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0404：通知信函】》 序〈免费妇科健检〉 《F-0404：通知信函》 序〈免费妇科健检〉 春天的早晨带着Sh润冰凉的风，林晚萤一走出门口便见到塞在信箱里的通知单Sh软颓丧地对折在信箱口外，鹅hsE的信封袋提醒她这正是近日联合共治政府不断宣导的注意事项。 即使她不清楚为什麽催她，她既没结婚也没生小孩，倒是年轻时堕胎过两次，但这都没对她身T造成任何影响，林晚萤还定期参加学校的T检，不懂为什麽还需要来这一次？ 林晚萤叹了口气，白烟自她口中吐出，她在cH0U出信件同时打开自己的电子信箱，有累计数十封通知信催促她赶紧参加政府的检查，林晚萤一直不愿签收，退出程式改拆开纸本信件。 电子邮件会回传她有无的数据给政府，但纸本不会。 那信件内容是这样的： 「中华联合共治T制nVX健康照护推进处 文件编号：GFHP/03-W-124/224-C 收件人：林晚萤nV士F-0404 发送日期：共治年37年3月10日 主旨：诚挚邀请您接受本期免费妇科癌症健康筛检服务 亲Ai的林晚萤nV士您好： 为落实「全民健康促进暨资源保留政策」，国家特针对nVX生理潜能资源保护对象提供定期免费健康检查，本次检查内容包含： ?子g0ng颈抹片筛检 ?卵巢功能评估 ?生育周期稳定X检查 ?初期妇科肿瘤指标检测 ?全身数据基础建档含内分泌／免疫系统 检查结果将作为日後国家资源规划及医疗辅助依据，敬请配合。 【检查时间地点资讯】 ?时间：共治年37年3月16日周三上午09:00整 ?地点：第七行政区妇nV照护中心 ?报到编号：F-0404-LP0922 请携带识别晶片卡、身份验证资料及前次月经周期纪录如无则现场补登。 未依限完成者，将列为健康资料缺失案件，并由区域关怀小组後续联系协助。 您的健康，是国家的根基。 共治T制政府关心您的未来与延续。 敬祝 健康顺心 中华联合共治T制政府nVX健康照护推进处」 林晚萤忍不住笑了，她速速读完将信件r0u成一团垃圾随意丢在路边任由风吹，拉起外套赶往上班地点，那里距离她的家仅徒步五分钟。 她是一名小学老师，可她不Ai孩子，一点也不，她认为自己不过是莫名其妙考取了资格，接着在政府的分配之下成为冗员的小学老师。 在这个时代，学校老师是冗员中的冗员，现在多的是不愿生、罹患不孕症的夫妻，以前城市一个班级有四五十个学生，现在一个班才十个人，甚至更少。 拜科技所赐，家庭条件优渥的学生都待在家中上课，真人家教也好、远端课程、虚拟教师也罢，越来越少人将孩子送到学校了。 学生数锐减之後，每天上班都令林晚萤感到无力，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未来X在哪里，前几天开始学校流传的并校传闻竟然是真的，如此一来，自己想当然尔即将失业。 一走进空荡荡的办公室，林晚萤甫卸下外套与围巾，一纸校内通知躺在桌上：「请各位nVX教师按时完成国家T检，未按期完成者优先资遣。」 林晚萤觉得烦躁，Ga0不清楚究竟是哪门子的T检这麽重要，她坐上椅子，打开电脑，心不甘情不愿地线上签收T检通知书，下载好档案之後，将档案附在电子请假单上送出。 左思右想，林晚萤自觉还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她一直表现没有很好，但是，该做的她还是会做。 同校的nV老师之一的王静瑜一脸淡漠走入办公室，林晚萤见状问道：「王老师早，请问您有收到妇科健检通知吗？」 王静瑜将手中厚重的书籍卸在桌上，发出咚的沉重声响，「什麽健检？没有啊，没收到。」 林晚萤拿高手中的校内通知，轻轻甩动一圈，「就这个，学校说没有完成T检就会优先被资遣。」 王静瑜倏然神情冷漠，一脸林晚萤大惊小怪，「什麽啊，那个啊，我不用做。」 「为什麽？」 「……因为我之前得了子g0ng颈癌，早就手术把生殖系统全切掉了，没什麽好检查的。」 「我想起来了。」