一声大叫,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当场又扭了脚。 「你……你把绳子还给她了?」虞小茜还记得刚回神的瞬间,看到谢歆雅窜出门外时,手上依稀抓着那条绳索。她委顿在地,却抓着正在帮她检查伤势的徐聿,大叫:「你Ga0什麽东西啊!她拿到那条绳子,妖力只会更强,这下谁也抓不住她了!」 「放心,我会处理的。」徐聿蹲在地上,先确定虞小茜只是轻微扭伤,其他别无大碍後,拍拍她肩膀,笑说:「你以为我只带了那条绳子来吗?」 「不然呢?」 「除了太君娘妈的神像扛不动之外,其他的都在外面呢。」徐聿笑着,自己站起身来,迳自走了出去。 谢歆雅才刚窜出屋外,一阵罡风忽起,竟将她困在那片小沙滩上。她疯狂似地左冲右突,赤脚在沙面上踩出凌乱脚印,但无论怎麽激烈挣扎,却也闯不出那道光芒交织的字网。 那十六个浮浮掠掠在眼前的篆字都闪烁青白灵光,将谢歆雅包围其中,只要稍一碰触,就将她灼得痛苦难当。她狰狞尖叫,双爪乱抓,却被接连几下炙灼,只能痛得又退回来,正巧迎上推开木门的徐聿。 反手关门,徐聿左手掐诀,右手剑指端凝,指向谢歆雅。他看见谢歆雅挂在脖子上的那条细绳正弥漫黑气,大GU妖邪气息狂涌而出,都被谢歆雅仰头x1进鼻孔,随着x1纳愈多,谢歆雅脸上静脉浮起,漾成诡异的黑sE脉络。 「x1吧,x1饱一点,看够不够让你拚尽全力,来跟我赌一把。」徐聿轻描淡写地说着,右手剑指指尖上迸出紫光,澎湃汹涌的灵气灌注其中。但谢歆雅丝毫不惧,朝着徐聿抢身而上,她十支利爪狠抓,徐聿左臂抬起格挡,竟被她抓出数条伤口,立刻鲜血淋漓。 「看来不过尔尔。」徐聿哼了一声,也不管伤势,随着右手剑指一划,正好划过谢歆雅的额头,刹那间爆出一声闷响,徐聿依旧纹丝不动,谢歆雅却已经向後摔飞,跌出几尺之外。 「邪灵鬼祟,再修也修不成正果。」徐聿缓缓上前,剑指未撤,紫光寒芒点点,他摇头说:「你夺人X命,积怨成魔,可没想过自己最後的下场吧?」 睁着满布血丝的双眼,谢歆雅还倒在地上挣扎未起,但眼神中竟有了一丝恐惧。 「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徐聿口气淡然,剑指一挥,划过谢歆雅的额头,她惨呼一声,往後仰倒,怪异的是明明不见伤口也没流血,却有一GU黑气从她眉心窜高飞出,越过依旧包围的篆字灵光,朝着那排木麻h树林间过去。 「你跑不掉的。」徐聿眉头一皱,也不管谢歆雅的Si活,转身就要追去,只是他才踏出几步,却忽然心口一紧,跟着猛然晕眩,差点立脚不住,只能踉跄停步,先深x1几口气,稍微缓过神来,这才纵身又赶上去。 那片木麻h树下方还有不少杂草灌木,将视线完全遮蔽。徐聿凝着剑指,不需要仰赖视觉,只要循着那GU妖气,就能追踪对方。他钻过荒草堆,正好来到一棵粗壮的木麻h树下,而那GU妖气就在那儿。 只是他没想到,大树下除了一团黑气浮在那儿,树g旁竟还倚着另一名nV子。那nV子形貌十分诡异,她眼窝凹陷,几乎看不见瞳孔,披头散发,前额上方还有一根细角耸立。nV子Y侧侧地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獠牙,显得非常骇人,但突兀的是她除了颈部以上难看,偏偏身材姣好,一身黑sE薄纱长裙,SuXI0NG半露,蛮腰纤细,一双雪白长腿更是毫不吝啬地展现着。 可无论身型多麽妖娆,也都遮掩不住这个X感美nV居然左右各长着两条手臂的诡异姿态。 「真没想到,连这种脏东西都有人要抢。」徐聿皱眉,他已经看出来了,那獠牙nV子托着左掌,掌中妖氛大盛,将那GU从谢歆雅额上窜出的黑sE魔灵给困缚着。 「曾几何时,堂堂玄灵宗的传宗掌门,居然沦落到帮一个三流术士抓鬼的跑腿份上,还弄得受伤见血,未免太可悲了吧?」獠牙nV子笑声抚媚,确实很让人骨sU心麻。她抬高左掌,张开大嘴,竟将那团不停挣扎的黑气塞进口中,獠牙咀嚼一番後,直接咽了下去,然後才又笑道:「这只恶灵,就让奴家来收拾了,算是替我家主人送给掌门方尊的微薄谒礼,好吗?」 徐聿一愣,问她:「你家主人是谁?」 「别急,你总会知道的。」獠牙nV子狞笑说:「但是来而不往,也是一种非礼。既然我都替主人送礼了,你身为掌门方尊,不也应该有点回馈吗?」 「你想要什麽?」 「不如……就要了姬姑娘的一条命吧?反正再过十年八年,她总会再轮回一次,你们就下回再见罗!」说着,她转头眺向沙滩的方向。 「你敢!」徐聿双眉一轩,全身灵力大盛。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也知道这长着四条手臂跟两颗獠牙的独角丑nV,绝不会是什麽善类。剑指用力一甩,紫光迸现。 獠牙nV子毫不畏惧,她猖狂大笑,背上忽然绽开出一对没有羽毛的薄膜大翅,左右竟有丈余宽度,她往後飞掠数尺远,避开凌厉的紫气,又娇笑说:「呦,方尊莫急啊,奴家又没说现在就要取她X命。放心,你们才刚重逢,我会识相点,给你们多留点时间恩Ai几天的。不过我可以忍,但可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忍得住。」 听到这话,徐聿猛然心惊,正想回头去找虞小茜,偏偏獠牙nV身形飘忽,身子一扭,翅膀拍了两下,又回到他身前,阻住了去路。 「方尊生气啦?奴家给你赔个罪,好吗?」声调娇媚,獠牙nV子依偎上来,那张丑脸凑近,徐聿只闻到一GU恶心的酸腐臭味。他皱眉侧身,剑指抬起,紫气屏格在自己与那nV子之间,将她挡了开去。 不想纠缠,徐聿再一转身,只想尽快脱离,然而獠牙nV子来得太快,她刚避开紫气,随即又如鬼魅般绕了一圈,再次回到徐聿面前,但沙地上却半点脚印也没留下。 就在徐聿失去耐X,正想一剑砍过去时,从远处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宏亮的猫啼,而那啼声让徐聿心头一暖,杀心也跟着顿消。 「啧,又多了个添乱的!」獠牙nV子听见猫啼,竟然嘟嘴娇嗔了一句,也不再多话,一旋身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那声猫啼,徐聿不用再担心虞小茜的安危,他撤去剑指,好整以暇地拍拍身上尘土,然後看见一只胖橘猫从树林间溜出来。那只大胖猫的左耳缺了一角,脸上满是伤疤,形象十分凶恶,却直接跳起扑到徐聿怀中,表现得既温驯又可Ai。 「好久不见啊。」徐聿轻抚着橘猫,笑说:「放着好好的猫将军不做,你真能舍得那些供养的香火啊?」 橘猫没有回答,牠只是又喵了一声,然後T1aN了徐聿的脸颊。 17最简单的愿望 17最简单的愿望 徐聿坐在机车後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他嗅着虞小茜的发香,看着她白皙的後颈,脑海里有无数过往前尘涌上,但那些都b不上此刻的真实。 虽然还没骑到附近的市区,就先被公路上巡逻警车拦下来,开了一张未戴安全帽的罚单。 「你从我家搭计程车过来,应该花了不少钱吧?」虞小茜看着徐聿的左臂伤口,虽有简单的包紮,但还兀自渗血。她歉疚说:「车钱跟医药费,都从我薪水里面扣吧?」 「没事。」徐聿微笑。 天黑前,谢歆雅的父母终於赶到,将昏迷不醒的nV儿带回去。虞小茜告诉他们,那条满是邪祟煞气的绳子已经处理好,此後应该不会再有问题。那对中年夫妻千恩万谢,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机车前座的踏板上有个背包,里面装满了徐聿从太一g0ng里拿来的法器,虽然那些全没派上用场,但他并不打算说出实情,他只告诉虞小茜,当时因为心急,除了绳子与八卦巾,其他看得到的东西就随手都拿了。 「所以我说啊,你真的是我的幸运符。」虞小茜边骑车边赞叹:「明明什麽也不懂,偏偏就让你拿对了东西,那口金钱剑,可是我们太一g0ng的镇g0ng之宝,只要有它,十条上吊绳都能砍得断!」 徐聿坐在後座,嘴里应声,心里却满是笑。实际上是他走出小屋,反手带上门时,就已经布下结界,任凭外面打得翻天覆地,虞小茜在里头都不会听到半点声音。 至於怎麽打,徐聿可没打算告诉她。 天sE全暗,夜风吹拂,索X就在半途停车吃饭。徐聿选了一家牛r0U面店,虞小茜非常开心,因为这是她的最Ai。 x1着面条,从汤头调味方式,到牛r0U熬炖的关键,虞小茜都能如数家珍。她说自己从小喜欢,但可惜台湾的牛r0U面愈卖愈贵,平常想吃,还得看她老妈的脸sE。 「你也算是有修行的人,吃那麽多牛r0U,没关系吗?」徐聿问。 「娘妈又没说不行。」虞小茜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再说了,我又不见得一辈子都待在娘妈身边,Ga0不好她哪天又找了个接班人,那我就跟灵姨一样可以退休了。」 「灵姨?是你那个乾妈?太一g0ng的前任庙祝?」 虞小茜点头说:「其实她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如果你不怕面凉掉的话,我很有时间听。」 虞小茜一笑,说:「虽然很多事情,她都不肯告诉我,但其实不用她讲,我也猜得到。灵姨的爸爸很早就过世了,但Si因不明,而且一直没有找到遗T,所以灵姨花了很多年时间,一边替娘妈办事,一边求神帮忙,让她解开这道谜题。」 「她很孝顺。」徐聿点头。 「其实,跟灵姨的爸爸一起Si掉的,还有一个叫做李琰的男生,他是灵姨的青梅竹马,甚至说是初恋情人也不为过。」虞小茜边回忆边说:「李琰叔叔Si掉以後,不知道为什麽,白无常没把他带走,反而住在太一g0ng里,跟灵姨生活在一起。」 「人跟鬼在同一个屋檐下啊?」 「岂止是人跟鬼,别忘了还有娘妈呢!很玄吧?」 想像那画面,徐聿忍不住笑,确实是挺怪的。 虞小茜说:「总之呢,後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最後灵姨终於解开了谜底,也找到了她爸爸的魂魄。这些事发生在我国中的时候,也差不多就在那时,我很常梦见娘妈,是祂来我梦中,叫我替祂办事的。」 「所以你就成了太一g0ng的新庙祝。」 「对啊。灵姨说她既然没有牵挂了,那就不如省省心吧,就这样,买了一张机票,带着李琰叔叔,全都跑到日本去了。」 沉Y了一下,徐聿喃喃自语说:「也对,鬼魂搭飞机是可以不用买票。」 被他逗得笑了,虞小茜停止吃面,问他:「说到日本,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你又为什麽会从日本跑到台湾来呢?」 「这说来话长。」徐聿说:「但追根究底的原因却也很简单,就是我不想当日本人而已。」 「但你总不会一辈子都在台湾开咖啡店吧?难道你不打算回去?」 「也许哪天等你真的学会做牛r0U面,想自己开店了,可以找我当GU东,那我就不做咖啡了。」徐聿微笑说:「至於日本,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反正老家也没什麽人了。如果有兴趣的话,说不定过阵子我们办个员工旅游,大家一起去,你们去逛京都,我就顺路回家看看。」 「如果有这样的员工福利,那就算大学开学了,我也不能离职了。」虞小茜乐得拍手。 「你很想离职吗?对薪水不满意?」 「倒也不会。」虞小茜想了想,放下筷子,说:「我只是偶尔会胡思乱想,总觉得自己不管到哪里,好像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归属感,从以前读小学、国中跟高中时都一样,只有在太一g0ng里待着,才能真的安心。」她叹口气,又说:「可惜,上了高中以後,我妈就不准我整天待在g0ng庙里了。」 「说不定你老妈只是希望你跟其他nV孩们一样,喜欢逛街、购物、追星,甚至交个男朋友。」徐聿耸肩说:「如果我有个nV儿,我也希望她能更平凡一点。」 「谈个P恋Ai,徐嘉甄那个老婆娘,要是看到我跟男生牵手,你看她会不会当场掏枪!」虞小茜说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恋Ai,是发生在小学六年级,当时她只是收到一封情书跟一小盒巧克力,徐嘉甄隔天就带着手铐直奔学校,差点把那个小男孩给铐走。 徐聿哈哈大笑,但内心里却闪过一层Y云,不由自主低头看看自己手腕,感觉镣铐已经不远。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虞小茜澄澈的双眼看着他,停顿一下才开口:「经常听我说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难道你真的从来都不怕吗?」 看她一脸认真,本以为会有什麽难以回答的问题,等听到题目,徐聿暗自松口气,摇头说:「心有正气,就没什麽好怕的,况且我还有传家的护身法宝。」说着,他轻轻晃动左手腕,手腕上有条他今天才挂上去的小链子,链子上串了一颗紫sE小石头。 一见紫石,虞小茜顿时想起,她赶紧将脖子上的银链解开,连同链子上的五颗小石头,一起还给徐聿,但东西给出去时,她还是有些yu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串石头是真的有加持过的。」徐聿微笑,将紫石重新串入项链,然後戴回自己脖子上,说:「祖宗神灵保佑。」 「徐福的故事真的太遥远了。」虞小茜不好再反驳,她想起一事,说:「噢,对了,今天下午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声音?」 「嗯。在我被那只邪灵所迷惑,差点把自己给吊上去的时候。我当时脑子很空,完全无法多想任何事,只觉得活着毫无意义,只有Si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你这是被鬼迷了吧?」 「是啊,但就在那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一个nV孩子的声音,感觉年纪不会太大,她口气挺凶的,一直骂我是白痴,叫我快点醒来。」 「你确定不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徐聿失笑。 「当然不是啊。」虞小茜鼓着脸颊说:「她还骂我是废物,连这种小东西都打不过,Si也Si得太丢脸。」 点点头,徐聿嘴上说:「或许,是娘妈感应到你的危险,所以才给予警醒的吧?」他心里想的则是:不意外,那确实是你会讲的话。 吃了一顿饱,离开面店时,徐聿戴上刚刚收完罚单後,才临时去买来的gUi壳安全帽,望着蜿蜒的滨海省道上有荧煌灯光,他心念一动,问虞小茜:「你想过自己未来的样子吗?」 「老实说,我最常想的,都是该怎麽逃出我妈的魔爪而已。」虞小茜摇头,反问他:「怎麽这麽问?」 「纯粹好奇而已。」徐聿呼口长气,叹息:「毕竟我距离十八岁的年纪已经太远了。」 「白痴喔!你今年不也未满三十吗?是能差多久啦!」虞小茜笑了,问他:「那不然你想像中的未来又是怎样的?」 「一个家,两个人。」徐聿口气淡然,说:「去哪里都可以、哪里都不去也行,能厮守在一起就好。」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愿望。」 「通常最简单的心愿,都是最难实现的。」徐聿轻轻摇头说。 18曾经,东海伏妖 18曾经,东海伏妖 「这件事情我知道,她处理完了之後,有写讯息告诉我。中间的过程是差劲了些,但还好有你帮忙,也算有惊无险。」电话中的nV子有着好听的嗓音,说:「从以前到现在,只要有你看着,她一向都能化险为夷。」 「那也是你跟娘妈教得好。」徐聿客气了几句。 他打这通电话,除了事件结束後,报个平安,也想问问对方,到底这个「小师妹」真正实力如何,因为不只白无常提醒过,连徐聿自己都感觉得到,近来他的灵力已经不如以往,尽管收拾一些小鬼小妖还绰绰有余,但难保哪天会遇上什麽棘手的状况。 讲电话时,他想起那时自己正要动手除妖,却猛地心口一绞,而後又遇见那个树林深处,一口吞噬吊绳邪祟的獠牙nV妖, 「如果完全发挥的话,虽说不能在我之上,但七成本领也该有了。问题只是,她心绪还太单纯,妖魔易除,人心难防,相b起她那个当警察的母亲,虞小茜在这方面修为甚低。这一点,恐怕才是你要费心的地方。」 「确实是。」徐聿感同身受,顺便问对方:「既然这样,你还不打算回来?有你照顾她,总好过我这个大男人。」 电话中那nV子一笑,说:「既然要避开你跟她的因果,那就避得彻底一点,否则娘妈有事都不知道该交给谁办,天命也Ga0乱了;况且,我在台湾的心愿已了,回去也没什麽好玩的,难道我还要继续在太一g0ng门口收破烂,就这样收一辈子?真从灵姨待成了灵姨了,我可不g!」徐聿笑了。挂上电话前,托灵姨代自己向李琰问好,灵姨说:「知道了,但那Si鬼一早出去打麻将,到现在还没回来。」 挂上电话後,旁边鱼头正端着一块牛r0U啃得起劲,笑YY地指着徐聿的左臂,说:「演戏演到这种程度,未免太认真了。其实,光凭她自己的实力,顶多是辛苦些,但也不是收不掉那只JiNg怪,又何必你cHa手?」 「她是可以独力完成没错,但可能代价是自己的半条命。」 「少来,明明就是你想刷自己的英雄分数。」鱼头说:「不过说真的,灵姨也太小气,自己功德圆满了,就带着鬼老公一起退休,把整家g0ng庙连同一个小孩都丢给你。」 「这样也好,起码有我在,就不需要动用太一道的神威,我也能私下把问题都解决掉。」 徐聿说的是几年前在机场的最後一次见面,那时灵姨正要离开。临行前,她再三嘱托,希望徐聿多帮忙,尽量别让虞小茜过度涉入这些YyAn之事,以免g预天机与因果,要承受难以想像的代价。 「从呱呱坠地,直到她来太一g0ng之前,一直都是你在付出,保护了她十几年;现在,我把她还给你了。」 「我会尽力的。」徐聿答应了她。 思绪还在飘,鱼头又继续唠叨:「还有啊,这年头的鬼怪也实在丢脸,光会吓人,其他本领什麽也没有,跟我们以前相b,简直差远了;就连那些方士也是,根本满街神棍,没几个能看的。」 一边鄙夷,他扭了两下PGU,一条细长而尖锐的魟鱼尾巴露了出来,摆荡了几下。 「你说的神棍,也包含待会要来的那一位在内吗?」徐聿看看时间,接近中午,是约好的吃饭时间。 「不敢不敢,无论她这一世再差劲,但上辈子好歹是我们平湖大洋上无数海妖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敢亵渎她。」说着,鱼头叹口气说:「可惜,她现在什麽也不记得了。」 其实他在约这场饭局时,心里万分犹豫,因为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呈现一个什麽样的「家」给虞小茜看。 太奢华,显得荒诞;太寒酸,未免丢脸。 所以最後他听从了鱼头的建议,乾脆什麽都不改,直接原汁原味呈现就好。徐聿接受了这个意见,但附加条款是:鱼头必须把自己到处乱丢的内K跟袜子都收拾乾净,且饭局中不得饮酒,以免喝醉之後把持不住,会不小心露出鱼尾巴。 大家都不谙厨艺,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将所有可能需要的食材都买回来,人人都凭着自己的想像,在厨房进行一场终极大冒险。 这当中唯有鱼头是最坦然的,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食材生熟;徐聿有点偶像包袱,他起码上网查询过牛r0U面的作法,但虞小茜跟她那两个闺密可就是典型的废柴了,不但分不清楚r0U品种类,她们连葱跟蒜都认不得谁是谁。 在布置得还算随兴而简约的老公寓里,第一次出现nV孩们的笑声,但她们笑得开心,徐聿却觉得惊心动魄,一来是他担心大家吃完这顿饭後,仅有的一间厕所恐怕不敷使用;二来是他实在有些担忧鱼头,因为那小子既幽默又活泼,随便几个笑话就能惹得虞小茜的好友们花枝乱颤,尤其是那个叫做玫瑰的金发nV孩,她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鱼头身上去了。 闹了半晌,趁玫瑰拉着虞小茜,陪她去yAn台cH0U菸时,餐桌旁的小兔忽然问徐聿:「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像你们这样两兄弟住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吗?」 「无聊?」徐聿愣了一下,没有Ga0懂小兔真正想说的是什麽。 「如果不是今天我们来玩,这房子平常应该很少有客人对不对?」小兔看了一眼周遭,又低头看看脚下,说:「因为你们家连一双能给客人穿的拖鞋都没有。」 「这倒是真的。」徐聿看了一眼鱼头,回答:「我们两兄弟都算得上是可怜的社会边缘人。」 小兔点点头,文静秀气的脸庞上,露出腼腆微笑,问他:「那我们以後可以常来吗?」 「当然可以呀。」徐聿还没开口,鱼头却抢先回答,他笑说:「记得带礼物就好。」 「徐大哥喜欢吃手工饼乾吗?」 「还好。」 「那蛋糕呢?你吃过正宗的日式抹茶蛋糕吗?我下次做给你吃好不好?」 看着小兔依稀有光的眼神,徐聿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直到饭局结束,大家窝在客厅玩牌,徐聿偶尔还会感觉到小兔投S过来的目光,那让他很不自在,忍不住想,像虞小茜那种不正常的nV孩固然有点难Ga0,但正常的少nV却可能更可怕,或许他还是得小心保持距离,以免自找麻烦。 假托要给盆栽浇水,走出yAn台,徐聿正想喘口气,落地窗又被推开,但还好映入眼帘的nV孩,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看不出来你会种东西。」虞小茜端详盆景,说:「但这棵橘子树是不是营养不良?橘子都好小颗?」 「这不是橘子树,它叫做金桔。」徐聿在心里翻白眼。 虞小茜噗地笑了,丝毫不以为意,又说:「对了,前几天谢歆雅有找过我。」 「喔?她没事了?」 「应该是吧,她想约见面,说一来要道谢,二来要道歉。」停了一下,她说:「但我没有答应。」 「为什麽?」好奇心起,徐聿坐在板凳上,停止花艺,抬头问她。 「可能是觉得都不必要吧。」虞小茜沉Y说:「她想为了以前的事而道歉,但我们都毕业了,恩怨也过去了,还有什麽好道歉的?再说了,她以前看我不爽,我看她也没多顺眼。」 「那道谢呢?好歹你救了她,这是事实。」 「这就更不用了呀。娘妈跟灵姨教我东西,是让我尽本分,去做符合天命的事而已。」虞小茜又摇头,说:「况且,真正把她救回来的人,应该是你呀。」 「我有个P用啊,我用的也是你的法器。」徐聿失笑,掏出项链,笑说:「还有我徐家祖宗保佑。」 虞小茜也笑了,她坐在另一张板凳上,好奇地问:「这条链子到底是怎样的法力无边,让你这麽相信?」 「这个嘛,」徐聿想了想,说:「还是跟徐福有点关系,也跟周穆王的公主有关。故事有点长,你想听吗?」 「今天的我,b平常更有时间。」 「上次说到徐福捡回一条命,後来乾脆就不回中原了,对吧?有个谣传,说他带着船队去了日本,连同船上的童男童nV与士兵们,都在那儿定居下来,成为那块岛屿上最早的居民。」 「所以你就是徐福的後代。」虞小茜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然後一转眼就过了两千年。」徐聿点头,说:「徐福是玄灵宗的掌门方尊,这个方士流派一直没有中断,直到清朝同治、光绪年间,徐家有个单传的後代,因为渴慕中原文化,所以整天想着要回大陆看看,差点把他老爸给气Si。」 「身为独子,不但不接门派,还妄想环游世界呢!」虞小茜笑问:「那最後他去成了吗?」 「没有,他非常倒楣地遇上台风,发生船难,最後被打捞上岸的地方,距离中原已经非常远,那儿叫做头围村,後来改名叫做头城。」 「宜兰?」虞小茜惊诧。 徐聿笑着点头,说:「当年头围村闹妖怪,正好那个姓徐的小子传承了一点宗门法术,所以他自告奋勇,想帮助村民除妖,同时也答谢救命之恩。」 「不要叫人家姓徐的小子,那好歹是你的祖先,总该有名有姓才对。」虞小茜纠正他。 「好吧,他叫徐文心。」徐聿说:「徐文心这家伙本领不高,遇上那只头围村的猫妖,差点连命都保不住,还好当初离家时,他父亲将掌门信物传承给了他,这才保住X命。你猜,那是什麽?」 虞小茜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故事,很快猜到答案,说:「太初剑。」 「很好,还记得之前的剧情。」徐聿笑着点头,说:「也就是那时候,徐文心才知道了一个天大秘密,那就是两千年前,周穆王的公主投炉炼剑时,虽然殒落了r0U身,但灵魄却一直存在,而且就寄身剑中。」 「这是剑灵吧?」 「是的。但与一般剑灵不同之处,在於公主的灵魄并不完整,她炼了两口剑,灵魄也就一分为二,分别寄居在两口剑中。无奈归元剑在徐福渡海时,就已经为了斩杀妖怪而损坏,因此只剩太初剑里的这一半;而更惨的是,当初藏在归元剑中的灵魄,还随着那只被斩杀的妖怪一起流失了。」 「流失了?」 徐聿「嗯」了一声,继续说:「还记得那只妖怪的长相吗?牠有鱼的身T,却长出六条脖子,脖子上各有一颗脑袋。换句话说,也就是牠有六条魂魄。当时公主的一半灵魄,就跟这六条妖灵纠缠在一起,从此散落天涯海角。」 「那徐文心与公主剩下的一半剑灵呢?他们後来怎麽了?」 「公主失去一半灵魄之後,剑灵已不完整,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半仙,既无法超脱凡尘,更不可能还yAn为人。讲好听一点,她是长生不Si,但反过来说,就是永远只能这样不上不下,直到永远。」 「听起来这个半仙一点也不值得开心或羡慕。」虞小茜咋舌。 「可不是吗?所以徐文心在得知了公主的故事之後,就很不自量力地,想帮助公主寻找剩下的灵魄。因为对他而言,公主才是他们东瀛玄灵宗的真正开创者,这一人一半仙之间,简直就是跨越两千八百多年的百代师徒关系。」徐聿讲到这儿,沉寂了一下,说:「只是没想到,後来的结局并不太好。」 「没找到吗?」 「找是找到了,原来六条妖灵辗转托生,都各自投胎修行,又成了一方妖魔。