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神人》 前言0-1神的世界 你想像中的神,是什麽模样? 住在天上金碧辉煌的g0ng殿里?有高强法力可以让物换星移,让时间倒转,眨眼瞬间,控制着天上、地上、甚至是跟我们有关的一切? 对,但也不对。 祂们的确有神力,某程度而言,的确控制着我们周遭的一切。 祂们有的曾经为人,有的从一开始就是神,为了人间而诞生於神界?? 简单这样说好了,之所以有神的存在,是因为人。 为了维持人间的秩序,神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以方便管理。 请你试着把神界组织想像成一座金字塔,最顶端管理着一切的,祂们称之为「空」。 没有神见过「空」的面貌,神界将祂描述为一个光团,无神见过祂的形T,而光团里却充满了智慧与良善,所见者内心无不变得温暖而柔软。 空管理着整个神界,为了方便管理,把地面的世界分成了几个地区,分别为:亚洲区、欧洲区、美洲区、非洲区,还有南北极及其他岛屿区。 什麽?怎麽跟地球人为地球分区的概念一样?当然不可能差太多,毕竟人就是活在地面上,祂们要管理的就是这些人,分区当然要照着人类居住的范围来分啊! 而这个区域也因为人类发展而有所调整,b如说後来有出大中华区,美洲後来也分成北美跟南美两区,纽澳虽然是岛屿但是因为人口较多,所以後来也成一区;而欧洲原本在苏联时期还有出苏联区,但苏联垮台之後,就分成了东、西、南、北欧四区……以上不是在帮大家上地理课,只是简单介绍一下神的管理分区。 每个区都会有一个类似「主管」的角sE,我们称之为「无」。 「无」除非重大事件,否则几乎不露脸,但我们却时时感受到祂的存在,基本上大家每天祈祷、去寺庙拜拜,接受讯息的都是这位「无」。 但真正四处跑腿工作的,是所谓的「大神」。 大神管理的是大区分出来的小区,b如说泰国有泰国区的大神,台湾有台湾区的大神,韩国也有他们自己的大神……。 大神常驻在当地,四处巡逻游走,有重大事件一定是他们要先去处理。 但你可能会说:「欸,这大神只有一个,要怎麽知道这麽大的区发生了什麽鸟事?」 没错,所以祂需要眼线。 所谓的眼线,就是各区中分布的「小神」,这些小神并不会主动处理任何事件,祂们受到各区神人的供养,时时刻刻把周遭事件回报给大神,大神可以处理就会出面处理,处理不了的话才会往上报,请求无或空的协助。 小神们的据点,在台湾就是大家熟悉的g0ng庙,到了西方世界就是教堂??根据不同地区的文化所衍生出的宗教聚集地。但不是所有的g0ng庙教堂都有小神,只有由神人所维持的地点,才有小神的存在。 其实说穿了,整个神界组织,就很像是一个跨国企业,总公司在天上,地上又有各个区的总部,然後各小区又有各自的分公司,下面还有业务代表等等。 其实,「空」才是管理学大师! 但你有看到关键字吗?对,就是「神人」。 神人顾名思义,又是神,又是人,他们生而为人,但是因为各自的某些与生俱来的能力与特长,因此被神点名为协助祂们的「神人」。 不是常听到有人说,他们晚上梦到神明来点名,所以就有了某些能力。 这些很可能是真的? 为什麽是「很可能」呢?因为神人其实不能在凡人面前透露自己的能力,所以如果你听到了,那很可能不是真的。 被神点名的人,会各自被赋予不同的神力,让他们能够利用这些神力,来协助大神解决问题。 至於为什麽不让小神处理就好呢?因为小神们碍於身分的原因,无法拥有神力,顶多就是协助神人完成任务而已。 但神人在神力的使用上也是有规则的。因为神只解决神的事,不cHa手人的事。 如果是妖魔鬼怪来打扰,神就会让神人去处理;但如果是坏人欺负平民百姓,神人就算有神力也不能cHa手,否则小神就会往上报,大神就会把他带给更上层处置。 另一个规则,就是不得利用神力赚钱,特例允许除外。 这应该很好理解吧!不然有神力的人通通用特异功能来发大财,平民百姓还有生存空间吗? 这些凡间所谓的「神人」,可能是最有能力的人,但也有可能是最无奈的人。 前言0-2神人 自从人类开始有社会文化,神人一直都存在着。 远古时期,人类社会尚未发展健全,於是神人们的力量并不在於神力,而是有助於人类世界发展的超高能智力。你现在看到的那些远古发明家们,或是留下亘古流传作品的艺术家们,他们用自己生命的付出与表现,彻底改变了人类世界,他们是在无意识地帮助神来建造这个世界,让人类能拥有更好的生活,而这些人日後也被人奉为神般膜拜着。 你会说:「欸不对啊!不是说神不cHa手人的事吗?但他们甚至帮助打造了人类世界欸!」 这就要说到两百多年前的世界混乱了。 那时候神界遭遇了一场混乱,从神界逃脱出的叛徒开始在人类世界占地盘,一部分高智力的神人被叛徒所组成的闇黑势力所引诱,丧失了内心的良善与正义感,主导了一场场的战争,让世界接近毁灭。 也就是在此时,神开始点名人间的代理人,赐予他们如神般的力量,为祂们铲除闇黑势力,让世界回归原本的秩序。 但也从那时候开始,神对於人X开始产生质疑,或许人类的本X并不适合与生俱来超高智力的神人,而是必须严格掌控、有系统赋予能力的神人。 从此,神人制度改变,成为今日的模样,而神也决心不再cHa手人事,如果神人不服掌控,想要叛逃,那就会收到严厉的惩罚。 如果是你,你愿意成为神人吗?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故事开始1-1狂风 夏季。 YAnyAn高照。 城市的高温闷热,让人情绪浮躁,光是热,就让人火气大。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所有行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抬头仰望。 但那不是雷声。 一阵狂风紧随着呼啸而来。戴着遮yAn帽的年轻nV郎紧抓着帽缘,裙摆却被吹的高扬,手足无措的她惊呼着:「这什麽怪风啊?」 语落的同时,狂风也骤间停止。路人纷纷整理仪容,有同行者则议论纷纷,谁知没过多久,另一阵狂风又从另一头袭来。同一批路人们即使有了经验,却依然措手不及。那阵风像是沿着同一路线被x1了回去。 至於风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当空气终於恢复平静,所有人望着大风吹往的方向。那会是哪呢?是天空?是地面?还是某一栋建筑? 两阵狂风,在YAnyAn天里,留下不详的印记。 中午,挤满上班族的小吃店里,播放着新闻报导。美丽的主播皱着眉头,用戏剧化的口吻播放着最新消息: 「又一起近亲杀害的犯罪!今天早上许多在新北市永和的菜市场买菜时,目击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全身是血,神sE恍惚地走在路上,引起菜市场一阵惊恐与尖叫。热心的摊商上前帮忙并且联络警方,原本以为他受了伤,然而救护车抵达现场後却发现男子身上并没有伤口,由於男子嘴中喃喃自语「我把他们给你了」这句话,让感到现场的员警感到有异,於是前往该男子住处查看,抵达後赫然发现,男子年迈的双亲居然身中数十刀,脸部都被砍得血r0U模糊,现场弥漫着血腥味,地上则布满了被鲜血以及一种黑sE不明物质,在场据现场的员警说,他们自己也Ga0不懂那些黑sE的黏Ye到底是什麽,而当记者想在进一步询问时,却被其他警员驱赶,并告知不得采访拍摄。 据知,男子坦诚自己亲手杀害了双亲,但是坚称自己是奉献,并非行凶。警方目前已经男子逮补,同时求助JiNg神科医师,并且研判是否有邪教介入可能。」 接着又是一则离奇的意外事件: 「许多人今早可能都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巨响,紧跟着两阵狂风,都快把人给吹倒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经民众报案後发现那是一起离奇的爆炸事件,爆炸发生於一处民宅,但是周遭的住户除了听到巨响之外,并没有受到其他影响,让人不禁想问,这真的是一起单纯的爆炸吗?由於警方将现场封锁,并且拒绝透露任何消息,但我们还是从滴水不漏的封锁中找到了线索,据说爆炸现场血r0U模糊,难以辨识究竟有多少受害者,检警双方都伤透脑筋,目前警方已经调阅周遭监视器,调查是否有可疑人士出入。至於爆炸起因,只说目前先排除瓦斯气爆,确切原因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一天出现两起离奇的血腥事件,这个月也出现了三起的近亲杀人事件,我们不禁想问:这个社会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1-2少年 离市区不过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个小镇上就已经没有大城市的纷扰。道路仅是狭窄的双线道,就连房屋都还保留着几栋颇具特sE的老宅。居民们的生活也平静许多,没有华丽的娱乐,街坊多了份亲切,人类的慾望在这里褪sE了许多。无视下午的炎热高温,阿年跟朋友们在活动中心前面练舞。但高三的他其实正应该要好好读书,准备升学;但对他而言,升学毫无意义,他的梦想是前进韩国成为韩团偶像。其实他已经悄悄报名了在台湾选秀活动,并且通过第一阶段甄选。再过几个月,他就得前往韩国,参加第二阶段甄选,只要通过,他就能成为练习生,往自己的梦想晋级! 但他有一个问题:飞往韩国的机票,都还不知在哪里。 他到现在都还不敢跟家里坦诚自己参加选秀的事情。 「陈俊年你是跳完了没?赶快回家准备晚上开坛了!」 阿年手机里的音乐刚播毕,一个nVX的咆哮声紧接着回荡在广场。那是阿年的母亲王碧茹。一直以来她都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梦想,但却从来没有赞同过。 「少在那边做梦啦!当偶像?你都几岁了?不想读书不如好好在家里当菩萨,帮忙赚钱b较实在!」 这是妈妈最常跟阿年说的话。阿年家里是开g0ng庙的。小小一个福乐g0ng,却与小镇上其他g0ng庙感情不太好,那些g0ng庙说阿年家的庙是假的,但,每个周末一到,来寻求阿年家的g0ng庙帮忙看命的外地人,多到可以振兴小镇经济,很多g0ng庙後来看不下去就搬走了,留下来的只有居民平日会祭拜的土地公庙。 之所以会有这麽大的差距,是因为阿年家的g0ng庙b较特别——他们家的g0ng庙,是货真价实、区域大神在这一带唯一指定g0ng庙,因为陈家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大神亲自点名帮祂办事的「神人」。阿年的家人们,包括他自己,从阿公、阿爸、到妈妈已以及他的哥哥陈俊生,每个人都怀有天神赋予的神力,方便替大神办事——当然啦,这些事情只有他们家的人知道。 因此,那些说福乐g0ng是假g0ng庙的人其实没有说错,因为它的确不是依循一般熟知的方式成立,说穿了只是一个用来隐藏陈家神人身分的障眼法。 只是,「神人」听起来很酷,但事实上,阿年超级痛恨这样的能力。 因为,他们都不是自己选择要成为神人。 阿年的高祖父X格十分善良、乐於助人,也让他成为家族第一个被大神钦点、赋予的神力的神人。据说当年他帮大神摆平了很多事情,也拯救了很多的人。而这让上祖父相当骄傲,他深切感受到这种帮助世界的快乐,并且认为所有的人——无论是否是神人——都应该帮助大神,帮助这个世界。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率先奉献自己世世代代的子孙,让他们都成为神人,让自己的家族永远为大神服务。 这样看似伟大的奉献,可没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意思就是,高祖父一时爽,就把後代子孙全给卖了。於是他之後的子孙们七岁以前,就会找到自己的神力,并且开始训练,时间一到,就得开始奉献自己,为大神执行任务。 高祖父陈力的能力是力大无穷,曾祖父陈火的能力是手出冰火,他们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家族里最老的阿公陈进,能力是千里眼跟穿墙手,只要他视力所及之处,大手一挥,任何地方都能穿墙而至,任何东西都可以隔空取出,号称万物皆能偷的无影手——可惜阿公目前高龄失智,成天疯疯癫癫,拿着他口中的「宝物」,一天到晚想兜售给镇民,给王碧茹添了不少麻烦。 爸爸陈辉耀,他空间瞬移疾速无影腿,并且能打破任何结界。然而随着年纪渐长,T力渐衰,加上太平盛世,要处理的案子也不多,又不能好好去工作,他变成了不事生产的无用中年男子,每天都在喝酒发脾气,彷佛世界欠他一样。 阿年觉得哥哥陈俊生的能力很酷:他可以在不同时空之间跳跃。他不但长得又帅又高,也是陈家唯一可以从事正常行业的——其实也不太正常,他是一名模特儿,每天都在不同的国家间飞来飞去,加上不同时空出的任务,基本上几乎不在家——阿年简直羡慕Si了! 王碧茹是陈家的媳妇,她生来不具有任何神力,但是为了照顾家人,她能拥有所有家庭成员的神力,但是只能用在照顾家人上。 至於阿年,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模糊。从小他就喜欢跟路边的猫狗混在一起,彷佛他们可以了解彼此;七岁生日那天,早上一张开眼,他就看到一个瘦巴巴半透明的家伙,兴高采烈地对他说: 「欸!你看得见我!」 那家伙是他们家的「家神」,也就是由g0ng庙供养,负责他们家与大神之间交流的媒介。就算是神人,没有特定的神力也见不到家神,必须一直陪伴人类家庭的家神,必然感到孤寂,而阿年能见到家神,并且与之对话,对陈家家神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阿年的神力,被判定应该是「通天眼」,能看得见神灵,并且与之G0u通。可是,神力开启後的10年之间,阿年除了家神之外,也没见过其他的神或鬼,但是他总是知道自己养的黑狗「豆豆」在想什麽。 自己不知道自己能g嘛,但脑筋动得快的王碧茹,立刻就帮他找出了用武之地:既然神人无法利用神力赚钱,必须随呼即到的神人们,也没办法跟平常人一样,规律上班赚钱,因此经济问题几乎是所有神人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 阿年能与家神G0u通,而家神可以看透凡人的心思,如此一来,阿年就能利用这能力,成为g0ng庙里常见、能替人办事的「菩萨」。这样的工作一点都不突兀,也不会泄漏陈家神人的身分。 於是,阿年上国中之後,王碧茹掷筊请示大神,让阿年上阵,解决家族的经济问题。而大神竟然给了三个圣茭。 三个圣茭,开启了阿年的灵媒之路。每个周末夜晚,他都得在神坛前,扮作菩萨,为前来请教的人们办事解惑。 而灵媒的工作,也间接开启了阿年神力的另一个层面:王碧茹发现,他不只能跟小神G0u通,事实上,他只要手碰到一个人,就能看到那家伙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这对「看命」这个工作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神力,因为只要能够说中一个人的过去,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相信,他也能看清楚自己的未来。 阿年的神力,为这个家庭带来丰厚的收入。 只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怎麽能接受自己每个周末都在当灵媒呢?虽说为了家计,但大好青春岁月……不,应该说是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大人给决定了。换作其他人,也无法接受吧? 所以,阿年奉献自己每周末的夜晚给家庭,但其余的时间,他都决定当一个叛逆少年。 --- 母亲来广场抓人,阿年当然不得不回家。他擦乾汗水,将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朋友们却没有要让他好好离开的样子。 「回去当菩萨罗!我们Ga0不好也会去找你,请你帮我们看看有没有被煞到!」 阿年没有理会他们。男孩子之前的友情可以很紧密,但同时也很恶毒。他们其实也没什麽意图伤害他,就是想揶揄他一下,但阿年听了就是很不爽。 「闪远一点啦!」 阿年赶紧甩开自己的朋友,经过母亲面前时,低声咒骂了一句:「我知道就好,喊那麽大声g嘛?」 王碧茹就是一个大剌剌的nV子,说话本来就不可能小声。 「啊是怎样?就叫你回来开坛啊!我是有说错?」 1-3开坛 阿年家的前厅就是神坛。由於「菩萨」观灵奇准,声名远播,六点才开坛,不到五点,神坛前就挤满了来自各地的人排队。而小镇上所有的小吃摊,也都会在这时全部聚集到阿年家前面,谁能抵挡得住这些信众的消费能力呢? 王碧茹以管理员的姿态发给每个人一张白纸,要他们写下生辰姓名及居住地,收集资料的同时也收取费用。但也其实这一切都只是装模作样,阿年是透过神力去看每个人的灵魂,那些资讯对他而言都派不上用场。 「今天人很多咧?可能又要看到很晚喔!……要不要先吃饭啊?」家神的头从神坛上探出,一边跟神坛後正在化妆的阿年说。