语毕，林晚萤的表情浮现一丝遗憾。 当天下午，林晚萤在回家路上难得注意瞥了一眼广告，那是最近生效的一项政府政策。 当今的时代，人类并未因为医学的进步而延长生命，反而因为病毒的快速进化变得容易殒命，小至感冒大至癌症都能轻易致Si，而每每挺过疾病而活下来的健康人类成为政府研究抵抗力的材料，广告内容正是招募这群健康人类为人类未来参加实验，自愿参加者将可得到丰厚的奖金。 林晚萤盯着广告，心想倘若失业，或许她能以这个方式赚钱。 广告结束之後，林晚萤继续踏上回家的路途，她想起父母亲，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因抗议政府的人民健康数据统一管理控制法案而Si亡，她不知道他们是怎麽走的，只知道她收到了一封通知，接着她到殡仪馆认屍後便理解到父母亲是真的走了。 走了不需要任何理由，Si亡也不需要。 这些年下来他不觉得这个法条有什麽好值得父母赔上X命，不过就是一年一次的健检，她甚至觉得自己很适合，从小到大，林晚萤没有一次生过大病，就算感冒她也很容易便痊癒了。 林晚萤看着h昏後倾巢而出的流浪者，心忖自己再怎麽惨也不能沦落到像他们那样，工作不好找，她不能不多想一点。 该T检就T检吧，她想。 三月十六日当天，林晚萤带着随身小包包前往T检地点，现场全是与她年纪差不多的nV人，最小目测只有高中毕业，最大四十岁，平时她没有见过那麽多人齐聚一堂，因为少子化与经济崩溃的关系，城市中连百货公司人cHa0都没那麽多，放眼看去，她见到了同校另一名nV教师——杨颐，杨颐已经四十三岁，居然连她都在这里参加生育评估健检。 林晚萤低下头，不想自己的视线被她发现。 约莫在去年冬天，林晚萤与杨颐的丈夫李謪长达三年的婚外情被暴露告终，从此之後，她与杨颐再也无话可说，互看两厌。 对於那段婚外情，林晚萤虽然从来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但是她不是那种好争喜斗的nV人，被杨颐发现之後她主动退出，同时还给三个人清净。 杨颐结束之後未久，健检轮到了林晚萤，她木讷地提出自己的身分识别晶片卡，为首的护理师瞥了眼电脑萤幕後朝着林晚萤给了一个灿烂笑容。 「谢谢您的加入，您的健康，是国家的根基。」 林晚萤愣神没能反应过来，加入？加入什麽？ 紧接着她进入一个个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面萤幕与一面选取视窗，选取视窗要林晚萤回答与健康有关的问题，另一面萤幕则是播放着幸福洋溢的老nV人与她的子孙满堂。 闭起眼睛，林晚萤不想看，她不喜欢小孩。 她几乎是微眯着眼把答案选完，选择题的数目相当多，b往年的所有健检都还要多，点着点着，林晚萤有些失去耐X，机械nV音尤其听来令人格外烦躁，林晚萤此时想不到，在她进入工厂之後竟然会想念这个声音。 好不容易终於点完所有的问题，林晚萤终於进入了妇科健检环节，这部分简单很多，她只需要躺进一个类似睡眠舱的检测仪器中就能完成检查，不过三分钟，流程便结束了。 健检完成时，她不禁觉得自己耗费在选择题太多时间，尤其当走出妇nV照护中心时听见周围的人全都异口同声说自己在选择题时乱按一通，又或者请出AI助理帮忙回答不计其数。 见那麽多人和自己一样，林晚萤不禁松了口气，原来她不是特别没耐心的那一个。 离开妇nV照护中心时，医生与护理师们全都走了出来，列队鞠躬说道：「谢谢各位的加入，各位的健康，是国家的根基。」 林晚萤看着他们，说不出哪里奇怪。 为了这次健检，林晚萤特地请了一天假，隔日清晨，正当她准备出门上班时，学校的电子表单系统有了新的签核通知。 通知标题：Re:因另有生涯规划提出辞呈 起初林晚萤以为是健检结果通知，但不是，这是校长回给她的电子表单通知，可她不记得自己究竟什麽时候发出电子辞呈。 她全身冒着冷汗，颤抖的指尖点下表单，原始送出时间竟然是昨天，也就是正在健检时的上午十点，而此时此刻，校长竟核准了她的电子辞呈。 一．〈辞呈〉 一．