徐文心帮着他这位师姑,总共找到了五只妖怪,但就在他们遇上最後一只大妖,只要杀了对方,就能取出妖怪T内那颗蕴含灵魄的元灵石之际,他们这才发现一个造化弄人的真相──」 说到这儿,徐聿语调慢了下来,他实在很不愿意再去回想当年的那段结局。 「等等,让我猜。」虞小茜想了想,说:「徐文心就是那第六只妖怪,对不对?」 听到这个猜测,徐聿惊讶地瞪大双眼,说:「你……你怎麽……」 那瞬间,他的内心悸动不已。时至今日,这个故事几乎已经无人知晓,就算是鱼头,当年也还只是大洋上一只孤苦无依的小妖,根本未曾见证这一切。 徐聿强忍颤抖,搓搓手,他蓦地还以为虞小茜身上已经出现了什麽变化,正不知如何是好,但庆幸的是虞小茜却笑了,说:「书我读的不多,但电视剧我看的却不少,这种剧情我掐指一算都能算到。」 听到这句话,徐聿的心忽然觉得好紊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高兴或悲伤,只能痴痴地看着虞小茜,却半晌说不出话。 「你倒是继续讲啊,最後呢?」虞小茜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忍不住踢了一脚。 「噢。」徐聿赶紧故作镇定,努力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定了定神,这才又说:「因为那第五只大妖怪实在太难打了,他们在大稻埕外的河滩上激战一夜,最後徐文心做了一个决定,他选择跟那只妖怪同归於尽。如此一来,他的师姑就能一次尽获所有元灵石,重新聚集灵力,她要嘛可以羽化昇仙,要嘛重塑r0U胎,总之不管怎麽选,都能摆脱半仙困境的无奈。」 「嗯,那我猜她会选择还yAn。」 「为什麽不是昇仙?」徐聿好奇。 「如果是我,我就会选这条路。」虞小茜说:「六颗元灵石都是徐文心替她找回来的,灵魄一旦凑齐,她自己拍拍PGU就当神仙去了,却把徒弟丢在世间承受生老病Si?我猜这不是公主的风格。所以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还yAn,至少还可以跟这个徒弟生活在一起。」顿了一下,她猛然惊觉,问:「所以这是一个Ai情故事?」 徐聿这才真正的微笑了,他点头说:「是啊,在冒险的过程中,徐文心早就Ai上了他的师姑,而师姑也芳心暗许,只是彼此都没说穿而已,就这样一直到了最後该抉择的那一刻。」 「那後来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非常可惜,其实你的猜测是错的。」徐聿说:「当年徐文心自剖其心,取出深藏T内那颗由妖灵所凝成的元灵石,亲手交给师姑,自己却面临濒Si的处境。他这样做,是为了成全自己最心Ai的师姑,但师姑也不想让他送命,於是她不但放弃了六颗石头里的灵魄,甚至连自己仅存的这一半也全都掏空,就只为了换回徒弟的一条命。」 虞小茜已经完全惊呆了。 徐聿淡淡地说:「最後,徐文心被救了回来,但当他苏醒後,师姑却已从此长眠,她失去了半仙之T,沦落成b普通人更虚弱的凡胎之身,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而徐文心哪里也不去、什麽也不做,抛却了所有的人际往来後,从此静静地待在草卢中,陪伴了师姑十年,最後亲手为她布置了一座坟茔,埋葬了他最Ai的人,也结束了这段长达两千八百多年的缘分。」 说完,他有一种鼻酸的感觉,而虞小茜已经滴下了一滴泪。 第三章夙昔旧梦初醒 第三章夙昔旧梦初醒 霪雨霏霏也化不开的只是因果 那般丝线牵引, 在辗转,在反侧,在梦回深处。 而我终於回来了,而你终於回来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19乌忏,与她的主人 19乌忏,与她的主人 徐聿暗自庆幸,还好虞小茜没追着往下问,如果她问起徐文心的下落,那他才会真的头痛。 你说後来喔,对啊,後来就是她Si了,然後换我守寡一百多年,之後她转世投胎变成你,而我平常跟你装没事,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跟你说这个天大秘密。 那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是我们去结婚吧,反正你也满十八岁了,政府允许你自己决定嫁给我了。 徐聿脑袋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对话,跟着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结婚登记时会需要身分证,而这恰恰是他一百多年来都没弄到手的东西。 他不禁感慨,自己想像过无数次,如果哪天,能将当年发生过的这些往事告诉她了,那故事该从何说起?要怎麽避开重要线索,而又能不着痕迹?虞小茜听完故事後会有什麽反应?她会不会觉得故事很无聊? 这些问题他都考虑过,但就是没想到,故事终於说出来的那一天,竟会是在这一天的这个位置──花盆边刚爬过一只蟑螂,趁着虞小茜没发现,徐聿心一横,一脚把这个煞风景的不速之客给踩扁了。 「原来这就是元灵石啊?」虞小茜细细端详,发现那六颗分别为红、白、青、h、黑、紫的小石头,都呈现半透明的光泽,确实不像夜市摊贩上的假宝石。 徐聿告诉她,这六颗小石头,就是当年徐文心远走天涯时,唯一能够凭吊师姑的信物,而其中蕴含的灵力虽已无多,但毕竟是玄灵宗的正统灵气,因此代代相传至今,成为他们徐家的护身至宝。 「这麽重要的东西,你居然随便就拆下来借我几颗!」虞小茜啧啧连声,将项链还给徐聿,又说:「想想也真是可惜了,两千多年来的祖先们,无一不是法门高手,结果传到你手中的时候,你虽然看似还有几分天赋,但说穿了却几乎一窍不通。」 徐聿笑说:「这年头,学法术还不如学理财,不然你还指望我腾云驾雾吗?」 虞小茜感叹摇头,说如果当年玄灵宗的本领能传承下来,那麽这个古老宗派也许还能与太一道相互结合或切磋,再不然,他们也可以连袂合夥,重振「文榆街的遗愿相谈所」。 徐聿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重新开业後的第一个鬼客户应该就是我,因为我已经被你老妈一枪打Si了。」 虞小茜的异想天开没能实现,倒是过没几天,「冷石窟」的门口来了一只丑橘猫,而且丑得令人畏避:牠左耳缺角,断面如同刀削,泛着绿光的两眼凶恶,一张嘴就是尖牙利齿,虽然瘫倒露肚的样子十分慵懒,但却没人想过去撸牠一把,反而都只绕了开走。 见牠占据门口不让,鱼头本来拿了扫把要驱赶,但虞小茜心好,却将牠抱到一旁,还给了点剩菜跟清水。 「就你心好,万一牠以後Si赖在这里,你可得负责养。」鱼头嫌恶地说:「这家伙可真他妈丑。」 橘猫似是能懂人话,牠赖在少nV馨香的怀中,扭了脖子却对鱼头张大嘴巴,「嘶」了一声。 虞小茜打了电话,想将自来猫的消息告诉徐聿,但徐聿的电话无人接听。 此时此刻,徐聿按耐着想接电话的冲动,只能静静听着另一个nV子的连珠抱怨。 又或者说,是nV鬼。 「你以为我很想卡在那个白痴身上吗?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他没事跑来探什麽险?探险也就算了,还乱拿我东西,而且是直接给我拿回家耶!这根本是偷窃吧!就是因为东西在他那里,我才不得不卡在他身上。 这变态把我带回宿舍,害我进退两难,只能每天看着他做那些恶心到不行的事,我不乱弄一点东西,好让他注意到我,不然我还能怎麽办? 你说这到底是我在作弄他,还是他在折磨我?谢天谢地,他终於知道要害怕、要求救了,拜托你,快点把我从他家带走吧,我真他妈受够了!」 徐聿很少看到鬼魂能有如此生动的表情与动作,当她说到「那些恶心到不行的事」时,居然还伸手b出了男人zIwEi的手势,看着连徐聿都感觉尴尬。 转头看看躺在地上,额头肿了一个大包,已经昏迷的那个胖子,徐聿叹气说:「也罢,你在这儿待了大半年,虽然闹得J犬不宁,但也没有害人X命。更何况还是他招惹你在先,你作乱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求救,这些都是无可厚非,也情有可原的。」 「是不是?」容貌俏丽的nV鬼恶狠狠地瞄了那个昏倒的胖子一眼,又对徐聿说:「那你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 徐聿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双镶满灿烂宝石的筷子,问对方:「现在你是想轮回呢?还是想找地方修行?我给你二选一的机会。」 「还有得选啊?你不是道士吗?道士不是只会收妖吗?」nV鬼诧异。 「少废话。」徐聿懒得罗嗦,「时间有限,快点决定。」 「那我想修行!」nV鬼开心极了。 无所谓,徐聿又把筷子收起来,改拿出玻璃瓶,将那nV鬼给收了进去。 他完成工作,缓缓走出那幢旧医院,给自己点了一根香菸。 废弃医院的鬼故事很多,但近来最有名的,却是胖子部落客探险後的撞鬼事件。那Si胖子也是活该,居然将破医院里捡到的一枚nVX耳环给带回家,还在直播中夸耀不已,结果从此居家不宁,不但半夜里家中异响连连,甚至还有东西位移、吹风机自行启动,连玻璃门窗都开开关关的怪事发生,最後部落客只能上网求救,然後消息传到了白无常那儿。 「这麽快?」徐聿的香菸都还没cH0U完,白无常蓦地现身,依然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一见徐聿如此悠哉,她不禁好奇。 「又不是多难。」徐聿耸肩。他身穿道袍,背着木剑,这些道具都没派上用场。他只是把胖子约来废弃医院,并提醒他,记得将那枚耳环带来物归原主。等胖子一来,徐聿直接将他一拳打昏,然後拿耳环召唤nV鬼,谈妥条件,一切就尘埃落定。 徐聿递出玻璃瓶,告诉白无常,那只nV鬼不想轮回,还想继续修行。白无常点头说:「随便,都可以,只要这些东西不作祟,我就不必天天在开会时捱骂。反正他们在生Si簿上都无名无姓,Ai去哪里都行。」 交出nV鬼,徐聿就要离开,他对这一身假道士的装扮着实倒胃口。刚转身,白无常连忙叫住他,手一伸,瞪眼说:「别以为老娘会忘记,快点把我吃饭的家伙还来啊!」 「妈的,你居然没忘。」徐聿没好气地,从怀中掏出涅盘筷,交还前,还不舍地多看了筷子几眼。 「亘古以来,敢把手伸进地府,随时捞一把便宜的,我看大概也只有你了。」白无常哼了一声,先把筷子收好,又说:「还有啊,老板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说会跟后土娘娘求个情。」「希望是真的。」徐聿皱眉说:「我最近状况又更差了。」 「早叫你把石头里的灵力拿来用了,你又不用。」 「那是她的,我得帮她保存着。」 「她如果想拿到那些灵力,就得先知道真相,但得到那些灵力对她毫无意义;可是你如果告诉了她真相,就是破坏了跟娘娘的约定,那你就真的Si定了。」白无常理X分析,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永远瞒着她,她不知道真相也照样能快快乐乐一辈子;而你离开她之後,因果就此断开,你既能恢复修为与寿元,又可以将灵力收为己用,延续自己的不Si之身,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美你妈。」徐聿懒得理她,却问:「还有,为什麽乌忏来了,你没有提早告诉我?」 「乌忏?那不是东瀛的妖物吗?那厮挺有名啊!她……」白无常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讲下去,徐聿又挥手打断她,冷冷地说:「她似乎是知道许多跟我有关的事。重点是,乌忏不是独自前来的,她背後还有人在指使,我听她称呼那人为主人。」 「这怎麽可能?」白无常声调陡然拔高,她似乎意识到了某种事态的严重X。 「回去告诉你老板,让他们预先提防。必要时,我会需要帮忙。」徐聿一改方才的轻松,口气冷若冰霜。 「他不认得你?他怎可能不认得你?」他笑了。 夕yAn逐落,远山岚影,容貌清臞的年轻男人,一袭白袍,俨然水墨中走出来的人物。他微笑时两眼眯成细缝,缓缓摇头,又说:「乌忏哪,乌忏,你太低估自己的相貌特徵了。」 被他笑得有些羞愧,乌忏低着头,竟无言以对。 「看来,他已经不复当年了。」男人听了乌忏的转述,沉思半晌,说道:「而且一如所料,他没有跟姬羽相认。」 「他能永远保守住这个秘密吗?」乌忏问。 「如果他下定了决心要求Si,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开口,把所有秘密都一GU脑说完。」男人失笑,道:「但我挺想知道,他究竟何时才会有这种觉悟。」 正说着,山坡边缓缓走来另一个男人,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肤sE黝黑,满是皱纹的脸庞上,自有一GUyAn刚威严,只是此时显得有些萎顿,看似JiNg神不济。 「来啦?」白衣男人斜他一眼,口气转为轻蔑,说:「怎麽,你们中土所传的道门之术就只有这点能耐?面对一个丫头,竟能一败再败?」 「除了那个男人,她身边还有帮手。」中年大叔披着道袍,但袍袖褴褛,相当狼狈,说话时有气无力,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你是说那只猫吗?」白衣男人微笑道:「那家伙的出现,确实让人出乎意料,但不管怎麽说,以你炎夔法师的威名,也不至於拿不下来才对。」说着,他啧啧连声,眼带鄙夷,说道:「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之前的约定了。」 「你说这是什麽话?为了跟你合作,已经赔上了我师弟的一条命,现在你倒想翻脸不认帐了吗?」炎夔沉声,怒目相视,握紧了双拳。 「五凤的Si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白衣男人浑不在意,道:「当年我就说过,你们玩的是双面刃,一手堂皇正阵,一手魑魅魍魉,迟早引火烧身。再说了,若不是他过於躁进,又怎会太早就惹上不该惹的人,乱了我的计画?」 听到这儿,炎夔紧握的拳头略为松开,他不得不承认,师弟确实贸然轻敌,否则也不至於两番斗法,就大败窥输,还搭上了一条X命,而对手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白衣人懒得追究过往,他看了侍立在旁的乌忏一眼。得到主人示意,乌忏冷笑一声,张嘴吐出一团黑气,黑气悬浮摆荡。 「这是?」见到那团黑气,炎夔愕然,正想伸手去碰触,他手臂停在半空,却全身一颤,跟着浑身动弹不得,彷佛有无数条绳索正牢牢捆缚自己,而且愈缩愈紧,尤其颈子也被勒住,稍一挣扎,却被捆得更紧,几乎都快窒息。 他骇然地望着白衣人,极为艰难地才能吐出一个字:「你……」 「记住,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想要就能要,而是我答应给你了,你才能要。」白衣人口气一冷,杀意立现,捆缚在炎夔身上的无形法绳也旋即又更紧了几分。 「不必用那种怨毒眼光看我,你该恨的是谁,自己别弄错对象了。我充其量也就只是说话直接了点,忘了给你留点颜面而已。」白衣人口气转为温和,微笑道:「这样吧,为了弥补你的自尊,我送你两件礼物,其一就是这只你失而复得的宠物,虽然只剩残灵,但你吞噬之後,也可以将其炼化,裨补灵力;其二则是这几根钉子,用法你自己知道,不必我多解释了。」 白衣人话刚说完,左手一翻,掌中顿时多了几根满是锈迹的铜钉,然後右手再一摆,撤去了施加在炎夔身上的法绳。 「接下来我该怎麽做?」喉咙兀自气哽,炎夔已经气焰全消,只能哑着嗓子问。 「你可以直接上门去找Si,也可以耐点X子,等铜墙铁壁绽出裂痕了再出手。」 「裂痕?什麽裂痕?」 白衣男人忍不住又是几声冷笑,语气充满不屑,说:「亏你还是个成名已久的大师,自己去找答案啊,别什麽都来问我。」 被几句奚落,他只觉得惭愧至极,脑海里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与师弟云游南洋,广学巫蛊降头之术时,是在一座被热带丛莽包围的小村落中,他们第一次遇见这个年轻人。 那时这对师兄弟不可一世,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结果数度交手,竟一败再败,最後不得不俯首认输。那个白衣男人没有恃强傲物,却反而传授了几道东瀛术法,让他们惊为天人,从此更在他的指点下,修为日进,直到如今。 当年,炎夔与五凤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而今五凤已Si,他自己也两鬓斑白,然而那个白衣男子的容貌,却与当年殊无二致,好像岁月在他身上永远不着痕迹。 微一抬头,炎夔看着对方依旧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出手既有高深法术,又有奇特法宝,连自己炼化已久,却始终不能顺利控制,只能任由着在外面到处闯祸的一只邪祟,都能被他治得服服贴贴;此外,他更总是一副明月清风的洒脱模样,但深邃双眸底下,却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除了佩服,还有更多畏惧。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说过很多次了,我的身分一点也不重要,你也无须一再探问。只要记得,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就好。」说完,白衣男人背转过身,望着远山,竟是再也不向他看上一眼。 20蚀梦噬魂 20蚀梦噬魂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那片幽暗的混沌,以及似真亦假的高山流水。飘忽中,她脚下踩着尺寸极小的鞋子,走到幼儿园前,还有母亲殷殷叮嘱的话语在耳後。她正想回头跟妈妈打个招呼说再见,却猛地听到一声惊天爆响,枪声与硝烟回荡。回头,看见母亲瞪大双眼,前额弹孔淌着血。 她心脏怦地狂震,即使知道这是梦,却怎麽也醒不过来。几经挣扎,她重心不稳地坐倒在一片泥泞W水中,水声渐响,她站了起来,水不及腰,却是一片汪洋。 那边不远的岸上,有个男人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可能是以为她溺水,男人叫喊得十分惊慌。她看见那男人跳下水,朝她游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麽,她知道这片浅水中,暗藏深深的危险。她想阻止对方靠近,然而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连手也沉浸水中,完全抬不起来。 随後,她看见那个朝她游过来的男人,被一阵猛然袭来的浪头卷入,从此消失。她只能眼睁睁看那男人被淹Si,却束手无策。强烈的悲哀与心痛席卷,她虽然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却知道那是她的父亲。 「你气sE很差啊。」第一个发现她有异状的是鱼头。鱼头说:「怎麽了,你被鬼压床吗?」 翻个白眼,虞小茜没回答,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个多星期以来,噩梦连连,总是接连有亲近的人在她梦中Si去,而她却束手无策,只能反覆承受惊恐至极的打击,即使梦中她掐诀Y咒,也无法唤醒沉睡的太君印。 先是打破杯子,随即又调错饮料,徐聿去跟客人致歉後,回到吧台问她:「你真的没事吗?」 除了点头,虞小茜不知道该说什麽,她连自己究竟怎麽回事都Ga0不懂。这几天愈看身边的每个人就愈觉得害怕,总觉得这些人只要跟自己多说上几句话,今晚的梦中,说不定就要目睹一回他们的Si状。 无可奈何,徐聿打发她去洗厕所,自己却走进地下室。 「她的元神很不稳。」鱼头说。 「也没有邪灵寄T的徵兆,看来是遭了异术。」徐聿点头。 「早说了,别再让她碰那些东西,姓纪的那丫头应该也提醒过你吧?g预天机的人,往往难逃天谴。」白无常忽然出现,站在引渡通道前,cHa嘴说:「尤其这小鬼修为太浅,就算是天生的璇玑凝露命格,照样也承受不住。」 「可太君娘妈呢?娘妈没有护佑她吗?」徐聿摇头。 白无常与鱼头对视一眼,各自摇头。天界神只之事,不是他们两个Y神或兽妖所能理解的。 拖着沉重步伐,虞小茜不想跟任何人多说半句话,她下班後走回文榆街,默默地在g0ng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说也奇怪,以往在这儿打坐时,总能宁静心灵,沉缓元神,然而今天却浑身不自在。 又上了一柱香,望着神像,虞小茜茫然。 其实她很寂寞。那是一种明明行走在人cHa0汹涌中,却没有谁能走得进她心门里的,带点无奈的寂寞。好像从稍微懂事以後,这种感觉便一直存在,且愈来愈深沉。 父亲的骤逝、娘妈的启蒙,转学几次的疏离,导致今天的她。 即使有一两个交情不错的朋友,但她们看不见她能看见的,也经历不了她曾经历的。她缺少与他人共同遭遇人生的记忆。 那是一种即使当时被叫去辅导室,面对慈眉善目的老师,她也说不出口的心情。 想着想着,她忽然苦笑。原来,能在她梦中Si去的人其实也不多,算一算,有些人还Si了好几次。梦中的Si者数量,等於她的人际关系大小。这未免太荒谬了吧?原来,我身边所有人当中,其Si亡可以为我带来恐惧或悲伤的,居然屈指可数。 然後她想到昨晚的梦,梦中玫瑰应该是Si了第三或四次了。 她梦见玫瑰坠楼,急遽落下时,她感觉到自己心脏虚腾,惊醒时还颤悸不已,那今晚呢?当晚,躺在床上,虞小茜眼皮沉重,却不敢轻易入睡。 今晚轮到谁呢?算来算去,还剩两个人还没轮到,其一是灵姨,其二则是徐聿。为什麽还没轮到他们?虞小茜垫高枕头,心想,或许因为灵姨是真正的太一道传人,自有娘妈眷佑,那徐聿呢?会不会是因为他身上有元灵石的缘故?又或者说,因为他们还不够熟? 理应不会,因为她都梦见鱼头也Si了两次了。 所以应该是元灵石的缘故,那是玄灵宗的传宗信物。 看来,明天应该跟他借几颗石头回来,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JiNg神崩溃。她眼睛酸得很,强撑到凌晨时候,似乎还听到母亲回家时的开门与走动声,她很想起床上厕所,无奈一侧身,却又跌进了梦境。 那是一处彷佛厨房的所在,有炉具、锅碗,也有瓦斯炉。鱼头心不在焉地打开瓦斯炉,「啪」地一声脆响,瞬间火球爆闪,她没听见鱼头的哀号,却看见浑身是火的人影在地上打滚。 虞小茜尖叫着,想冲过去帮忙灭火,然而她却只能伫立原地,双腿宛如深陷泥沼,怎麽也挪不动半分。然後她听到耳边隐约有桀桀怪笑。最近几天,梦中人Si去时,她都会听到这个笑声。 她像疯了一样,用力扯着自己头发,想b迫自己醒来,然而Y暗的混沌世界中却不停旋转,转得她头晕目眩,几yu作呕。 就在一口呕吐物差点喷出来前,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按上她的後脑。虽然看不见对方,但不知怎地,她却知道那只手没有恶意,反而透过掌心,传递给她一种温暖安全的感觉。 然後,她看见扑上来的,全身沐浴烈火中的亡者忽然止步,跟着烈焰顿消,露出烧焦後狰狞熔烂的五官,那双暴突的双眼直瞪,距离虞小茜极近,彷佛一呼x1都能闻到浓浓的焦灼味。 但对方确实在咫尺之前停下来了。 透过那只按在後脑上的手所传递的温暖,在她面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墙,阻挡了焦屍般的恶灵,接着恰如之前她与叶晋昌的鬼魂G0u通时一样,後面那只手的主人传来意念,意念透过虞小茜的口中又说出来,她清楚说了一句话:「灵宝天通,玄曜乾坤。」 她脑子里还在思索这八个字的意思,却下意识地平举起双手,掌中透出一GU紫sE灵光,光芒闪耀处,周身的恶意瞬间散尽,然後她醒了过来。 躺在床上,天sE未亮,房间的灯也没关。虞小茜双眼瞪大,看着自己在睡梦中举高的两手,依稀还记得梦中有人叫她念出那八个字。 不晓得为什麽,她知道那不是娘妈在帮她,因为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都做到这样了,好奇怪,为什麽还不能告白?」 「想我Si吗?忘了跟后土娘娘的约定了?」徐聿叼着没点的香菸,耸肩说:「就算活得不耐烦,我也不想现在就Si。」 「我说的是告白,不是自白。告白,是说出你对她的感觉;自白,是把你偷偷m0m0活了两百年的故事说出来。你应该知道这两个词不一样。」鱼头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深入的方式跟一般男nV不太一样,但你确实在她的梦境中逛了又逛,也算熟门熟路了。理论上,你已经符合可以告白的标准了。」 「去Si吧。」徐聿懒得跟他说话,哼着五月天的「温柔」,朝吧台走开去了。 他活过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历经了漫长的故事,但很可惜,江山更迭、风雨飘摇,什麽大浪都见惯的人,没有学过如何谈情说Ai。 要让一只鱼来教我谈恋Ai,我不如去问路边的小学生。徐聿这样想,抬起手掌,看看掌心。他心想,原来nV孩子的後脑勺按起来是这种感觉,感觉跟按自己脑袋不太一样。 而且虞小茜的後脑b较圆。 21璇玑凝露 21璇玑凝露 那几天夜里,她依然做类似的梦,那些Si者逐一出现,Si状凄惨,但每个朝她扑过来的亡灵,却每每都被挡住,被一GU从谁的大手按住她後脑,然後传递透出的灵光所阻挡。 