家神在开坛时虽然派不上用场,但他总是会在阿年观灵时跟在他身边,因为他可以同步观看到阿年看到的画面,等於是一种现场直播的概念。家神最喜欢周末晚上了!毕竟祂平常的日子枯燥无聊,能互动的人就只有每天臭着一张脸的阿年跟阿年养的狗豆豆,现在一次看这麽多人的灵,能不有趣? 只是,阿年最厌恶的事情,居然成为家神的娱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什麽时候都可以吃,是有差?」 阿年一边化妆,一边不耐烦地回应家神。家神早习惯他的烂脾气,根本不以为意,跑去神坛挑选等等看戏时要配的零食。 「欸,你妈没买J蛋糕欸,快点叫她去买啦,我最喜欢吃那个了……还有饮料,不要每次都是芦笋汁,那味道好恶心……」 这个时候家神居然还在抱怨食物。阿年只翻了个白眼,根本理都不理。 外头的王碧茹快忙不过来,但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只能耐着X子。一个奇怪的老人此时却捧着一堆杂物,穿梭在来观灵的信众之间。 「你看这个……这是隐形斗篷!」阿公拉出兜中一块破布一角向信众偷偷展示,而被兜售的信众表情有点尴尬,阿公一点也不介意,「只要盖上去,你就能完全消失,雷达也测不出你在哪里!怎麽样,想不想要?原价是五万,我卖你五千就好,不能砍价喔,砍价就七千!」 那个老人就是阿年的阿公,他拥有隔空取物的神力,然而年纪一大现在脑袋糊涂了,常做一些很反常的行为,拿着一堆垃圾谎称是值钱的神物四处兜售,已经被镇上的居民检举过好几次,最後都是王碧茹去警察局收尾。她总说阿公年轻时趁着时局混乱,用神力偷了太多东西,虽然也是为了养活一家人,但坏事g太多被大神惩罚,所以现在才会变成一个疯子。 「不好意思喔,家中老人秀斗秀斗,你们不要理他就好!」王碧茹一把抓住阿公,把他拉到角落,严厉警告:「叫你不要在这时候拿着这些东西跑出来,到时候又被人家检举,你儿子又不处理,你是嫌我不够忙吗?」 「这个真的是隐形斗篷,很值钱咧!」 阿公想拿出斗篷企图证明,然而王碧茹却把房门打开,一把将他推进房间。 「好好待在里面,观灵结束前不准闹事,不然我就去跟大神举报!」 王碧茹把房门关上,回到大厅时跟信众们赔上抱歉的笑容,继续她原本的工作。 神坛来了三个少年,他们穿着跟他们年纪不相符的衣服,像是y要佯装成其他身分,他们不停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处於一种要恶作剧的兴奋状态。 要是阿年看到了他们肯定会崩溃,因为那就是方才跟他一起练舞的朋友:朱宇翔——阿翔、张均呈——大呈,以及吴志源。 「我们这样会被认出来吗?」阿翔兴奋地说。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让他认出来吗?」大呈拿出手机,「一定要拍到他当菩萨的样子!」 阿翔跟大呈兴奋地笑着,只有吴志源相当淡定,他的X格本来就是b较沉稳,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拍他有点太过分了啦!我倒是想知道他能看到什麽。」 另外两个恰恰抖的男生,才不管稳定的人在想什麽。见王碧茹走来,阿翔跟大呈遮遮掩掩,怕被认出。吴志源淡定地将写上自己姓名资料的白纸与观灵费用递出,换得一张号码牌。 「她没发现吧?」阿翔紧张地问。 「她才不在乎谁来,怎麽会发现。」吴志源说。 「菩萨来罗!请让道……迎~菩~萨~!」 王碧茹突然煞有其事的喊着,把场面整个哄抬出来,信众们都仰首期盼的菩萨莅临。 阿年身着一身飘逸净白,头上还戴着颇有份量的头饰,y是把自己装扮成一般人印象里观世音菩萨的样貌。 「哇靠!他扮成nV的!」 「少白痴,那是观世音菩萨~」 阿翔跟大呈见到,简直高兴坏了,偷偷拿着手机猛拍。吴志源却一如往常的稳定,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在王碧茹的「搀扶」下,「菩萨」阿年终於入座。第一位求看命的是一位约40岁的nV子,一整身被各种名牌给堆砌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经济实力;然而她的眼神闪烁,充满慾望与不安,彷佛即将发狂。 「江承惠,民国69年3月14日生,想了解感情与财运。」 王碧茹念出江承惠在白纸上所写的资讯,然而这一切对江而言似乎彷若无闻,她的眼神依旧飘移,似乎无法将眼神聚焦在一处。 阿年伸出手,将掌心搁在江承惠的头顶。 「看着我!」阿年看着江承惠的眼睛,煞有威严地说。 然而,江承惠没被阿年吓到,反倒是阿年在手碰到她的那一刻眼前所浮现的影像给大大吃了一惊。阿年在触碰到她的同时,整个人彷佛被x1进她的脑子里。他看见一幅奇怪的异象: 在一个灰暗、cHa0Sh的空间里,江承惠跪在地上,嘴里焦虑的念念有词,一盆又一盆的黑sE黏Ye不停地往她身上倒??她跟着一群人站在一个山洞里,围着一口黑sE的潭水,人们纷纷把手上的东西——名牌包、金表、宠物、甚至是婴儿——往黑潭里扔。 江承惠则被一GU力量踢进黑潭,她在黑潭里挣扎了一会儿,总算抓到了一个男人的脚。那个男人穿着T面的雕花皮鞋,一直抖动着想把她甩掉。 看来就是那只脚把她推入黑潭的。 她一直哭求着那个推她的人,双手紧紧抓着凶手的大腿不放,她拼命挣扎的结果,最後只有一双腿陷进了黑潭里…… 阿年被吓得张开眼睛,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世界。江承惠只是双眼无神地Si盯着他看。 阿年看了神坛上的家神,祂也被那个画面给吓到了。阿年下意识地望向她的小腿,果然,长K下露出一截小腿——也就是刚刚见到被泡进黑潭中的那部分——皮肤粗糙,彷佛被化学溶Ye给灼伤过。 王碧茹见情况不对,立刻拉上屏风遮蔽。 「快,用供桌上的水泼她。」家神跟阿年说。 阿年从供桌上拿下其中一杯奉茶,泼在江的脸上,只见江原本飘散的双眼突然回过了神。 「菩萨,怎麽样,我有办法抓住那个男人吗?他会跟我结婚、让我过上好日子吗?」江承惠问。 阿年说:「这是重点吗?赶快离开那个把你踢进黑潭的人b较重要吧!」 阿年说的话可把江承惠吓坏了,她立刻拿起名牌包,起身匆促离去。 阿年、小神、还有王碧茹一起看着江承惠离去的身影,不解的眉头紧紧锁在额间。 「跑那麽快,所以我才要先收钱。」王碧茹说。「你刚说什麽推她下去?有人要害她喔?」 阿年无法回答,他跟家神都还无法摆脱刚刚震惊的画面。 1-4异相 周末晚间的客人特别多,来到这里的人想知道总不出那几件事:Ai情、财富、健康、事业、学业。不过平凡人的命运也很难有什麽大起大落,因此看到的总是那些,答案也相去不远。导致开坛时阿年总是一脸不耐,没想到这倒成了他的个人特sE,让他有了「臭脸菩萨」的称号。 但这天晚上,当他看到江承惠脑中的异象之後,整个人就像灵魂出窍一样心不在焉。他很难不去回想那些残酷的画面:到底那是什麽地方?那是一种献祭吗?居然有人能把活生生的婴儿跟宠物扔进那黑潭里,到底是什麽让他们如此残忍?那些落入黑潭的生命下场如何?阿年简直不敢想像。 「啊!」王碧茹观察到阿年的状态,偷踩了他一脚让他回神。家神则是一脸同情看着他,只有他知道刚刚阿年经历了什麽,但他还是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的命很好,福份很够,但是要行善布施,多做好事,不要有恶念,这样才能累积福报,你的子孙才会命好,学业事业才会成功。」 通灵者对信众的话术,阿年早就很熟悉。 他面前的妇人一听,愁眉顿开,连忙笑着道谢。王碧茹也顺势将她领至捐赠箱前,让妇人趁着心情好多给一些香油钱。 「48号!」王碧茹一唱号,三个少年立刻冲到坛前,阿年看了脸sE变得一阵青,因为那三个少年不是别人...... 「一次只能看一个喔!」王碧茹说。 「是我要看!」吴志源说。 阿年很诧异,毕竟他没想过要看自己好朋友的内心世界。 吴志源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请帮我看看,我还有我的家人,未来会面对哪些困难。」 看着吴志源严肃的双眼,阿年感到一阵难受。他的手变得沈重,用力地举到吴志源的头顶,缓慢的放下。 阿年没想到会再度看到异象! 他看见吴志源家的别墅内部,布满了黑sE黏稠的YeT,就像刚刚看到江承惠的画面中出现过的黑潭潭水一样黏稠。吴志源跟他的母亲,被黑潭水包围着,母子俩人紧抱着彼此,极力想脱离。 吴爸爸像发了疯一样怒吼,把家里的一切都砸毁,然後像行屍一样走向他母子,先是推走了吴妈妈,接着抓上了吴志源,而最後,屋子里的黑sE黏Ye变成了一道绳索,从吴志源母子俩的嘴里探入,把他们母子俩像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样,吊在了天花板上。而吴爸爸口中呐喊着:「这样够了吗?这样行了吗?」 阿年吓得立刻放开手,起身往後退了好几步,却被自己弄倒的椅子给绊倒,往後跌了一个踉跄。 大呈跟阿翔吓坏了,大堂里等待的客人,无不转头来看。 王碧茹赶紧上去搀扶阿年,见阿年没事,让他坐稳之後,再度拉上屏风。 「你......你爸......」阿年吓得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吴志源紧盯着阿年,想知道他会怎麽说。 「你跟你妈……你们快逃!」阿年几乎是用吼叫地说出这句话。 吴志源有点不知所措,立刻起身离开。 一旁的大呈跟阿翔被这一切给吓呆了。 「你们两个在g嘛?还不赶快去追!」王碧茹提醒他们,「平常看你们跳舞很古溜,现在倒是僵在那儿。」 是的,王碧茹早就发现他们真正的身分。 「我......要休息一下!」阿年说完接着走进房里去。 在王碧茹处理後面的客人时,神坛上的家神摇着头说:「看来,已经烧到这里了。」 1-5现实 结束漫长的一晚,阿年终於可以脱下这身可笑的戏服,走到後院好好cH0U根菸。 阿年的黑狗豆豆从外头回来,坐在阿年身边。 「又跑去哪里玩?这麽晚回来?我不用链子链你,不代表你可以趴趴走,明天开始要留在家里,不然我真的要把你链起来。」 豆豆转头看着阿年,阿年知道他要说甚麽:「链什麽链?我去巡逻,你不知道这很重要吗?」 阿年似笑非笑:「好啦,但要小心一点,最近坏人很多,不要跑太远,小心不要被车撞到。」 豆豆继续T1aN毛抓痒,彷佛阿年刚讲的是废话。 阿年吞云吐雾之际,脑子不断浮出今晚在江承惠与吴志源身上所看到的异像。 尤其吴志源,他特别担心。 他打了电话给大呈。 「你们还好吗?追到他了吗?」阿年说。 「追是追到了,但他什麽都不说,只说要回家……欸,这到底是怎样?你说快逃是怎样?吓Si人了!」 阿年理解哥儿们的担忧,但他也不能多说什麽。 「欸,这几天多观察一下他,有什麽事情,我们就互相照应一下。」 阿年挂断电话。他还是Ga0不懂,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麽东西。 「为什麽都有黑黑黏黏的东西?那到底是什麽?还有那个乌漆嘛黑的潭……那个山洞……」 阿年念念有词,这同时豆豆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专注地盯着外头。 阿年惊觉有个黑影接近後院,豆豆开始吠叫,正当他开始警戒,准备呼喊他妈时,发现竟是吴志源。 「你不是回去了?这麽晚了,你怎麽在这里?」阿年问。 「我...…後来又出门来找你。」吴志源回答。 「这麽晚,你找我g吗?」 吴志源从口袋掏出了一个信封,交给阿年。 阿年接过,打开一看,抬头讶异地看着吴志源。 这是一张飞韩国的来回机票。 「我知道你还没买票,没有机票怎麽去参加二阶选秀?反正你也知道,我家就是有钱,一张机票真的没什麽......阿年,答应我,一定要去追求你的梦想!」 吴志源说完,转身离开之际,被阿年叫住。 「我问你!」叫住了吴志源,阿年却不知道该怎麽问起,「你家......还好吗?」 「很好啊!能有什麽不好?你也知道,我家就蛮有钱的。」 吴志源话讲得很轻松,态度却很僵y,彷佛在藏匿内心的压抑。 「可是刚刚......」 「你叫我快逃,太夸张了啦!把他们两个吓Si了。」吴志源居然还有办法笑着说话。 但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阿年,」吴志源突然认真地看着阿年,「你知道吗?你很幸福,虽然你常说你妈很烦,你爸很废,你阿公很疯,还有你那个自恋的哥哥,但幸福本来就是吵吵闹闹不是吗?所以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切,包括你的梦想,不管怎样,好好跟你妈说,一定要去参加第二阶段,好吗?」 男孩子相处总是说一些白烂的内容,因此吴志源如此严肃的发言,反而让阿年更加担忧。 吴志源没等阿年回应,就转身跑走了。今天晚上他的表现,似乎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的询问跟关怀。 「你也觉得怪怪的,对吧?」阿年低头问豆豆。 「嗯,当然怪,包括刚刚看到的那些,怎麽可能不怪!」但豆豆没有回答,回答的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神。 「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吗?我有点担心他。」 「不行!」家神一口拒绝,「我们神不管人的事,你可千万别cHa手!」 「拜托,你没看到今天晚上这些吗?那个黏黏黑黑的,会是人的东西吗?」 「不管啦!」家神严肃一吼,阿年难得见到家神动怒,「反正......最近局势就......反正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就是了!」 「为什麽大家都要叫我乖乖做这、乖乖做那?我不是神人吗?不是拥有强大的神力吗?拥有神力的人不是应该要拯救世界,怎麽都要我去做你们要我做的事!」 阿年对着小神怒吼,但在外人看来,阿年就像是在对空气呐喊。王碧茹闻声而至,一巴掌从阿年的後脑勺巴了下去。 「小声一点啦!是要讲给全世界的人听喔?」王碧茹说。 阿年痛苦地抓着疼痛的後脑勺,一边可怜巴巴地说:「还不能大声说......」 「还cH0U烟!」 阿年只好把手中的烟捻熄。 王碧茹看了一眼阿年手上的信封。 「那什麽?」 阿年马上将信封收到口袋里。 「我的东西,你不要管......我要去洗澡了!」 语毕,阿年往屋子里走去,豆豆尾随着他一起进门;而王碧茹盯着阿年彷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1-6埋怨 就在阿年跟妈妈王碧茹忙着养家活口的时候,阿年的爸爸陈金耀正在热炒摊独饮。 那个热炒摊他常去??应该说几乎天天去,每次都点一盘炒面跟三罐啤酒。每次喝酒,陈金耀就会讲一堆大家听不懂的事,什麽他以前跑很快啊、北台湾如果没有他早就被恶魔占领啊??等等会被别人当作疯子的话。 热炒摊的老板是他的国小同学,他的行为虽然有点惹人厌,但老板毕竟真得见过金耀光辉闪耀的样子,虽然Ga0不懂为何他会沦落至此,但看在认识多年的情分上,老板还是在厨房後面专门架了一个小桌,专门给这位同窗老友。 「要回去了!」金耀吃饱喝足,肖话也练完了後,摇摇晃晃起身,「帐先记着,我再来结!」 老板听他又要记帐,神sE有点不悦地走出来。 「每天这样喝酒,帐都是老婆结,你也好歹去找份工作,你还年轻,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拜托你也稍微奋斗一下……」 「我没奋斗吗?」金耀听了不悦反驳,「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最厉害的,跑得超快,背着我爸去台北办个事,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那时候我一天跑多少个地方你不知道?……找工作?我能找什麽工作?像我们这种人,要怎麽工作?祂要我们走就得走,去办甚麽事就得办,要怎麽找工作,你说?」 金耀这一番天马行空的藉口,听得老板是又生气又痛心,他真不知道为什麽好好一个人会变成这样。 「年轻的时候,什麽都好啦,以为自己有点不一样,还觉得了不起,年纪大了,谁理你啊?跑不动就叫别人跑啊!就把人晾在那边,等Si,神明保佑……有什麽好?」 「好啦好啦,别讲了,我打电话叫你老婆来接你。」老板叹了口气说。 「欸,不行!我,要自己走回去!我家在那边而已,还要老婆来接,你当我什麽?我可是……神选之人咧!」 老板听到最後,也不想留他了,看着金耀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还有他边走边说的: 「我是谁?我神选之人!我把世界整整掐在我手上,到哪里我都马上可以到,要不要b?要不要b?」 一台红牌重机突然从他身後呼啸而过,金耀为了闪躲重心不稳而跌倒在地。 「g!骑那麽快g嘛?」 重机并没有因为金耀的咒骂而停下。 「要b快是不是?来啊!」 金耀拍拍身上的泥土,聚JiNg会神,准备卯足全力。 接着就没看见他的身影了!只见一阵尘土飞扬。 陈金耀久违得用上他的神力,以凡人无法看见的速度,奔驰在道路上。 这就是他的神力——瞬间移动。 