〈辞呈〉 知道这个消息瞬间，林晚萤第一件事便是加快出门脚步，她身上的衣服胡乱搭配一通、脚上的袜子一红一蓝、她将皮鞋当作拖鞋踩扁後帮，一头长发蓬乱卷翘，自从她成为老师开始、每一天严格要求自己的服仪，这次是她最为邋遢、甚至可以说最为癫狂的一次。 她也不顾现在学校什麽人也没有，一抵达校门口便拍打铁栅栏门、狂按电铃。 「校长！校长！请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见林晚萤吵闹得可以，警卫姗姗来迟，晃了晃手中的防身警棍示意，「林小姐，请你回去，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警卫伯伯，是我啊，我是林老师，我是来上班的啊？」 警卫对她嗤之以鼻，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林老师啊，你不是离职了吗？离职的人来这里g麽？」 林晚萤赶紧解释，急得快要哭出来，「不是，这其中有误会，我能解释的，请让我跟校长解释，几分钟就好，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求求你。」 林晚萤一面说，一面屈膝跪了下来，铁栅栏的另一边，王静瑜迎面而来，林晚萤见到她宛如见到佛祖那般又求又哭。 「王老师，你帮帮我，我进不去学校！」 王静瑜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缓缓屈下身来，视线与林晚萤齐平，「林老师，你这样子进不去学校，不然这样吧，我陪你回家换个衣服再来好吗？」 这下子林晚萤才终於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何等的屈辱模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抬头看看王静瑜友善的笑脸，僵y地点点头。 她很乐观，发生这一连串的诡异事情以来，她竟然该Si地选择相信王静瑜、相信一个至少算是对她友善的人。 进入工厂之後的日子，林晚萤没有一天不後悔当时的自己跟着王静瑜走了。 校园铁门缓缓开启，王静瑜自里头走出，她轻轻牵起林晚萤的手，领着她往家的方向前进。 王静瑜的温柔令林晚萤不禁怀疑自己之前都将她当成什麽样的人了？她曾见过王静瑜粗鲁地T罚学生，当林晚萤上前提醒时，王静瑜恶狠狠地瞪了她。 学生越来越少，王静瑜的行为只会让状况更加恶化，家长不会再让学生来学校，接着，老师将会失业，正因如此林晚萤趋前阻挡，可王静瑜却不客气怼道：不管我们怎麽做，学生只会越来越少，这就是现在的社会，而且这个孩子不管我怎麽对他他都不会离开学校，因为他们家没钱让他Ga0虚拟家教那一套。 在那之後，王静瑜在林晚萤的心中成了恶人，她不仅过分的T罚学生，还瞧不起学生的家境，一直以来，林晚萤与她一直是相敬如宾。 可此时此刻，王静瑜竟然对她那麽温柔、那麽好，一想到这里，有GU暖流沁入心中，整个身T慢慢暖了起来。 林晚萤擦乾眼泪，加快脚步，她深信等她回到家重新梳洗、换上整齐的衣装之後她就可以回到学校工作，一如往常。 一定是电子签核系统出了什麽问题才会这样，之前她确实想过要离职，也写好了线上表单，但是她只把它存在草稿而已，和大多数有经济压力的人一样，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要实践的意思。 林晚萤如此想着，直到她们两人驻足於家门口，林晚萤勉强微笑说道：「那王老师，我先进去了。」 王静瑜抬起手挥了挥，「快去快回。」 林晚萤如同她说的一样，她快去快回，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换了衣物、完成盥洗、梳头，甚至化了简单的妆，因为她不想以脸sE不佳的状态和校长说话，因此她的腮红化得b平常要多。 