但她真的很疑惑,因为那就不是来自娘妈的灵力。 刚过八月上旬,天气炎热,几个台风擦边,对这城市丝毫无碍。虞小茜一早就呵欠连连,即使忙得不可开交,却也唤不醒她的脑袋。要不是中午过後,玫瑰她们跑来,她都快在吧台里睡着了。 两个nV孩一静一动,玫瑰缠上鱼头,拿出手机问他什麽样的发型好看,鱼头果然聪明伶俐,说:「任何一种发型都只能衬托你的聪明与灵X,它们无所谓好不好看。」 徐聿觉得很想吐,虞小茜头晕又发作,连小兔都哭笑不得,就只有玫瑰高兴不已。 趁着忙碌稍缓,几个人坐在吧台边闲话时,玫瑰揭开衣摆,露出她最近新添的刺青,那是一朵嫣红的莲花绽放,鲜YAn的花瓣水漾漾地,但乍见白皙的nV孩腰身,除了小兔,其余三人却忽然都为之一怔。 徐聿较为老成,他没开口多说。 鱼头问她:「最近除了刺青,你还有去哪里玩吗?」 虞小茜则更直接,问她:「你该不会交了男朋友了吧?」 玫瑰一头雾水,看着眼前几人,纳闷说:「刺青跟交不交男友有关系吗?而且我最近穷得要Si,这个刺青花了几千块,我都不敢跟我妈讲。」 鱼头「嗯」了几声,问起她的家庭状况,玫瑰也不遮掩,侃侃而谈地告诉他们一个故事。 十来年前,玫瑰的母亲就跟nV儿此时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个X,都属於活泼又带点叛逆的X格。当年专科刚毕业,不想继续升学,很快就投入职场,在医院上班,然後因为工作的缘故,认识了一个从事医疗器材相关行业的男生,进而发展出Ai情,而且很快就论及婚嫁。 那时她已经怀孕,本来兴高采烈要开始张罗婚事的,没想到有一天在医院上班时,竟意外跌倒而流产,这件事让她心情大受影响,於是萌生了想离职的念头。 也从离职的念头诞生後,她跟未婚夫开始有了争执,毕竟筹办婚礼需要一大笔钱,一旦没了工作,那势必会对计画造成影响。小俩口为此愈吵愈凶,最後居然闹到分手。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那你是怎麽生出来的?」鱼头好奇地问。 「我就是他们的分手纪念品啊!」玫瑰哭笑不得地说:「我妈搬回老家後,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那你老妈也未免太辛苦了,独自一个人要把你养大,挺不容易啊。」虞小茜叹息。 「还好啦,我又不是没打工。」玫瑰耸肩说:「再说了,她年纪又不大,就算带个nV儿在身边,平常也还有人追。她这几年交了个男友,感情也不错。」说到这儿,她问虞小茜:「对了,你今天几点下班?方便的话,陪我去挑礼物好不好?我妈那个男友人真的很好,他下个月就生日了,我想送点东西给他。」 「与其找她,不如找他?」徐聿忽然开口,对玫瑰说:「起码男人喜欢的东西,男人总是b较清楚。」 那瞬间,鱼头跟虞小茜都一愣,玫瑰却瞪大眼睛,惊喜地问:「可……可以吗?」 「我是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徐聿微笑。 「你是故意的,对吧?」等店里恢复平静,虞小茜问他:「你明知道玫瑰对鱼头很有兴趣。」 「当然。」徐聿笑说:「反正那只鱼在店里只会偷懒。」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麽?」虞小茜试探地问。 「没有。」徐聿撒了个谎,却又圆说:「但我的石头有反应。她掀起衣服、露出刺青的时候,我感觉石头热了起来。」 「这麽神?」虞小茜有些狐疑,但元灵石的奥秘,她多少还是相信一些的。 「你呢?」 虞小茜摇头说:「她腹部有黑气,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徐聿沉Y了一下,稍微观察,觉得虞小茜的气sE虽然好转了些,但还是略显苍白。 「怎麽了?」见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疑惑。 「你是不是最近都睡不好?总觉得你JiNg神很差呢。」徐聿说:「你看起来像一连打了半个月通宵麻将的样子。」 叹口气,也不想再隐瞒,她说了最近的梦。 「还记得我那个叶伯伯吗?他生前曾被人用一种邪物缠身,无论日夜,不分醒或睡,都在啃食他的魂魄,最终害Si了他。」虞小茜说:「虽然我的状况跟他不太一样,但现在却好像有点能明白他的感受了。」 「你没请示一下娘妈?」 「问了,但不管怎麽掷筊,就是没反应。」虞小茜摇头说:「不只是事情问不到,我连感应祂都有困难,总觉得娘妈最近也怪怪的,不太理我。」 「这年头连神明都职业倦怠。」徐聿也隐约觉得不对劲。 「你知道梦见很多人在你面前,用各种凄惨的方式Si去,是一种多难熬的感觉吗?」虞小茜不忍回想那些梦境,她无奈说:「我都快被b疯了。」 徐聿听着点头,摘下项链,递给她,说:「这样吧,石头借你,有它的能量护身,说不定你会更好入眠。」 「你确定?」虽然不是第一次借用,但现在更了解这些石头的来历,虞小茜可没以前那麽坦然就收下,毕竟这可是流传两千年的至宝。 当然,前提是徐聿说的故事得是真的。 「用完再还我就好。」他点头说。 正当两人在讨论着那条项链时,一旁的小兔因为落单,只能待在店里闲看杂志,她忽然走过来,疑惑地问:「你们在聊什麽?」 那瞬间,空气为之一凝。 「你相信人跟鱼可以谈恋Ai吗?」徐聿脸sE转得飞快,露出笑容。 小兔还没意会,但从她最近看向徐聿的眼神,虞小茜早就察觉出端倪,她哭笑不得地想,何止是人跟鱼谈恋Ai,兔子还想跟人类交往咧。 等到很晚了,鱼头这才意兴阑珊地回来。 「好玩吗?」徐聿悠闲煮着晚餐,今晚他很想吃点义大利面。 「好玩个P。」鱼头端着空碗坐在餐桌旁等待,说:「状况很不对啊,刚进捷运站而已,她的手链就断了。我本来看那条链子也不是挺贵重,但她却非常紧张,一问才晓得,那是以前她老娘给她戴的,保平安。」 「看来是保不住了。」徐聿点头,又问:「你怎麽看?有嗅到妖氛吗?」 「没有,所以应该不是妖类。」鱼头晃着脑袋,说:「那就是鬼魅了。」 徐聿嚐了一口面的味道,还在筹谋对策,鱼头忽然感叹说:「你有没有觉得,故事跟我们当年的想像都不一样了。」 「怎麽说?」 「她刚出生的时候,老爸是个工作稳定的公务员,老妈才当警察也不久,如无意外,她这辈子就会是个按部就班去发展的乖乖牌,将来肯定会变成一个超气质的大家闺秀,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跟鬼神打交道,还经常把自己弄得半Si不活。」鱼头拿叉子敲碗,又说:「我实在Ga0不懂,好好长大、好好过日子,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好吗?」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能一帆风顺的命格,璇玑凝露?,无限流转,颠沛飘荡,就算凝出了露水,终究也朝不保夕。这种命数的人,能过什麽安稳日子?」徐聿摇头。 「那倒是。」鱼头叹气。 眼看徐聿煮好面,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倒进小碗,又将小碗搁到墙边,随即有只褐sE虎斑纹的缺耳猫从走廊边奔出,直接一头栽进碗里,大快朵颐起来。 「挖靠,你连牠都带回来了!难怪一屋子的猫妖味!」鱼头大惊。 「说话客气点,牠好歹b你多了两千岁,而且还封了半神,是有香火供奉的猫将军。」 「自己有香火,那就吃香火啊!g嘛跑来跟我抢面吃?」 「既然有人在暗处盯着,那咱们多几个帮手总也是有用的。」想起不久前的遭遇,徐聿说:「等玫瑰的这件事了结,我们也该采取主动了。」 「主不主动,这个我无所谓,我现在的问题是──我的面呢?」鱼头又敲碗。 「自己煮。」徐聿端着他的面碗走向客厅,嘴里哼着的,还是五月天的那首「温柔」。 22姊姊,你怎麽不去死 22姊姊,你怎麽不去Si 虞小茜其实片刻都难以放心,趁着母亲在警局未归,半夜里又溜下楼,在g0ng庙里摇响三清铃。然而摇了半天,Y间可能都天翻地覆了,居然也不见白无常出现。 隔了好久,才有一个身穿蓝袍大褂的古装鬼差灰头土脸地浮出影子,跟她说:「别摇了,白娘子最近被停职了。」 「停职?」虞小茜诧异。 「上半年的考核没过,被Y律司罚到铁围山去出公差了,暂时回不来。」鬼差一脸狼狈又埋怨地说:「现在下面乱得很,那些白娘子没收完的陈年烂帐,光靠我们几个根本清理不完,所以你也别再摇铃了,省得给我们添麻烦。」 说完,居然一飘影子就消失了。 妈的,居然还有这种事!虞小茜在心里骂脏话。 她在g0ng庙里踌躇半晌,拿出电话拨给玫瑰,打了三通都无人接听。正当疑惑时,第四通却被接起,电话中,对方始终没有开口,虞小茜却从中听到猎猎风声,以及夹杂隐约可辨的嘶哑呜鸣,只是内容听不真切。 她先是高兴,但随即感觉不妙,就怕有个万一,玫瑰的状况可能会b之前的谢歆雅更严重,因为谢歆雅起码还有父母在身边,而玫瑰不但单亲,母亲更远在中部,根本救不了nV儿。 一想到这儿,电话倏地中断,接着便再也打不通了。她担忧着,最後在手机上按出一个联络人,可旋即又决定放弃。 他已经将最重要的护身灵石给了自己,此时的他除了运气,就只剩R0UT凡胎,不该轻易冒险。 抓着机车钥匙,虞小茜奔出太一g0ng。 玫瑰住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儿紧邻大学城,即便夜深,也依旧鼎沸,很适合像她喜Ai热闹的年轻人。曲折巷弄中,建筑杂乱,她赁居的小宿舍位在三楼。 往常她房里总是洋溢音乐,但今晚却很安静。玫瑰跪在床边,已经无力起身。那份鱼头陪她逛街,要买给叔叔的礼物丢在一旁。房里仅有窗外微光透入,她战栗发抖,肩头cH0U动,两眼涣散着无法对焦。一个声音从耳边传到脑海,又从脑海延伸出来,驱动她的四肢,她必须极为费劲,才能抵挡那GU莫名的冲动。 前额感觉不到痛,但地上已经血迹斑斑。她不由自主地用头敲撞墙面,已经撞了好一段时间,但那个声音还在,忽远忽近,忽强忽弱,时而清晰,时而隐约地问她一句话: 「姊姊,你怎麽不去Si?」 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到最後几乎无法再克制那种浑身cH0U搐的感觉,一点点地,意志也随之削弱、崩解。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不知怎地,那种意念却强烈充斥脑海,她颤巍巍地起身,想听从那个声音,走出门,上顶楼。 万分恐惧中,玫瑰扶墙走了几步,捱到门边。仅存的那点理智,让她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那条母亲当年慎重为她戴上的手链已经断裂,连同礼物袋都丢在角落。 为什麽会这样?她无法思考,手指碰到门把时,玫瑰忽然哭了,眼泪扑簌簌流下,然後转开门锁。 「太一尊前无极道,h轮罡煞镇九天,急急如律令!」清脆的Y咒声在门开的瞬间扬起,一道剑指疾探,抵住玫瑰的前额,虞小茜轻喝一声:「破!」 那瞬间,玫瑰全身一颤,彷佛电流窜过,她脑袋忽然一阵清明,看见了眼前的人,但嘴巴微张,半句话都说不出口,整个人就浑身瘫倒。 那是她耗尽全力,才能勉强催鼓而出的全身灵力,都化作凝起的剑指,伴随着太君印,一举镇压了纠缠在玫瑰身上的恶灵,让其暂时退散。 但她也就只剩这一指的能耐了。虞小茜感觉得到,娘妈好像真的不见了。主神不在,威灵顿消,即使身上还有一点修为,但自保尚且不足,何况救人? 因为不知道那只恶灵何时还会再来,虞小茜不敢拖延,搀扶着只剩一丝神智的玫瑰,踉跄着急忙下楼,边走楼梯,她感觉到挂在脖子上的元灵石项链正在微微发烫,似乎有GU能量在源源不绝地溢出,浸入自己极为空虚的身T当中,但同时玫瑰脸上又出现痛苦神sE,不停用额头敲击楼梯间的墙壁,连虞小茜也隐约听见了那个声音。 有个孩子,用一种诡异的嘶哑声音,说:姊姊,你怎麽不去Si? 是婴灵!脑海中闪过念头时,玫瑰双腿无力地正好瘫软倒下,还好两人已经捱到一楼,虞小茜一脚踹开本就没上锁的铁门,她在玫瑰耳边说:「撑着,不要闭眼,也不要管那个声音说什麽,你不认识祂,也没欠祂任何债,你不需要为祂偿命的。」 「可是……我觉得好难过……」玫瑰泪流满面,痛楚不已地哽咽:「是我害Si了祂,是我……是我害的……」 「放P!」虞小茜喝了一声,左手按着x前项链,尝试汲取元灵石中的灵气,以支撑自己的身T,右手搀起玫瑰,肩膀承受着好友的全身重量,她咬牙说:「给我站起来,不准倒下去!」 努力将人拖到巷口,这当下根本不可能再骑机车,虞小茜张望了一下,望见不远处刚好有一辆计程车停下,车内乘客下了车,司机打着方向灯,正要回转开出巷子。 深x1一口气,虞小茜喉咙里爆出自己一生都没听过的吼叫,y生生把对方给叫停。 她有一种心惊r0U跳的悸动,对於车外光影流转毫不在意,脑海里近乎空无,只等车子开进文榆街,匆匆付钱,也不找零,拖着玫瑰下车,急忙先进g0ng庙。 将玫瑰安顿在椅子上後,紧闭门窗,就着室内昏暗的灯光,虞小茜努力收摄心神,告诉自己,必须要缓过神来。她望了一眼娘妈神像,此时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神灵存在,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既然神明靠不住,那就找鬼吧!她将後屋里的小柜子打开,取出七八个玻璃瓶,旋开所有瓶盖,又静候了片刻,结果里面那些孤魂野鬼们,居然没一个敢冒出来。 「废物,养你们有个P用!」虞小茜气急败坏。 她察觉得到一GU极为怨憎的恨意,那GU怨念就在外面,即使娘妈可能不在,但这儿毕竟是g0ng庙,到处都是法器,再加上虞小茜始终掐着剑诀,似乎一时三刻还能抵御。 没办法了,她取出一枚小盒子,那里头装着法咒加持过的香灰。虞小茜将朱砂与香灰调和在碟子里,一手端着碟子,然後以指代笔,蘸着在几面墙上就是一串写写画画,一连写了三处,都是一样的太君阵纹咒词。 写完後,她将七星剑、墨斗与铜针分别摆在阵纹底下为辅助法器,然後再抓一把供桌前的平安米,轻轻在自己与玫瑰的身边洒成一道圆圈,形成护身结界。 这时已是凌晨,是人们困意最深之际,但虞小茜却神情紧张,反而JiNg神奕奕,而在这时,本来半躺在椅子上的玫瑰,微微SHeNY1N了几声後,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额头兀自疼痛,她皱眉一m0,想起自己在昏沉时做过的怪事,又转头看看周遭,发现虞小茜就在旁边盯着自己。她疑惑地问:「这是哪里?我为什麽在这里?」 「这是我家的g0ng庙。」虞小茜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额头伤口,虽然撞得头破血流,但还好不算太严重。她问:「头晕不晕?会不会觉得想吐?」 「有点。」玫瑰艰难地点头。 「大概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了。」虞小茜叹口气,「等天亮之後,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你怎麽会忽然跑去我家?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对不对?」 「是啊。」虞小茜沉Y了一下,说:「其实今天在店里,你掀开衣服,给我们看刺青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了,你腰上一直有块黑气浮动,那是邪灵缠身的徵兆。到了晚上,我愈想愈不对,打你电话又没人接,最後虽然接通了,却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我实在放不下心,所以才直接去找你。」她擦擦玫瑰脸颊上的汗,叹气说:「还好赶上,不然你大概已经把头都撞烂了。」 玫瑰听着,自己都觉得J皮疙瘩又冒了出来,尤其一想到今晚她刚回家,灯都还没开,屋内一GUY冷窜来,然後就听见那个声音时,她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虞小茜轻轻按着玫瑰的腹部,问她:「现在这里有没有什麽奇怪的感觉?」 「没有,而且平常也没什麽特别的。」玫瑰摇头,说:「但有一个声音,最近一直跟我说话。」 「声音?」虞小茜一凛,问她:「你好好跟我说,尽量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23两通婴灵打来的电话 23两通婴灵打来的电话 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最早可以追溯到小学毕业前,只是时隔久远,印象已经模糊。她只记得,那时刚搬家,母亲好像生了病,住了院,她在医院陪着妈妈,到了半夜,忽然被人摇醒,但病房微光黯淡,她没看到任何人,正以为是错觉,却被一个从後面冒出来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就是那个小孩的声音,说了一句:姊姊,你为什麽不去Si? 那时她吓坏了,在病房里放声大哭,吵醒了很多人。隔天母亲就出院了,之後她偶尔还是会冷不防地听到那个声音,有时在家听到,有时则是在学校,不分日夜都有可能,让她很是困扰,也惊动了学校老师,然後透过老师的传达,母亲才得知此事。 「看来,终究还是得帮你戴上这条链子才行。」那天,系上手链时,母亲是这样说的。 手链是编织严密的金属丝线,非常牢靠,上头有一枚金属坠子,刻着几个极其微小的梵文,但她不知道内容。母亲为她戴上时,特别提醒,无论何时何地,手环都不能离身。 说也奇怪,从此以後,她真的有很多年时间,再没听到过那个声音,一直到大约半年前,高中毕业前不久,她忽然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一个小男孩。 「多大年纪?」虞小茜立刻问。 「大约五岁左右吧,还没上小学的那种小孩。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可Ai。本来他一直在地上玩玩具,自己玩得很开心。可是当我走过去时,他忽然停止动作,抬起头,用一种很凶的眼光看我。」玫瑰说:「从那次之後,我又开始会听到那个声音。我觉得那句话,就是那个男孩在对我说的。」 从那天起,她更重视那条母亲给她的手链,小心翼翼,就怕碰坏。然而今天跟鱼头逛街时,明明没有任何异状,但走在街上,手链却忽然断开,这让她非常不安,连忙捡了起来。本来想着隔天要去买条链子,好将那块梵文坠子重新串回去,哪晓得一回到家,耳里就又听到那个声音,而且愈来愈清晰,语气也愈来愈强烈。 再接下来,她就处於一种理智与幻觉冲突的状态,若不是虞小茜来得及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麽事。 想了想,虞小茜又看看玫瑰,犹豫了一下,这才说:「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可以吗?」 「嗯?」 「你拿过小孩吗?」 「你taMadE虞小茜,这是什麽白痴问题?」玫瑰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她抓着小抱枕砸向好友,大声嚷着:「要不要去一趟妇产科,老娘可以证明给你看,我不但没拿过小孩,老娘还是taMadE处nV咧!」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委屈,交过一卡车男友,结果没人要碰你,你也真是够辛酸了。」虞小茜笑着躲开抱枕,还不忘再损几句。 「碰你老妹啦!」这次玫瑰丢过来的,是一包刚刚用来擦血的卫生纸。 「好啦,我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虞小茜努力克制笑意,说:「毕竟好端端的,又无冤无仇,你居然会招惹上一只婴灵,这怎麽说都有点不合逻辑。」 「婴灵?」玫瑰有些毛骨悚然。前阵子撞邪的谢歆雅差点没命,她还幸灾乐祸,哪知道相隔不过一个月,自己就遇到更邪门的东西。 「难产的、流产的,只要是已经投胎,却无法顺产而Si的小孩,都可能沦为婴灵。」虞小茜说:「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只要小孩不是你的,这笔帐就算不到你头上。」 听着,玫瑰还是非常不安,她左思右想,然後说:「不对,我可以肯定,我真的没有拿过小孩,而且这件事绝对与我无关。」她生气说:「当年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也才小学六年级耶,我是要怎麽堕胎啦!」 「所以罗,问题出在那家医院,而不在你身上。」虞小茜安慰她:「既然如此,那你就可以放心了,一切等天亮之後再说。」 既然厘清了来龙去脉,又确定跟玫瑰没有因果关系,虞小茜安心不少。隔着茶几,她在另一张椅凳上坐着,正想拿手机出来看,玫瑰却忽然问她:「对了,你觉得鱼头怎麽样?」 「鱼头?」虞小茜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不问,玫瑰自己却聊开来。她说:「人还不错,虽然有点懒散、贪吃、废话多,但该做的本分都做得很确实,算得上是个好人。」 只是他会坐在鬼门前,把欣赏鬼差引渡亡灵的工作当戏看。虞小茜觉得这个最好别提,以免吓坏玫瑰。 「当男友的话呢?」玫瑰兴冲冲地问,眼里的光都掩盖了额头的伤。 「这我哪知道?」虞小茜耸肩。 「这样吧,你也努力一点,之後我们就可以两对一起出去玩了,你觉得怎麽样?」 「你是不是把脑袋撞坏了?」虞小茜笑骂:「你想自己跳坑就请便,我可不奉陪!」 玫瑰大笑,几乎都快忘了原本笼罩的Y云,她跳下椅凳,问:「欸,你这儿有没有厕所?」 她还没问完,脚步跨出白米围成的圆圈,那瞬间虞小茜脸sE一僵,急着伸手将她拉回来,但却已经差了一秒钟。 砰地一声大响,原本关紧的铁门被用力捶响,金属敲击声回荡在g0ng庙里,刮得两人耳膜生疼。 「快坐好!」虞小茜不及细想,拉着玫瑰重新坐下,然後打开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铁盒,手指沾了里面的香灰,在玫瑰的左右肩各点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剑指横斜,蓄势待发。 然後又是第二声剧烈的砸门,在深夜的静谧中尤其巨大,她二人都觉得耳里轰然,差点站不住脚。 「放心,那东西进不来。」虞小茜手一甩,掌心握着一枚八卦小镜,正对着门口。说:「那家伙要是敢进来,老娘一剑劈Si祂!」 玫瑰全身缩在椅凳上瑟瑟发抖,早就说不出半句话,只见门边的粉墙上,先前用香灰拌朱砂写下的咒文隐隐泛起灵光,阵纹透出,连带下方摆着的七星剑都漾起光泽,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大门,屏隔了来自外界的冲击。 然後是第三声震响,轰得铁门嗡嗡,彷佛连房子都在震动,天花板竟落下点点灰尘。虞小茜sE厉内荏地稍退一小步,她咬着牙,护在玫瑰身前,单手剑诀指门,另一手紧攥着挂在脖子上的元灵石项链。 这是她现在仅有的凭藉。 那三声过後,外头忽然沉寂下来。又等了好半晌,确定没有异状後,虞小茜暂时松口气,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满背,两腿僵直得有些不听使唤。 「祂好像退去了。」不敢大意,虞小茜又在地上补了一些白米,特别提醒玫瑰:「你今晚就算把膀胱憋破了,也不能走出这个圈圈。」 「那……那就是婴灵吗?」玫瑰声调中还颤抖着。 「说是婴灵,但所有邪灵都差不多,祂们没有实T,只仰仗着一口怨气来维持。也因为没有实T,所以要害人的时候,能用的方法也不多,说穿了就是那几招,没什麽好怕的,只要心正,那就诸邪不侵。」虞小茜强自镇定地说着。 「真这麽简单?」玫瑰还有些不信,问她:「小茜,你真的都不怕啊?」 「怕啊,但我怕的东西跟你们不太一样。你们害怕,是因为那些邪灵来自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而我害怕,是因为明知道邪不能胜正,却没有能打败对方的能力或勇气。」她挡在玫瑰身前,双眼直盯大门,沉声说:「但就算是这样,祂也太嚣张了点,这儿是太一g0ng,是娘妈的地盘。不管神明在不在,至少我还在。」 甩着剑指,她狠狠地说:「有本事就冲进来,大不了大家同归於尽。」 她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为了壮胆而说这样的场面话。事实上,太一道中确实有些极为霸道的术法,尤其太君五行阵中,金阵就是一种刚猛无b,却可能反噬於己,导致两败俱伤的法门。术法不难,古籍中也交代分明,只是虞小茜从没演练过,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下去赌。 又等了片刻,外头已经不再有任何动静了,她才放下心来,呼口长气,看看地上那圈米,心想果然老招还是最管用,只是苦了两个人的膀胱。 正想着,玫瑰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愣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中的人说话声音极小,虞小茜靠在旁边也听不见内容,然而玫瑰应答两声後,原本稍微恢复的JiNg神却委顿下来,她两眼变得朦胧迷离,好像魂魄都被cH0U离了,连虞小茜叫了她两声都没听见,却自顾自地起身。 