1-7非人 阿年洗完澡之後,发现妈妈正坐在客厅,手上拿着一张白纸专注地看着。 本来他不想理会,准备回房休息,然而...… 「明年四月……你要去韩国玩喔?那怎麽不带你妈我去?」 王碧茹一开口,阿年马上警觉到,她手上拿的正是方才吴志源送给他的机票。 阿年冲向前,企图把机票抢走;王碧茹却把它收进怀里,紧抱着不放。 「你还给我!」 「叫你不要做什麽偶像大梦,你偏不听!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当上偶像啊?」 「为什麽不可以?哥都可以当国际名模,我为什麽不能当国际偶像?」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叫你赶快放弃这种幻想,要嘛好好念书,要嘛好好赚钱,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把东西给我!」阿年怒吼。 阿年与王碧茹在客厅追逐,阿公被他们俩吵架的声音x1引,走出房间观战,一边拍手一边吆喝着。 这时,电话声响起。 三个人顿时停下动作。 「是电话响吗?」王碧茹问。 「这年头还有人打市内电话?」阿年也疑惑。 阿年跟王碧茹两人有默契地同时收手。王碧茹走到神桌旁的柜子,接起了电话。不知为何,接电话前她还整理了一下仪容。 「喂,福乐g0ng你好,请问哪里找?」 王碧茹讲话的口气,非常造做不自然,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让阿年有点狐疑。 「好……好,谢谢,我们立刻过去!」 王碧茹挂断电话。 「怎样?发生什麽事?」阿年问。 「你,」王碧茹指阿年,「跟我出去!」 「而你,」王碧茹转身指着阿公,「给我去房间睡觉,没事不要乱跑!」 「吼,你不要光指使人,到底发生什麽事?」阿年问。 「你爸他出车祸啦!人在急诊室,跟我去!」 王碧茹直直朝门口走,阿年吃惊之余,也赶紧跟上。 --- 深夜的急诊室,其实并不平静。 孩子的哭闹声,病患的SHeNY1N声,全身是伤却不肯住院的nVX与医护人员争吵,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 陈金耀的打呼声。 阿年跟王碧茹站在病床前,因为觉得丢脸而面sE凝重。 「他没有受伤啦,只是喝醉而已,在这边睡觉占床位,你们家属赶快带他回去!」护士不耐烦地对母子俩说道。 「不好意思,」王碧茹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为什麽被送来这里?」 「车祸啊!」护士答。 「车祸!被谁撞?」阿年问。 护士举起手,指着急诊室另一头,一名头上包着绷带、看来伤势严重,但情绪创伤更严重的男子。 「我没有超速!我是看到鬼!」正在接受警察盘问的男子望向陈金耀,「就是他,那个正在打呼的人!他不是人!我骑车骑得好好的,他突然跑到我身边,还在我面前跳来跳去,一下跳到这里,一下跳到那里……你说,正常人会这样吗?只有鬼有办法这样吧!警察杯杯你们赶快逮捕他,他不是人!」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陈金耀喝多离开时,不满被红牌重机超赶,於是施展来许久未开工的神力——瞬间移动——他一下跑到机车骑士身边挑衅,一下子在骑士面前表演瞬移,机车骑士吓到摔车,而陈金耀却因为跑得太累而睡倒在路边。 那个受伤的可怜男子就是无辜的重机骑士。 阿年跟王碧茹听到骑士的大声控诉,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赶快带走吧!不然闹大就惨了!」 阿年跟王碧茹两人合力将陈金耀抬上计程车。 机车骑士还在继续控诉,但,不论是院方、警方、甚至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讲的话。 --- 母子俩带着喝醉的老爸,终於抵达家门口。 没想到疯癫的阿公此时却格外冷静地在院子里等着。 原本母子想把金耀抬进家中,但才进院子没几步两人就累了。 「把他扔在这就好了,我累了,不想管他!」 王碧茹真的就把老公扔在院子里,迳自走回房间,留下错愕的阿年。 「我一个人扛不动……」 阿年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伸来,抓住了金耀,将他穿过墙面,扔进房里。 阿公出手了!或许是看不惯自己的儿子如此颓废,还要妻儿来收拾残局,才会趁四下无人的时候用神力介入。 处理完自己的儿子之後,阿公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要救不早点救,害我们在那边扛,重Si!」阿年嘴里嘀咕着。 阿年走进屋里,见到妈妈王碧茹在房里,想起了被她抢走的机票,一个箭步向前,想抢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然而王碧茹此时却用阿公的大手神力,砰一声将房门给关上。 只留下扼腕的阿年。 1-8换脸 上课。 阿年却趴在桌上睡觉。 老师并非视而不见,而是面对像这种对学业完全放弃的学生,他根本不想多花力气去纠正他。 原本老师是不会叫醒他的,但是今天,老师却叫坐在阿年身边的大呈将他摇醒。 「各位同学,虽然已经高三了,但今天我们要欢迎一位转学生,我们欢迎周芷芸。」 刚睡醒的阿年,双眼还有点模糊,然而芷芸一上台,阿年瞬间清醒!——一名白净、清瘦又有气质的长发nV孩站在讲台上,活脱脱就是从青春校园片走出来的校园nV神。阿年不敢相信,这样的nV孩居然存在,而且,还真的站在他面前! 「大家好,我是周芷芸,最後一年跟大家同班,我的志愿是新闻系,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努力。」 「靠夭!」阿年听到隔壁的大呈发出的「赞叹」。 「是不是?」阿年以为自己是在应和大呈的感受。 突然,班上不知道谁突然发出「噗哧」一声。 阿年这才把眼神从芷芸身上移开,他见班上的同学们窃窃私语着,有的甚至露出讪笑,而身旁的大呈脸上表现出的嫌恶,让阿年相当不解。 「尬的,这个nV的跟我同班一年,我会倒yAn三年。」後方的阿翔也说出了恶毒的评论。 怎麽了?眼前站的明明就是一个大美nV,大家怎麽态度都……? 「她怎麽了吗?」阿年弱弱地问。 「怎麽了?你是青瞑喔?肥得像猪,脸上的痘痘多到像蟾蜍,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丑的nV生!」大呈转过头小声地说。 阿年听了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这到底是什麽魔法?他看到的明明是个绝世美人啊!他用力眨着双眼,甩甩头,再张大眼睛看清楚。没错,依然是那个美nV,身上没有一点赘r0U,脸上没有一颗痘痘。 但为什麽大家看到的,跟他不一样? 阿年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眼睁睁看着芷芸坐到教室的角落,而所有同学都避而远之。 这下子阿年JiNg神全来了!下课他偷偷跟在芷芸身後,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线索,但他完全找不出破绽。 上T育课的时候,大家都换上了T育短K。看到芷芸露出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阿年虽然知道这个行为很猪哥,但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要拍下芷芸的身影。 而这时候他倒x1了一口气。 镜头里的芷芸,不是他所见到的绝世美人,而是如同大呈所说的,脸像蟾蜍,身材像猪的胖丑nV。 「到底是怎麽回事?」阿年产生了疑问。 --- 平常王碧茹都版着一个臭脸,但是今天她却春风满面,还到市场买了不少好料,熟识的菜贩都对她说: 「心情这麽好,你家的帅哥要回来了喔?」 王碧茹笑而不答,但那甜美的笑颜,大家都知道小镇的希望、全镇的耀眼光芒——国际名模陈俊生要回来了! 「老板,今天有什麽鱼?青一点,我要煮汤!」 王碧茹彷佛购物魂上身,鱼贩本该开心才对,然而他却揪着一个脸。 王碧茹顺着鱼老板的眼光,看到摊贩角落站着一名T型瘦弱、气sE很差的nV人,在特价的鱼堆里翻着。 「你若不买就不要一直翻,每天都来,还只看不买,手在那边一直m0,我的鱼都被你弄脏了……」 听鱼老板这样说,王碧茹有点错愕,一向和善的鱼老板为什麽突然这麽凶恶? 「唉唷,买鱼本来就要m0,有需要这样讲吗?」王碧茹替nV人发声。 「不是啊,她每天来每天m0,我问他要不要买她都说太贵买不起,买不起就不要一直来看嘛!她一直来我的客人也不喜欢啊!」 鱼贩对王碧茹抱怨,nV人当然听见了,终於,她决定回话。 「我没有不买,我只是……太贵了,能不能卖我一半……」 nV人的声音很细微,听得出她在其他客人的眼神包围下,有点心虚。 「唉唷,买鱼哪有人买一半的啦!这样我另一半卖给谁?」 这一切让nV人自尊心相当受挫,最後她只能咬紧牙根转身离开。 王碧茹看在眼里,有点为那位nV子难过。鱼老板又恢复热情,介绍她买今天刚捕上岸的鱼。 「好啦好啦,都包起来……还有那堆打折的,也都帮我包起来!」 鱼老板可乐坏了,直说王碧茹果然是菩萨,但王碧茹一点也笑不出来。 拿到鱼之後,王碧茹穿梭在市场里寻找那个nV人。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因为不知怎麽,市场里所有人都避着她,甚至用眼神鄙视她。 「太太!那位太太你等我一下!」王碧茹手提着那袋折价鱼,大声对她吆喝。 nV人短暂停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却立刻转身离去。 王碧茹不明白为何她是这样的态度,依旧追了上去。 没追几步,王碧茹就懂了。她整个人怔着,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从路旁服饰摊的镜子里见到nV人的倒影,是一个衣衫褴褛,又肥又丑的nV人。 怎麽了?难道真的有平行世界吗?她眼里看到的文青风瘦弱nV,是别人眼中肥婆? 看着nV人快步离去,王碧茹决定追上去,一直追到一条巷子前,nV人终於被她伸手给拦了下来。 王碧茹将手上那袋鱼交给她,nV人不可置信看着。 「可是我……没钱。」nV人心虚地说。 王碧茹拉着她的手,要她收下。 「没关系啦,人难免都有需要的时候,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我们那里上香,就前面那个福乐g0ng。」 王碧茹说完,眼神飘向了旁边的车窗上。没错,nV人的倒影跟她所见到的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市场上的路人,包括鱼老板,见到的都是一个又脏又肥的nV人,而不是她所见到,一名瘦弱、神情受挫的知青。 nV人向王碧茹道谢,但同时也发现,王碧茹似乎发现了什麽。她赶紧拿着东西,朝着巷子里跑去。 王碧茹看往那条巷子,nV人早已不见踪迹,然而,那儿却有一栋房子,散发着不寻常的光芒。 「来我的地盘不报备一下?」王碧茹低声地说。 原本还如同菩萨般善良的王碧茹,突然变得充满警戒心。 1-9家事 阿年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阿翔、大呈吆喝着要去吃冰。但吴志源却说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那个……我也有事,先走了!」 阿年随便交代一声就跑掉了。事实上,他打算跟踪周芷芸,了解为何她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长相。 阿年躲在校门外的花丛後,见芷芸走出校门,就从花丛跳出来,以相隔10公尺以内的距离,跟在她身後。 然而,离开校门还不到50公尺,阿年就被吴志源给拦下了。 「你有空吧?我请你吃冰!」 面对吴志源强迫X的邀约,阿年只能放弃跟踪。 吴志源买了一袋零食饮料,带着阿年来到了堤边。 「不好意思,我想说阿翔跟大呈应该会去冰店,所以只能带你来这里。」 「我都OK啊!」阿年从袋子里拿出冰bAng,一边啃着,「不过什麽事这麽神秘,为什麽不能让阿翔他们知道?」 「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吴志源说。 「看到?」阿年疑惑。 「我脑子里的东西。」吴志源转过头对阿年说,此刻的他面无表情。 阿年才知道,他想讲的是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异相。 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喔……所以……你家……你妈……」阿年支支吾吾,没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的狗不见了,」吴志源平静地说,「跟你家豆豆一起捡到的小黑,前几天不见了,我怀疑是被我爸载去山上丢掉了!」 阿年很讶异,但不是因为狗不见了,而是吴志源居然能这麽平静地说这件事。 「不会吧……都养两年了,你不是说你爸妈都很疼他吗?怎麽可能突然把小黑载去丢?」 吴志源低着头,没有回答。 阿年只好继续啃着冰bAng。 「大家都以为我家很有钱,过得很好,但其实……」吴志源转头看着阿年,「你也看到了吧!我们没有想像中的好,我爸事业很成功,但为了成功,他牺牲了很多东西,也觉得很多东西被牺牲无所谓,他这阵子越来越严重,一下子说他多Ai我们,一下子又说,我们都必须被牺牲。」 阿年不确定吴志源到底以为他看见了什麽,但他现在说话的神情,的确像是压抑许久的痛苦逐渐爆发。 「被牺牲……是什麽意思?」阿年问。 吴志源看着远方,说道:「他为了成功,结交了一些很奇怪的人,之後他就变得很奇怪,好像被附身一样……牺牲,可能就跟小黑一样,就算是自己最Ai的一切,为了成功,也随时可以被丢弃吧?」 阿年看着吴志源,感受到一种无力与悲伤。难怪他会说阿年很幸福,可能他并没有在自己的家庭中感受到该有的Ai,说不定,他爸爸是个工作狂,根本没在理他们母子……不过阿年自己的爸爸也没在理老婆小孩,只是自己的老爸没在赚钱,也没在管家而已。 又或许,他爸会家暴,他跟妈妈长年生活在Y影之下……但也不对,因为没见过他受伤啊,还是他妈妈……?所以才会有那个黑水把他们给……。 阿年猛啃着冰bAng边想着,心里越来越担忧,但越想越不透。 「欸!」阿年吃完冰bAng,在身上把手擦乾净,拍了拍吴志源的肩膀,「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好吗?带你妈一起来也没关系!你不要看我妈平常很烦,但她人其实蛮好的,如果你们有需要,她一定会帮你们!」 吴志源笑了笑。 阿年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喂……知道啦……我会回去吃,你不要又在那边……好好好……」 阿年挂掉电话,一脸无可奈何,背起包包准备回家。 吴至源懂,这肯定是阿年他妈催他回家吃饭,他眼里尽是羡慕,伸出手与阿年击拳道别。 「陈俊年!」阿年走没几步,吴至源突然叫住他,「答应我,一定要去追求你的梦想,一定要喔!」 阿年对他b了个大拇指,但他想起那张被老妈没收的机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1-10叛徒 阿年一进家门,就见到哥哥阿生与妈妈并肩而坐,妈妈一脸幸福洋溢的样子,看着阿生帮他从义大利买回来的名牌丝巾跟名牌包,嘴角都要碰到天灵盖了! 阿公还是玩弄着他那些破破烂烂的宝贝们,而爸爸陈金耀则跨着脚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酒一边抖脚。 「你们两个也差不多一点,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哥哥是你的小狼狗。」阿年酸酸的问候家人。 阿生跟碧茹没想理他,倒是金耀跳了起来。 「你也差不多一点!在那边胡乱讲什麽,赶快进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阿年往房间走去,看到餐桌上的好料,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哥哥。他跟哥哥在妈妈内心占有的b重完全不同,哥哥就是完美的一切——长得帅、又拥有掌控时间的神力、同时会讲多国语文,了解多种文化,一个带得出家门,又会赚钱的好儿子——而他只是一个什麽都低一阶的瑕疵品。 「不想吃啦!」 阿年大声甩了房门,金耀做势想去修理他,但喝了个重心不稳也只能作罢。 碧茹对大儿子的闪光还没结束。她捧着阿生的脸仔细看着,疼惜地问着他: 「你这阵子有出任务吗?」 「出任务喔,」阿生表情突然有点尴尬,「多少都有啦!」 