她在镜子前方端视自己模样，看着墙上的钟想着幸好这一串流程下来不超过五分钟，若拖再久她也不好意思。 准备好後，林晚萤打开家门，带着笑意开口：「王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眼前的王静瑜没了方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原先就刻薄的脸庞，除此之外，她的身边还多了数十名人高马大的警察。 林晚萤呆站在门口，只听中间的警察趋前一步问道：「林小姐，你的父母是不是林志良和吕仁芳？」 闻言，林晚萤点点头，说不出任何话。 那名警察接着说道：「二十年前你爸妈上街头抗议共治政府的人民健康数据统一管理控制法对吗？」 林晚萤又点点头，胡思乱想他们是不是为了抓她父母而来？ 「……他们都过世了。」 警察语气迅速地不耐烦，「啧，我当然知道啊，我们不是要找他们，我们是要找你。」 语毕，那名男警察伸手掐住林晚萤细瘦的手臂。 「咦？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总之，你必须跟我们到局里了解一下。」 「要了解什麽？参加抗议的人又不是我，我那个时候在上学，我拒绝。」 「林小姐，您没有权利拒绝，请您配合政府调查流程。」 警察听都不听，扯着林晚萤往马路走去，林晚萤一个着急，伸手拉了王静瑜衣角，直到刚才都还温柔以对的王静瑜竟然垮下脸来，猛地cH0U开衣角。 林晚萤见状压低身T，将重心下放，抵抗那名警察的拉扯，其余员警见状上前压制住林晚萤，其中两人分别以警棍和枪托殴打她，另一名警察将黑sE麻袋套在她的头上。 视线暗下来後，林晚萤的後脑勺遭到警棍重击，眼前青光一闪，昏Si过去。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那时林晚萤十五岁，最後一次见到父母亲是送他们出门时。 林志良穿好鞋子站在玄关等着吕仁芳，她的母亲吕仁芳双手神经有些问题，绑鞋带需要较多时间。 林晚萤第一次见到吕仁芳穿需要绑鞋带的布鞋，一直以来她都穿低跟包鞋，便是工作也不例外，尽管她只是在小乾洗店工作。 林晚萤看着吕仁芳，她知道父母为何出门，但无法理解为什麽这麽做。 「……妈，我觉得你们在无理取闹，不要去抗议好不好？」 吕仁芳转过头来，「晚萤，你真的理解这个新法条在做什麽吗？」 「老师说，这是一条很bAng的法律，很多生病的人可以得救。」 林志良闻言道：「你继续说。」 林晚萤挺起x膛，将课堂上老师所说一字不漏地覆述。 「人民健康数据统一管理控制法的对象是十八岁後的全T国人，政府将统一管理国人的健康数据，未来，这个数据将可以透过共享使用於医疗行为，如此一来，政府机关将能更快地应变流行病与病毒。透过数据将国人的服药追踪、就医纪录、健康状况统一管理，通过共享个T癒後状况能让政府有效掌握疫病情况，制定方针。」 林志良的双眼闪过一抹冷光，「……那你想过会发生什麽事吗？」 「以後就不会再有那麽多人因为流行病Si掉了。」 闻言，吕仁芳温Ai的轻笑出声，她将林晚萤轻轻拉过，让林晚萤坐在她的身旁。 「如果政府这麽做，那麽不就可以合理的跳过动物实验，直接进行人T实验了？我可以直接让每个人吃不一样的药，透过这个方式让数据收集得更快，研发新药的速度也会更快，对吧？」 林晚萤听得一愣一愣，瞪大眼睛。 林志良补充道：「而且这样我们都不会有个人yingsi，因为我们的健康资讯可以被共享，如果某个政府高官还是某个有钱人有需要器官，他们可以透过数据库找到适合他们的器官，你说这样好吗？」 说到器官买卖林晚萤总听懂了，她听林志良说过很多次，而她也觉得林志良杞人忧天。 「爸爸，放心吧，器官买卖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违法不代表不会发生。」 林志良如此说道，而林晚萤从没想过这句话成了他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