见她踏出一步,又要跨出白米圈,虞小茜心头一惊,急忙一把夺下电话,按下扩音键,电话中赫然是个稚nEnG却沙哑的声音,用诡异的语调反覆说着:「出来啊,出来,来外面,我带你去Si……」 「你taMadE!」虞小茜B0然大怒,电话丢在桌上,抓起一把香灰在掌心,狠狠朝着桌面一拍,烟尘起处,那支手机竟扬溢出一GU淡淡的邪灵煞气,旋即被香灰的灵力给蒸散。 「我……」手机被夺,电话挂断,还兀自站在那儿的玫瑰怔然而醒,一脸错愕。 「还真是taMadE无孔不入耶!」虞小茜心头还在悸动,但更多的却是气愤。她看着桌上那支满是香灰的手机,正想解释,结果K子口袋里略有异样,换她的电话震动起来,但来电显示则是「老板」。 「喂?」猜想大概是徐聿也不放心,才打电话来关切。虞小茜一接通,果然听到那边传来徐聿温和的语气,问她现在状况如何。 「还好,但我还是感应不到娘妈,很奇怪,都已经待在g0ng庙里了,可就是察觉不到祂的存在。」虞小茜皱眉,说幸好身上还有元灵石,不然等於手无缚J之力了。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毕竟光凭你一个人,是救不了全世界的。」徐聿叹气说:「你今年才十九岁,难道打算这样降妖伏魔一辈子吗?」 听他说这句话,虞小茜没有接口,她心知肚明,自己这几次的遭遇都很凶险,能苟活至今,除了娘妈保佑,当然也靠了不少狗运,如果真想平安长命,她最好听从徐嘉甄的话,彻底关了太一g0ng。 但关了之後,娘妈的香火怎麽办?那些还需要她去帮的人,他们又怎麽办? 「能救一个是一个。」虞小茜回答徐聿,同时也是提醒自己。 「就怕你救不了别人,还把自己也搭进去啊。」徐聿忧心忡忡的语气,问她:「那玫瑰呢?她还好吗?」 「还可以啦,一点皮外伤……」虞小茜边说边点头,但忽然又是一愣,耳里还听到徐聿用放心的语气,说:「那就好,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麽危险了,就算有,有你陪着她,至少安全一点。」 「你怎麽知道她跟我在一起?」虞小茜口气瞬间一变,她手叉着腰,脸上露出不耐烦,「啧」了一声,说:「我也挺佩服你的,居然会用电话来蛊惑人心了,是怎样,这年头连妖魔鬼怪都知道要与时俱进了,是吗?」 听她这麽说,徐聿原本的声音也变了,他发出窃窃的笑,声调宛如金属摩擦般嘈杂难听,最後笑声渐淡,只剩气音一般,又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在说话。虞小茜听见电话中说:「你会跟她一起Si……你会跟她一起Si……」 「噢,是吗?」虞小茜丝毫不惧,反而嘲讽说:「来啊,祢进得了太一g0ng的话,我们两个洗乾净脖子等祢来索命,怎麽样?进得来吗?哈哈哈哈……」 她纵声长笑,整个g0ng庙忽然灯光闪灭,跟着门窗地板就像捱了一记重重搥打,又像一颗炸弹在头顶落下,砰地巨响,让人头都晕了。骤然爆响的力道,震得g0ng庙里的摆设东倒西歪,虞小茜立脚不稳,险些摔倒,连玫瑰也吓得尖叫,全身瑟缩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24两个男人与两只妖怪的各自交流 24两个男人与两只妖怪的各自交流 一排老旧公寓,太一g0ng位在文榆街六巷的转角边间,此时大门深锁,但里头还有微光透出。屋内刚刚彷佛经历过一场爆炸,但外面却是一片寂静,连一声狗吠也没有。 在太一g0ng的斜对面,同样是整排公寓,其中一间的楼下,在魏阿姨平常闲坐乘凉的椅子上,此时悠闲地坐着另一个男人。 他身形单薄,穿着不合时宜的白sE长袍。男人的五官瘦削而立T,双目炯然,此时正翘着脚,坐在那儿静静地观察着斜对面的g0ng庙。 隔不多时,街口暗处有个人缓缓走来,步伐不轻不重,如散步一般悠闲。在路灯下可见模样,他身材高瘦,容貌隽朗,一身轻便的上衣与休闲K,踩着运动鞋,悠哉踱步到那个白衣人闲坐的骑楼下。 「我可以坐一下吗?」 「徐老板想休息片刻吗?当然可以。」白衣人微笑,手往旁边还空着的另一张板凳b了b。 徐聿也翘着脚,他掏出香菸,问白袍男人要不要。对方摇头,於是徐聿自己点了一根,开始cH0U了起来。 「这是个有碍健康的坏习惯。」白衣人并不介意烟味,只是善意提醒。 「说得很对,但还好我只是偶尔cH0UcH0U,并不成瘾。」徐聿耸肩,跟对方一起看向对面。 「我听说太一道的开派祖师,是一位北宋时期抗辽剿寇的巾帼英雄,X格刚烈剽悍,她所传下来的道门风范,同样凌厉威猛。如今看来,这两代的掌道传人,确实也挺有威武不屈的气魄,只是可惜,也显得有勇无谋。」白衣人自顾自开口。 「你对太一道很有研究?」 「不只是太一道,像这样的道门宗派我见多了,通常这种小门小派,都很难长延久续。」白衣人缓缓摇头,像在评论着一款汽车的优劣,语气稀松平常。 「道宗千年,大派三十六,小道七十二,你又能见过多少?」徐聿有些不信。 白衣人微笑,换了翘着的另一条腿,在膝盖上搔痒,悠哉说:「虽然号称大派三十六,小道七十二,但这年头总计还有多少?或者,你应该问我,这些杂门小道,经过我一番清理後,又还剩下多少?」 「怎麽,你与道门有仇吗?」徐聿微微皱了一点眉头,侧眼看向对方。 「没有,只是这些根基浅薄的旁门小道,本来就是招摇撞骗,也没什麽存在的必要,反而徒惹非议,却遮掩了真正宗门大道的发展。」白衣人呼x1匀缓,口气淡然,说:「杂枝败叶一旦多了,大树主g的生长就会受到影响,偶尔也需要清理清理。」 徐聿再看他一眼,笑了笑,说:「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要不要看个医生?」 白衣人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摇头也看向徐聿,说道:「怎麽,人间烟火气沾多了,让你都忘了自己本该肩负的责任使命了吗?徐方尊,你可让人失望得很哪。」 愣了一下,徐聿问他:「你是谁?」 依旧摇头,白衣人喃喃自语般说道:「每个人都问我是谁,但你为什麽不问问自己,你又是谁?」说着,他轻轻抬起左手,掌心缓缓递出,看似平凡无奇的推了过来。 那瞬间,徐聿察觉到一GU极为强大的灵力。对方分明是舒缓有致的接近,却又饱含了排山倒海的威力,他跟着抬起右掌,两人坐得很近,不必伸直手臂,双掌已然碰触。 不过眨眼的瞬息,空气中爆出极轻微的一声细细闷响,汹涌气流从二人之间旋荡开来,将椅凳边的盆栽全都扫飞出去,摔得乱七八糟,连几公尺外的一根电线杆上所悬挂的电箱都爆出砰然火光,整条街也随即失去光明。 两人只各出一掌,轻轻点到便又立即收回。徐聿定着眼睛看着对方,白衣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又将目光转回前方。 「难得重逢,将来还有很多话可以聊,也有很多游戏可以玩,不用急於一时。咱们现在还是先看看太一道能不能撑过今晚这一关吧?」白衣人晃晃脑袋,说得轻描淡写,但太一g0ng的门边却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在幽暗中依稀可辨是个nV子,但怪异的是她前额有角,两胁下还多出一对手臂,背上则有翅膀,虎视眈眈地伫立在太一g0ng外。 「原来是乌忏啊。」徐聿「嗯」了一声,微笑说:「正好,我有个朋友,对她一直很有兴趣。」说着,他轻抛下左手的香菸,用脚踩熄的同时,不远处的那边,乌忏身旁倏地闪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站姿歪斜,流里流气,宽大的上衣与K子都透着一GU嘻哈味,只是奇怪的是他PGU上延伸出一条晃动的尾巴,在那儿摆来摆去。 「嗨,妹子。」与他清秀的相貌不符,一开口就是搭讪的鬼话,问:「呦,两颗獠牙真可Ai呢,怎麽样,给约吗?」 一句浑话才刚讲完,乌忏面无表情,双肩动也没动,四条手臂却迅疾无l地晃出残影,只一眨眼已挥击出百十拳,朝着轻薄无礼的鱼头袭去。 他看似毫无防备,两手垂低,但那条摆动的长尾却一个圈转,掠到了自己身前。尾巴划过处,曳引出一道浅蓝sE的光影,宛如无形的墙,将那几十拳尽数格挡。快拳除了在光罩上震出点点星屑外,根本对鱼头毫发无伤。 一扫尾巴防御刚过,鱼头身子微晃,欺近对方,双掌如刀劈了过去。掌刀凌厉,挟带冷冽如霜的寒意,在乌忏反应之前,掌缘已劈上脸面,然而当当两声脆响,乌忏却半点无伤,脸孔宛如JiNg铁所铸,竟y生生承受了这两下手刀,然後她双翅一振,妖风卷起,从四面八方笼罩着鱼头。 「开!」鱼头大喝一声,鱼尾扬高,以一尖刺之锐,将铺天盖地罩下来的妖气给挡住,反手飞快抡出一拳,与朝他也正挥来的四条手臂穿cHa,一连五声啪啪响过,双方各自飞退,相隔了十来公尺远。 鱼头站定身子,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破烂,x前微微绽着灵光的鱼鳞上,有四枚清晰可见的黑sE拳印,虽然没受内伤,但鳞甲已被捶裂。 「拳头真的挺快的。」鱼头由衷佩服,称赞对手。 「哼,平湖洋妖,不过尔尔……」乌忏冷然轻蔑,但话没说完,忽然一愣,她原本两颗獠牙森然,左牙却喀的一响,y声而断,竟已被鱼头一拳打折。 「你……」乌忏眼里闪过一瞬杀意。 「够了。」不远处,白衣人轻描淡写的语调,叫停了她。 「看来,你今晚想让太一道灰飞烟灭的计画,可能无法实现了。」徐聿好整以暇,举手轻挥,让鱼头往後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 「是啊。」白衣人浅浅一笑,站起身,摇头直说可惜。他对徐聿几乎不再看上一眼,走到乌忏身边时,手指随意一点,乌忏那颗被打断的獠牙,就立刻又突长而生。 「有空的话,到我店里来坐坐,我亲自煮杯咖啡请你。」看着对方背影,徐聿开口。 「一定。」对方头也没回,但听得出语气中的随兴自在。 眼看着那二人缓缓走远,背影消失在文榆街的幽暗之中,鱼头晃回徐聿身边,问他现在有何打算。 「回家睡觉吧。」朝太一g0ng看了看,徐聿知道今晚最凶险的局面已经过了。g0ng内的那些小打小闹,虽然对玫瑰而言是极其恐怖的经历,但虞小茜有元灵石庇护,顶多有惊无险,也不需要他着急出手了。 「明天记得带那丫头去吃个饭、压压惊,以免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往情深。」他对鱼头说。 「我会让她生一堆可Ai的鱼宝宝的。」鱼头拍x担保。 「去Si吧。」徐聿懒得理他。 25召神法坛 25召神法坛 足足折腾了一整晚,隔天,两个少nV活像夜店狂欢一夜後的疲累模样,相偕走出太一g0ng。玫瑰不敢回家,索X上楼去徐家借用浴室,洗完了倒头就睡,但虞小茜却没那麽幸运,她换上乾净衣服,强撑JiNg神,还得上班。 知道她昨晚的事,徐聿不忍心指派工作,於是将她丢到仓库去,美其名是盘点,但二十分钟後,他再下楼一看,虞小茜倒在躺椅上,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这个已经睡Si了,我看另一个大概也不会醒着。」鱼头耸肩说:「真可惜,人鱼恋今天没进度了。」 斜他一眼,不予置评,徐聿端着咖啡品嚐,顺手丢块牛r0U给鱼头。 注意到徐聿手上那个杯子的奇特,鱼头问他:「那玩意儿又是哪里来的?」 「这个吗?」徐聿端起杯子欣赏几眼,颜sE灰白的杯子不是寻常的圆柱T杯身,而是少见的四方形,上面镌刻繁复花纹;握把极细,也雕着细密的纹路。他说:「上上次的纪念品。」 「我觉得你根本没资格怪我不正常。」知道那肯定又是赃物,鱼头嗤之以鼻,边啃牛r0U边说:「大家彼此彼此,都很有毛病。」 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徐聿又轻啜一口咖啡。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鱼头回到正题,说道:「他能把乌忏当成工具人,肯定不是普通货sE。」 「确实,但目前没有任何头绪。」徐聿摇头,「他那一掌刻意遮藏了自己的本灵,我只能感受到他亦正亦邪的元神。很怪,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行人会有的特质;况且正如你所说,能使唤乌忏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乌忏,源於天狗传说的一种妖邪,X别多为nVX,有翅膀、獠牙,头顶长角,能x1人JiNg气;有些地方的传闻中,乌忏甚至有四臂或六臂。」鱼头拿手机查了又查,然後丢开,鄙夷说:「结果查到的都是废话。」 「不用急,起码昨晚之後,大家就算认识了,以後再遇上,也不会太显仓促。」徐聿说:「倒不如先回头想想虞小茜的事吧。」 「她说娘妈不见了,是吗?」鱼头笑说:「这可绝了。几百年来,我头一次听说,居然还有神明会丢着自己地盘不顾,离家出走的。」 「几百年?」冷不防地,楼梯口传来虞小茜的声音,让徐聿他们吓了一大跳,鱼头连手上的半块牛r0U都滚落地了。 「夸饰法。」徐聿已经很久没T验过这种心脏差点骤停的感觉,他努力保持镇定,说:「小学国语课有教过。」 「没错!」鱼头连忙捡起那块r0U,珍惜地拂去灰尘,捣蒜般用力点头。 虞小茜叹口气,这也不是她需要计较无聊事的时候,r0ur0u眼睛,走到吧台边,刚好接过徐聿斟给她的一杯鲜N。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摘下脖子的项链,递还给徐聿,说:「昨晚还好有你的传家宝,不然我跟玫瑰就Si定了。」 即使心知肚明,徐聿依然故作疑惑,问她昨晚发生何事。 虞小茜没有钜细靡遗地详述,只简单说个大概,告诉徐聿,关於玫瑰被婴灵缠身,自己去将她接了回来,而後在太一g0ng里感应不到娘妈,偏偏恶灵又无孔不入,甚至还能透过手机通话来蛊惑人心的事。 徐聿眉头紧皱,听到一个段落後,才问:「虽然这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问个问题……」 「不是她的小孩。」知道徐聿想问什麽,虞小茜直接给了答案,她说:「那只婴灵缠上来时,玫瑰小学都还没毕业呢。」 「那可就怪了。」徐聿沉Y着,又问:「这件事,你有把握处理得了吗?」 「不好说,因为婴灵是没有顺产而导致的怨灵,不会在地府的生Si簿中留名,所以即使是Y间的g魂使者也无法收拾,只能靠我们自己设法。」虞小茜停顿一下,诚实说:「但这件事会有点难度,理由就是你们刚刚在聊的话题──娘妈不见了。」 看着这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虞小茜努力撑出微笑,说:「你们也不用替我担心啦,娘妈是很任X的神明,从以前就这样,Ai管事就管事,不想管的时候,你怎麽求也求不到祂给指示,所以我猜祂大概是职业倦怠,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别闹了,再休下去,你们太一道都快瓦解了。」鱼头没好气地说,却被徐聿白了一眼。 「这样吧,你想想看,有没有什麽方法可以解决,我们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帮你。」徐聿将那杯鲜N端起来,让虞小茜再喝几口,再将那串项链又交给她,说:「还有,这也暂时先借你,不用客气。」 掌中捧着那条串着六颗小石头的银项链,虞小茜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望向徐聿,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怎麽了?」徐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事。」虞小茜忽然微笑了一下,说:「这样吧,再借我几天就好。我後天排休,先弄个小法坛,把娘妈请回来,之後链子再还你,可以吗?」 「不用急。」徐聿还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需要我们帮忙吗?」鱼头在旁边问。 「不用,这也算是太一道的家事,我一个庙祝,要是连自家神明都G0u通不来,还让你们在旁边看笑话,那未免太丢人了。」虞小茜苦笑说:「你们只要帮个忙,牵制一下我老妈就好。」 法坛召神的科仪依据不同道派,内容也大不相同,虞小茜在g0ng里的书柜上曾经读过文献,但没想到,居然会有照本宣科的一天。 毕竟谁能料到,神明会有离家出走的时候? 为了争取时间,她给了玫瑰几道符,让她按照方位贴在宿舍里,且要乖乖待在家中,绝对不能轻易外出。 那几道符给得很郑重,因为以持咒过的香灰,混和朱砂所写就的符令,已经是虞小茜现在倾尽全力,才能端得上台面的法宝,要是连几天都守不住,那玫瑰大概可以排队等白无常来g魂了。 然後她回到g0ng庙,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g0ng庙门内,朝外摆好小香炉,香炉底下垫着折叠整齐的八卦巾。香炉左侧是沉重的太一法印,右侧则是七星铜钱剑;供品不用三牲,只有简单的素果一盘,以及白米一杯。在米杯旁边另有一小碟搅好香灰的朱砂,碟子上搁着毛笔,毛笔旁则有符纸。 三柱清香袅袅,虞小茜双手持诀,口中Y咒,彷佛喃喃自语,她掌心里各有一粒白米,如此静止半晌,咒辞过後,她将白米含入口中,双手合十,心中再默念一遍咒辞,并将嘴里的白米吞下,然後盘腿坐在小桌前,专注凝神,感应神灵。 依照古籍所载,如此施为三次後,就能与神灵共心,而後再笔画迎神符,画完将之火化,即可完成请神仪式。 今晚开坛,她不想让任何人cHa手,一来古法隐密,不该轻易展示於外;二来是她觉得身处太一g0ng里,就算召神科仪不顺利,凭藉诸般法器在手,还有徐聿的元灵石护身,总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然而她依照规矩进行,已经念了六回咒辞,吞下六粒白米,但仔细感应周围,却半点回响也没有。自从娘妈的存在感渐趋薄弱,直到完全消失的这段时间,整个g0ng庙经常有一GU寒意笼罩,许多墙角甚至出现霉斑,而今她依照科仪C作,依然唤不回神明,甚至盘腿而坐时,还有莫名的清冷透入心扉,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身子一激,她蓦地睁眼,却看得心头一凛──自己原本好好待在g0ng里施法请神的,然而现在她见到的,竟是一个满天Y云覆盖下的,无边无际的幽暗旷野。 她暗叫不妙,正想起身,却见四周昏h中透着腐恶气息的薄雾掩来。在那阵薄雾中,隐隐有数道身影,正蹒跚脚步朝她走近。 虞小茜不敢大意,右手剑指横在x前,左掌掐着太君印戒备,一颗心怦怦悸动,等迷雾渐开,她发现那几个朝她走来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他们有男有nV,有老有少,各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俨然行屍走r0U。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她只能屏息以待。便在那些人距离她还有十几步之遥时,半空中忽然传来阵阵低沉而细密的翅膀拍击声,声音由远而近,来得奇快,不过瞬息,空中竟浮来一阵黑云,而更细看,只见黑云散开,竟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黑鸟,黑鸟在靠近时发出金属般聱牙嘈杂的怪叫,冲进那群人中,疯狂啄食。 那些茫然乱走的男男nVnV,被这群怪鸟啄得浑身血r0U模糊,有些连眼珠都被啄出来,只能痛苦地哀号,简直惨不忍睹。 虞小茜心惊r0U跳,却发现自己早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那群人遭受屠戮,而大群黑鸟疯狂啄杀一阵後,随即飞开,又朝着远方翔驰而去,但那群鲜血淋漓、皮开r0U绽的人们,却脚下不停,还在朝着虞小茜步步接近,而且受过鸟群袭击後,那些半人半屍的东西,变得浑身煞气弥漫,b刚才凶厉许多。 那当下她真的看傻了眼,剑指与太君印全然派不上用场,当第一个活屍般的老人将枯槁又沾满腐血的手伸到她脸上时,虞小茜只能大声尖叫,她闻到一GU恶心的烂r0U恶臭,而那老人张开嘴,里面没有牙齿,却有殷红的舌头翻腾,甚至还有蛆虫在他口中蠕动。 老人大嘴咬上她肩膀,虞小茜感觉不到身T的伤疼,但神魂深处,却有一阵灼热焚身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哀叫出来。 当老人攀着她肩膀咬下时,一个匍匐在地,被黑鸟啄得满头黑血淋漓的小孩也爬了过来,竟攀着她的小腿张嘴撕咬,而另一个左半脸已经完全被鸟啄烂的nV人,则扯着她右臂,虞小茜看见自己的手臂竟被对方咬下一大块皮r0U,虽然r0U身不疼,但灵魂的灼热感已经让她再也难以承受,她只能哭叫不停,可是却怎麽也动弹不得,一张嘴呼x1,又呛入满心口的煞气,更让她头晕目眩,几乎昏倒。 此时,忽然一个沙哑沉厚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间,传进虞小茜的耳里,听起来像东南亚哪一国的语言,但语调没有起伏,更像经文Y诵,声音却透着一GU邪气。 她脑海一团混乱,神智都快模糊,彷佛炽焰焚身,全身都要融化,但那个声音却再清晰不过,而那人所Y的咒辞中,满满的恶念与杀意,更让虞小茜几乎快要丧失求生慾。 又一道咒辞低Y而过,虞小茜只觉得魂魄震颤,她满满鼻腔都是恶臭,周身被那群活屍拉扯撕咬,最後只能两腿一屈,跪倒在地。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之前恶梦连连中,元灵石都还能发挥护身作用,怎麽此时她人在g0ng庙里,却会被邪灵侵犯,而那个持咒伤害她的人又是谁?虞小茜根本无法细思,她只剩最後一点清醒,但那点清醒,却只让她看见自己几乎被撕碎的惨状。 「早说了,你应该让我陪着的。」 突然,一声轻轻叹息,既像是在遥远的彼方,又彷佛就在身後。叹息声中,紫霞映眼,原本簇拥推挤着虞小茜全身的那些活屍顿时一滞,跟着无声无息地僵y,并随即化为灰烬,如尘土泥块,碎解垮下,落得满地都是。 裂T之危一解,虞小茜神魂所受的炽灼痛楚也随即消散,四肢恢复自主。她以手撑地,抬眼看时,满天Y云中,那一大片原本飞走的黑鸟忽然回旋而来,密集的振翅声与她的心脏共鸣撼动,震得虞小茜大口喘息。 身边那人背着光,瞧不见五官,但他丝毫没将漫天黑鸟放在心上,等鸟群一近,那人随手扬起,又是一片紫光渲染,化作千百道如利箭般的光影,朝天空瞬闪炸散,竟将无数黑鸟透T而过,羽翼尽焚的刹那间,只剩点点残羽飘荡。 「原来是屍降跟鸟降啊?好久没看到这种南洋邪术了。」那人啧了一声,右手手指虚写笔画,半空中凝出数个泛着光芒的篆字,在那儿飘浮不定。他反手又一挥,篆字浮光接连上升,朝着西北方疾闪而去,直入Y云,只听见轰地一声闷响,幻境顿时化消,所有光怪陆离的虚无境界全都散去。 虞小茜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还在太一g0ng内,她瘫跪於地,法坛早已东倒西歪,屋内一片凌乱,但周遭地上竟还有数j黑sE羽毛。 旁边徐聿悄然而立,他没有一如往常的温文,反而面带愠怒,朝着g0ng庙门外,沉声说道:「这可是你先找上门的,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与方才的虞小茜一样,剑指横x,但差别是虞小茜只徒具形式,徐聿指尖却有紫光爆闪。他轻轻一挥,灵力灌注,彷佛划破一道隐形的墙面,嗤嗤有声,而虞小茜听到一声隐约惨呼,来自她看不见的世界。 「看来,今晚会是很漫长的一夜。」一剑破敌後,徐聿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将虞小茜轻轻扶起。 「怎麽了呢?」看着虞小茜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自己,她虽然相当狼狈,发丝凌乱,但目光水灵,盯得徐聿都不自在起来。 「我觉得……」虞小茜先低头看看满地散落的东西,再抬眼望向徐聿,缓了缓语气,她说:「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很多故事可以告诉我。」 徐聿不语。 「不是吗,徐老板?」虞小茜强忍着浑身疼痛与染上煞气後的头晕目眩,努力定神,望着徐聿,说:「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徐文心?」 26是自白,不是告白 26是自白,不是告白 「之前听完你的第二个故事,我就在想,在公主Si去之後,徐文心去哪里了?他获得公主的帮助,Si而复生,也就等於继承了公主所有的灵蕴。既然这样,他应该已经跳脱了生Si的限制。那麽你告诉我,徐文心後来去了哪里?」 虞小茜问了两次,但徐聿没有回答。 满地凌乱都没收拾,两人席地而坐。徐聿知道自己这一出手,很多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而虞小茜平常什麽都没说,她满脑子的疑惑,此刻才刚要开始寻找印证的答案。 「这问题我想了很久,有一天突发奇想,我在网路上搜寻这个名字,结果Google告诉我,文心是一本书的简称,叫做《文心雕龙》;然後我又好奇,为什麽你一个现代人,却有那麽古人的名字?於是我也顺便搜寻了一下,结果发现,聿这个字,其实是笔的古字。」虞小茜说着她的推理,自始至终,目光都直盯着徐聿,只是徐聿却低头没有任何反应。 「你觉得这算不算是巧合?《文心雕龙》这本书,是古人提笔写成的。而一支笔存在的最大意义,应该就是书写出像《文心雕龙》那样伟大的作品。」 「你到底想说什麽?」良久後,徐聿问她。 