阿生一边说,一边把手藏到身後,王碧茹一把将他的手给抓了过来,原本充满笑意的脸全都皱了。 阿生赶紧把手伸回来。 阿生的神力,是能穿梭时空,但他只能回到过去,不能穿越未来。 阿年十分羡慕阿生的神力,因为只要能掌控时间,就能做正常人能做的事,像阿生常说的一样,要上伸展台前才接到任务去另一个时空,执行完任务之後,还能回到上台前的那一刻,他的任务完全不会耽误他的正常生活,还可以赚到丰厚的收入,让妈妈眉开眼笑,不像阿年必须浪费青春出卖神力,弄个通灵来赚取供全家糊口的一点钱。 「大神真是不公平!」阿年躺在床上说,「为什麽我哥的神力就这麽酷,我就这麽逊!」 身旁的家神听了,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潜力,现在可别这样说。」 是啊,阿年的确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到底算是什麽。 --- 晚餐赌气放弃一桌好菜的阿年,还没熬过午夜,果然就饿到受不了了。 「外面没人。」他先请小神去客厅查探,确认没人才敢偷偷m0出去。 一到厨房,阿年打开冰箱,见到一盒盒分装好的菜,不顾冰冷就徒手挖着猛吃。 「用筷子啦!」家神看了他吃饭的德X,忍不住摇头,「吃成这样,你是未开化吗?」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走廊上的照片。这个走廊就是陈家的博物馆,上面挂着自高祖父神人以来的所有人像与全家福。最近的一张是阿年还很小的时候拍的,他连拍摄的记忆都没有。然而,那张照片却有一个奇怪之处:照片的右侧被折进去了,像是要遮掉站在那里的某个人。 小时候,妈妈曾经跟他说,那个被折进去的人是叔叔,因为叔叔不服神谕,放弃神人身分,离开家族,并交代他此是千万不能跟爸爸与阿公提起,否则他们会很生气。 阿年看着照片,边吃边想着过去的画面,回到现在他灵机一动:「叔叔居然可以脱离神人身分欸!这真是太酷了!我也受够了这个身分!」 阿年决心做一件大胆的事:他要看看这个叔叔长得怎样!他把碗放到一旁,手在身上抹抹乾净後,缓缓拿下相框,从後头掀开,取出照片……。 「靠,怎麽把脸挖掉!」 叔叔的脸被挖空了一个洞,好像有人打定主意不让陈家後代知道他的长相一样。 「你想知道他後来怎样吗?」哥哥阿生的声音从後面传过来,把阿年吓得相框差点落到地上。 「吼,你吓人喔!」阿年抱怨。 阿生取过了照片,端详了一下那个空洞。他年长阿年八岁,拍摄这张照片时,他已经是个国中生,对当时的记忆犹新。 「叔叔他离家,并不是因为厌恶神人的身分,而是这个身分无法实现他想达成的理想,」哥哥语重心长地说着,「他其实是我们家族出过最厉害的神人,不只过目不忘,简直就是过目即学,看过的书、甚至是武功秘笈,只要眼睛扫过,就能完整x1收,成为他的力量。他很有正义感,後来也当上了律师,前途一片光明,但他想要帮助弱势,不想用公理正义赚钱,可惜,神人只能做神的事,不能处理人的事,而他想解救的悲剧,都是人的事。」 的确,纵使拥有再厉害的神力,身为神人的他们,即使见到恶人欺善,也只能用人的方法去帮忙他们,不能挥洒自己的神力,否则就只能视而不见。这种心情让他更觉得当神人很窝囊,开始抱怨太祖父一时的决定,就把所有後代子孙全部拖下水,也萌生不如生为普通人的念头。 「可是你知道吗?为了脱离神人,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阿生严肃的说着。 「什麽代价……」 「什麽代价不代价?是那个王八蛋自作自受!」金耀突然现身,两兄弟鲜少见他如此清醒。他一手抢过了相框和相片,把该折的地方折回去,让一切归位。 「跟你们说过,不准翻开这张照片,不准提到那个人的事,他不是我的弟弟,也不是你们的叔叔,他就是一个叛徒,背叛我们陈家的使命,一个背叛神明的罪人,理所当然要被惩罚!」 阿年被爸爸的怒气给吓到了。他以为爸爸就是个软弱的人,顶多酒喝多时低声抱怨一些小事,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发出如此坚决的怒意。 「你们大家都别吵了。」妈妈碧茹总算被吵醒了,但她却罕见地没有暴躁,而是平稳地归劝大家,「时间很晚了,事情也都过去了,不要为了过去的事情生气,走吧,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咧!」 碧茹把金耀拉回房间,阿生对阿年耸耸肩,也自己回房去了,留下阿年一人,肚子还饿着,回到厨房继续吃剩菜。 家神坐在他的面前。 「你都知道对不对?所以我叔叔他……」 不等阿年问完,家神就隐遁到墙壁里。 「到底是怎样?为什麽大家都不敢讲他?」 阿年疑惑归疑惑,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好睡觉。 1-11失踪人口 自从上次放学跟吴志源那段让阿年m0不着头绪的倾心对话之後,吴志源就没有再来学校。他们几个人传讯息、打手机都没回覆,他们甚至上门按铃都没有回应。三个大男孩担心起兄弟的安危,下课跑去跟班导讨论。 「喔,他们全家出国了啦!他爸有打电话来,说趁最後冲刺期之前,先带他们去欧洲走走……奇怪,他没跟你们讲吗?」 班导的回覆,让阿翔与大呈松了口气,同时咒骂兄弟不够义气,要出国也不先讲一声,并开始讨论他应该会帮自己从欧洲带什麽礼物。 然而阿年却更加担心出事,毕竟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再加上那次吴志源跟他说的话......。 阿年怀疑这一切会不会他爸自导自演。 不过,阿年可以跟班导怎麽说呢?说他看了吴志源脑袋,显示出他爸有杀他全家的可能?就算是告诉老师吴志源跟他说的话,老师也只会觉得那是常见的家庭问题,所以爸爸才会带全家出国玩,想要弭平之间的嫌隙。 而且,就连阿翔跟大呈两人,都觉得阿年想太多了! 「你喔,就是被现在的社会新闻影响,一个神秘的气爆就以为到处都有问题…..」放学时大夥一起去冰店,阿年跟呈翔两人说了他的担忧,但阿翔却如此回应。 「什麽神秘的气爆?」阿年问。 阿翔指着冰店电视正在播放的新闻报导:台北市区民宅某日发生神秘气爆,案发当下除了强大的气流引发路人恐慌外,并没有影响到事发住户以外的地区。离奇的是,气爆的那户室内血r0U模糊,所有的东西都被爆破到仅剩碎屑,然而紧邻的住户居然毫发无伤。因此虽然有人认为是瓦斯漏气造成的气爆,但调查单位表示,根据灾害范围来判断,实在很难证明是瓦斯气爆,因此全案目前仍在调查当中。而这户人家一家三口,包括一对45岁左右的夫妻以及一名16岁的nV儿,目前也完全失踪,因此调查单位无法判断,究竟是三人都Si於气爆,还是依然存在生还者。 新闻画面里贴出了受灾户一家三口的照片,阿年一看,差点被嘴里的冰噎到。 那个16岁的nV儿,不正是他所见到的周芷芸! 不让人家看到她的真面目,还是神秘气爆的失踪人口,这一切的背後到底隐藏了什麽惊天大卦? 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阿年越来越觉得,这一切似乎不是巧合。 --- 隔天。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今天阿年下定决心,要办一件之前一直想办、却一直没成功的事。 就是跟踪周芷芸。 阿年早早甩开阿翔跟大呈,沿用之前拟定的方案:离周芷芸10公尺,不近不远。 今天感觉很顺利,没有人中途冲出来要跟他倾吐心事,也没人抓着他要他回家。他在周芷芸後头躲躲藏藏,诡异的行径也遭到一些路人侧目,阿年只能陪笑装傻。 不过,周芷芸家住得可真远欸!阿年一路跟着她,穿过了巷弄,走过了公园,甚至都经过自己家门了,最後绕来了堤防边。 等等,学校到堤防,明明有更近的路啊! 阿年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周芷芸发现了。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冲向前去,抓住周芷芸的肩膀。 「欸,你等等......」 阿年话没说完,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周芷芸的那一刻,一GU强大的电流通过了他的身T,许多奇怪的影像瞬间穿过他的脑海——森林、海洋、风、雨、火、地震、爆炸! 随着爆炸的影像,阿年无法控制地往後飞了出去;另他没料到的是,家神竟然在此时接住了他。 「憨囝仔,你谁不跟踪,跟踪一个大神保护的nV人?」家神俯视着他,像个父亲般,温柔的对他说。 「大神?她是......」阿年还头昏脑胀,说话不清不楚。 「对,她就是!」家神扶起了阿年。阿年定睛一看,芷芸早已不知去向。 「你不是家神吗?为什麽会离开我家?」阿年问。 「必要的时候就会,不要追踪大神保护的人,这样我会有麻烦的!」家神警告完毕後,瞬间消失在阿年眼前。 只是,不论家神如何警告,疑惑越是累积,越激发了阿年的好奇心。 1-12灭门 天气越来越热了。周末一到,阿年开始尽量早起,趁着气温还不太高的时候去广场练舞。 大呈跟阿翔认为周末就该睡到中午,坚决陪练不早起,因此平常早起陪练的,就只有吴志源一人。 然而今天,吴志源当然也没有出现。 阿年练舞练得心不在焉,连转身都差点跌倒,幸好及时抓回平衡,才没有受伤。 他疲惫地坐在地上,回想起这阵子所发生的种种: 在江承惠脑子里看到的黑潭,还有吴志源脑子里那出惨剧,周芷芸的双面容颜,她居然是神秘气爆案的失踪人口,而且竟然还是大神所保护的人!……而接触到她时看到的那堆东西到底是什麽? 阿年心烦意乱,准备提早收工,这时,手机传来了王碧茹的讯息: *我在市场,快来帮我提东西!* 「吼!你大儿子这麽万能,g嘛不叫他去?」 旁边做健康C的阿姨们同时递给他异样的眼光,阿年对着手机大吼完之後,还是m0m0鼻子,整理好自己,朝着菜市场的方向去。 走着走着,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那不是吴爸爸吗? 阿年他们几个人前两年去吴志源家玩过几次,印象中吴爸爸虽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见到他们都是慈眉善目;至於吴妈妈则是所有孩子的梦想妈妈——长得漂亮,说话温柔,又烧得一手好菜! 不过,他们全家不是出国吗?难道回国了?吴志源怎麽没告诉大家? 阿年向吴爸爸走去,然而,距离他还有五公尺的距离,就感受到一GU沉重的气压。 吴爸爸脸sE蜡h,身形瘦弱,气sE很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度假回国充饱电的样子。他见吴爸爸走进一家花材行,於是默默跟在他身後,观察他买了什麽。 剪刀、锯子、胶带、大型垃圾袋、还订了大型塑胶花盆跟土,吩咐花材行送货时放在门口即可。 是怎样?有人刚回国就决定改造自家花园? 这太不合理了! 阿年继续跟踪吴爸爸直到他到家。阿年观察到,吴爸爸走进自己家门後,关门前还对外头左顾右盼,彷佛怕是被谁跟踪一样。 幸好他没看到阿年! 在吴爸爸进门後,阿年缓缓走向吴家别墅的大门,深x1了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按下电铃…… 就在他的手碰到电铃的那一刻,他彷佛受到一GU重击,眼前黑了一下! 「g!漏电喔?」 就在他确认好自己没有因为电击而受伤的同时,大门竟然开了。 吴爸爸探出头来,眼中布满血丝,充满惊恐。 「你要g嘛?」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阿年得要相当专心才能听懂。 「吴爸爸,你们不是出国吗?回来罗,好玩吗?吴志源在不在?」 「你走开!」气若游丝的气息瞬间胀大,吴爸用沙哑的低声对他吼着,「不关你的事!你不准来这里,走开!不准再来!」 吴家大门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阿年矗立在原处,尚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他突然想到,刚刚按电铃时,难道......并不是漏电? 他缓缓伸出手,放在吴家的大门上。 但是他什麽也没看到……应该是说,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感受到的只是一GU低沉。 阿年把手伸回,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走到一旁水G0u盖上狂吐。 把嘴擦乾净之後,阿年抬头看着吴家别墅,属於吴志源房间的那扇窗。 他真的越来越担心了。 --- 一踏进家门,阿年难免又遭受一顿Pa0轰。 「阿你是怎样?叫你来帮我不来,人是跑到哪里去?」 妈妈特别从厨房跑出来骂他,手里还拿着锅铲,阿年一度很怕被铲子K。 「好啦,不要生气啦!不管怎样回到家就好了,东西我不是也去帮你拿了吗?」哥哥阿生一边安慰妈妈。 「但你都这麽累??」 「没有啦,不会累,小事而已!」 阿年看他们母子俩推推拉拉,觉得很恶心。 「好啦,叫你爸爸跟阿公出来吃饭啦!」妈妈是要阿年去叫。 但阿年只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刚刚的事。 「又买锯子又买土,他到底想g嘛?」阿年脑中浮现了不太好的事情。 「不要再想那些事情。」家神不知什麽时候来到他的房里,「你只要专注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想太多就会变成你叔叔。」 「做什麽该做的事?帮人家看命,赚钱给我妈,这就叫我该做的事?我真该去问问我叔叔,到底是怎麽脱离神人的身分……」 「你不要乱讲喔!当神人是跟神明有约定,突然毁约是会遭受惩罚的!」 「什麽惩罚?就说我叔叔吧!他受到什麽惩罚?」 「他……」家神想到这里,神情变得哀伤,突然神情一变,不耐烦了起来!「哎呀,反正你就不要去cHa手管不该你管的事情啦!不然到时候也被黑水吞……」 「黑水?你指的是我看到的黑潭水吗?你怎麽会知道?」 家神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转身就逃跑,消失在墙壁之中。 「这家伙一定知道什麽!」 --- 晚上,阿年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帮人家看命。 只不过,今天阿年特别认真,似乎想从这些人之间,找到更多关於黑潭水的秘密。 而家神今天并没有出现,陪着他一起看命。 今天看到的也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看财富、看感情、看事业、看健康……就是看不到黑潭水。 突然,大厅一阵SaO动,阿翔跟大呈大手大脚地狂奔进来。 两个大男孩一脸恐慌,甚至能看到脸上的泪痕。 阿年望向他们,疑惑到底什麽事。 只见他们俩摇着头。 阿年似乎猜到什麽事了! 他也顾不了其他等着看命的信徒,立刻摘掉发冠,还来不及卸妆跟脱观音袍,就跟着大呈与阿翔离开。 --- 吴志源家门口挤满了人,警察、记者、还有围观的民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城墙,让阿年他们三人不得其门而入;摄影记者的灯照亮了吴家,阿年从远处只能见到警方监识人员入入出出,却没有人来说明详情。 阿年在来的途中看了新闻直播,才知道吴家真的出事了:吴爸爸打去警察局,说他刚刚杀Si了他的太太跟儿子,并且完成了所有仪式,然後就如机械故障般,一直重复「他们必须牺牲,他们必须牺牲」。 「到底是怎样,这麽多人要怎麽进去啊?」阿翔不满地吼着,可惜大家顾着看热闹,也没人理他。 这时,阿年见到周芷芸竟出现在人群另一端,她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盯着吴家房子的上方看,看起来并不像是来看热闹,反倒像是看见了吴家里有什麽东西,神情十分惊恐。 大呈的担忧似乎快要冲破理智,大喊:「欸,吴志源……吴志源你还活着吗?」 前方记者听见了他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突然,一群记者像秃鹰一般朝他涌了过去。 这阵仗有点吓人,三个少年立刻拔腿就跑。 三人确认甩掉所有记者後,终於停了下来,三人喘着气,阿翔边喘边骂: 「g,你g嘛叫啊!」 「我就想知道嘛!谁知道记者会追过来?」 阿翔也不想跟大呈争辩了。 「现在怎麽办?我们也进不去,更不可能知道实际的状况。」 等到呼x1都平稳後,阿年显得相当镇定。 「我过去!」阿年站来起来,「你们两个等我消息!」 说完,阿年坚决地朝着吴家走去。 阿年来到了吴家後门,後门虽然没有聚集记者跟民众,依然也被警方给堵了。 他只要找一个人,一个从屋子里面出来的人,只要碰他一下,阿年就能知道里面的状况。 他一直在角落等待,终於,一个像是监识人员的人走出屋外,脱掉了白sE防尘衣,在屋外找了个角落cH0U烟。 「大哥,」阿年举着手上的烟,笑着走向他,「不好意思,可以跟你借个火吗?」 监识人员看到他身着观音装,脸上又画着惨白的妆,吓了往後退了两步。 「靠,半夜这样出来,要吓Si谁?」 「拍谢,刚刚帮人家祈福完,赶着想cH0U菸没卸妆。」 监识人员边递给他打火机,边狐疑地看着他说:「你几岁?成年了吗?」 阿年笑着:「我是没有火又不是没有烟,你是在紧张什麽?就是成年了才有烟啊!」 监识人员看来还是不太相信阿年,但或许实在是累到懒得争辩,就将手中的打火机递给了阿年。 而阿年就在接过打火机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见识人员的手指。 一段不可思议的影像窜进他的脑海—— 原本华丽的客厅,像是被墨给泼过一样,从天花板到墙壁,布满了黏稠的黑水,然而这些黑水却反重力得往上流,集中到同天花板上的一处,像是个倒立的黑sE水潭,而从这个水潭中延伸出两条黑sE的线条,尾端则是两具乾屍——也就是吴志源跟他的母亲——黑潭的延伸物窜入他们的口中,彷佛将两人整个x1乾,屍T的五官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呼救,却徒劳无功,仅剩下扭曲的躯T来表达他们所承受过的痛苦。 阿年看到这个景象後,吓得跌倒在地,拼命作呕,见识人员看了连忙关切。 「弟弟,你还好吗?吃坏肚子喔……你还好吗?」 「我……身T不太舒服,」阿年勉强站起,「菸不cH0U了,谢谢!」 阿年推开监识人员,拼了命地跑开。 监识人员一脸疑惑。 失控般往前奔跑的阿年,没发现阿翔跟大呈在前面的路口等他。 「怎样啦!……到底又在跑什麽?」 「陈俊年!你给我站住!」 阿翔跟大呈也跟在他後面追,但阿年彷佛没听到,失心疯地向前跑。 突然,「噗」一声地,阿年被阿翔给扑倒。 「g,你是怎样啦?到底看到什麽东西,你也说啊!」阿翔奋力抓着阿年,想要让他稳定下来。 「靠,他是怎麽回事?一脸苍白……陈俊年,你要去看医生吗?还是要我们送你回家?」大呈也蹲下来关切。 「不……不要去医院,我没事.......你们赶快回家!快,赶快回去!」阿年慢慢起身站稳。 「你是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吗?怎麽会这样?」阿翔问。 「我......没有进去,什麽也没看到……」阿年不能说出自己透过神力所看到的画面,也只能说谎搪塞。 「吼......那是在演哪出啦!没看到还装成这样,你妈真的把你训练成很bAng的演员欸!」阿翔讽刺。 「好啦,很晚了,今天跑那麽多,你们臭Si了,赶快回去洗一洗!」阿年用很僵y的轻松口吻说。 阿翔跟大呈也不想多问,拍拍他的肩膀,各自回家去。 阿年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他终於无法再按奈对同伴惨Si的悲伤,眼泪开始狂流不止,阿年只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1-13母女 隔天,阿年起床时已经中午了,他忘了昨晚是怎麽入睡的。 他只记得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责怪他不顾在场等待看命的信徒中途离席,阿公也没有疯言疯语,爸爸依然喝着酒但没有说什麽不得T的话,全家像是说好了似的,连电视都没开,而这时各家电视台肯定正在直播吴家灭门案的新闻。 唯一开口问他的只有哥哥。 「妈煮了点绿豆汤,肚子饿了就去吃一点吧!」 阿年并没有吃,他回到了房间,仆倒在床上。 他一度不敢闭眼,因为一闭上眼睛,吴志源屍T的惨状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虽然他是属於「男子有泪不轻弹」那一派,但眼泪就不听话地一直涌出来,他只好把脸埋在被子里。 然後就不知怎麽睡着了。 睡梦里,吴志源站在阿年家後院,拿着要给他的机票,告诉他: 「阿年,你一定要去追求你的梦想,一定要喔!」 吴志源的脸上带着微笑,眼角却泛着泪光,只见他的皮肤逐渐往内凹陷,肤sE逐渐乾h,他的喉咙发出了乾涸、痛苦的声音,直到整个人被x1乾,吊挂在吴家的天花板上。 阿年觉得全身酸痛,想必是因为昨晚的梦境,让他全身肌r0U紧绷,因为他在梦里一边哭喊着吴志源的名字,一边想把他抓回来。 阿年走出房间。怕他难过的家人只小心翼翼了一个晚上,今天就完全没在管了!电视大声播放着吴家的灭门血案,虽然警方严格封锁命案现场,但是各路人马都在评论案件的种种细节,甚至不知从哪得到的小道消息,说吴志源跟他妈妈是被血祭,吴爸爸加入了邪教什麽得,甚至还有人跟前阵子发生的离奇爆炸案连结,说现场血r0U模糊,连一根完整的手指都找不到。 「鬼扯!」阿年低声咒骂了一句,接着转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快中午了,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心里虽然因好友的Si而悲伤,但凡人的生理需求却并未伤痛而有所减少。 「家里有东西吃吗?」阿年走出厨房,随口跟正在看电视的爸爸问了一声,同时瞥了一眼电视画面。 电视上正播出警方带出吴爸爸时的画面:记者大声问他,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吗?本来低着头的吴爸爸,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带着诡异的笑容说:「他们必须要牺牲!他们必须要牺牲!」当他开口说话,原本吵杂的记者群们全都安静了下来,警察赶紧将他的头压低,带入警车中驶离。 「我的狗不见了!可能被我爸载去山里丢掉了。」阿年突然想起吴志源跟他说的这句话,但他想不出两者之间能有什关联。 还有,周芷芸昨晚也在场,她视线方向很不寻常,她是在看什麽?她为什麽会出现在那里? 「唉唷,好可怜!如果他有买我的保身咒,就能逃过一劫了!唉,都怪他不买,才五千块...…」爷爷看着电视画面,yu哭无泪地说着疯话,阿年早已习惯不要跟老疯子发脾气,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吃……。 「没东西吃啦!肖查某一透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还说今天不会煮饭,要我自己想办法?是要想甚麽办法?我去外面张开嘴然後喝西北风喔?」陈金耀回应小儿子刚刚的提问,结果反倒是提着行李准备出门的大儿子有回应,他从皮夹中掏出五百给爸爸。 「这些给你今天吃饭,酒喝少一点,不要再跟上次一样!」 「上次……什麽上次?你又听你妈黑白讲什麽?」金耀不满地质问。 然而阿生没有理会,他从皮夹中又掏出了两百给阿年。 「妈妈早上有事情出门了,你拿这个先去吃饭吧?我今天要去外拍,很晚才回来,你如果觉得状况不好就在家里休息吧!不要在外头乱跑了。」 阿年僵y地接下了两百元钞票,目送着帅气的阿年离去。 「g,这家里生活的钱是我赚的,没饭吃还要靠哥哥赏,这是什麽道理?」阿年低声念念有词,没人听见,因为金耀早就拿着大儿子的钱去外头买酒,阿公则拿着他那堆垃圾去街上兜售了! --- 抱怨归抱怨,阿年还是拿着哥哥给他的两百元上街了。 肚子饿,但又不知道吃什麽,阿年在路上闲晃了一会儿,决定先去转角的便利商店买杯咖啡再说。 还没走进门,就见到妈妈王碧茹在便利商店的户外用餐区,看来她是点了杯咖啡在放空……欸不对,她目光一直盯着某一处,似乎有点诡异。 「你在看什麽?」王碧茹专注到阿年都站到她身边了,还没发觉。 她吓了一跳,指了指前面不远处说:「你看那边,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阿年顺着妈妈指的方向,专心了找了一下,果然见到某间老旧的公寓三楼,渗透出一GU磁场,让周边的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 「怎麽会这样?那里发生什麽事?」阿年问。 「那是结界,」王碧茹说,「不过是一个很过头的结界。结界下的好,不但可以隐匿自己的行踪,还能保护外力的入侵,但像这种下过头的,反而会透露自己的躲藏位置,应该是不熟练的人下的,可能是发什麽事情惊吓过度,让她结界下了太重,或是是拿别人的符咒来贴,一次贴太多才会这样。」 「不过那栋......是废弃的那栋吗?」 「对,整栋都没人住,其实一般人从楼下看,也不知道三楼其实有住人。」 「奇怪,那是谁住在那?你认识?」 王碧茹听了阿年的提问,先试点点头,又接着摇摇头。 「靠,连这种回答也要这样!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认识不认识都不关你的事!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书不念正事不做每天无所事事......」 「我哪无所事事?我有在练舞!」 「跳舞算什麽正事.....」 「对,还有帮大家看命,赚钱给这个家用,对你这才是正事,把我榨乾换钱给你们花,给老爸喝酒,这才叫正事,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什麽都不是!」 「你在那边废话什麽?不然你想要怎样?全家都喝西北风,还是跟以前一样,靠你阿公偷东西卖赃物活下去?而且要不是我在四处奔走用力做宣传,哪来那麽多客人?不要说都是你在赚,光靠你一个人想赚也赚不了!」 「随便啦!反正你也知道了,对,我要当偶像,而且我已经去参加选拔了,第一阶通过,年底二阶我一定会去,不管你有没有拿走我的机票!你可能不知道啦,现在都用电子机票了,报我名字机票就会跑出来了,你拿到那张只是收据而已……」 「那你的护照呢?未满十八岁要有监护人同意,你爸大概不会理你,我就看看你会怎麽办护照啊罗!」王碧茹悠闲地说,「你还是可以等成年再自己办护照啦,但抱歉喔,选拔都已经过了!」 「你......」阿年怒视着自己的妈妈,「你会有报应的!」 王碧茹看到了,但没有里他,反而注视着之前盯梢的地方,让阿年也忍不住转过头去。 他先看到了一个外型白净、像个高知识分子的中年nV子走了出来。 「你看到什麽?」王碧茹问阿年。 「一个nV人,40多岁吧!瘦瘦的还蛮漂亮的。」 听完阿年的回答,王碧茹看着他,她想,阿年看到的画面,应该跟自己看到的一样。 「啊靠!怎麽会……那个是她妈吗?」 中年nV子身後跟着一个漂亮的nV孩——就是周芷芸。 「看起来似乎是……你认识她?」王碧茹问。 「她是我们班新来的,」阿年解释,「你现在看到的是漂亮的对吧?」 王碧茹点点头。 「但其他人看到的是这样,」阿年拿出手机,把当初拍下周芷芸样貌痴肥的照片给她看。 王碧茹一看,冷笑了一下。 两人见周芷芸母nV从他们的方向走来,王碧茹母子俩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暗中观察着她们。 「所以你认识那个妈吗?」阿年低声问。 「不算认识,」王碧茹看着她们母nV俩走远後,才敢走出来,用正常声量跟阿年说,「菜市场遇到,跟你同学一样,我们神人看到的是菁英美nV,平凡人看到的,就是个痴肥到人见人嫌的nV人,连去买菜都被欺负...…」 阿年感觉王碧茹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肯定是一些不太好听的问候语吧! 「我跟你说,不要跟这些人Ga0在一起,知道吗?」王碧茹警告阿年。 「为什麽?你自己还不是认识人家!」 「哎呀,我是我你是你,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王碧茹没等阿年反应,先一步离开。 「g嘛一直叫我做好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是有做好自己的事?」阿年从碎碎念,转成大声吼道:「你今天没煮饭啦!做好自己的事了吗?」 但王碧茹才不理他。 1-13大神 星期一一大早,阿年刚踏进校门,训导处的老师就用大声公告知进门的同学们: 「今天早上7:30,请大家准时到C场集合,学校有事情要跟大家报告,请准时,现场会请各班导师点名,请准时。」 阿年匆匆翻了个白眼,不必想也知道,学校有同学Si於谋杀,新闻还闹这麽大,校长肯定是要出来讲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而校长果真在台上,讲了将近半小时没意义的话,要注意人身安全啦,有问题可以跟老师反映啦、跟同学求助啦......什麽的。 阿年本来觉得这些建议都超级废,因为只要知道他的Si相,就知道跟人求助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但此时一个念头却闪过阿年脑海:「他是否曾经跟我求助,只是我忽略了?」 一GU罪恶感朝阿年袭来,让他忍不住双手掩面,避免自己在大家面前流泪。 校长最後要大家低头默哀一分钟。 大家都低下头、闭上眼了,阿年没有,他不敢,阿一闭上眼就看到吴志源的Si相。他用眼角环顾四周,看着其他人的表情,他见到另一个人也没有低头默哀——就是周芷芸,她头抬得高高的,眼睛睁大大的,盯着远方的天空看。 那是吴志源他家的方向。 阿年也朝同一处看去,却甚麽都没看到。 默哀结束,大家抬起头来,这时周芷芸转头不巧正好跟阿年对上眼。 「该不会...…吴志源的Si跟她有关?」 阿年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灵感,但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周芷芸的住处、跟她在一起的nV人、她有两张截然不同的脸,自从她出现之後,所有的怪事开始接二连三发生;还有,她为何会出现在吴志源Si亡当天现场?她又跟他不熟,纯粹只是看热闹吗?这种被大众厌恶的外表,会跑去跟人家凑热闹吗? 阿年的脑袋里超级混乱,怀疑与好奇拼命在他的脑子里发酵,他感觉都快炸裂了! 他决定,今天就去Ga0清楚! 「管他甚麽大神保护,我就要知道你是谁!」 虽然阿年只是喃喃自语,但午休的时候班上鸦雀无声,老师还是听到他发出来的低微声响,咳了几声要他自制。 阿年赶紧转头看周芷芸是否也听见了,只见她趴在桌上动也不动,看来正睡得香沉。 一放学阿年就火速冲出教室,阿翔与大呈现在也不问了,反正他这阵子一直都怪怪的,他们也都习惯了。 周芷芸一如往常最後一个才踏出教室,避免跟其他同学同行,而阿年就跟上回一样,在後头躲躲藏藏地跟踪她,反正阿年都知道她住哪了,怎麽跟都不会跟丢。 周芷芸跟上回一样,绕道往河堤的方向去。 「g,被发现了吗?」 河堤跟芷芸住的老公寓是反方向,如果是往河堤,她肯定不是要回家?她要去哪?去吴志源家——也不是这个方向;去河堤散心——也不无可能;或是,想把阿年引到人少处说个清楚? 如果被发现了,不如自己先一步,好过被人家抓包丢脸。 但这次阿年不要再拍她肩膀了。 「喂!」阿年喊她,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我在叫你,周芷芸!」 芷芸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对他。 阿年稳稳地走到她面前。 「你到底是谁?」 芷芸面露疑惑。 「少在那边装了!正常人不会有两张脸,也不会住在原本废弃的房子里,还有一个同样也有两张脸的妈妈……快说!你到底是谁?为什麽会来这里?吴志源的Si,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芷芸听完阿年说的话,神情紧绷问他:「你是谁?你为什麽看得见?」 「我不该说的,但是...…反正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 芷芸一听,不慌不忙也不疑惑,低下头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所以你上次才会跟踪我。」 「少废话!你来之後就出现一堆怪事,肯定有问题。快说!吴志源的Si,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周芷芸深x1了口气,对於阿年的问题显得有点不耐。 「听说你还兼差帮人看命,是不是想像力有点太丰富?」 「g,原来你也打听我?」 「去看你的命、赚你的钱,少管别人的事,离我远一点,敢再盯我家、跟踪我、或是跟踪我妈,就给我小心一点!」 芷芸说完转身就走,但阿年显然不想放过她。 「我小心?这我家的地盘是谁该小心?」阿年紧跟着芷芸,在她後面大声说:「欸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是谁给我讲清楚!」 芷芸毫不理会,阿年於是再度伸出了他的手,抓住了芷芸的手臂。 没想到,芷芸的手一翻,一阵强大的气流对着阿年吹过来,害他差点站不稳,原地不停挣扎着。好不容易站稳了,芷芸另一只手却跟着袭来,而跟在她的手掌後的,竟是一道海水,从堤防外飞越而来。 阿年见状,吓得不知道该逃,还是该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不管哪种方法似乎都没用!