虞小茜摇头,顺手将脚边的东西捡回小桌上,说:「我只是因为看到你刚刚出手的样子,又联想起前阵子老是做恶梦,但梦中却有个人来救我的事,然後再忍不住脑洞大开,把更之前我吃饱撑着,上网查到的资料,通通联想在一起了而已。」 徐聿「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现在轮到你,该你说点什麽了。」 「你希望从我这儿,听到什麽故事呢?」徐聿叹口气。 太一g0ng的今晚灯光黯淡,一场召神科仪没有顺利完成,虞小茜生Si一线,但b起那场身陷幻境中的凶险,以及暗中对她施以恶咒的对手身分,她现在更想从眼前这人的口中,听到她最在意的内容。 「第一个故事,是周穆王的公主为了救父而投炉练剑,而後两口宝剑被徐福带出海,折损其一,只剩一把太初剑;第二个故事,是在徐福之後,又过了二千多年,有个姓徐的倒楣小子,远从东瀛漂到台湾,结果遇到一堆妖怪,还将太初剑中的剑灵给引出来,原来剑灵就是当年的公主。」虞小茜口气平缓,说:「你说公主的灵魄有损,需要重新蒐集元灵石,但没想到两人连袂闯荡到最後,第六颗石头却在那个姓徐的小子身上,然後呢?然後你说徐文心自剖其心,与大妖同归於尽,但他拿出石头交给师姑,可是师姑却没收下,反而用六颗石头,再加上她自己仅存的灵力,去将徐文心给救回来。」 她轻笑一声,说:「怎麽样,我把故事记得很清楚吧?但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了──更後来呢?公主失去了半仙之灵,最後只能昏迷衰老而Si,那徐文心呢?他不但复活了,而且还得到元灵石,那不就意味着他灵力超强,甚至可能超越生Si,不是吗?」 说着,她轻轻伸出手来,搭在徐聿的手背上,说:「你可以跟我说说第三个故事吗?我想知道徐文心後来去了哪里,而你到底是谁?」 「有些故事,是无法说得太完整的。」徐聿叹口气,说:「我怕你承受不起,而我也承受不起。」 「我有什麽好承受不起的?我只是个听众啊。」虞小茜失笑,说:「而你若不是徐文心,那又有什麽好承受不起的?你同样也只是个说故事的人啊。」 沉默良久,文榆街上悄然无声,徐聿手指在小桌上的散落米粒堆里拨了又拨,最後长叹一声,缓缓说了起来:「打从我睁开眼後,师姑就一直睡着,我问了很多人、很多JiNg擅医道的大妖,但他们全都束手无策,鰌公甚至告诉我,说师姑灵蕴已尽,从此断无生理。」 「鰌公?」虞小茜好奇。 「他是当年徐福斩杀的大妖,Si後所化的六灵之一,後来托生为平湖大洋上的海妖。因为我跟师姑帮他办成了婚事,鰌公为了答谢我们,自愿交出元灵石,放弃千百年修为,从此隐遁天涯。」徐聿想起当年旧事,忍不住微笑,说:「平湖就是澎湖,而鰌公本是鲸鱼,古号海翁,但他Ai上的,却是T型b他小了千百倍的丁香鱼。」 虞小茜遥想那画面,也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她严肃地问:「别岔题,再然後呢?」 「没有什麽然後,我只是静静地,等师姑终於走完她最後那段路。她以前常说自己蒐集六颗石头後,就要逍遥自在地成仙去了,然而没有想到,等石头都到手以後,她却为了我放弃修仙,反而以一个b之常人都还不如的姿态,静静沉睡了十年。」 「十年……」虞小茜喃喃。 「那十年时间,我不想见到任何人,也不再寻求任何医道,因为我知道,当鰌公都无计可施时,就是真的药石罔效的时候。」徐聿说:「所以我让鱼头带着百妖离开,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哪怕一天都不想浪费,我只想陪着那个最重要的人,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费了。」 「你真的很Ai她,是吧?」虞小茜感慨。 「是啊,但这种感情,以前我是不能说的,而她也不会让我说。我师姑心高气傲,就算我们大概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但就是说不出口,每次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想法,或别人不小心提到了,她总是气急败坏,反手就是一招炽灵诀,打得我满地找牙。」徐聿遥想回忆,苦笑说:「但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到後来,我即使再想说,她也听不见了。」 他用第一人称说起往事,虞小茜却一点也不奇怪,好像徐聿就是徐文心的这个答案,对她而言早已万分肯定。 她问:「那你为什麽会来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又说:「我是说,你为什麽会认识我?如果你已经活了一两百年,你为什麽没有去完成最初的梦想?」 「最初的梦想?你是说回中原吗?」徐聿淡淡一笑,摇头,「对我而言,我剩下的时间里,就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再次找回我师姑而已,为了这个心愿,我把鱼头又找回来,上穷碧落下h泉,拉着他陪我到处找,找了一百多年。」 「这不难,你师姑有名有姓,她Si之後总要轮回转世。我可以问一下白无常,只要贿赂够丰盛,别说你师姑的下落了,她连自己祖宗八代的个资都会泄漏出来的!」虞小茜JiNg神一振,就想起身去拿三清铃,但转念又想到白无常被停职,当下落寞之情,溢於言表。 徐聿缓缓摇头,说:「白无常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帮不上忙的,你就不用费心了。」他说:「当年我下去过很多次,闹了生SiY司,吵上秦广王殿,连东岳大帝都不堪其扰,最後是后土娘娘给了我机会,同时也跟我做了约定。」 从Y间七十五司到十殿阎王,乃至於东岳大帝、酆都大帝,以及掌管冥界的最高领袖后土娘娘,这些虞小茜都知道,但她唯一能接触的,也就只有基层到不能再基层的白无常。听徐聿说见过后土娘娘,她半信半疑,急忙问:「什麽机会?什麽约定?」 「她告诉我,只要帮忙办完六件事,她就说出师姑轮回後的去向,这六件事我都办妥了,而她也信守约定,给了我一个方向;但她也曾说过,我就算见到师姑,也不能说出自己的身分,否则就算g预天道、重启轮回,这对我以及师姑都会很不利。」 见虞小茜又有话想问,他略一摆手,说:「那六件事也没什麽好说的,不过就是帮忙处理一点他们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而已。」 「噢。」虞小茜有些无奈,她知道地府如果有什麽不方便出面去办,却要委托一个外人来动手的,那肯定都会是相当JiNg彩的故事,但可惜,这既不是现在需要追究的,也不是她最迫切想听闻的。 「好吧,那你告诉我,後来你去哪里找到师姑呢?」她恢复专注的态度,问:「而这跟我又有什麽关联呢?」 「你怎麽会觉得这一切跟你有关呢?」徐聿微笑。 「如果无关,我就不会几次倒楣的时候都遇见你;如果无关,你也不会那麽凑巧还能认识我老妈,甚至怂恿她,让她b着我去你店里打工。」虞小茜笃定地说:「别说你几次救我,都只是慈悲心起而已。」 「既然你这麽聪明,都能猜到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师姑的下落呢?」徐聿微笑,话语止住,他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可以不带任何遮掩,用眼神说出所有的答案。 「我?」虞小茜既意外又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瞎猜都能成真。 「你出生的那天,我跟鱼头就在产房外等着。他说你刚生下来的样子很丑,脸皱巴巴的,揪在一起好像猴子。」徐聿微闭着眼,脑海中无数画面跌宕闪掠,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什麽前因後果,什麽天道玄机,一切都不重要了。若g年来,他一直期待着会有一天,能跟师姑再见一面,不是那种故作陌生的样子,而是要像此刻这般开诚布公。 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招来严重後果,但那又如何呢?他相信这是值得的,就像当年师姑救他一次又一次,最後终於断送了千年修为,而他唯一能补报的,则只有眼前这一当下而已。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等,想知道会在什麽时候,才能这样对着你,把所有故事一五一十都说完。」徐聿说:「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只能告诉你,我很开心,真的。」 27过阴 27过Y 然後她迟疑了,有一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其实当初在听故事时,她就已经发现一个矛盾之处,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徐文心既然是徐家独子,又漂流来台,且与他的师姑有那一番遭遇,那麽直到最後,他应该都没有结婚生子才对,既然如此,又怎麽会生出一个叫做徐聿的後代子孙? 所以那时她很好奇,才上网探索看看,然後心念又一动,去搜寻了一下「聿」字的意义。 光是这样,她就已经联想到真相,只是真相太扯淡,她很难相信而已。 但现在可好,徐聿承认自己就是徐文心,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活妖怪,还顺便说出公主转世的秘密。那接下来该怎麽办? 难怪有一次徐聿曾提过,他说自己距离十八岁已经很远了。 嗯,真的很远。 虞小茜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只想相信前半段的真相,却无法坦然接受後半部的结果。 反正徐聿是不是徐文心都无所谓,他们都是徐家的人,可她如果接受了自己就是周穆王的公主转世,那再来该如何是好?跟徐聿再续前缘吗? 别闹了,两个人相差了快两百岁,就算虞小茜也觉得徐聿无论外貌或内涵都相当优秀,但这跟要不要谈恋Ai是两回事。 况且,真相也好、秘密也好,都是徐聿一张嘴巴说说,即便那天晚上,他在太一g0ng展现了超乎寻常的灵术,但那也只能说他修为JiNg湛,并不足以证明他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闹了生Si司、吵上阎王殿?最後还是后土娘娘出来作主?他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吗? 所以她决定了一个决定:既然真相太过缥缈,那就来检验检验。 「你说说看,现在如何是好?」虞小茜开门见山,问他:「娘妈找不回来、缠着玫瑰的婴灵也收拾不了,再外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贼道士,老是躲在暗处下黑手,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其实你是想测试我吧?」徐聿也不是傻子,瞄她一眼,说:「这三件事解决不了,你是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那些话的,对不对?」 看着虞小茜默认的神情,徐聿苦笑说:「这就是我的为难,不帮忙,你会认定我说的故事只是鬼扯;帮了忙,我就陪你一起g预天机,到时候后土娘娘怪罪下来,我照样承受不起。」 「现在後悔也来不及了,谁叫你那麽Ai讲故事呢?」虞小茜耸肩说:「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帮了我又如何?本来娘妈就是要设法请回来的、缠着玫瑰的那只婴灵也是迟早得收掉的,这些都是不能逃避的。」 「是你不能逃,不是我。这对因果而言,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但你能眼睁睁看着我冒险?」睁着圆亮的大眼睛看过来,虞小茜双手托腮,水汪汪地直盯着徐聿。 「g,真是够了。」很难得,徐聿在她面前骂了一句脏话。 两人在店里你来我往,鱼头在一旁热情吃瓜,等徐聿最後终於迫於无奈,决定带虞小茜走向地下室仓库,他才问:「这下可好,一家团圆,然後呢?」 「然後我带她下地狱啊。」徐聿无奈地说:「顺利的话,半天之内就能找到方法,还赶得上中午吃饭。」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啊!」 「但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个。」徐聿不想再听他废话,迳自推开通往地下室的木门,虞小茜兴味盎然地跟了下去。 要说自己打工的地方,竟有一处穿梭YyAn的鬼门,说出去除了骇人听闻,大概也没什麽好值得炫耀的,但虞小茜即使知道鬼门在那儿,平常又认识白无常这样的g魂鬼差,她也不敢贸然想去Y间观光一番。 「其实没有多难,不过就是走进去而已,但你要牢牢跟在我旁边,千万别乱跑,懂吗?」 站在鬼门所在的角落边,虞小茜感受到一阵诡异的寒凉,她点点头,问徐聿:「从这里进去,真的就可以过Y了?我们没有准备任何东西防身耶,这样随便下去,万一出事了回不来,怎麽办?」 「我师姑可不是这麽瞻前顾後的人,她通常都走在前面,愈是危机四伏的地方,她就愈是兴高采烈。」徐聿说着,手掌在身前轻轻一拨,空气中出现诡异的波纹扭动,彷佛水面被推挤滑开,他回头问:「nV士优先?」 「话是你在说,我可还没接受这套剧本。」虞小茜没好气地说:「还是长辈先请吧。」 徐聿也不罗嗦,他一笑,抬脚跨入,身子溶入那道扭曲的空气波纹中,而虞小茜不敢落後,趁着波纹消失前,她连忙深x1一口气,勇敢踏了进去。 依照徐聿的想法,神界相关的问题,还是得去找个神明才能帮得上忙,但神有天、地之别,天界诸神地位太高,未必有求皆应,倒不如往下去,起码那儿的几位,他还有几面之缘,看在自己多年来跑腿办事的份上,总能找到帮手来指点迷津。 一踏入波纹中,虞小茜就有点後悔,她一脚跨前,踩到的不再是店里地下室的冷y地板,而是Sh软cHa0滑的草地,低头一瞧,一大片草原都是暗绿sE的,刚好呼应满天蓝紫sE乌云笼罩的Y森之气,光是这氛围就让她恶心。 草原彷佛没有边际,这儿静止无风,她极力远眺,似乎可以望见在极远的彼端有山棱线,徐聿说那儿是铁围山,要穿过整片山脉,才算到了真正的地府。 「我们要这样走过去?」虞小茜咋舌,她想起徐聿刚刚才跟鱼头交代,说好了半天就回来。 「白无常g魂的时候,不是把一堆魂魄都用筷子挟成珠子吗?到了Y间,珠子就会重新再凝化成鬼魂,但那些亡灵经历过珠子的炼化过程,到了Y间就没有人心了,只会傻呼呼朝着铁围山前进。有些身上还带点功德的,就能度过重重危机,抵达地府去接受审判,万一要是十恶不赦之人,则可能在铁围山里,就被折磨得魂飞魄散,连审也不必再审。」徐聿指着另一边,又说:「但我们不是Si鬼,没有去铁围山的必要,所以得改走另一边。」 「那边是……」虞小茜努力垫高脚尖细看,觉得那边的极远之处,似乎也有一片连绵山脉,只是距离实在太远,山形都藏在Y云昏暗中,看得很不真切。 「那边是罗酆山,山上有六g0ng,统归北Y大帝掌管,咱们找祂去。」 「为什麽是祂?祂很厉害吗?」 「厉害与否,这个我不知道,不过祂的地位是挺高的,毕竟五方鬼帝归祂管,鬼帝再管辖底下的十殿阎王,而阎王又管了七十五司,跟无数的Y兵Y将。算起来,你最熟的那个白大妈,见了北Y大帝可是连讲话资格都没有的。」 听到这儿,虞小茜又犹豫了,她还没Si,而活人过Y,最忌讳的就是撞见Y兵鬼差,现在要她去直面一位神格超高的Y间大老板,她觉得自己可能很难再回家跟母亲吵架了。 猜到她想什麽,徐聿笑说:「放心,以祂地位之高,不会跟你计较过Y的小事,况且整个Y间地府,欠我最多人情的也是祂。」 「祂为什麽欠你人情?」亦步亦趋地跟着,每走几步就差点滑跤,虞小茜好奇地问。 「这一百多年来,找我处理事情的人,几乎都是祂派来的。」徐聿说着,回头叮咛:「小心走,这儿泥泞得很,我们再往前一点,待会就会有船。」 虞小茜觉得不可思议,也怀疑徐聿有没有说错,这儿周围都是漫无边际的偌大草原,虽然草下非常Sh滑泥泞,皆是近乎沼泽的Sh土,但在这种地方,别说来艘船了,就连车子或马匹都无法行驶。 徐聿没再多解释,他招呼虞小茜加快脚步,熟门熟路地不停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虞小茜只觉得脚下的草原Sh土中,蕴含的水分好像愈来愈多,甚至都能踩出咂咂水声。 她快步跟着,再赶了一小段路後,忽然踩上一片较为隆起的小草丘。徐聿在那儿跟她一起停步,还叫她回头看看。 好奇回望,虞小茜诧异得嘴巴都合不起来,只见刚刚走来的那一边,不知何时竟像cHa0水漫涨一般,已经淹没了草原,放眼望去,居然变成一大片水泽,水面上甚至还漾着微波。 「怎麽会这样?」她惊叹不已。 「等一下还有更好看的。」徐聿满脸悠哉,站在小草丘上,两手cHa在口袋中,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过不多时,虞小茜凝视着远方,忽然疑惑了一声。 「来了。」徐聿仰头看天,但Y云密布,好像也看不出时辰光Y的变化,倒是从虞小茜远眺的方向,水面上缓缓漂来一个影子,直到逐渐近了,轮廓才慢慢清晰,原来是一叶扁舟,上面有个撑船的老人。 「这水深应该不到十公分吧,船怎麽划得过来?」虞小茜还在逻辑中。 「明心见X,船就不是船了。」徐聿说了一句玄话,却高举双手招呼。 待来船近时,虞小茜看仔细了,原来那艘小船细扁而长,船首是个划桨老人,但他身後还有十余人端坐,全都低头不语,一点动作也没有。那个头戴斗笠的老人满脸皱纹,下巴蓄着白须,表情刚毅严肃。见了他,虞小茜丝毫不敢轻忽大意,只能躲在徐聿身後。 「你又来了。」老者见到徐聿,口气透点嫌怪,却将手往後一b,说:「你可以上船,但她……」 「她与我同行。」徐聿点头。 迟疑了一下,老者似乎是在斟酌,隔了半晌才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跨上船,走到船尾落座。随着老者又将船划动,虞小茜偷眼观察,发现身边这些人不但安安静静,而且面无表情。她稍微再看仔细些,发现那些人全都眼神空洞,简直就像傀儡偶人。 「他们是要去酆都定居的。」徐聿替她解答,说:「这些鬼已经受过审判,偿清罪孽,在天地间无亏无欠,有些人没有投胎意愿,所以可以长留酆都,有些则在排队等轮回,所以也要暂时安置在酆都。」 正说着,小船忽地划开了数十丈,那老者明明摇桨沉缓,但船只却行走甚快。虞小茜还在消化徐聿的解释,船身却猛地一抖,突然左右各有两道浪来,随着距离b近,原本两道小浪愈聚愈高,卷着大GU白沫,已经如高墙一般夹击而至,将小船迅速推高。 「坐稳了。」徐聿小声叮咛,他一手扶着虞小茜肩膀,一手朝外平推,掌中紫光大盛,绽出一道薄膜般的弧型光罩,将扑向他们这一侧的大浪挡住,然而另一边的浪头很快就到,在船身上猛力撞击,船只严重倾斜中,忽然从浪cHa0里伸出数十只惨白的手,袭向船上那些摇摇晃晃,坐也坐不稳的鬼魂,只见那些鬼魂动也不动,更没有挣扎抵抗,有几个鬼魂被那些白手抓扯着,竟被拖下了船,摔进大浪之中。 抓到了鬼魂,浪cHa0随即平复,波峰过去後,船只很快又恢复稳定。老者对鬼魂被攫夺的状况丝毫不介意,宛如什麽也没发生过,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划船。 刚刚大浪打来时,虞小茜心惊胆战,她没想到广袤的Sh润草原会转眼覆盖cHa0水,水上还能行舟,而舟行不过片刻,居然会涌来两道大浪,浪中还有魔手攫魂。 正在惊疑不定,徐聿又告诉她:「没事,葬生湖是他们的最後一关,过後就天下太平,可以准备接引彼岸了。」 「那要是过不去呢?」 「照样灰飞烟灭。」徐聿摇头说:「他们等於白经历了一番审判与罚罪,但这就是命,不能怨谁。」 叹口气,虞小茜说:「万般都是受罪,神仙难救。难怪地藏王菩萨发愿,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嘿,你要是真见到了地藏,你再问问祂,发这种誓的下场是什麽?」 「是什麽?」 「每天都有一堆冤鬼恶鬼,凝聚着无b庞大的怨念,等着你一个一个又一个去救,但是永远救不完,你会是什麽心情?」徐聿笑说:「如果我是地藏,那我才应该是地狱中怨念最深的那一个。」 「一个小小散仙,还敢妄议菩萨,要不是老子向来讨厌地藏,岂能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划船的老者忽然回过头来,瞪了徐聿一眼,说:「坐霸王船的还敢这麽目中无人,快滚上岸去吧,到了。」 28寻神 28寻神 他们在葬生湖的尽头上岸,已经来到山脚下。 当知道那老者就是传说中的冥河老祖,虞小茜愕然不已。徐聿笑说:「反正那老头跟地藏王菩萨不对盘,听我嘲笑地藏,他虽然会纠正我,但其实心里可高兴得很。」 说着,他轻抛手中的一个小东西,虞小茜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原本安在船尾的一座小木雕,雕工JiNg细,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猛禽。 「这不是……」虞小茜错愕说:「你把人家船上的木雕给掰下来g嘛?」 「孽鴞,又名子夜鴞,冥河老祖的宠物。」将小木雕在手中把玩,徐聿笑说:「借我玩几天,等他发现了再说。」 「你连冥河老祖的东西都敢偷啊?」虞小茜只觉得眼前这人大概脑子坏掉了。 「如果你跟我一样,活了一百多岁,看腻红尘破事,也找不到什麽有趣的新鲜乐子,那你肯定会跟我一样喜欢恶作剧。」 「偷神明的东西也算恶作剧吗?」虞小茜皱眉说:「这应该是找Si吧?」 「如果我偷的是人间的东西,你猜,警察抓不抓得到我?」徐聿微笑,但笑得惨澹。 想了想,虞小茜摇头,她将警察二字直接代入母亲的面孔,心想以徐嘉甄的办案能力,大概是抓不到一个这样的罪犯吧? 「那就对了。」徐聿点头说:「偷冥界的东西,起码祂们迟早会发现,这样才有趣。」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峦,沉Y半晌,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北Y大帝那儿,这次能让我顺手牵羊带点什麽纪念品呢?」 「所以到底北Y大帝是哪位,我怎麽没听说过?」 「北Y大帝是祂以前的封号,後来几百年,大家习惯了用祂的职位来称呼,相信你一定也听过,叫做酆都大帝。」徐聿说得轻描淡写。 「酆都大帝?」这回不只是讶异了,虞小茜只觉得脑门一热,全身J皮疙瘩都冒出来,说:「怎麽可能?祂是真正的Y间主宰耶,你怎麽见得到祂?而且还想去祂那里偷东西?你真的不怕下地狱吗?」 「这儿不就已经是地狱了吗?还能下到哪里去?再说了,对你们而言,祂固然是至高无上的神祉,但对玄灵宗来说,佛也好,道也好,都是在我们之後千百年才发展出来的T系,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徐聿摇头,一改先前的轻松,正sE说:「我们虽然也敬重这些神祉,但那是敬祂们奉献苍生的伟大,而不是针对祂们的地位。」 话刚说完,山坡边长满杂草的石阶转角处,恰好走下来又一个老人,这老者肤sE黝黑,凸眼浓眉,一脸怪样。见他出现,徐聿急忙将手中的小木雕藏到身後。 老人走了过来,臭着脸对徐聿说:「真会放P,老子的地位高不高,还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唷,说曹C呢,曹C就到。」徐聿露出微笑,问祂:「怎麽了,有什麽大事,要劳驾您老人家亲自下山?」 「没事,就纯粹只是不想让你上去而已。」老者哼了一声,说:「你每次上山,不是偷这个、就是骗那个,再让你多上去几次,只怕连酆都大印都让你顺回家了。」 「别血口喷人啊,我帮你办过那麽多事,偶尔拿点酬劳也不为过。」徐聿一脸痞样,说:「最近几笔帐还没算,今天刚好结一下。」 「上次找你办事的可不是我,别把东岳的帐算我头上。」老者又哼了一声。 「大夥地府一家亲,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不用推三阻四。你不欢迎我上山,我不上去也就是了,咱们在这儿把话说完,你就帮帮忙吧。」说着,他指向虞小茜,问那老者说:「她是太一道的,现在太君娘妈不见了,你说,该怎麽办才好?」 「天神不见了,你们不往天上找,找我一个地神做什麽?」老者翻个白眼,怒道:「难不成他们南天门内的事,还要我去cHa手?」 「话不是这麽讲,大家都是神,天也好,地也好,互相帮点忙也不为过啊。」徐聿说:「这样吧,我答应再帮你办三件事,免费的,如何?」 听他开价,老者皱眉,却b出手掌,说:「五件,外加上次你敲诈走的那对探真、揭谛笔,一并还来!」 「什麽员工就有什麽主管,果然不愧是白无常背後的大老板,连一对破毛笔也要计较。」徐聿叹口气,点头说:「毛笔还你就是,成交。说吧,我该怎麽做?」 老者忽然露出满意贼笑,说:「其实也很简单,还是那句话,天神的事,要找天神去办。」 「问题就是我不认识其他天神啊!」徐聿不耐烦地大声说。 「三个字,猫将军。」老者说完,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一张大黑脸上的凸眼闪烁几下,然後宽袖一甩,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半天高的远方,隐约传来他最後的笑声,笑得十分得意,还附带一句:「下次过Y,别忘了带老子的笔来还我!」 