他下意识地蹲下双手抱头,好保护自己,虽然明知自己什麽都躲不过。 然而,就在芷芸的手掌落下之前,另一只手凭空伸了出来,阻挡了她。 海水没有倒灌,自己还好好地活着……颤斗的阿年慢慢地从双臂之间探出来,惊见一名满身刺青、身材JiNg实、穿着cHa0牌夹克牛仔K军靴的中年帅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抓住芷芸的手臂。 「你的能力,是给你这样用的?」中年酷哥这样对芷芸说。 「这个人很诡异,他可能想伤害我跟我妈......」芷芸对中年帅哥辩称。 「这个人,跟你一样,是个神人!」酷哥回答芷芸。 「跟我一样?」芷芸弱弱地说。 「跟她一样?」阿年也弱弱地说。 「对!」酷哥放掉芷芸的手,然後一把将蹲在地上地阿年给抓起站直,「你的能力呢?身为神人,只会躲不会战吗?」 「我的能力......」阿年被酷哥问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我就......帮人家看命……」 酷哥一听阿年这样说,本来想说点什麽,但决定放弃不想讲了。 「但是......」面对酷哥,阿年讲话都不敢大声,像个小弟一样,「你......是哪位?」 听到阿年这样问,芷芸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也对,这区很久没发生大事了,你应该没有见过我。」 突然,酷哥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感觉要把全世界都升温2度c。 「我是大神,omeetyou!」 「大......大神?......长......这麽帅?」阿年一边伸出手与祂问好,一边不可置信地说道。 听阿年这样说,大神害羞的笑了。 气温又升温了2度C。 --- 王碧茹周间的下午去健身房,因为这个小镇上,几乎没人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所以健身房反而成为一个能够让她清净的地方,每隔几天的下午,她就会去社区活动中心上网,发文宣传一下福乐g0ng论命,讲些人生在世的大道理,发些充满法喜的长辈文,接着她就会去活动中心的健身房跑跑步,然後去桑拿放松一下。在这无聊的小镇,这种设施就成了她暂时从生活解脱的地方。 然而今天,一走出更衣室,就听到活动中心的福利社传来一男一nV吵闹的声音。 「这种地方的工作不是你能做的!我们都要经过考试、面试,才有办法来这里上班的!」 「可是外面明明有贴公告,要徵柜台人员。」 「你要应徵柜台人员?拜托,柜台人员至少要……长得有人缘吧?像你这样……真的是又丑又肥欸,简直是社会公害,你要站在这里,人家看了就不敢进来了好吗?有没有照过镜子啊?怎麽还敢出门……」 「那你照了镜子了吗?」王碧茹cHa手了这场争吵。原来是菜市场里的那个痴肥nV想要应徵福利社柜台工作,却被负责福利社的阿伯羞辱。「秃头外加啤酒肚就算了,整张脸油到不行到底是有没有洗,还有,每次看到年轻妹妹就会讲一堆五四三,吓得人家都不敢来这里买东西,平常客人买东西找个钱而已就在那边碎碎念,你都敢站在这为什麽她不能出门?」 福利社的阿伯被王碧茹这样一说,整个人牙了起来。「你谁啊你?讲什麽东西你在羞辱人啊!」 「你可以羞辱别人,别人就不能对你说实话啊?人家就是来应徵工作你在那边讲什麽……」王碧茹讲到一半,痴肥nV就承受不了离开了。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你不要cHa手,我们有我们的规定,我们单位本来就会要求员工要注意仪容……」 「最好是,反正我要去举报你,在网路上揭穿你,我看你完不完蛋!」王碧茹边说边准备追离开的痴肥nV。 痴肥nV大概是气坏了,步伐相当迅速,彷佛想要尽快远离这个地方。 「喂!」王碧茹在後头追赶着她,「你怎麽我帮你,你还走这麽快。」 痴肥nV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王碧茹掬了个躬。 「谢谢你,但请你不要再帮我了。」 说完,痴肥nV本想继续前进。 「你不是要找工作?我有朋友在找人,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听王碧茹这样一说,痴肥nV再度停下了脚步。 王碧茹带她到熟识的小吃店,他们正好在找一名洗碗工。痴肥nV一开始有点犹豫,但听到时薪,咬着牙接了下来。 王碧茹见到她犹豫的神情,其实可以猜出原因,毕竟她见到的并不是其他人看到的痴肥nV,而是一个平日手不碰粗活的细致nV子,要这样的人去做这种工作,内心肯定会一番挣扎吧? 「你叫什麽名字?」小吃店老板娘问。 「我叫吴惠雯。」 「好,那以後就叫你阿雯,我们礼拜一公休,明天早上十点钟准时来报到!」 吴惠雯跟老板娘道过谢後,转身离开。 王碧茹跟上了她。 「这个老板娘很善良,做东西很有良心又好吃,也从来不看表面,你认真做,她会照顾你的。」 吴惠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王碧茹。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你每次都这麽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麽报答你。」 「唉唷,不要说什麽报答不报答,帮助人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叫王碧茹,你叫我阿茹就好了!欸对了,我们g0ng就在旁边,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可是时间有点晚,我nV儿等等放学……」 「喝一杯茶又没多久,走走走,来坐一下嘛!」 王碧茹拉着吴惠雯的手臂,她只好半推半就地去了。 没想到这个时间,阿公跟辉耀居然都在。辉耀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见到吴惠雯居然特别把眼给张大了;阿公的反应则b较直接。 「水姑娘啊,水姑娘!阿茹怎麽带个水姑娘回来?」 阿公在吴惠雯面前手舞足蹈,让吴惠雯不知所措,王碧茹只好把他跟辉耀都赶进房间里。 「不要理他们,男人都碍手碍脚,你坐啊!」 吴惠雯坐下後,王碧茹替她倒了冷茶,然後缓缓地走去将铁门拉上。 吴惠雯见状,显得有点不安。 「好啦,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王碧茹走到吴惠雯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麽明明长得端端正正,却要隐藏在一副痴肥的外表底下?」 听王碧茹这样说,吴惠雯整个吓傻了。她强装镇静地放下茶杯,勉强挤出笑容说:「我……哪有……我一直都长这样。」 「长怎样?」 「就人家说的,痴肥……又丑……没人敢靠近。」 「那是你的目的吧?不想让人家靠近你,所以才用这样的外表来隐藏,不只你,你nV儿也是,你们明明都是美nV,却要用完全不同的外型来掩盖,是为什麽?」 吴惠雯假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神情。 「我nV儿……你怎麽……?」 「还有你住的地方,拥有不寻常的结界,那些符咒是你下的吧?你应该不太熟悉,所以下过头……」 「你到底想怎样?」吴惠雯突然站了起来,手上拿了一把符咒,「把门打开,不然要对你不客气了!」 王碧茹见状,忍不住苦笑。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伤害……」 没等王碧茹讲完,吴惠雯就扔出手上的符咒,接着转头往门口跑去。 然而,符咒没有对王碧茹造成任何影响,而吴惠雯拼命找,也找不出打开铁卷门的方法。 王碧茹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符咒,仔细看了一下。 「居然是大神的护身咒,」王碧茹抬起头,看着急到快哭的吴惠雯,「所以你们是大神庇护的?」 吴惠雯全身颤抖着,被贴着铁卷门,深怕王碧茹伤害她。 「既然是大神庇护的人,你们肯定不是坏人,但,这里是我们负责的地盘,你们这些家伙,要用神力至少也跟主人报备一声吧?」 王碧茹步步b近,最後停在了吴惠雯眼前,紧张的吴惠雯终於崩溃,开始不由自主的哭泣。 见她如此无助,王碧茹也不想再相b。 「总之你现在知道了,我们是这区的神人,你要Ga0那些有的没的,就要来跟我们讲清楚,不要给我们惹麻烦,知道吗?」 吴惠雯早就无法回应。王碧茹走到门边,按了电灯旁像电灯开关的按钮,铁卷门终於嘎搭一声,逐渐往上拉开。 不过,铁卷门一拉开,外头却出现了六条腿。 王碧茹跟吴惠雯盯着那六条腿,一脸疑惑。 随着铁卷门往上拉,访客的身分逐渐揭晓。 是大神押着阿年与周芷芸。 「咦,大家都在?」大神说:「这麽刚好,那就省事多了!」 「大……大神!你怎麽会来?」王碧茹惊讶得嘴张得老大。 「会来当然是有事啊!」大神说,「而且没什麽好事……我们进去说吧!」 说完,大神就押着阿年与周芷芸,走进福乐g0ng。 本来要离开的吴惠雯,看来也走不了了,她与王碧茹面面相觑,眼前的状况不只有点尴尬,甚至有点神奇。 1-14爆炸 吴惠雯蹲在地上,把刚刚扔出的符咒,一张张地捡起来,大神也蹲了下来一起帮她。当接过大神递过来的符咒时,吴惠雯羞愧地不敢直视祂,因为自己违反了约定,暴露了身分。 「你放心,我不会责怪你的,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今天会受到这些苦,纯粹只是想保护你nV儿。」 大神站起来,看了看被罚站在门边的阿年与芷芸。 「倒是这两个具有神力的年轻人,一个稍微会使用能力,就想弄个海水倒灌来打倒对方。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得什麽样的後果?暴露你的能力跟行踪,还会把这里弄得翻天覆地......」 「是他一直烦我嘛!」芷芸打断大神辩解,「在学校一直偷看我,下课一直跟踪我,还拿手机一直拍我,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来害我的?」 大神摇摇头,走到阿年身边,抬起他的下巴,朝着芷芸的方向扭。 「会伤害你的人,绝对不会长这样!」 「哪样?」阿年因为下巴被掐住,连发音都年再一起,大神於是放开了他。 「傻里傻气,笨手笨脚,自以为聪明,结果连自己能力的10%都发挥不出来,以为自己只是个算命仙!」 「啊我就是......」 「还有,这里来了一对奇怪的母nV,身为本区的神人家族,居然只有嫁进来的媳妇跟最小的儿子发现,其他人都在g嘛?」 大神环视了一下这家人:陈金耀因为酒醉趴在桌上睡着,疯癫的阿公则在一旁自言自语,家神也只能无奈地两手一摊。 大神见状,只能摇头叹气。 「阿生出去工作啦,要几天才会回来!」王碧茹小声地说着。 大神点点头回道:「他算你们家最有执行力的,这几天已经执行了不少任务。」 王碧茹听了似乎有点心疼。 「所以她们母nV真的有问题对吧?」阿年说:「之前那个奇怪的爆炸案,失踪的家属就是她们,不过别人看到的跟我们看到的长相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逃难来的。说!你们到底是做了什麽坏事,跑来这里g嘛?」 「讲话客气点!是谁g坏事你给我说清楚?你以为我们喜欢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啊!」芷芸反驳。 「谁说鸟不生蛋?」 「连便利商店都只有一家,公车只有两站,不是鸟不生蛋是什麽?」 「那是因为我们喜欢走路、骑车,哪像你们这些天龙人——」 「好了!」大神打断了两个年轻人的争吵,「没错,她们就是你说的,爆炸案的失踪家属,她们是受害者,不是g坏事,为了不让大家接近她们,只好改变凡人所见到的长相;而芷芸,你们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因为他!」 大神的食指正正指着阿年的鼻子,阿年有点慌张。 「我.......我?」 「对!就是因为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到不知如何接话。 「那个......大神,你都二十多年没来了咧,突然出现,应该是有什麽大事吧?要不要......一次有系统X地讲清楚,这样b较不会有误会,我们也b较知道该怎麽做。」 王碧茹终於代表大家,把心中的疑惑给说出来。 「啊,抱歉,mybad,」大神的举止有点像英国的绅士,「该怎麽说呢?总之,重点就是:闇王回来了!」 「闇......闇王?」原本疯癫的阿公,突然不疯癫了,两眼张大,露出恐惧,因为只有他真正经历过暗王肆nVe的年代。 「是的,已经陆续有神人跟家神遇害,其中包括了芷芸的父亲以及他们的家神。但这次闇王并不自己出动,而是交给他在凡间的手下瘖来执行,只有遇到神力高强的神人——如芷芸的爸爸——闇王才会亲自出马,一方面想x1收神人的神力,另一方面,瘖毕竟只是个跑腿的,遇到神力高强的神人,也是打不过的。」 「所以,我爸爸他是神力高强的神人?」芷芸问。 「不只如此,他其实是当代神人当中,神力最强者之一;而你继承了他的神力,只要好好训练,未来也能名列最强神人之列。」 吴惠雯听了大神的话,脸上未露喜sE,反而担忧地看着芷芸;芷芸也未显兴奋,或许是因为丧父之恸未平,失落地低下头来。 「不过......祢把她们送到这里来,说是因为阿年,为什麽啊?」王碧茹问。 「那是因为阿年也拥有人间最强神力!」 大神一说完,不只阿年,所有人——包括疯癫的阿公——都瞠目结舌,嘴巴张大说不出话来。 「大神,祢没Ga0错吧?祢说我们阿年……,」王碧茹转头好好地看了她的儿子,「他明明就是个懒惰的废物,还肖想当韩国偶像欸!怎麽可能有人间最强神力啦!」 「那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好好训练他,只会叫他去看命,帮你们赚钱!」 大神简直说出了阿年的心里话。一直以来他都极度厌倦帮人看命赚钱的日子,然而却因为肩负养家大任,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你说他是废物,其实废物根本就是你们!」大神似乎真的动怒了,「明明一家子都是神人,一个每天喝得不省人事,另一个成天装疯卖傻,任务只剩大儿子在执行,然後丢给嫁进来的媳妇照顾全家,你们到底丢不丢脸啊?」 大神的怒吼,终於把睡觉的陈金耀吵醒了,但他似乎没有听到大神怒吼的内容,睡眼惺忪,一脸无辜。 「芷芸,你的能力就跟你爸一样,能调用世间万物,风火水金土,树木山林飞禽走兽,都能为你效力,你爸爸从小就有训练你,所以你也懂得基本的使用方法。」大神跟指云解释完之後,转身走到阿年面前,说:「至於你,阿年,你不只是算命师,你能感应到世界万物,甚至了解他们的过往,就算是一块石头,你也能够透过触m0,了解他的过去经历的一切,而你,甚至可以召唤他们的过往,来为你效力。」 阿年听完,也未露兴奋之情,倒是陷入了沉思。 「可以召唤过往,为我效力......,」阿年缓缓地说道:「那不就是观落Y,召唤亡灵?」 大神对於阿年过於简化的解释有点惊讶,但同时又似乎无法否认。 「你要这样讲也可以,但,我要跟你说,」大神抓住阿年的肩膀,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你不只是一个算命仙,你的神力很强大,非常强大!」 阿年这才感受到被人肯定的那种飘然,他的脑子里彷佛出现文字跑马灯般,告诉自己「原来我这麽bAng,这麽厉害,大家都看不懂我的能力,其实我真的是最厉害的......」 「总之,」大神继续说道:「把芷芸送到这里来,就是希望能够让她跟阿年一起训练,开发神力,结合你们的力量,一起打败闇王,回归原本的秩序。」 在场的人专注聆听着大神说话,因为说实话,他们都还没从「阿年可能是人间最强神人」这个概念中醒过来。 「只是,要开发你们的神力,需要你们愿意,因为训练的过程会很辛苦,如果只是半调子,是无法做到的!所以...…」大神走到芷芸面前,问到:「芷芸,你愿意接受我的集训,完整开发你的神力吗?」 芷芸低着头,不置可否。 「过程或许很辛苦,但是你想想,只要你做到了,就能拯救这个世界,大家都Ai看美国的超级英雄电影,但你可以选择成为一个超级英雄......」 「不是这样的!」芷芸打断大神的传道。 「不然是怎样?」 芷芸左右来回踱步,思筹着该如何说明,最後她拉了椅子坐下。 「我爸爸,是在我眼前爆开的!」芷芸的声音有点忏抖,可以想见接下来就会掉泪,「那个时候,整栋房子都被一层黑雾给罩住,什麽也看不到,我好害怕,不知道谁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没想到,出现在我身边的,竟然是我爸爸,而我却不知道,情急之下用了神力,没想到……他就爆炸了!」 芷芸边说边忏抖着流泪,然而,没有人上前安慰他,她的妈妈吴惠雯,甚至没有向前去抱抱她。 「他最後跟我说的话是芷芸,快逃!他是来警告我,叫我快逃,而我却......