「妈的,上当了。」徐聿呸了一声。 「谁是猫将军?」虞小茜还一头雾水。 「回去你就知道了。」徐聿懊恼不已,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喃喃说道:「我真是脑残弱智,怎麽会忘了那家伙呢?是啊,牠再废,好歹也算是有香火供奉的神啊!」 一边数落自己的不智,徐聿发现虞小茜也正在发呆,然後见她也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麽了?」 「我刚忘了一件事。」虞小茜说:「我老爸Si掉的时候,我还没入太一道的门,後来入道了,我就常想召唤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爸的魂魄,但从来没成功过,也不知道他是投胎转世去了呢?还是住在酆都里面养老呢?早知道刚刚那位是酆都大帝,我就应该问问看的。」 「别闹了,祂底下几十万只鬼,怎麽可能记住每只鬼的下落?再说了,你老爸是岁数已尽而善终的,去向不用你担心。」徐聿笑说:「你别跟那个姓纪的丫头一样,老是想过Y找爸爸。」 「你认识灵姨?知道她的事?」虞小茜觉得自己今天遭受的惊吓可真多。 「废话,当年她开天眼的时候,第一个装鬼吓她的人就是我。」徐聿耸肩说。 一辆车驶来,停在文榆街转角处,徐聿下了车,有只肥胖的橘hsE虎斑猫也跟着跃下。牠相貌凶恶,一耳残缺,脸上还有不少疤痕,跟在徐聿後面,神情睥睨傲慢,直接来到太一g0ng门口。 虽说见识了冥河老祖与北Y大帝的常人装扮,一改虞小茜认为地府官员一定要冠冕袍带的刻板印象,但那两位大神即使衣衫褴褛或貌不惊人,可毕竟是在地府里遇见的,也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然而现在就在g0ng庙外的街边,遇见这只丑猫,虞小茜实在很难相信,这四蹄小畜牲居然也算是个神。 「牠真的是猫将军?」虞小茜觉得好像有些失礼,但真的克制不住,她指着猫说:「我可以好奇问一句吗?如果牠真是神灵所化,为什麽不能化成一个b较……b较好看的样子?」 听到这问题,徐聿饶富兴味地看着她,连虎斑胖橘猫都仰头喵了一声,以示抗议。 「你如果还有话想说,不妨现在讲出来。」看出虞小茜还有不少狐疑,徐聿两手一摊。 「好吧,我想了一整晚,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清了清喉咙,虞小茜整理一下思绪,说:「首先,为什麽猫将军会在这里?」 「牠从宜兰来的。」 「对,我是说,牠为什麽会跑来我们店里,而你又为什麽会认识牠?」 「首先,牠是我当年在宜兰遇到的第一只妖怪,而且还是六大妖灵之一。正是因为牠,才将你引出太初剑。」 「不,不是将我引出来,而是将那位公主引出来。」虞小茜纠正。 「也是。她随周穆王的国姓,姓姬名羽,别老是称她为公主了,挺不习惯的。」徐聿点头,又说道:「至於这家伙为什麽会来,其实也很简单,我既然找到你了,那就把牠也叫来,一来是跟我叙旧,二来是我猜牠也会很想见到转世後的你。」 虞小茜点点头,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又问:「那今天事情办完後,我要如何答谢猫将军?先说好,我还没领薪水,太贵的东西可买不起。」 「答谢?为什麽要答谢?」这回换徐聿纳闷。 「当然要啊,牠是猫将军耶,神明帮你办完事,难道不用酬神吗?」 「将军个P。牠叫厄戮,以前就是只吃人吃牲口的猫妖,算什麽P将军?」徐聿嗤之以鼻,说顶多买几个罐罐,已经是莫大恩宠。为此,胖猫不满意地又喵了一声,但徐聿没有理牠,继续说道:「至於你刚刚的第一个问题,说穿了也很简单,牠这样子虽然丑,却是当年你刚抓到牠的时候,牠最原始的法相。维持这模样,也算是对当年的你的一种致敬吧。」 虞小茜听得默然,话题转了一圈,依旧回到她暂时还无法承受的那个秘密上头,害她接下来也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麽,只好两手一摆,做了一个「欢迎光临」的手势。 喵地又一声,厄戮没有进g0ng,牠蹲坐门口,似乎是在端详周遭,更不时侧耳倾听,如此观察了半晌,才抬起PGU,轻轻巧巧地溜进室内。 徐聿跟虞小茜对望一眼,随後跟上。 厄戮在门内摇头晃脑,踱步到供桌前,轻轻地跃了上去。牠在桌上转了两圈,对着娘妈神像又喵了一声,然後竖高尾巴,发出愤怒的低鸣。 徐聿见状,随即手掌一翻,紫sE灵光乍显,只待厄戮发现什麽异状就要出手;虞小茜也剑指横x,同样戒备。 桌上的厄戮猫低鸣几声後,四腿一屈,纵高起来,直接跃上神像後方的龛座,在那儿牠又长声嘶鸣,两眼绿光泛起,一身橘毛直竖,浑身散发强烈猫灵之气。牠扬起右爪时,连虞小茜都看见了利爪如刀,在灯光下发出森寒光芒,只见厄戮右爪一挥,神龛上忽地被牠扫落一枚小东西,落地时发出叮当响声。 循声上前,虞小茜捡起来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枚铜钉,但诡异的是钉头上镌刻陌生的符纹。 「这是什麽?怎麽会有这东西?」 她话还没问完,厄戮猫跃下神龛,落地时一个借力,朝着供桌弹去,但听得一声喀喇大响,沉重的供桌被牠撞得歪斜,连又粗又y的桌脚都被撞断一支。 「这里也有!」碎木块飞溅四散,虞小茜眼明手快,又从木片凌乱中捡出一枚钉子。 她蹲在那儿还没起身,便听到厄戮猫再是一啼,这回牠直接跃到神桌的娘妈木像前,却不再有发狂举动,只是两眼SiSi瞪着神像。 「看来,这一枚牠不好意思动手,要你亲自去拿了。」徐聿皱眉对虞小茜说。 诧异着,虞小茜将两枚铜钉暂放在口袋里,走了过去,她先朝娘妈神像合十行礼,口中喃喃了一句:「娘妈恕罪。」然後伸手捧起神像,稍加检视,随即发现神座底下,居然也有一根铜钉,而且钉得极深,她用力拔了几下,钉子还牢靠得很。 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徐聿走上前,他对娘妈可没有那麽多敬意,单手捧着倒过来的神像,另一手掐住铜钉露出来的钉头,手指灌注灵力,轻喝一声,便将那根钉子给扯了出来。 「拜托你小心点,这可是我家娘妈啊!」虞小茜没有去接铜钉,反倒急忙伸手去捧住神像。 一连拔出三根钉子後,虞小茜将神像重新安放回去。她闭目感知片刻,睁眼後却依然摇头,说:「不行,还是没有。」 「看来是还没清理乾净。」徐聿颔首,他目不转睛看着厄戮跃下神桌,迳自朝着g0ng庙门口走去,停在门外的香炉边仰望。猫咪发出低鸣吼声,蓄势待发,想要跳起来冲撞那座沉重的纯铜大香炉。 「连香炉也有问题?」虞小茜一惊,急忙出来查看。那座大香炉摆放门外,常有街坊邻居路过烧香,炉中香脚、香灰累积甚多,看起来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状。 「找找看吧。」徐聿不想看到炉毁鼎破的惨状,连忙也跟出去,先虚抬一腿将厄戮猫赶开,然後跟虞小茜一起,两人四手朝着满炉的香灰堆里探入,一边搅弄一边m0索,他们被扬起的香灰染得满头满脸,狼狈不堪,翻了几分钟後,徐聿高喊一声:「有了!」 他从炉中cH0U出手,只见掌中赫然又是一枚钉子,但这回虞小茜没有接过,她两手按在香炉边,整个人宛如气喘发作,瞪着大眼剧烈喘息。 「怎麽了?」徐聿一愣。 一连深x1好几口气,虞小茜才终於缓过神来,而厄戮猫长鸣一声,像在宣告着自己的伟大贡献,牠兴奋地炫耀着,PGU一歪,躺在地上翻滚两圈,已经准备吃罐罐。 「回来了。」虞小茜还低头喘息,却露出自信笑容,她举起右手,掐着太君印法诀,恶狠狠地说:「是哪个王八蛋敢在我g0ng里玩这种把戏,老娘保证会加倍奉还,妈的。」 29因果的齿轮开始转动 29因果的齿轮开始转动 趁着徐嘉甄最近时常留在警局备勤,虞小茜如鱼得水,甚至还在徐聿的掩护下,跑了一趟外县市。 沿着穿越村镇的省道,车上有钢琴乐音流淌,虞小茜放下车窗,望着风景怔然出神,偶尔她转过头看看专心开车的徐聿,然後若有所思,露出微笑。 「你在笑什麽呢?」 「没有啊。」 「你嘴角明明动了。」 「我cH0U筋。」 虞小茜不想告诉他,其实她不是很在乎那些千年往事,毕竟自己有意识以来,始终就只是徐小茜或虞小茜,什麽周穆王也好、姬羽也好,又或者什麽玄灵宗、太初剑这些,俨然是一出古代穿越剧,她不觉得那些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牛鬼蛇神永远除不尽,还要辛苦打工才能赚零用钱,但总算日子过得安心自在,没有那麽多历史包袱。 至於身边这个人,她觉得他是「冷石窟」的老板就很刚好,那个单手抓着手冲壶在冲煮咖啡的样子,是她认为徐聿最好看的样子。 「对於这个社会的变化,你有什麽看法?」不想聊自己的心情,虞小茜问他:「一百多年的过程,你不是从头看到尾吗?说说看,你有什麽看法?」 「没有啊,那些有什麽好看的?」徐聿握着方向盘,摇头说:「师姑不在以後,我就搬到山上去住了,除了偶尔帮下面办事,我很少走出家门。」想了想,他笑说:「有一阵子,下面也安静得很,所以我都没出门。过了好一段时间,等我再下山时,才发现世界都变了,同样的土地、同样的老百姓,但是大家居然都改了发型,还开始学日文了。」 「你说的是一五年吧?」虞小茜还有点历史知识,她看看徐聿,忍不住笑得有点大声。 「这次总不是脸cH0U筋了吧?」 「我正在想像你额头剃光,脑袋後面却拖一条长辫子的画面。」虞小茜摇头笑着。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来到一处小镇。 昨晚虞小茜一恢复灵力,立刻联络了在家闭关的挚友,确认玫瑰平安无事,当即跟她探听了老家的消息,然後今天一大早,徐聿把店丢给鱼头,自己便充当司机,陪着跑这一趟。 走进那家小医院,环顾周遭,一切显得老旧落伍,这儿患者不多,连工作人员都显得很没JiNg神。徐聿走在前面,背後虞小茜紧随,从电梯口的楼层指示牌上找到妇产科。 电梯照明也不足,还有点摇晃,上了三楼,即使因为门禁,无法走到产房或育婴室外面去观察,但踅了一小圈,回到电梯口时,徐聿摇头对虞小茜说:「很正常,什麽也没有。如果这家医院十几年来都这麽乾净,那玫瑰在这儿出生,就不致於招惹什麽YHui之物。」 沉Y一下,虞小茜反问:「可是……会不会这样其实才是最不正常的?」 好像也有点道理。徐聿心想:偌大一家老医院,虽然科别门诊并不多,患者也稀疏得很,但毕竟经营已久,怎麽可能每个病人都病恹恹地进来,却活跳跳地健康出去?至少也得Si过几个人,留下点Y气才对。 想到这儿,他问:「三清铃带了吗?」 虞小茜点头,但又摇头,说:「可是那个老nV人被停职了。」 「停个鬼。」徐聿嗤之以鼻。 走到长廊角落,四下静僻,虞小茜不敢太招摇,她每摇一两下就停下来静观四周,但反覆摇了两三遍後,四下却毫无动静,那个据说被停职调差的白西装庸俗大妈始终没出现。 「如果她Si不出现,我们难道就没招了吗?」虞小茜懊恼。 「也不尽然。」徐聿问她:「你学会元神出窍了吗?」 「大哥,现实世界里没有这种魔术吧?」虞小茜翻白眼。 「谁说的,上次在大卖场,五凤真人不就露了一手?还有他那只猫灵也是,你以为单靠一只猫,就能拖着你去卷手扶梯?」徐聿还要继续讲,却看见虞小茜歪着头,睁着大眼睛望向自己,他急忙掩嘴停住。 「露出马脚了是吧?」虞小茜没好气地说:「我就说啊,哪来那麽凑巧的事,我每次遇到状况,你都刚好就在附近?你连五凤、猫灵都知道,那就表示你根本就身在局中、一清二楚得很!」 「好吧,我承认,那次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帮忙的。」徐聿无奈,只好低头认错,但又辩解:「可是我说真的,我也不是只帮了你那一脚而已,你那个借阵的鬼点子根本行不通,还是得靠我找帮手来给你撑场面,还有啊,五凤也是鱼头去解决的,这些都是我隐形的功劳啊!」 「你再多说半句话,可别怪我又要师姑上身了。」虞小茜一横眼,让徐聿彻底安静下来。 「说吧,你到底还有什麽办法?为什麽要元神出窍?」 「下去看看啊,医院这种地方,大致上就是急诊、加护跟安宁室里的Y气最重,前两个我们逛过了,没什麽异状,但最後一个地方,可不是电梯一摁就能到的。」徐聿问她:「太一道不是号称道法正宗吗?怎麽,太君娘妈或纪雪灵,都没教你怎麽玩元神出窍吗?」 「大哥,我今年才十八岁,你觉得我能学得会那种东西?」虞小茜不耐烦地拿着三清铃,说:「好啊,装Si是吗?以为老娘不敢摇铃是吗?就跟你拚了!」说着,她也不管这是医院,小手一抬,就在长廊尽处,将铃当摇得当当大响,不但声音传透整层院所,灵波震荡,连徐聿都听得心跳怦怦。 这几下摇得诚意十足,没几秒时间,立刻x1引了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随即有人出来制止,虞小茜这才肯罢休,而徐聿则急忙跟他们道歉。 「如果你们再这样胡闹,那我就报警了!」一个从护理站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胖护士差点没气Si。 等喧闹终於落幕,虞小茜恶狠狠地环顾四周,眼光逡巡一回,果然在角落的盆栽後面,发现了那位大妈。 「哼,终於出现了是吧?」虞小茜瞪了一眼。 「躲躲藏藏的g嘛,既然来了,就一并都现身吧。」徐聿也不耐地耸肩。 只见白无常走出拐角,同时她身边也浮现另外三道身影。那些人一看就知道都是Y间官差,其中一个老者穿着T面的白sE燕尾服,样子还算正常,但另外两个则看不出X别与年龄,因为他们明明有着人类的身T与手脚,但脖子上却安着牛跟马的脑袋。 白无常一脸坏笑,另外那三个却带着睥睨,又夹杂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直gg盯着徐聿。 「妹妹啊,你要知道,大姊我平常也是有公务在身,很忙的。你摇了铃铛,起码得等我工作忙完才能过来嘛,更何况路这麽远,你到底在急什麽呢?」 「这医院里没有婴灵。」虞小茜也不跟她罗嗦,开门见山地问:「天底下哪有这麽乾净的医院?鬼呢?鬼都到哪里去了?」 「马上就要鬼门开了,我们总得先清理一波不是?我前阵子是真的很忙,就是忙这些嘛。」白无常陪笑,手往旁边的白礼服老者b了b,说:「这位是本辖区的专责无常,不信的话,你们问问他,这医院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清理光了?」 老者点头,说:「这六个月来,老夫在所辖共拘提亡魂六十七道,其中十三道皆来自此地,时程与名册载於地府,有判官文书可以为证。」说完,他收起手机,但奇怪的是眼光忽然闪过一丝诡谲,又瞄了一眼徐聿。 「为什麽所有的白无常都这麽贼头贼脑的?」虞小茜咕哝了一声,问她:「所以你前阵子不是真的被停职,而是到处抓鬼去了?」她冷笑说:「我可不认识这麽认真的白大姊。」 「抓鬼抢业绩是真的,但是避难也是真的。」白无常看了一眼徐聿,又说:「毕竟怕Si的也不只我一个,放眼天地诸神,除了你们家那只没头没脑的大猫,谁敢走进你们的因果之中?」 听到「因果」二字,虞小茜一愣。 「好了,现在既然相认了,那也就意味着前面一百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我也真是恭喜你们啦。」白无常又恢复老气横秋的嘴脸。 「你刚刚说什麽因果?」虞小茜好奇。 白无常看了一眼徐聿,她甚有自知之明,见徐聿眉头一皱,当即闭嘴,假装没听到虞小茜的问题,却说:「总之呢,这儿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二位还是请回吧。」 「嗯」了一声,徐聿也不再废话,更对另外那三个鬼差看也不看,却对虞小茜说:「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我们走吧。」 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徐聿拍拍她肩膀,虞小茜只好走了两步,後面白无常又说:「还有啊,你也别怪我多嘴,我就提醒你这最後一次,因果既然轮转了,该来的迟早会来,你要早点准备了。」 疑惑着,虞小茜转过头,却见白无常一副幸灾乐祸,而後面三个鬼差则是虎视眈眈。 「别听她废话。」徐聿低声说,却瞄了後面鬼差们一眼,冷笑一声。 他们从长廊走来,尽头处就是电梯,在午後斜yAn的透窗映照下,古老建筑内的氛围显得静谧安详,然而谁又能知道,长廊彼端站着目送二人离开的那一夥,却全都是Y间鬼差们。 就在他们来到电梯前,虞小茜摁下按钮的当下,背後不远处传来手机铃声。 「徐公子。」白sE燕尾服的老者语调古朴,他声量不大,虽隔着距离,却依旧能让徐聿这边听得清楚,当即转过头来。 四个鬼差又一起飘了过来,老者端详一下手机内的资讯,饶有深意地说:「如果二位远道而来,是想找点什麽不合常理的事情,那麽接下来,不妨随老夫一行,去办一趟差事。」 「怎麽了?」虞小茜急忙睁大眼睛问。 「呦,这个可稀奇了。」白无常露出大妈的八卦本sE,凑过去看看老者的手机,抢先说道:「一个退休的老医生,放着富贵的养老生活不过,居然选择跳楼自杀,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30十八年前 30十八年前 那副画面,徐聿跟虞小茜都不忍卒睹,毕竟修道之人,讲究为善济世,要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从九楼高的yAn台一跃而下,摔得骨r0U为泥,二人都一致摇头,拒绝到场观看。 不只老迈年高,而且腿脚不便,这样的老人要翻过高逾腰际的栏杆,还得克服从高处落下的恐惧,可见其求Si之心有多强烈。 又或者,可见事情有多麽不合理。 徐聿跟虞小茜待在案发现场大约数百公尺以外等候,一条清澈的小溪边,他们头顶上是一座水泥窄桥,过桥不远就是发生老医生坠楼事件的豪宅社区,那儿可是小镇菁英最热Ai的新建案,房价高得吓人。 这下可好,老医生这一跳,大概可以让行情直接砍半。徐聿心里这样想。 选在桥下相候还有一个好处,过不多时,只见燕尾服老者的身影浮荡而来,在h昏下,显得有些诡谲骇人,这儿正是他g魂之後,要引渡往Y间的鬼门入口,就跟徐聿店里的地下室那角落一样。 「g来了?」徐聿问。 老者微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漾着灵光的珠子,轻轻往上一抛,珠子忽然消失,却散逸成一缕薄雾,薄雾朦胧,隐约凝rEn形。 「三魂七魄有缺,化不rEn形。」老者缓缓摇头。 「怎麽会这样?」虞小茜也是经常跟亡魂打交道的,她知道正常人Si後尽管会有一段时间的恍惚茫然,但魂魄也不至於缺损。 「他生前已经被折磨得不rEn形,最後才崩溃跳楼的。」老者说:「是怨灵缠身。」 「此人已Si,那原本纠缠他的怨灵何在?」徐聿接着问。 「不见了。」老者依然只会摇头,说:「老夫只负责接引亡魂,不负责什麽怨灵鬼怪之事。」 听到这话,徐聿跟虞小茜都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白无常」这一行的每个业务员都一样,只专注自己的业务,其他的全都置若罔闻。 「既然魂魄有缺,也无法好好回答问题,那就算你把他重化人形给我们看,又有什麽意义?」徐聿只觉得扫兴至极,已经想走人了。 「等等。」虞小茜不愧是经营过「遗愿相谈所」的人,她敏锐地察觉有异,稍微往前凑近几步。 「姑娘聪慧。」老者露出满意微笑。 徐聿感到好奇,随着虞小茜,一起靠近那道朦胧的魂影,尽管非常细微,但他们都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不是从亡魂口中发出的,而是一GU意念,是亡者生前最後执着在心的一GU意念,而那念头只有简单几个字,其中包含一个时间与一个人名。 「十八年?周秀英?」虞小茜疑惑地问。 「樱花的樱,周秀樱。」老者终於点头了,他看着手机,说:「周氏与这名亡者共有一段因果,而这段因果,成了他最终的Si因。」 「问题是,谁是周秀樱?」徐聿皱眉。 「我觉得……」虞小茜侧头想了想,忽然又用力甩甩脑袋,好像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所以才刚一萌现就立刻推翻。 「说来听听。」徐聿说:「多荒诞都没关系。」 「也没什麽,我只是在想,一个老人的亡魂,最後心心念念的,不是他的财产或子孙,而是一个nV人的名字,那这nV人要嘛是他至亲,再不就是他挚Ai。」虞小茜搔着脑袋说:「我第一个想法,就觉得nV人一定是Si者的外遇对象,但想想也不对,他这麽老,就算再有钱,天底下几个nV人能看上他?」 徐聿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心念一转,笑容随即僵住,他急忙问老者:「Si者以前是个医生,他在哪个医院上班?」 「天祥医院。」老者回答。 听到这四个字,徐聿跟虞小茜都是一愣。 天祥医院,就是他们今天才刚去过,但却一无所获的地方。 回程途中,两人各自沉默。 徐聿无言,是因为听到了关於生Si的感触,引得他想起当年旧事,心里感慨。 虞小茜安静,是因为与闻的秘密太过深沉,又牵涉到好友,她还没想好该怎麽面对。 关於周秀樱的身分,无常老者以职责为理由,不肯轻易透露,但虞小茜灵光一闪,却问:「我没问你周秀樱的生辰八字,我只问你,她是不是单亲妈妈,还有个以花为名的nV儿?」 老者一愣,半晌哑然。 「那就是她了。」虞小茜哼了一声。 既然确定了身分,地址就不成问题,她高中当过毕委,手机里还有当时全班同学的通讯联络资料,轻而易举地便能找到玫瑰的老家。 周秀樱住在小镇另一端的老社区。她年纪顶多四十出头,本该是风韵犹存的妇人,但初一乍见,虞小茜有些错愕,她看起来b自己老妈还要老上起码十岁。 事关过往,恐涉yingsi,虞小茜决定先不跟玫瑰联系,车子抵达杂乱无章的旧社区後,又绕行半圈,这才确定了位置。 那是一家旧面摊,看来不甚卫生。两人落座,各点了一碗面,边吃边观察,见周秀樱也不太忙,尽管是日暮的用餐时间,但乡下地方的外食人口不多,只有寥寥几位顾客,而且看来都是老邻居,谈话相当热络。 等店内空闲,周秀樱开始收拾,她提着水桶,装满待清洗的用具,走过小桌边时,虞小茜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麽了吗?需要餐巾纸的话,外面……」周秀樱一句话没说完,虞小茜打断了她:「十八年了,周nV士。」 「什麽十八年?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周秀樱脸sE陡变,原本和气的表情突然一凝。 「或许这个镇上还有几个同名同姓的周秀樱,我是真的找错人。」虞小茜点头,说:「但那个小孩可不会。」 「什麽小孩?」周秀樱声调一高,激动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麽,你们如果吃完了就请离开!」 「钱振鹏已经Si了。」徐聿坐在板凳上,冷冷cHa话:「就在今天下午。」 那瞬间,周秀樱的情绪一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水桶也没提好,落地时敲出砰的一响。 「你可以告诉我们,当年究竟发生什麽事吗?」虞小茜诚恳地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玫瑰。」 「你认识我nV儿?」拉开椅凳坐下,周秀樱语气带着戒备。 「我们是高中同学。」虞小茜说:「或许她曾跟您提过,有一个家里开g0ng庙的同学。」 周秀樱点头,她端详着虞小茜,似乎不是很相信眼前这个少nV能有什麽抓鬼收妖的本领,沉Y一下,才说:「她知道你们来找我吗?」 「我猜想,或许您不会希望她知道。」虞小茜说:「因为我们今天冒昧过来,是想问问当年的一些事。那时玫瑰都还没出生,所以应该也与她无关,既然如此,那她不知道一些细节,可能会b较好。」 周秀樱又一次点头,像是被虞小茜给说动了,但转念却又摇头,口气一y,说:「可是我也没什麽好跟你们说的。」 「先别急着否定。」徐聿问她:「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十八年前,你跟钱振鹏是什麽关系?」 「还能是什麽关系?他是医生,我以前当过护士,就这样而已。」周秀樱哼了一声,说:「当时在他诊所上班的,除了我,还有好几个护士。」 「那你知道他今天为什麽会Si吗?」虞小茜接着问:「他的Si因很简单,是坠楼自杀,但跳楼的理由呢?为什麽会与当年的往事有关,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怎麽可能知道!我怎麽可能会知道!」情绪又激动起来,周秀樱霍地起身,连板凳都颠翻了,她大声说:「你们想知道,那就去问别人,去问警察啊!找我g什麽!」 「找你,是因为钱振鹏坠楼Si後,魂魄被Y间鬼差所拘提,而他生前最後一个执念,只有短短一句话,他说:十八年了,周秀樱;十八年了,周秀樱。」徐聿说得很慢,尤其转述钱振鹏最後的意念那两句,声音沉哑,却穿透了周秀樱的防卫。 「真的……十八年了……」周秀樱喃喃着,宛如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31聆密 31聆密 小面摊里陷入一片寂静,周秀樱先关了招牌灯,也将铁门关下一半,然後重新回座。 「当年,我在钱医生的诊所上班。」她的故事从这句话开始。 周秀樱到职後不久,就被钱振鹏调到产房协助。当年天祥医院还只是妇科诊所,钱医生就是诊所负责人。 「当时政府管理b较松散,诊所虽然以妇科诊疗为主,但医生也会接一些堕胎的患者。」周秀樱叹气说:「说真的,学姊们都不想做,所以当时最资浅的我,就被钱医生叫去帮忙了。」 「这样的患者多吗?」虞小茜皱眉。 「也不是很多,但总也不算少。」