我却......」 大神盯着芷芸,一脸愁眉苦脸……但他的愁眉中添了一丝疑惑,不久後,他眉头突然豁然开朗。 「你该不会以为,你爸是被你害Si的吧?」 「是我杀Si了他,因为我错用了神力,我杀Si了他!」芷芸哭着说道。 大神却在此时笑了出来。 「芷芸,以你现在能施展的神力,能杀Si一只老鼠都算厉害了,怎麽可能杀Si你爸爸?」 不只芷芸,就连吴惠雯都错愕地看着大神。 大神走到芷芸面前,温柔的抓着她的肩膀说道:「你爸爸不是你杀Si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用自爆这种终极的手段,来驱离闇王,避免你也一起遇害。」 所有的人像是听故事一般,继续听着大神的解释。 「一般神人使用神力,都是向外施展,然而,面对紧急时刻,有的神人会选择往内施用神力,当身T承受不了强大的神力,神人就会自爆。自爆会产生极大的能量,像你爸爸这种等级的神人,自爆的能量甚至可以杀Si闇王。那天闇王本来想利用你来抓你爸,没想到你爸用了自爆这招来对付他。可惜的是,那天闇王提前预料到你爸会自爆,早一步逃离,所以他只受了重伤,但也足以让闇王沉寂一阵子,所以这阵子都是他的属下瘖在作乱。」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神人都能用自爆的方式,当作最後的手段?」王碧茹问。 「没错!」大神指着王碧茹回答:「就连你也可以!只是你其实不是神人,只是嫁进神人家的媳妇,你拥有的神力并不inal,所以如果你自爆,并没有办法杀Si任何人,顶多只能档下像瘖这种等级的攻击,再让他受点伤罢了。」 「那我也可以吗?」吴惠雯问。 「你当初放弃神力的继承,当然就没办法了。」大神回答。 王碧茹显然不太喜欢大神的说法,但大神并未察觉王碧茹神sE的转变,继续他的说明。 「不过我得说,我们并不鼓励这样的做法,毕竟生命诚可贵,其实也很少人会选择自爆,除非像芷芸爸爸的情况,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保护目标,而且除了自爆别无他法,才会选择这种毁灭X的手段,毕竟谁想远离家人,让家人难过呢?所以啊,芷芸,」大神走到芷芸面前,「你就别自责了,你爸爸牺牲生命保护你,是要你继续幸福的活着,如果你因此自责一辈子,你爸爸的牺牲,不就失去意义了?」 芷芸终於不再流泪,而吴惠雯也走到了她身边,深深地拥抱着她。 「所以,回到我来的目的,阿年跟芷芸,你们愿意接受集训,开发你们强大的神力吗?」 现场鸦雀无声。阿年跟芷芸的眼神,甚至回避着大神,让大神有点尴尬。 「这样啊......哈哈,这麽大的决定,或许你们需要点时间考虑,但我得要说,身为神人是有义务的,而这个世界,真的需要你们!」 大神乾脆爽快地跟大家道别,留下陈、周两家人,尴尬地面对彼此。 「那......我们也走了。」吴惠雯拉着芷芸的手臂,想要迅速地离开。 「还是说......」王碧茹突然出声,「吃饭时间也快到了,不如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吧!我今天买了鱼也卤了r0U,这麽多菜我大儿子又不在一定吃不完,你们一起来吃吧!」 即使内心并没有很想留下,但这对母nV的确也很多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晚餐的一桌好菜,的确也很x1引人。 「好啊,我饿了!」芷芸回答,然後观察了一下妈妈的表情。吴惠雯也同意了。 「太好了,那我赶快去煮饭!」王碧茹立刻朝着厨房走去。 「我来帮你吧!」吴惠雯也跟着过去。 周芷芸很自动地打开书包开始读书,金耀、阿公也各自回去房里,现在只剩下阿年还呆呆地站在那里,还没走出自己竟然拥有世间最强神力的恍惚。 1-15神人家媳妇 王碧茹联手吴惠雯弄出了一桌好料理,让阿年超级兴奋,黑狗豆豆也在厨房跟饭厅之间穿梭。 「唉唷,你不要在这里挡路啦!」王碧茹对豆豆说完,转头就对阿年大喊:「阿年,快把你的狗抓到旁边去,在这边跟前跟後我会被绊倒。」 於是阿年只好带着豆豆,一人一犬坐在餐桌旁,阿年夹了一只J腿,把r0U剥下後喂给豆豆。 「J腿!」阿公见状大喊:「怎麽可以给狗吃J腿,这样阿公咧?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说完,阿公用手直接拿走了另一只J腿,王碧茹见状只能摇头。 周芷芸专心地念书做功课,周遭一切对她丝毫不造成影响。 王碧茹招呼大家上桌,但吃饭时只有她一人在热情,其他人都鸦雀无声——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专注地看着芷芸,她不但念书专心,吃饭更专心,旁若无人地狼吞虎咽、大吃特吃。吴惠雯显得相当尴尬,但芷芸对妈妈的处境根本置之不理。 「喜欢、好吃就尽量吃,菜还有很多,大家尽量吃!」王碧茹虽然也有点惊讶,但还是尽力维持着nV主人该有的态度。 「大姊啊!」阿公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吴惠雯身边,「你们在逃亡,我有好东西要介绍给你!」 阿公说完,拿出了一件破烂并充满脏W的布料,塞给了吴惠雯。吴惠雯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不要小看这个,这个是宝!」阿公继续对吴惠雯推销,「你只要披上去,那些妖魔鬼怪全部看不见你……怎麽样,是不是很心动啊?这无价之宝,我今天有价卖你,收你三万就好,还送你这个保命符,怎麽样,拿不拿?」 吴惠雯无助地看向王碧茹。 「你这个肖老头,又在跟客人乱讲话!不给我乖乖吃饭,就给我进房间!」 「但我还没吃饱!」 「我等一下送去给你,现在给我进房间,不要在那边SaO扰人家!」 阿公对於王碧茹一向只能从命,他嘴里碎念着「这真的是好东西」,拿着那件隐形斗篷不甘愿地走回房间。 这时,专心吃饭的周芷芸,终於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说完,芷芸起身,恭敬地敬个礼,然後就朝着屋外走去。 见芷芸离席後,阿年立刻起立,将桌上的Jr0U扫盘。 「留一点给别人吃!」金耀难得出声教训阿年。 「剩一点点吃什麽?豆豆没东西吃了,剩下的都给他!」 阿年把剩下的Jr0U都剥得骨r0U分离,让Jr0U和着白饭准备喂豆豆,而原本在餐桌下等着落地佳肴的豆豆,也走出来兴奋地在阿年身边绕着。 「带出去吃啦,每次都要把狗带进来,这麽臭还带进来……」金耀碎念着。 王碧茹听了,马上回击:「说人家臭你更臭!每天喝得醉醺醺,满身酒气就你最臭!」 阿年见父母之间一触即发,赶紧带着豆豆去屋外吃饭,而金耀被这样一说,筷子一摔也出门去了。 原本坐满人的餐桌,顿时只剩下王碧茹跟吴惠雯两人。 「你有吃饱吗?」王碧茹变得温柔,关心着吴惠雯。 「有,我本来就吃不多,真是抱歉,我家芷芸真的很没礼貌。」 「我才抱歉,我家那些男人没一个是正常的,阿公整天就疯疯癫癫,老公成天只会喝酒,阿年......这个叛逆的小王八蛋,真的都不懂人家为他好......。」 「我倒觉得,这样闹哄哄,才有家的感觉......我很想念这样的感觉。」 吴惠雯低下了头,似乎想起之前经历过的灾厄,神sE哀伤而消沉,王碧茹见状,温柔地问: 「你还好吗?」 「我吗?其实不能承认自己不好,但说真的,能好到哪去?」吴惠雯苦笑着说:「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麽吗?」 王碧茹真的没想到,吴惠雯会问到这麽久远以前的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很Ai玩,打工的时候遇到阿年他爸,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当年可是跟日本偶像一样可Ai,偶像会的後空翻他也会,那时他告诉我,自己有神力,我说我不信,於是他就抱着我瞬间移动到许多地方,我看着他用力往前跑的时候,那专注的神情,突然觉得好浪漫……然後就怀了阿生,只好嫁给他了!」 「但......你那时候就马上决定要继承他们家的神力吗?」 王碧茹听了吴惠雯的问题,脸上浮现了苦笑。 「那时候就傻啊,以为有神力很了不起,嫁给神人会更有保护,谁知道到头来变成这样,男人都变成废物,都我在撑这个家!」王碧茹抱怨着,「还是你b较聪明,自动放弃继承!」 「但我常常想,当时如果我继承了,现在就可以保护芷芸了,」吴惠雯说着,「结婚前我老公常带着我去森林里摄影,会用神力变一些小花招给我看,跟你一样,觉得很浪漫;後来生了芷芸才发现,原来他得执行很多危险的任务,随时都可能会失去他。我突然变得很没安全感,产後得了严重的忧郁症。」 一向讲话粗声大气的王碧如,没料到要接收吴惠雯的告白,但吴惠雯彷佛情绪的水龙头被打开了,继续倾诉: 「後来我发现,他竟然在教芷芸如何运用神力,我才知道芷芸竟然在他的引导下,答应了大神要奉献,我气坏了,为什麽这麽危险的事情自己做不够,还要拖自己的孩子下水,他跟我说了一堆伟大的责任什麽的,我完全听不下去,我跟他从那时开始冷战,我不让他教芷芸,但芷芸总是会跑去找他学……唉,那时候我真的好想带着芷芸离开。」 「但你不能走!」王碧茹无奈地说:「你是神人家的媳妇,你可以Si,但你不能离开。」 吴惠雯悄悄地给自己拭了泪。 「说来真不公平,」王碧茹继续说:「我小叔决定舍弃神人身分,回头当一个普通人,他受到的惩罚,也只是毁容而已,之前神力给他带来的能力跟好处,都可以继续保留;但我们呢?如果想离开这个家,就得忘了这一切:忘了自己结过婚,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记得,这不是要我们毁掉自己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记得,那些神真的是很狠欸!」 「你这样说,神都在听.....」 「听就听,怕祂听?我们那个家神跑哪去了?给我出来,我讲给你听!」 当然,家神并没有想要卷入王碧茹个人的情绪风暴中。 「人生没有後悔药可以吃,神也没办法让我们重头来过。」吴惠雯说。 「但是啊,」王碧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之後,接着说道:「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们真的不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这时,屋子外传来了狗叫声,两位母亲同时望向门前的院子,只见阿年、芷芸还有豆豆正玩得开心。 --- 芷芸用了神力,挪动了豆豆的玩具,玩具正满地乱爬,豆豆兴奋地追着玩具。 芷芸看着豆豆四处跑,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阿年看她看得出神,却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真是只好狗!」芷芸将玩具放回原处,豆豆也跑到她身边讨m0。 「你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吗?」芷云对阿年说。 阿年看了看豆豆,豆豆也转过头看着他。 「牠蛮喜欢你的。」阿年说。 「就这样?」芷芸的语气有点轻蔑。 阿年找了张凳子坐下。 「我问你喔,你的神力,是谁教你用的?」 本来开心m0着豆豆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豆豆转头看着芷芸,拼命顶着手要她继续m0。 「我爸爸,」芷芸的神情哀伤而严肃,「我很小就知道我有神力了,他是个山林摄影师,常带着我去爬山,在那里,他会用神力帮我做秋千,让我在树木之间飞翔,不过他会说,这不是他的力量,是他拜托这片山,借给他的力量。」 「所以你也是继承?」 「不是,是我自己答应大神,愿意拥有这份力量的。」 「蛤?你是被骗了吧!有了神力就等於有了束缚,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不懂什麽是使命感,」芷芸打断阿年的抱怨,「我没有被骗,当我答应大神的时候,我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麽样的人生,只是,我没料到……」 芷芸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阿年纳闷地看着她,一会儿才Ga0懂原因。 「哎呀,大神不都说那不是你的错吗?」阿年说。 「但如果我没有神力,就不会有被闇王x1收的危机,我爸也不需要自爆了。」 芷芸刚说完,才在拼命撒娇的豆豆突然停下来,朝向远处的天空看。 芷芸也跟牠看向同一个方向。 阿年也只好跟着同方向看。 「你到底在看什麽啊?」阿年问:「我常看到你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麽,上课在看,升旗在看,在吴志源家也在看,到底有什麽这麽好看?」 「你看不到吗?」芷芸问:「豆豆都看到了啊!」 豆豆看着阿年,一脸「你竟然看不到」的表情。 「那里,」芷芸指着远方,「很远很远,天空的尽头,有一阵黑sE的云雾升起……有看到吗?」 天sE都黑了,还要看什麽黑sE的云雾升起,真是要折腾Si阿年的视力。 「哪有啊?」阿年踮起了脚尖,眼睛一会儿张大,一会儿又眯起。 「在那里,专心看,你一定看得到!」 阿年用力眨眨眼睛,专注JiNg神,朝着天空的尽头看。 果不其然,晴朗的夜空,不知为何,在尽头升起了一阵黑雾,范围越来越大。 「对耶,那是什麽?」阿年问。 「我不知道,但,我爸遇害那天,我在我家附近,也看见了这样的黑雾。」芷芸说,「我想,那或许就是大神想要特训我们的原因。」 阿年看着芷芸,发现她的眼神特别坚定,想起她刚刚说的「使命感」,或许自己一直以来什麽都做不好,就是因为缺乏她所说的「使命感」。 这「使命感」究竟是什麽呢? 「芷芸,我们该走了!」吴惠雯走出来喊芷芸,「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虽然不知道什麽时候可以,但希望哪天换我们请你们吃饭。」 「免啦!」王碧茹又是一副大姊样,「吃饭而已哪有什麽!你们两个有什麽需要,随时来找我们,不要自己去面对,好吗?」 王碧茹突然抱着吴惠雯,让吴惠雯差点流泪,但她强忍着,转身带着芷芸离开。 王碧茹跟阿年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母nV俩离开。 「陈俊年,」王碧茹跟阿年说:「你跟我进来!」 --- 阿年跟着王碧茹来到了房间。 王碧茹从打开柜子,从cH0U屉中拿出一张纸,塞给阿年。 「你给我去韩国。去!最好明天就去!去当你的偶像,一定要当上!我们明天就去办护照,不要拖!」王碧茹说。 阿年看着机票,有点错愕。 「拜托,又不是我想当就能当,还要经过选……」阿年突然了解了妈妈的用意,脸sE一变,「等一下,你刚刚明明还在取笑我,怎麽可能半天都不到就变心?你只是不想让我去接受大神的特训吧!」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有神力很bAng啊!人家说你是世间最强神人之一你就茫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神力强不是什麽好事,不如去当什麽偶像唱歌跳舞都好过当神人!」 阿年拿着机票的手垂了下来,他的头跟手一样,无力的下垂。 「难怪人家说我们废……」阿年低声说。 「你说什麽?」王碧茹问。 「难怪人家说我们废!」阿年突然抬起头,对着妈妈大喊:「刚刚大神说的,你没听到吗?就我们最废,拥有神人的身分,徒有一身神力,却不运用在正确的地方,每天要嘛怨天尤人,抱怨东抱怨西,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们一样,成天只想着要赚钱赚钱赚钱……我问你,你有使命感吗?」 「什麽……什麽你在说什麽?」王碧茹被阿年的态度吓到了。 「说什麽?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麽我是神人,为什麽是我而不是别人,我曾经很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让我知道拥有神力是一件很bAng的事,但你们从来没有这样做,你们总是觉得,拥有神力很衰,这一切都是不得已,但是,妈妈,我们是神人啊!我们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却从来不重视它,让自己有所发挥,现在好了,大神说我拥有最强神力,说要好好训练我,结果你反而想把我送走?所以怎样,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不希望我强就是了!」 「你是在大声三小!」王碧茹也不甘示弱了,「有最强神力,了不起了是吗?你又知道,神力完全开启之後,你会面对什麽样的世界?你知道吗?