周秀樱回想当年,摇头说:「如果是已婚妇nV,因为夫妻的生涯规划,决定不要小孩,这还b较好处理;但如果是那些小nV生不小心怀孕,那就麻烦一点,既不能使用健保,甚至也不能见光。」她长叹一声,说:「很多学姐都说这种案子接了是损Y德,所以她们意愿很低。」 又沉默半晌,周秀樱一直没有继续说下去,徐聿问她:「後来呢?」 「後来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不小心怀孕了。」周秀樱低着头,缓缓地说:「当时我想生下来,他也愿意,我们连结婚的日子都看好了。然而不知道为什麽,有一次我在医院工作时,突然平白无故地跌倒,结果小孩流掉了。」 听到这儿,虞小茜眉头一紧,想起玫瑰之前说过她母亲的故事。 「更後来,我有时会出现幻听,本来以为是身T健康出问题,可是很奇怪,幻听的状况只发生在上班时,也就是说,只要一下班,离开医院後,我就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你听到什麽?」虞小茜又问。 周秀樱沉Y许久,最後缓缓摇头,却说:「我不想讲,可以吗?」 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虞小茜也只能点头。 「总之,那阵子我很不舒服,而且医院的生意也变差了,钱医生好几次在手术中都差点发生意外,他的医术好像也出了问题。我也是到後来才知道,原来,他跟我一样都出现了奇怪的幻听。」周秀樱脸sE愈来愈难看,显然是当年的故事让她至今余悸犹存,她在桌面上搓着双掌,隔了一会儿才又说:「後来他遇到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告诉他,我们都被婴灵缠身了。」 尽管猜得到原因,虞小茜还是倒x1一口长气,她沉思一下,说:「既然连钱医生都有幻听的情形,那就表示这只婴灵并不是只针对你,换句话说,缠上你的婴灵,并非来自你流产的胎儿。」 周秀樱点头,黯然说:「是的。那个老师也讲了,是钱医生的工作所造成的,而我是他的助手,所以连我都有份。」 「他有帮你们化消吗?」虞小茜又问。 「有,但其实也没有。」周秀樱始终低头,目光逗留在油腻的桌面上,说:「老师说这是因果,没得消。他给了我们三条手链,一条给当时还单身的钱医生,一条给我,还有一条,他指着我的肚子,说将来会用得到。」 「那位老师是个好人。」徐聿忍不住点头。 「确实是。」周秀樱也附和,说:「他强调了,说这样的因果报应会很严重,自己也不能g预太多,他给的手链,最多也只能保佑我们二十年平安,至於最後的结果会如何,则看我们自己造化。」 「他的意思是,希望这二十年内,你们可以改头换面,多积Y德,修补自身的罪孽。」虞小茜说。 「当时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我离职了。」周秀樱叹气说:「可是我未婚夫却不认同,他觉得我需要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我们为此吵了一架,最後闹到分手。他离开以後,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又怀孕了,於是我把nV儿生下来,搬回老家,後来又换过好几份工作,前几年才开始在这里卖面。」 虞小茜点点头,原本想问问周秀樱跟她那个现任男友的事,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那与眼前的问题无关,纯粹只是八卦。 「你知道钱振鹏後来的生活情形吗?」见虞小茜没开口,於是换徐聿提问。 「不清楚,我们早就没联络了,但诊所後来被合并的消息,在镇上还是挺多人知道的。钱医生好像也没离开岗位,他只是从诊所的老板,变成医院的妇科主任而已,做的工作应该都差不多。」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但我相信,医院换人经营以後,一切都上了轨道,他应该也不会再接那种有损Y德的案子,而且这些年,我到处做志工,有好几次,我还在服务的活动中见过他,他想必跟我一样,很认真想弥补当年……」说到後来,周秀樱脸上有无尽神伤,喟然叹息,「没想到,还撑不到二十年,报应就来了。」 徐聿也叹了口气,想到什麽似的,问她:「对了,当年那位送给你们手链的老师,你还记得他名字吗?」 「记得。」周秀樱点头,说:「他姓纪,好像也是开g0ng庙的,叫做太一g0ng。」 「你说,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倚着车窗,虞小茜吹着晚风,问他:「二十年前,灵姨的父亲救了周秀樱跟她nV儿,二十年後再换我们来接手,啧,太一道好像是欠她们母nV俩的啊?」 「或许是缘份吧。」徐聿也苦笑。 「但我觉得周秀樱没有完全说实话。」虞小茜r0ur0u疲倦的眼睛,说:「你认为呢?」 「不意外。」 虞小茜告诉周秀樱,所谓的婴灵,其实就是来自无法顺产诞生的胎儿亡魂,毕竟这些魂魄在轮回过上一世之後,去到Y曹地府,还要经历审判刑罚,好不容易功过清偿,终於又可以再次投胎,然而怀胎未足十月,却被人工流产,无论理由是什麽,对一个饱经苦难後终於能够重新诞生的魂魄来说,都是难以接受,而且会产生极大怨念的伤害。 要想化解婴灵,固然可以很粗暴地直接将其扑灭,但更好的做法,还是得找到这些当年的屍骸,重新完成法事,加以超渡,如此才能告慰亡灵,让祂们再入轮回。 那时,虞小茜问她,知不知道当年流产手术之後,被取出的屍胎如何处理,周秀樱脸sE一变,口气坚决地摇头,说自己当时资历既浅,人微言轻,根本没参与到这些事情的後续。 「请你仔细再想想,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关键。」虞小茜郑重提醒。 离开面摊後,徐聿回到车上,他跟虞小茜先要回元灵石项链,指尖在hsE石头上轻按,凝神感应了半晌,车子後座忽然一声猫叫,厄戮猫现出形T,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然後跳到虞小茜身上想撒娇。 猝然被扑上来,她吃了一惊,却连闪都闪不掉,只能惊慌避让,结果车窗没关,厄戮刚好一头摔出车外。 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徐聿无奈说:「牠还认得你,可惜你却不认得牠了。」 去便利商店买了几个猫罐头,一边喂食,徐聿再三叮咛,要厄戮留在面摊附近,还跟牠约好,说十日之内,一定会来接牠。 厄戮猫竖着尾巴,发出低鸣吼声抗议,但换来的只是车尾灯扬长而去。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夜深时,车子终於回到文榆街。虞小茜累了整天,最後还Ga0得浑身泥W灰尘,以及怎麽都无法去除的腐臭怪味。她返程时在车上小睡片刻,现在兀自惺忪。 「你先睡一觉,养足JiNg神。」徐聿手握方向盘,坦然地说:「能G0u通就少动手,如果真请不走,那就yg吧,放着太一g0ng的现任掌道传人,以及玄灵宗的方尊在此,难不成我们还拿不下几个Si小孩所化成的婴灵吗?」 「讲不听就动手,那等於是要祂们灰飞烟灭,这不会太残忍吗?」 「套句我师姑当年的口头禅,她会说……」想了想,徐聿笑说:「罢了,她其实什麽都不会说,只会直接动手,降妖伏魔。」 虞小茜也笑了,望着g0ng庙门口,她想起一事,又问徐聿:「上次请回娘妈的时候,科仪出了状况,我隐约听到,你说有人在对我下降头,是吗?我听说这种南洋邪术,会需要被施术者的随身物品?」 「嗯。」徐聿点头,说:「术法虽然凶险,但说穿了也只是一般的邪降,不算太难,所以也用不到什麽你真正的随身之物,哪怕是用过的卫生筷、穿过的破袜子都可以。」 「这也太容易取得了吧?」虞小茜皱眉,「破袜子除外。」 「重点是,只要那些东西还在对方手上,那麽就算解过一次降头,对方还是有可能再下第二、第三次的。」徐聿将元灵石项链交给虞小茜,说:「所以项链你带着,保平安。」 「那,那些呢?什麽时候要处理?」虞小茜指向徐聿的後车厢,那里头装着他们离开面摊後,依照周秀樱犹豫许久,才终於愿意坦然招供的回忆,又跑了一趟小镇附近的山区,在一家早就废弃的旧g0ng庙里,从颓倾的破神龛底下,挖出来的一大坛漆黑老瓮。 那些不断散溢着腐臭气味的屍骸,才是他们今天大老远跑一趟路,真正的收获。 少女与大叔的日常1 少nV与大叔的日常1 走在街边,徐聿开口解释:「狛犬这种东西啊,半神半妖的,既能享受人间香火,但骨子里的妖X……」 「停,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聊这些神神鬼鬼的?」虞小茜没好气地摆手,示意她不想听。 「嗯。」徐聿识相地沉默。 半晌後,虞小茜停下脚步,问他g嘛不讲话? 「我在等你先开口,看你想聊什麽。」 「我在想,自己会不会其实是个很没用的人?开学好些天了,课业我听不懂,同学我聊不来,我像R76号星球回来的太空殖民者,完全无法融入地球的社会。」 「R76是个什麽样的星球?」徐聿好奇地问。 「没有这种东西,那只是个b方。」虞小茜翻个白眼。 「对不起。」 「算了,跟你讲这些高科技的,你也听不懂。」 「对不起。」徐聿又一次道歉,他想了想,说:「但我觉得,人生的路要慢慢来,有些人很幸运,一两次就能找对路;有些b较辛苦,可能要折腾很久,才能发现自己的方向。我觉得你其实很适合饮料业。这几年我在很多饮料店打过工,事实上,g这行的人跟妖也不少,在我认识的全部当中,你算是动作快、反应快,而且记X好的,这或许可以是你未来的方向。」 「未来?我连明天的小考都不敢想。」虞小茜苦笑着,却问:「哪,一百多年前,你还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考虑过未来吗?」 徐聿摇头,说:「没有。师姑还醒着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想帮她找回元灵石,送她登仙或还yAn;师姑睡着以後,我就只想专心陪伴她,其他的完全没考虑过。」 「你都没有任何专长或兴趣吗?我是说,除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之外,其他的方面?」 徐聿认真想了想,反问:「沏茶算吗?」 「为什麽是沏茶?」 「以前师姑不Ai人间烟火味,但唯独就是茶叶,她非常喜欢。後来她沉睡了,我每天陪在她身边,绝大多数时候,她总是闭着眼睛,呼x1均匀,身T一动也不动,就连我帮她擦澡的时候,她也毫无反应,但唯有我沏了茶,端到她面前时,她彷佛还能嗅到茶香,有时甚至手指还会g动两下。」回想当年过往,徐聿脸上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原来如此,难怪你现在做饮料业……等等,你说什麽?你帮你师姑擦澡?」虞小茜本来点点头,突然声调一高,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对啊,不然难道她躺在那儿都不用洗澡吗?我们那个年代可没有外籍看护可以申请,当然只好我自己来。」徐聿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个变态!」 啪! 不知道为什麽,本来周三跟五要更新的,忽然就变成四跟六了,真奇怪...... 为表诚意,多连载一集! 32祭灵谈判 32祭灵谈判 夜很深了,小镇一隅的旧社区里,面摊虽已打烊,但铁门内的灯还亮着。 「能帮你清理掉的,已经都处理好了。」容貌清癯的男人神sE淡然,颇有一GU谦冲自牧的君子之风,他手中把玩一个小玻璃瓶,瓶中两团黑雾不停缠卷冲撞,但瓶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红sE纸片,纸片上摁着一枚黑sE指纹,那是他布下的结界,镇压瓶中鬼灵。 「这样,我跟我nV儿就安全了吗?」周秀樱直盯着瓶子,目光依旧满是畏惧胆寒。 「不能说百分之百,但起码是不能再伤犯你们母nV了。」男人一袭白衣,道貌岸然,他将瓶子收入怀中,却说:「这些无形无T的脏东西容易收拾,但真正可怕的,还是人心。」 听他这麽说,周秀樱又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复杂。」叹口气,白衣男人说:「当年纪长春虽说是帮了你,却也存了歹心,他明明有能力将那些煞胎鬼灵全都一网打尽,却不肯将好事做到底,理由你也知道了,就是自私而已。」 「那麽怕g预天机,又何必给我假希望……」想着,周秀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修道之人,少有不怕天机反噬的,但你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也保全了你们母nV十八年,只是即便如此,以你的能力,又能修补多少功德?钱振鹏有钱有闲,做了多少好事,结果十八年後,一样摔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白衣人叹息。 「那你呢?难道你就不怕泄漏天机,会有什麽……什麽反噬吗?」周秀樱忽然抬头问他。 「将Si之人,还有什麽好畏惧的?」白衣人惨然一笑,说:「不帮你,我不会多活半年;帮了你,我也不会明天就Si。既然如此,那用我一条本就难以再续的老命,换你们母nV周全,这不划算吗?」 眼泪滴落,周秀樱离开板凳,朝着白衣人跪了下来。 「不用跪,你今天做的已经够好了,是我应该感谢你。」白衣人将她扶起,温言说:「太一道虽不至於假仁假义,但毕竟做不到全仁全义,终究也只会贻误苍生。像那样的宗派,借你之手,让他们吃吃苦头,以後收敛一点也就够了,毕竟那nV孩是你nV儿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我可以请教您的名号吗?」周秀樱感动地问。 「非佛非道,自在佛道之外,我们玄灵宗传承三千多年,至今只剩我一个。」白衣人慈蔼微笑,说:「孤家寡人,我早就没有名号了。」 太一道传承的术法不算多,本家绝学都在太君五印与五阵:除此之外,还有灵符、法器若g,但即使范畴不大,虞小茜也无法尽数通晓。 她花了几天钻研典籍,其用心程度,远远高於之前的大学学测。不明就里的徐嘉甄只知道nV儿经常窝在打工的店里,还以为她是勤奋赚钱,甚至有些心疼地提醒,要虞小茜注意身T,不要C劳过度。 「存够每个月能给我的五千块就好,其他的不必太多,反正你多赚也只会多花。」临出门前,徐嘉甄是这样说的。 她关上铁门,外头传来下楼脚步声,虞小茜还在慢条斯理吃早餐,腹诽了一句脏话。 「汝以孤苦,历受风霜,蒙天道之轮回,偿累世之酬欠。百折斫焚,淬骨泥r0U,终还清白以孤魂,能脱桎梏;遂证因果归正道,再入苍生。」虞小茜身披法袍,在坛前Y诵祭辞:「奈何缘会不期,误堕深渊,遭杳闇之困也,覆灭天日;陷沉痾难起乎,丧乱神魂。实堪可怜,盼待拔救……」 Y声幽幽,回荡在深夜静谧的地下室,如泣如诉,虞小茜声音渐低,忽然又拔高宏亮起来:「我道太君,灵赫显圣,既渡苦海以慈悲,旋弭苦难还太平。想汝一灵未泯,无辜负罪,愿将功德以济,赎灾化罪,从此再入天道,重修善果。山高水远,海霁光风,慈恩广在,福泽自取。汝其有灵,当领神授,毋可自误,呜呼,尚飨。」 读罢,她将手中这一纸祭文投入炉中焚化,焰光摇晃中,透着一GU诡异气氛。 这个地下停车场,是虞小茜上回差点送命的地方,那次卖场经理唯唯诺诺的原因,她今天才终於知晓。 当那家伙褪去一脸颟顸猥琐,额头竟冒出一对小角,本来的眯眯眼也转为漆黑圆亮,虞小茜简直看傻了眼,差点一反掌就送出太君印。但徐聿告诉她,普天之下,难道只能容得人类存活?这些修行已久的妖物,也需要在繁华似锦的时代中,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 为此,他们化身为人,努力融入生活,已经相当不容易。他说:「再说了,人家愿意把地下室借出来,也算还掉一次人情,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看着那只山羌妖,虞小茜努力压抑,才克制住自己想收妖的冲动。 大卖场的地下停车场有一部份正在隔间整修,而且没有监视录影,正是虞小茜最理想的设坛所在。 她在空地上摆了一张麻将桌大小的矮方桌,除了设置香炉、火盆,另外还有一个小木盘,盘中平铺香灰备用。此外还有整大叠元宝、纸钱,以及纸紮的诸般玩具等,就堆在以八卦巾铺垫在地,巾上端放着遗骸坛瓮的旁边。 祭文焚尽後,虞小茜盘腿坐在桌前,双手掐诀,闭着眼睛,口中微微反覆念诵召灵咒辞,同时一旁的玫瑰跪坐着,双手合十,几乎一动也不动,只有徐聿在旁不停烧着纸钱,让火盆的热度愈来愈炽烈。 这儿一切本来都透着诡异氛围,但矮桌上却有两样东西显得突兀怪诞,其一是香炉旁边原本应该安置蜡烛,现在却摆着接来延长线後,正在发亮的蜡烛型灯泡,而香炉中所cHa的,不是寻常粗细的香柱,却是粗逾指围的大香。 徐聿说这是作弊,虞小茜则说兵不厌诈。因为这种谈判X质的法事科仪,最重要的就是长明灯与长寿香,二者只要熄灭或烧绝,则法坛立破,施术者与旁观者都恐有危险,所以虞小茜一不做,二不休,蜡烛换成电灯泡,线香换成大香柱,这样就能有恃无恐。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只见平稳端放在八卦巾上的骸骨大瓮竟出现了微微震动,原本平静的空气也刮起阵阵旋风,吹得火盆中纸灰乱飘,火星四溅。 那阵旋风在法坛边乱窜几下,忽然方向一转,朝着玫瑰疾指而去,却在b得极近时,被虞小茜双眼一睁,右手拾起身边的拂尘轻轻一扫,y生生挡了下来。 「功果浮生,善恶有报,天理循环,自有定数。」她沉Y说道:「汝既飨恩慈,当屏恶念,共吾以言。」她以拂尘指向桌上木盘中的香灰,说:「横纹为是,纵笔曰非,吾言汝听,莫迟莫疑。可乎?」 隔了半晌,木盘上原本平整的那层香灰,上面渐渐浮现一条横纹。 徐聿立在一旁,感受着Y风起伏,知道那东西已经暂时安静下来,回应了虞小茜的第一个问题。 「汝之可矜可悯,皇天能察能鉴,今既愿来相晤,足显赤诚。吾言不虚,当以功德相许,渡汝善化,飨以香火。谨以此约,汝可愿?」 虞小茜伸手将香灰抹平,几句话说完,稍隔不过几秒钟,灰尘上又浮现一条横线。 「尔既许之,可剔消夙愿,一心修善,莫惦尘埃旧念,毋挂昨是今非,一切因果,自有天道较算,汝可愿?」 她说得极为缓慢,徐聿在一旁却想,这样文诌诌的词句,不知道虞小茜是怎麽想出来的?而那只邪灵又真能听得懂? 他还在肚里嘀咕,这次等了b较久,似乎对方有些迟疑之後,香灰盘上才隐隐浮出一道横线,但横线划得既浅且短,跟着竟反而浮出直线。 看到那道直线,徐聿跟虞小茜不约而同都皱眉。 「汝心有怨,诚可谅可悯,然罪在父母,非惟医者,功业自有报应,非汝可议。」虞小茜叹息说道:「过往之仇,遑论是非,庶几可解。汝之功,此处是起头修行处;汝之恶,皆有神灵代汝化劫受厄。凡此种种,皆谓天眷,夫复何疑,汝知否?」 这几句话说完,空气中Y气渐浓,木盘上却迟迟未有动静,虞小茜凝神感应,只觉得一GU邪煞之灵愈来愈强烈,那口安放在八卦巾上的遗骸瓮子也轻微晃动了起来。 突然之间,木盘中的香灰被用力一扫,划出一笔斜线,烟尘扬起处,煞气如剑,指向在一旁始终合十坐立的玫瑰。 虞小茜早已戒备,拂尘一挡,化解那道煞气。 「汝识此人,当知各无因果。彼自无害於汝,汝复何怨於彼?」虞小茜声调从方才的温和,逐渐转为慎重,又说:「今听吾言,共释恩仇。人间天道,殊途异路,从此无所纠缠,各归一方,汝愿否?」 她又问了一次,希望对方同意放下仇怨,然而木盘依旧没有动静,反而是空气中温度陡降,遗骸瓮子也剧烈震动。 叹口气,虞小茜将拂尘一摆,说道:「负隅困兽,终难自幸。吾以太君为誓,负汝者,神灵不枉不纵;汝负者,天地包容宥谅。莫大之恩,当知珍惜,勿以私雔妄迁,休因残念贻机。须知甘霖有时,恩德无二,想宜知悉,汝明白否?」 这次她没等对方回应,又说道:「周氏幼nV,诞於汝後,於汝既无殒身之害,亦无沉沦之构,汝何独仇焉?彼生於周氏,实乃轮回各自有命,汝虽有怨,不该妄相侵扰。今周氏nV在此,诚心祝祷,惟愿一心灵慧,共资回向,汝当领其情。」 说着,她看了玫瑰一眼,说:「尔既憎之怨之,彼亦愿代其母,赎汝悔汝。汝以失血丧身,彼以至诚作飨,汝可明照其诚,恕其非罪。吾为公道,平衡两造,汝亦当见吾心,望自敛哉。」 说罢,她再次扬起拂尘,藉着已经恢复的太君娘妈灵力,一GU灵威渲染开来,稳住了兀自震动的大瓮。 徐聿在旁看得清楚,知道虞小茜软y兼施,语句中先抚慰婴灵,企图说服对方,放下仇怨,她愿许以娘妈的慈悲,将其渡化,但对方似乎是放不下对玫瑰的仇怨,所以有些躁动,於是虞小茜乃震慑以神灵之力,又剖析因果,尤其她提到玫瑰的出生,乃是在对方身Si之後,彼此并无直接恩怨,而即便玫瑰的母亲当年任职医院,曾是协助堕胎的帮凶,但看在太君娘妈的面子上,虞小茜也希望对方可以既放过仇家,给祂自己一条为善修行的路,不要愈陷愈深。 至此,只见原本震动不停的大瓮,终於慢慢平复下来,空气中那GU弥漫的煞气也渐趋消散。徐聿心中暗暗佩服,没想到虞小茜竟颇谙谈判之道,她给了那只婴灵最好的选择,也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结果。 就在徐聿暗暗庆幸,看来今晚可以不必大动g戈之际,他转头看了一眼幽暗的停车场入口那方向,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本来在入口那边,山羌老妖一直在把风护法的,徐聿起初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然而不知何时,那GU气息却已经消失了。 「小茜!」徐聿急忙大叫一声。 虞小茜还不及反应,外面的世界忽然一道惊雷破空直下,重重打在附近,剧烈的狂暴雷响,直透地下二层,传到了他们耳中。 那道落雷来得震撼至极,虞小茜只感到耳膜一痛,四下里原本亮着的灯光全都瞬间熄灭,而几根大柱子上所装置的紧急照明则反而亮起,漾着微弱的淡淡绿光。 「长明灯!」徐聿刚喊出声,虞小茜也早就转头看了,他们都瞧见小桌上那盏作弊的蜡烛型灯泡已经因为停电而熄灭,然後香炉中那一大炷香,竟无风自倒,折断落下。 一灯一香俱坏,灵法随即被破,只见本来面sE平静,一脸虔诚,从头到尾都保持低头合十,端坐一旁的玫瑰,身上竟然蒸起阵阵轻烟,并泛着微微的乾草烧焦气味。才不过眨眼功夫,白烟笼罩了玫瑰全身,最後被重又凝聚的煞气所卷尽,玫瑰已经不知所踪,地上却多了一枚焦黑的草人。 「taMadE!」虞小茜大骂一声。 徐聿来不及飙出脏话,他剑指一扬,护在虞小茜身前。 铺在地上的八卦巾无火自燃,烈焰中,那口大瓮烧裂迸开,一个焦黑的孩子身形缓缓爬了出来。 33诛妖 33诛妖 如果角sE易位,自己在地狱里受了无数酷刑的煎熬折磨後,才终於又有一次投胎机会,结果尚未足月,就被无情的父母所堕弃,或遭逢意外而流产,那是不是很让人怨恨? 怀抱着这般怨恨,化成婴灵,不但没能蒙受香火供养,更无人超渡,还只能跟一群同病相怜的婴屍残骸挤在一口破瓮当中,深埋荒野数十年,烂成一堆腐r0U朽骨,岂不是让人怨上加怨、恨上加恨? 再然後,烂了数十年,总算被挖出来了,有个半调子法师说要超渡你、引荐你到神明座前修行,还找了个「加害者代表」在你面前合十忏悔,天花乱坠了半天,你竟发现这是一场骗局,那个加害者代表不过是个草人化身的东西,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已经不只是怨恨可以囊括的了? 诛九族再外加凌迟个三天三夜,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吧? 徐聿很有慈悲心,他脑子里转过的,是自己如果站在那只婴屍的立场,大概会有多少愤恨,但这终究只是想想,毕竟看着一只婴屍从破瓮的W汁屍堆中缓缓爬出来,让整个地下室弥漫无b恶臭时,他同情的心念过後,脑子里现在除了脏话,还是脏话。 倘若只是一般的婴灵,虞小茜并不放在眼里,就像上次在g0ng庙里,她也敢与之对阵,因为那种婴灵通常有形无T,灵魄无论再坚强,没有r0U身支撑,总不过幻魔煞气而已,而眼前这只从破瓮中,混着W黑泥Hui爬出来的家伙,却让她心惊不已。 「这只不太对啊,个子未免太大了……」看着那「东西」拖泥带水地爬出来後,缓缓用两腿支撑站起,身高至少有一般小学生的高度,而且还是高年级的那种,虞小茜惊骇摇头,不敢置信。 那小孩身上沾满黑泥臭水,令人作呕。他头形略大,肚子鼓胀,看来像是没有头发,身子也没有衣物蔽T,当见他抬起头时,虞小茜今天的晚餐已经反刍到喉咙。只见那小孩全身泥黑臭汁之外,竟还到处爬满蠕动的蛆虫,而他凸着大眼,却空有眼白而无瞳孔,嘴巴微张时有黝黑涎水滴落,两颗獠牙非常尖锐。 不光是虞小茜看得恶心,即便是徐聿在百多年的寿元中,见识过不少妖邪鬼魅,但这种难看至极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原本应该不只一只,但都被他吃掉了。」徐聿皱眉,低声说道:「现在看来,除了他亲生父母,还有害他流产的医生、护士之外,你跟玫瑰应该是接下来,最能让他有食慾的对象了。」 看一眼因为灯灭香折而破法,现出原形後,掉在地上的草人,虞小茜摇头说:「那就更不能让他离开了,否则玫瑰会有危险。」 「先担心你自己吧。」徐聿说着,他眼明手快,但见婴屍缓慢挪步,朝着这边过来,随即一反手就是两道耀眼的紫sE灵光,连篆字都不划了,迳直朝着婴屍扫去。 本来炽灵诀是玄灵宗降妖克敌的杀招,若g年来,徐聿早用得惯了,然而这两下如流星划过,虽然不偏不倚打在婴屍脸部与x前,却对他丝毫无损,反而溅出了一身泥屑。 见招式无效,徐聿一惊。 婴屍捱了两下重击,略一摇晃,忽然张大嘴巴呕吐,喉间发出哦哦怪声,一大沱恶人至极的黑泥浆水混着蟑螂、蜈蚣与各种蛆虫,全都倒溢出来,喷得满地都是,看得虞小茜再也忍不住,只能乾呕起来。 