……不知道的话你是在大声个P!对,我就是不想要你去,因为怕你笨到以为自己就要变成超人,每天在天上帅帅的飞来飞去拯救世界,我告诉你,现实很残酷,你不要在那边耍笨!」 「你才笨!」阿年也失控了,「你别忘了,你才是没有神力那个人!你的神力,都是我们给你的,结果你还对我们在那边指手画脚!」 王碧茹听了阿年这番话,眼泪差点飙出来,幸好…… 「我……回来罗!」阿生拿着行李,站在房间门口。 碧茹迅速离开房间,就连阿生伸出双手要给王碧茹做例行检查,她都没看一眼。 阿生於是看着阿年,问: 「有没有人要跟我聊聊啊?」 1-16使命感 阿生听阿年说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当阿年说大神告诉他自己是世间最强神人之一时,居然不由自主地疯狂大笑。 「抱歉……真的……要把你跟最强神人联想在一起……哇靠,这反差太大了!」阿生笑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笑P啊!大神讲的又不是我自己想的,你也跟他们一样,只会取笑我。」阿年抱怨着。 阿生清了清喉咙,让自己稳定下来,之後认真地跟阿年说: 「你老说人家不相信你,那我问你,你自己又真的相信自己是最强神人了吗?」 听阿生这样说,阿年反而无法回答。的确,一直以来,他自己也没有好好思考过,自己拥有这些神力的意义,虽然幻想过自己或许可以因为神力变成英雄,但具T怎麽让自己转变,说真的也没想法。因此妈妈叫他去看命,他就照着做,一开始还有点威风,毕竟所有信徒都称赞他「神准」、「很强」,但久而久之他也腻了,开始想摆脱帮人看命赚钱的工作,但事实上,不帮人看命,他也不知道自己能g嘛,就连想当韩团偶像也只是说说,他的内心从来不曾认同自己的实力。 当大神告诉他拥有的是世间最强神力时,坦白说,他也觉得祂应该是Ga0错了。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阿生说完,把自己的双手摊开,放到阿年面前。 从阿年有记忆以来,他对阿生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帅哥,全镇的同龄nV孩无不为他疯狂。阿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公众偶像般的存在,一切都近乎完美,从发型到脸蛋,从眼神到身材,都应该是完美无暇。 然而,摊在他眼前的这双手,却充满着各种新旧伤疤,有的伤痕甚至还渗着血。 「怎麽会这样?」阿年惊讶地问。 阿生倒是没太在乎,一副这不过是家常便饭的表情。 「我这次去外拍,其实中间出了两次任务,而这些,就是每次出任务一定会留下的纪念,你看这些还没好的,就是我这次任务留下的。」 阿年看着这些伤痕,他无法想像,阿生怎麽有办法撑过这些任务,光是之前留下的伤痕,就足以让他对出任务留下了Y影,而他却能够带着旧伤继续执行,彷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这样……很痛吧?」阿年问。 「痛啊,有时候痛到连筷子都拿不了,只能让老妈喂我吃,我知道很丢脸,但我就饿啊,也真的没办法自己来,你又不帮我。」 「所以……妈妈每次都要看你的手,是这个原因?」 「不然咧?你以为她是要检查我有没有洗手吗?」 阿年沉默了。原来,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他以为阿生拥有的是一种超酷的神力,背後却是千刀万剐般的伤痕,看来妈妈说的对,他真的是笨,笨到连这麽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懂。 「我其实也常常在想,当神人真的非常辛苦,我们能拥有的不多,却必须不停地付出,即使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我们也得去承受,所以你真的不该跟妈妈这样说,她阻止你不是要打压你,而是心疼你,不希望你跟我承受一样的痛。」 「但是……你为什麽还要去执行任务?跟爸爸、阿公一样摆烂不就行了?」阿年困惑着。 「你知道,这些任务都有一定的危险,如果不是非我不可,大神是不会要我去办的,」阿生说道:「我们的任务,都是要去改变一些事情,当这些事情被改变之後,很多人会因此而得救,当我知道自己所承受的一切,最後换来的是许多人更好的生活,我就会很爽,这就是……当超级英雄的感觉吗?」 「还是……就是一种使命感?」阿年问。 阿生有点讶异,阿年居然可以说出这三个字。 「唉唷,你最近b较用功,有念书喔!」 「不是啦,是有人跟我说过。」 阿年想起芷芸看着远方,吐出这三个字时,眼里的那种坚定。 「总之,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我拥有的其实只是中等的神力,我承受的只是双手的伤痕,如果你要接受完整的、世界上最强的神力,那先想想,你必须承担的责任会有多大吧!还有……」阿生站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搭配一个好大的哈欠,然後接着说:「为什麽是你?为什麽祂选择你拥有人间最强的神力,而不是我、爸爸、或是阿公。」 「好了,我要去睡了,忙了这麽多天,真是累Si我了!」阿生拿起行李,往自己房间走去,「你再想想吧!如果真的要这样做,我想老妈也不会阻止你的,但你要真的想清楚了。」 阿生走後,留下阿年独自在客厅里。今晚的资讯量有点太大,让他的脑子动个不停,以致於夜深了都没有睡意。 妈妈王碧茹回来了。她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去镇上跑了好几圈,全身都被汗给Sh透了。 阿年觉得有点尴尬,起身准备进房。 「我问你,」妈妈突然出声,止住了他的脚步,「你真的想去集训吗?」 「我想……」阿年的回覆有点不确定。 「大声一点!」 「我想!」阿年转身看着妈妈,直直走向她,「我想参加集训,我想知道我的能力在哪里,如果我真的是最强神人,那我想证明,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废物!」 说完的时候,阿年站在王碧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眼。 「好!」王碧茹点点头,「我明天就去把所有的预约退掉,但我告诉你,你给我尽全力,不要半调子,让人家以为我们陈家都是鲁蛇!」 看着妈妈说完走进房里,阿年突然摊坐在椅子上,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跟妈妈这样说,更何况,就连他自己都还难以相信,自己拥有最强神力这件事。 1-17黑雾 大神离开後过了一阵子,小镇上的生活看似一切如常,但其实在吴志源家命案之後,镇上接连发生了一些事件:菜市场上出现了逆儿拿菜刀追杀卖菜母亲,幸好即时被周围的人制止;高中第一名的同学疑似压力过大JiNg神崩溃,全身颤抖口中并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原本关系很好的夫妻突然因为钱的事情吵到离婚;学校里有学生不满老师指导方式,放学後围堵老师将其打成重伤……。 但这些事情都因为不够耸动,因此根本没有人关注,大家还是将目光都放在吴志源家的命案上。 「奇怪咧...…」 正当放学前的扫除时间,大呈突然说话。 「奇怪?……奇怪什麽?」阿年问。 「吴志源他爸,律师竟然说他有JiNg神疾病,应该被治疗,不是判刑。」大呈忿忿不平地说:「什麽JiNg神病!杀了自己老婆小孩,装成有病的样子,就可以逃过法律制裁?……社会不公啦!法律不公啦!」 「g林娘,什麽烂法院,有钱就可以不受制裁,法律是拿来制裁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懂吗?」阿翔也跟着嘴。 阿年没有回应,因为只有他见过吴爸爸的模样,以及案发现场的惨状,那绝对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虽然不能对吴爸爸完全不予追究,但他相信事情绝对不只是「富豪残忍手刃妻儿」这种耸动标题那麽简单。 「有人说要发起抗议,走,我们一起去!」大呈说。 「抗议,去哪里抗议?」阿翔问。 「不知道,法院前面吧?」大呈说:「阿年,一起去,要不要?」 阿年不耐烦地说:「法院前面不能抗议啦,北烂喔!」 大呈跟阿翔讶异地看着他,但阿年并没在意他的两个兄弟,他看着远方,芷芸曾经跟他指出的远处,那阵黑雾已经越来越明显,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b近。 阿年见到正独自一人穿越C场的芷芸。他们班上的卫生GU长为了孤立芷芸,特别把她分配去打扫C场旁的器材室独自打扫。阿年一直对这件事情很不满,但也不好站出来说些什麽。 「我要走了!」 阿年彷佛有急事般转身离开,留下错愕的阿翔与大呈。 自从大神离开之後,阿年和芷芸变成了网友——芷芸要他只能传讯息,在班上不准跟她说话,就假装跟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长相而排挤她就好,这样同学们才不会察觉有异。 「就是因为我丑,同学才会故意忽略我,我才不会有麻烦上身。」 当阿年问她,大神把她的外表变得那麽丑,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亏时,芷芸这样回答他。 但阿年对於大家以貌取人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齿。 「那个......」 芷芸只有在器材室的时刻会是独自一人,阿年於是就挑这时候去找他。没想到他人一到就见芷芸正在把一篮跳绳搬到架子上,那篮跳绳似乎重到快把芷芸压垮,阿年见状赶紧上去帮忙。 「这里又没人,你怎麽不用神力搬?」阿年问。 「神力不能用在人事上,这样违反规定。」 「拜托,我还不是每个周末都在用神力处理人事……」 芷芸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你来g嘛?」芷芸说:「你应该不是来帮我打扫的吧?」 把架上东西整理好之後,芷芸看着阿年,阿年变得有点害羞。 「你有决定好要不要参加集训了吗?」阿年问。 「我上次不就说了吗?我会做我应该要做的选择。」 「所以意思就是……你会?」 芷芸点点头,但她的表情写着「废话连这样都不懂,要我说的多白话」的不屑。 「你呢?」芷芸问。 「我喔?」阿年点了点头,「嗯,我会!」 「你妈答应?」 「嗯,她把所有预约都退了,我之後再也不需要帮人家看命了!而且,我们这个年纪,的确也需要有一点使命感,所以,对,我会去。」 阿年原本期盼着芷芸给予肯定,拍拍他的肩膀说他好bAng,甚至是给他一个拥抱之类的。但现实中,芷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在意地说: 「随便啦,你高兴就好!」 给阿年的热情重重泼了个冷水。 「但你不是想当韩团偶像,还参加了选拔?」芷芸两手拎起了有点重量的垃圾袋,边说边往外走。 「你怎麽知道?」 「全校谁不知道你参加选拔,还过了初阶?」 阿年有点不好意思。 「都过初阶了,你一定很努力吧?要当神人,可能就没办法当偶像了,这样你不觉得可惜吗?」 芷芸没想听阿年的反应,拎着垃圾袋就往外走。 而留在原地的阿年,想着他那个萦绕心头好几年的韩国偶像梦,心里不禁揪了一下。 刚刚才被开光的「使命感」,在他心中突然黯淡了下来。 --- 不必看命的周末,阿年其实不太习惯。现在他得找藉口拒绝阿翔跟大呈去台北夜店玩,Ga0的他们觉得阿年是刻意疏远,与两个好兄弟的情感受到影响。 而且,他突然觉得,自己少了一个调查社会的管道。这阵子事情那麽多,如果可以看到大家心里想什麽,是不是就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还在做白日梦?大神明天要回来,你就要给回覆罗!」家神提醒他。 「明天吗?这麽快……」 事实上,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只是阿年似乎还没真正准备好。 「阿年,跟我一起去拿东西给吴阿姨。」 傍晚,王碧茹来房间喊他,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整理好仪容,跟着妈妈前往。 自从王碧茹与吴惠雯之间的事情讲开之後,两人变得情同姊妹,每周六王碧茹都会趁吴惠雯工作排休日,做一些好菜,送去给吴惠雯她们母nV俩吃。 而阿年跟妈妈之间,则是看似是讲开了,但他们自已很清楚,彼此的内心都有一点疙瘩。 「大神明天要来问我们答案了。」阿年说着,算是想要化解尴尬的手段。 「是喔!」但妈妈的反应不如他想象徵激烈。 「我会答应喔!」 「我知道。」 阿年面对这样子的妈妈,觉得反而更可怕。 谁知道,当他们母子俩抵达吴惠雯她们的住所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她们母nV,而是一个飞驰而来的瓦斯桶。 「靠,这怎麽回事?」 王碧茹见状立刻冲进客厅,只见吴惠雯跪在地上痛哭,喊着:「要Si就我们一起Si!」 王碧茹抱着吴惠雯的肩膀。 「说这什麽话,发生什麽事,跟我说。」 「她说什麽Si都要去参加大神的集训,帮她爸报仇……我真受够了什麽神不神的!我老公已经因为这件事情Si了,难不成我连nV儿都要送去陪葬?……乾脆我们一起Si好了,一起Si好了……」 吴惠雯哭嚎着,反而眼前的芷芸却出人意料的冷静。 「她一直抱着瓦斯桶,我只好把它弄出来,不然出事怎麽办……真不应该用神力做这件事。」 阿年与王碧茹,都对芷芸冷静甚至到冷血的态度感到讶异。 「好啦,这样吧!」王碧茹把吴惠雯扶起来,像要做报告一样将手背在後头,「这件事我想很久了,每次看到你们这个地方,简直是家徒四壁,什麽都没有,住在里面怎麽会开心?既然你们也是这个神人大家庭的一份子,不如这样吧,你们就搬到我们家住好了!」 「蛤?」 惊讶的声音是阿年发出来的,但吴惠雯她们母nV俩,脸上也露出一样的表情。 「这样不好吧!你家也没多大,我们去要住在哪?」吴惠雯说。 「阿年他叔叔离开了,家里本来就有一间空房,空着也是被塞满东西,阿生也不常在家,这样就有两间空房,你们来住刚好。」 「那哥回来要睡哪里?」阿年不解。 「就睡你那间啊!反正你那里本来就有上下舖,他去睡也不会打扰到你。」 虽然她说的有里,但阿年想到要跟阿生分一间房间,内心百万个不乐意。 而且,他的上下舖本来是跟家神分着睡,现在这样Ga0,家神只能去睡神明桌底下了。 或许是因为内心已经脆弱到无法独自承担现实人生了,当王碧茹这样提出後,吴惠雯没多想就答应了;芷芸也没反对,因为她们现在所居住的环境真的太糟了。 母nV俩打包着不多的行李,准备跟王碧茹他们一起回家时,芷芸、阿年与王碧茹,居然不约而同地在巷子口停下脚步,望向天空。 「怎麽了?你们在看什麽?」吴惠雯也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但她什麽也没看到。 「速度变快了」芷芸说。 在神人的眼中,原本只是在地平线缓缓上升的黑雾,突然不停高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b近。 「糟糕,朝着这里来,快跑!」 阿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王碧茹抓着手臂,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跑。王碧茹边跑着还边吆喝着吴惠雯母nV俩快跑。 「到底发生甚麽事,为什麽要跑?」 Ga0不清楚状况的吴惠雯,虽然照着王碧茹的意思跑,但她毕竟是个看不见危机的凡人,两条腿就算动着也跑不快。 「妈,我跟你说的那个黑雾,朝着我们这里来了,再不跑就要被……」 芷芸停下脚步,跟吴惠雯解释,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一阵黑雾迅速地朝芷芸母nV的方向袭来,从背後将还在说话的芷芸一把给捞上了天空。 吴惠雯虽看不见黑雾,但却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nV儿飞到了天空中。她的尖叫声让奔跑中的王碧茹母子俩回头停下脚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芷芸瘦小的身躯已经被黑雾卷到了深处,随着黑雾逐渐散去,消失在了天空中。 YAn红的夕yAn搭配无云的天空,原本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然而,伴着吴惠雯的哭嚎,夕yAn的颜sE倒像是被鲜血给染红——周芷芸的鲜血。 —第一章完— 第二章预计2025年底前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