便在这时,婴屍的嘴巴忽然不合常理地大幅张开,一只软烂小手从中探出,跟着是一颗小脑袋。徐聿看得目瞪口呆,只见一个身躯更小的小婴屍,竟然就这样爬了出来,然後砸落在地。都还没挣扎起身呢,徐聿先看清楚了,那只小婴屍缺了一条腿,正在地上蠕动。 「还有……」徐聿护住虞小茜,两人眼睁睁看着那只獠牙婴屍还在继续呕吐,他吐完缺腿鬼後,大嘴依然张开,接着竟是又一只小手攀出来,爬出第二只小鬼,b之刚才的缺腿,这只则是少了半颗头,脑袋破损,里面的脑子都被掏空,只剩一片黑sE的血r0U馍糊。 「到底要多恶烂啊!」虞小茜真的受不了了,她靠在徐聿旁边,说:「这又算什麽?他的两个小小孩吗?」 「b较像是之前被他吃掉的。」徐聿也皱紧眉头。 虞小茜恨不得手上能有什麽远距离制敌的法宝,可以不用靠近对方,就能施展法印,将这些wUhuI不已的邪物一扫而空,然而太一道五印五阵,五印全都仰赖近身;五阵虽然各有千秋,她却不够JiNg熟。 此时她右手掐诀,口中Y咒,但见法坛周边的地上,泛起五点灵光,跟着从点延伸成扭曲的纹线,光芒闪烁中,太君木生阵俨然启动。 婴屍被大瓮深埋土中,受土灵喂养,而木能克土,是以虽不擅长,但木生阵却是困住对方最好的选择。虞小茜沉腰掐指,专注凝神,阵法一启动,立刻将那大小三只婴屍围困其中。 当四下围起,婴屍也感受到威胁,瞬间,缺腿婴弹S而起,朝着徐聿如飞箭般窜来。那不过眨眼的空隙,徐聿瞥见小婴屍身影晃动,随即就到面侧,他连忙仰头避过,爪痕掠开,x前衣衫已被划开,血痕立现。 缺腿婴弹飞极快,但停煞不及,撞上从地面延伸起来的阵网,立刻被法咒烧灼,重重震翻落地,然而他根本不痛不痒,立即弹起,却又朝着虞小茜笔直S去,而另一只缺脑的小婴屍也同时窜高,左右袭来。 「退开!」徐聿一声大喝,左掌炽灵诀,右手剑指,先以灵焰挡下缺脑婴,跟着剑指划开,在缺腿婴的头顶上,狠狠劈出一道光痕,将他再次打得摔飞出去。 便在这一刻,大只的獠牙婴屍膝盖连弯都不弯半点,竟拔地而起,向着虞小茜跃来。她连忙抓起搁在地上的拂尘,猛力横扫开去,然而婴屍探出左爪,一把扯住拂尘,右爪随即笼罩虞小茜门面。 「砰」地一声闷响,虞小茜本已吓得紧闭双眼等Si,却发现自己不但逃过一劫,身子反而倒飞出去,原来徐聿在百忙中往她衣领用力一扯,自己踢出右腿,一脚踹在迎面扑到的婴屍脸上,顺便藉了势道,拉着虞小茜往後弹开丈余。 「你没事吧?」徐聿也是心有余悸。 虞小茜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略一点头,却看见徐聿右小腿已经鲜血淋漓,原来那一脚踹得虽然又重又准,但婴屍被踹开之际,右爪却抓上了徐聿正倾全力踢出,根本无从闪避的小腿,拉出了五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不用担心,皮r0U伤而已。」徐聿没有分心,眼见三只婴屍各据一隅,正伺机而动,他低声对虞小茜说:「二打三,虽然不利,但只要将他们牵制在这儿,就能设法慢慢解决,总好过让他们逃出阵圈,去找玫瑰麻烦。」 虞小茜点点头,她第一次遇到这麽恶心的妖物,刚刚确实有些慌乱,此时见徐聿受伤,反而让她b自己稳下心神,急忙左手持诀,继续稳住太君木生阵,右手从腰间掏出金钱剑。 「你对付那只缺腿的,另外两个我来。」徐聿吩咐着,又叮咛一句:「小心点,他虽然缺条腿,但速度真的很快。」 话刚说完。缺腿婴已经弹高,又冲到虞小茜身前。这回她心有准备,金钱剑不必重挥,只轻轻一格,刚好将对方挑开。铜钱属金,蕴满太君金印的法灵,一碰到婴屍,嗤地一声,竟痛得婴屍嗷嗷怪叫,但他一落地,攻势随即再起,又朝着虞小茜下盘窜来,十只爪子b近时,虞小茜仗着身高优势,觑准时机,随手抓起香炉,在婴屍头上狠狠砸落,发出「当」地大响,然後一脚横踢,又将婴屍踢飞。 眼见那边动手了,缺脑婴大嘴张开,一边从口中漏出不少虫虺恶心之物,几乎足不点地,已经跃到徐聿身前,而与他同时到达的,则是那只獠牙大婴屍,他影子一闪,竟已来到徐聿背後。 专注迎敌面前的缺脑婴,徐聿只感到後心一凉,恶心气息窜到,他连忙回身格挡,左掌刚好拍在獠牙婴屍的烂脸上,碎r0U与虫子喷得到处都是。 大婴屍被他拍飞,但缺脑婴大嘴咬下,却咬在徐聿右臂上,尖齿虽没有獠牙的吓人,可也深深嵌入血r0U之躯,顿时鲜血直流。 剧痛中,徐聿又是一声大喝,右拳紧握,全身澎湃丰沛的紫灵泛起,顺着全身筋络,将婴屍的牙齿y生生震断,然後拳头外扫,将本就缺了半边脑袋的婴屍,狠狠捶爆了他仅存的一点脑壳。 只是当头骨爆碎後,婴屍摔落在地,却又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没想到他从缺脑变成无脑,竟丝毫不减顽强,摇晃没两下,立即拔腿又一次飞奔而来。 几度受伤,终於惹得徐聿怒起,他右手剑指横开,指尖绽放紫sE灵光,芒点纷纷,一阵灵威之气顿起,那是当年跟随师姑游历时,他曾见识过的真正玄灵宗绝学,早已在历代掌门方尊的递嬗中失传的法艺。 「那是什麽?」虞小茜也感受到那GU灵威,忍不住偷眼瞧瞧,好奇地问。 「刱灵劒,这可是当年你教我的。」徐聿凝起双眉,杀意立生,任由无脑婴屍冲到眼前,十爪扑面之际,他不挡不闪,唯有剑指相迎,正对婴屍x前,一道紫光大盛,闷声震响,那只婴屍在耀眼强光中,竟被一举炽杀,全身炸散成灰,四处溅散。 绝学一闪而过,解决一只屍妖,徐聿回身奇快,立刻转身迎向獠牙婴屍,可是他却扑了个空,原来刚刚刱灵劒施展之际,虞小茜看傻了眼,忘了要继续持诀护阵,结果太君木生阵法效顿弱,獠牙婴屍竟头也不回,猛力撞开阵脚,拚得一身烧灼,也要逃出生天。 「糟糕!」发现逃了一只,虞小茜尖叫。 「无妨。」徐聿剑指端凝,b住那只落单的缺腿婴,却对虞小茜说:「玫瑰有鱼头帮着,一时三刻也撑得住,你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那你呢?」见徐聿满身是血,虞小茜其实非常担心。 「这只解决之後,我再过去跟你会合。」他目不转睛盯着婴屍,说:「那个大只的就交给你们了。他两个小帮手一旦Si光,妖邪之力就会衰减,再不是你们的对手。」 虞小茜实在不忍留下徐聿一人,但她心想自己待在这儿,既不能有效诛灭妖物,又怕玫瑰遭遇不测,只是真要去救人,她也怕力有未逮。 「别担心,你的元灵石都还没派上用场呢。」像是察觉到她内心所想,徐聿竟微笑回答,只是眼光依旧SiSi盯着角落里的小婴屍。 「可是……我不会用啊?」虞小茜急得皱眉。 「那本就是你的元灵所在,你想用,自然就会用。」徐聿一笑,说:「这儿有我,你快去吧。」 「请你一定要小心,好吗?」 「放心。」徐聿点头。 34真正的敌人 34真正的敌人 空荡的大卖场地下二楼停车场中,所有监视录影都停了,除了外头的大雨哗哗,还隐约能传进来,此间竟是安静得很,唯有一地凌乱,还有撤去阵法包围後,虽然浑身是血,却还傲然伫立的徐聿,以及被他b到角落,不敢轻易动弹的婴屍。 他不急着下手,眼神如电,盯着眼前的婴屍,却朗声说道:「好了,现在没有别人打扰了,你就出来吧。」他冷笑着,说:「不必再遮遮掩掩了,好端端的打什麽雷?难道我会看不出来?想动手就一起上吧,我特地给你留了个小帮手,以免你太孤单。」 他话说完,四周依旧安静,但徐聿却一点也不着急,果然又等了半晌,一个Y恻恻的nV人声音回荡:「你真以为你能打得赢我?」 「打赢你,需要的不是把握不把握,而是我想不想。」徐聿扭扭脖子,口气慵懒地说:「你早点现身,我就让你早点送命,免得待会继续碍手碍脚。」 听到徐聿大言不惭,nV人狂放地笑了起来,笑声聱牙聒耳,跟着便是一阵翅膀拍动震响,从停车场远端的黑暗中,一缕身影缓缓浮现,朝这边振翅飞来。 「这次,没人能阻挡我杀你。」乌忏露出b刚刚那只婴屍更骇人的獠牙,笑得冷酷无情。 「白痴,我很同情你的无脑。」徐聿哼了一声。 乌忏双翅完全展开,横幅将近一丈,如一道黑影掩来。徐聿转身相迎,趁着乌忏飞近,他左右双掌连推,几道篆字清光交映,正好迎向乌忏高举的四条臂膀,接连数声爆响,徐聿被震退数步,只觉得气血翻涌,但乌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摆翅不定,双足落地,接连踉跄,後往仰退时,徐聿忽然一个扭身,猛力先朝她跃近,右掌左膝齐出。 乌忏吃了一惊,两臂高举抵住来袭的掌力,另外两臂平推,又挡下膝盖的推撞,但徐聿这两下余劲未消,跟着左拳直贯而出,一拳竟将乌忏的额角打折,揍得她一头鲜血直淌,接着再踢出左脚,这一脚带上了玄灵宗的法劲,踢得乌忏倒後颠飞,撞上通往卖场的入口大门,将一整面玻璃墙砸得粉碎,清亮碎响回荡在停车场内。 一招得手,徐聿立刻追击,然而他刚要抬脚,左足却为之一滞,低头只见自己脚上竟爬满了各种恶心的虫虺,而那只被他无视的缺腿婴,身高还不到徐聿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经弹到咫尺之近,张着大嘴,朝徐聿左腿就要狠狠咬下。 「炽!」断喝一声,徐聿左脚猛顿,地上漾出华光,将那堆恶心的虫子全都焚灭,跟着身子一低,右掌五指抓下,牢牢按在婴屍头上,将他大口咬下的势道完全阻住。 他二话不说,怒目一瞪,左脚下紫光冲天而起,将那只婴屍完全笼罩包覆,但听嗷嗷凄厉的惨呼不绝,华光焚T,转眼就将婴屍炽化殆尽,只剩一缕飞灰。 「好狠辣的手段哪。」乌忏从满地碎玻璃间慢慢走了回来,抹去嘴角的蓝黑sE血渍,狞笑道:「近数十年间,冥界传闻,有个能以正统玄术的修方之士,在替地府诸神暗中出手,灭杀了不少邪灵幻魔。主人说那一定是你,而我却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对一个无辜孩童都能这般重手的你,想必果真就是那个神秘方士了吧?」 「不知道。」徐聿站直了身,冷然道:「但你可以试试。」 乌忏桀桀怪笑,摇头说:「没了那丫头碍手碍脚,你是真的很能放开拳脚啊?」她一句话没说完,身子顿闪,忽然出现在徐聿面前,四只手上也分别多了长剑、利斧、短矛与金刚杵四样兵刃法器,在极近距离下,竟是毫无徵兆地便抢先出手,全都往徐聿身上招呼过去。 徐聿有备於心,左掌右劒迎接,六臂交织,迸出一连串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时而脆响激越,时而沉重呜鸣,不过短短数秒,交手时便牵引得周遭气流乱旋,星屑伴随灵力四溅,二人愈打愈快,随着最後又一声闷响,彼此向後各自跃退,徐聿左肩负伤,深可见骨,但他只略看一眼,竟似不痛不痒,反而斗志昂扬。 那边乌忏的身躯、翅膀跟脸上却满是灵劒炽化的伤痕,不但皮开r0U绽,而且浑身蓝黑sE血W,看来格外狰狞。 双方各自不动,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分心,去欣赏原本一片乾净整洁的地下室,在他二人短暂交锋後,几根水泥大柱子上,已经满是刀刃兵器带起的气流所刮破凿开的伤痕,而本该平整的地面,更满是震碎的土砾石块,以及被他们拳压掌劲所打穿的凹洞。 徐聿方才要让虞小茜先走,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想投鼠忌器,只要她不在现场遭受波及,那整个地下室就算毁了也没关系。 「原来玄灵宗掌门方尊的血这麽甜。」乌忏T1aN了一口手中兵器上所沾上的鲜血,狰狞一笑,「奴家喜欢。」 有样学样,徐聿也T1aN了一下左掌中乌忏的蓝血,却呸了一声,鄙夷说:「可是你的血却很难吃。」 乌忏纵声狂笑,她恶狠狠地说道:「主人常说,玄灵宗乃正道法统,灵气JiNg纯,非我妖族所能吞噬,我向来不这样认为。」 「试试看啊,试试看就知道你家主人有没有骗你。」徐聿甩甩右手剑指,他将蕴着灵光的指尖,顺着左肩伤口抹去,灵光过处,原本还在大量渗血的伤口,竟已微微癒合,凝成一道深褐sE的薄痂。 他看看伤口的复原情形,似乎颇为满意,又对乌忏挑衅说:「来呀,可以继续了,别让我等太久。」 乌忏冷哼一声,这回不再以快打快,她猛力挥翅,扬起大GU旋风,刮得人脸生疼,随着气旋愈卷愈快,周围几根大柱子上不断被扫出刻痕,泥沙飞溅旋转,将徐聿包围其中。 「人类发明冷气很久了,你的电风扇可以省省了,直接过来吧。」徐聿立脚沉稳,衣衫翻飞、发丝凌乱,但身子却晃也不晃。 乌忏自然知道大翅旋卷之力,不可能伤得了眼前之人,她鼓翅蕴力,只是为了将自身妖灵催鼓到极点,眼见得她浑身胀起,身躯好像膨胀了一倍有余,抓着兵刃,猛力又朝徐聿冲来。 知道这一击势道更甚之前,徐聿右剑左掌齐出,泛着灵力的拳掌兵刃在相交瞬间,又是一声爆响,威猛无俦的两GU力量撞击,旁边砰砰数声,终於有两根柱子被狂暴的威力给震塌。 乌忏趁着四臂兵器与徐聿相抵之际,突然大嘴张开,獠牙森亮,一大口积蓄已久的血灵煞气猛然喷吐,直冲徐聿门面。 在极近距离下,又必须与对方以力y撑,徐聿根本无从退避,他凝住呼x1,任凭那道血灵煞气冲过脸庞,只觉得皮肤像被泡在滚烫沸腾的高温岩浆中,剧痛随即透入皮下,强行渗入大脑。 乌忏嘴巴张得极大,煞气狂涌,她已拚出了数百年修为的实力,要一举将敌人蚀骨炼魂,在一大片泛着黑sE光晕的煞气中,徐聿咬牙,鼓动内息,源於当年平湖大妖的六道灵气之一,几经转世,徐聿早已褪去妖X,却更能激发出宏大磅礡的威能。 他抬起头来,正面迎向那GU黑晕煞气,突然大喝一声,撤回挡架敌人兵器的双手,两掌右上左下,往前平推,巨大的玄灵正气漾着紫光而出,将乌忏的煞气给挡了下来。 见徐聿终於祭出深藏的灵蕴,乌忏眼睛一亮,她突然不再喷出气息,大嘴依旧张开,却突然改吐为x1,竟将徐聿雄浑的灵蕴,毫不在乎地狂纳入自己T内。 「想吃我的灵蕴吗?一百多年前,有只不自量力的妖怪,也g过这样的事。」徐聿冷冷道:「你家主人知道很多玄灵宗的故事,那只妖怪的下场如何,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声音传到耳中,乌忏心中一凛──百余年前的大稻埕之战,六大妖为首的火麒麟如何被徐聿诛灭,这故事她当然曾听白衣人讲述过,然而这时她想收手却来不及了,徐聿又是一声大喝,全身灵力灌注掌中,一GU脑全都送进乌忏口中,但见一道强光激闪,骨血r0U块爆裂横飞,乌忏吞不下那些玄灵宗的威严正气,x膛竟整个炸开,向後摔飞出去,猛力撞上砖墙,砸出一个大洞。 「玄灵宗的正气,不是你这种脏东西所能妄想吞噬的。」徐聿缓步上前,声音低沉,他右手一摆,刱灵劒再现,只要补上一击,眼前这只在东瀛肆nVe数百年的大妖,就可以安详地灰飞烟灭。 「不用这麽自傲,你也不过是胜我一招而已。」x前被炸开一个大洞,脏腑碎裂,血r0U模糊的乌忏竟能在瓦砾堆中缓缓起身,她狞笑:「今天是我输了,但你这两下算计,难道我家主人会看不出来?哼,你想在这儿收拾我,可惜功亏一篑。」 说着,她忽然微微腾空,身形也逐渐模糊。 看着这只濒Si的大妖在自己眼前呈现半透明的型态,知道对方早已安排退路,徐聿也不赶尽杀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乌忏即将消失。 「徐大掌门,你很聪明,但你也别小看了别人。我家主人早就猜到,你给姓虞的丫头安排了什麽帮手,就像你安cHa一只猫给周秀樱一样。」在完全消失前,乌忏留下最後狂妄的笑声,边笑边说:「放心吧,我家主人今晚要收拾的对象,其实从来都不是你。」 35故人 35故人 凌晨,徐聿独自坐在断垣残壁间,几支日光灯垂荡下来,灯光明灭不定,满地石砾碎块,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水泥地面。 他点了一根菸,cH0U了几口,朝旁边吞吐烟雾,随口说了一句:「你迟到了。」 话说完,又隔几秒钟,远处的入口边,缓缓走下来一道身影。没有乌忏登场时的华丽振翅,他如同散步一般,悠哉地踱着过来。 任由对方缓缓走近,徐聿只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又继续cH0U菸,直到香菸烧到末端,他才轻轻抛下,踩熄菸蒂,然後起身。 见到徐聿晃晃右手,指尖泛起灵光,白衣男人微笑摆手,摇头说:「你今晚打的架还不够吗?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好斗的人。」 「倒也不是非打不可,只是我发现,大多数的反派都有这样的特X──好像没捱一顿揍,就不会说老实话。」徐聿轻蔑地笑了,「再说了,如果不打,那你来g嘛?购物吗?抱歉,卖场已经打烊,连夜班的值班经理都被你手下给杀了。」 「放心,老羌没Si。」白衣男人微笑澄清:「我有特别叮咛过,让乌忏手下留情。」 「谢了。」徐聿口气郑重。老羌妖是他所认识的,少数能在城市里,伪装得非常巧妙的妖物,如果连他都Si了,徐聿真的会很伤心。 「不用客气。至於我为何在此,其实你应该也猜得到。」白衣人坦然说:「我是来牵制你的。」 「你那只宠物的x口被我掏了个大洞,现在自保都有困难,而你人在这儿……」徐聿打量对方几眼,问:「我挺好奇,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人马,可以去为难虞小茜。」 「放心,对付一个那样的小小坤道,我还有得是虾兵蟹将。」白衣人轻松回答。 说话间,他走到徐聿身边,自顾自坐下。 见他真的不打算动手,徐聿索X陪他也坐着,两人俨然老朋友的模样,肩并肩地竟似毫无芥蒂一般。 「你跟她已经相认了,对吧?」 「你连这都知道?」 「也不是多难的事,想知道的话,自然就会知道。」看了徐聿一眼,白衣人问:「但你一定也很清楚,你跟她之间,有着极深的因果关系。只要你们保持距离,各过各的人生,她可以平静走完这一生,你也能够永保仙T,长生不Si。本来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但你却破坏了平衡。你知道後果吧?」 「知道啊,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徐聿点头说:「当年打输后土娘娘的时候,祂就告诉过我,因果如同锁链,牵动人与人之间,一旦链上,那就谁也逃不掉了。」 「她会被你卷入很多灾难,而你会失去仙T,迟早重入轮回。」白衣人摇首叹息,连说几句:「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 「值得与否,要看你用什麽标准去认定。」徐聿淡然。 「但因为你的一己私心,让她遭遇不必要的危险,这在你的标准中,难道也算值得吗?」 听出对方的挑衅语气,徐聿与他对视一眼,笑问:「老兄,说真的,我实在不懂,你我素昧平生,我这辈子活得虽然长了点,但大多数时候,招惹的都是妖魔鬼怪,很少与人类结怨,你到底为什麽要针对我,甚至针对虞小茜呢?」 「原因很简单,一样,只是为了因果而已。」白衣人耸肩,说:「这段因果是你与我无法割舍的。」 「我不觉得自己跟你有过这麽深的羁绊。」徐聿摇头。 「人总在无意间,走出了自己未曾预料过的路。」白衣人也缓缓摇头,说:「但即使是无意的,依然要付出代价。」 两人沉默了半晌,徐聿又问他:「好吧,我承认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懂,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到底何来因果?而即使有,如果你想了结,那也大可直接冲着我来,又何必非得对虞小茜下手?」想了想,他问:「虽然现在我大概可以猜得到了,在太一g0ng乱钉东西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是我的虾兵蟹将之一。」白衣人笑道:「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伎俩被识破,我愿意道歉。」 「还有,周秀樱骗了我们,也是你安排的?」 「我只安排了一半,剩下的是她自己的决定,不甘我的事。不只你们想帮她,我也替她拔除过几只婴灵,算起来,我也是她的恩人之一,而且还恩大於你。」白衣人说:「那只大家伙很凶,对吧?他吞噬了其他婴屍,竟在瓮中长大成魔,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的魔X也衬托了玄灵宗的法力无边,更在太一道之上,让人好不景仰钦佩。」 「讲重点。」徐聿不想听马P。 「抱歉,是我失态了。」白衣人歉然,说道:「在周秀樱那儿,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让她在适当时机,对你们说出那口大瓮的所在,然後你们就会不辞劳苦地把它搬回来,而我只要静待你们设坛,届时再动点手脚,让他灵T与魔身相结合就够了。」 「大费周章,就只为了弄这一出戏?」徐聿嫌弃说:「从我跟虞小茜身边的所有人下手,还要安排这些局,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力气。老弟啊,你真这麽无聊的话,为什麽不好好运用你的聪明,也许你可以发明治疗癌症的新药,甚至是空间扭曲的方法,说不定人类就可以上火星移民了。」 徐聿长叹一口气,又缓缓站起,舒活一下筋骨,说:「好了,说了这麽久的话,你该拖的时间,差不多也拖够了。今晚到处都打得乱七八糟,没理由就你一个人衣服乾乾净净地回家。」他手指gg,说:「来吧,至少让我也打你一顿吧。」 白衣人笑着也起身,但他依然摇头,说:「若你是当年平湖大洋中的海妖霁天,那我相信你一定能随手取我X命;退一步讲,你虽然只是牠的六分之一,但若是燹nVe、瓣毒之流,甚至是碧魇、鰌公也行,我也还须敬你三分,可是……」抬头,清癯脸庞对着徐聿,他叹道:「你却只是个最不济的紫渊,说不定连厄戮都还在你之上。」 「能把我另外那五个兄弟都记得一清二楚,你是做了多少功课哪?那都是快两百年前的事了。」徐聿说:「放心,我好歹是霁天六灵之一,杀你一个人,不会太费事。」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六灵之一,手上没有另外五灵的本领。」白衣人冷笑:「你身上的元灵石呢?若项链在你身上,我说不定还相信你能从中汲取牠们的妖灵,但项链呢?按照你的个X,项链应该拿给虞小茜护身了才对,否则你也不敢让她单独去救朋友。」 白衣人两手微抬,掌中漾出灵光,感慨道:「没有元灵石,再加上你现在的伤势,跟我动手,徐大方尊哪,你会Si的。」 「有没有石头,倒也不是你说了算。」便在这时,一个老气横秋的中年胖大妈忽然出现在卖场被撞烂的门口边,她穿着不合身的白sE西服套装,鄙夷地看着那个白衣人。 白无常双手叉腰,旁边站着另一个b她更矮更胖,身穿黑sE礼服的臭脸大妈,这一高一矮两位nV士之间,则是虞小茜夹在其中,她一脸怒气,瞪着那个白衣男人,手中提着的,赫然正是一条串起元灵石的银链。 「就算有元灵石,还有黑、白无常助阵,再加上太一道的传人,恐怕也不够喔。」白衣人冷哼一声,依旧睥睨。 「那这样呢,够不够?」身影闪现,一个穿着黑sE西装,容貌英俊刚毅的中年男人陡然现身,他挡在停车场入口处,灯光映照下,男人颈上悬挂的超粗金项链,正闪烁出贵气光泽。他将手一摆,另一侧又闪现一人,却是个满身甜香的YAn丽nV子,生得明眸皓齿,脸上带着娇俏微笑地站在那儿,两手腕上各有一条银sE手链,同样漾着灵光。 「金枷、银锁二将军?」白衣人终於有些警惕了。 「还有陆判官啊。」徐聿往旁一让,身边浮现又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耄耋老者,他满头白发,皱纹爬满脸庞,尤其两条法令纹之深,让人望之生怯。老者鹰眼狼顾,目光冷然,手中抓着两支笔。他没理会白衣人,却没好气地问徐聿:「酆都大帝是派我来拿笔的,为什麽变成叫我打架了?」 「你帮我打Si他,我就让你多带一样东西回去。」想了想,徐聿一击掌,说:「十方镜!对了,就是十方镜,十殿轮转王的十方镜让你带走,怎麽样?」 「十方镜在你这里?你……你居然连轮转王的十方镜都敢偷!」陆判官大吃一惊。 不去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徐聿踌躇满志,冷笑着看向白衣人,说:「你想拖延时间,好让虾兵蟹将们去阻拦小茜,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在等我的几位好朋友们搭电梯上来。现在可好,既然到场的是他们,而不是你的人马,那就表示今晚终究还是我赢了。」 「所以呢?」白衣人坦然一笑,似乎也没将身边的包围太放心上。 「你认为世事总有因果,无论有意无意,该还的代价总是得还。」徐聿说:「那麽我也告诉你,现在就是你该还的时候,因为我也一向认为,世上的任何东西,其实都是有价码的,只要价码合理,东西就能买到手,b如你的X命。」 白衣人哈哈大笑,称赞道:「说得好,倒也不枉费你活了一百多年。徐聿啊,你学坏了,知道如何算计别人了,是吗?只是非常可惜,即使你今天约来的是酆都大帝、十殿阎王,甚至是太君娘妈或后土娘娘亲自降临,你也依然杀不了我。」 「为什麽?」 「因为当今之世,普天之下,玄灵宗就剩下你我二人,我Si了,你岂不孤单?」白衣人摇摇头,慨然笑说:「坐得这麽近,聊了这麽久,你怎麽还是认不出我呢?」 彷佛一道惊雷从头劈下,徐聿呆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他从没想过,远处东瀛的玄灵宗,在时代洪流的淘洗中,至今除了自己,竟还有另一个後人,且对方竟然认得他。 「你是中原?中原慎介?」从对方沧桑的面容中,徐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只是那人在他的记忆中,始终还是当初那个b自己略小几岁的少年模样。 「是啊,聿哥。」中原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