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线之上的天空城》 第一章 海面平静辽阔,几艘帆船缓缓划过水面,洁白的帆布在yAn光下显露出细腻的纹理,随风微微鼓起,投S出斑驳的光影。两艘游艇静静停泊,甲板上男nV或倚栏远眺,或低声嬉笑,yAn光在他们肌肤上跳跃,折S出碎金般的光点。一群海鸥盘旋於天际,时而俯冲入海,时而振翅高飞,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沙滩上的细沙柔软细腻,yAn光将每一粒砂砾染成温润的金sE,温柔的海浪一b0b0轻拂着岸边,带起细碎的泡沫,像无声的呢喃,轻轻诉说着海的秘密。yAn光穿过椰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趴卧於沙滩椅上的贝内代托身上,海风夹杂着淡淡咸Sh,轻轻拨弄着他的银白发丝,带来一缕清凉与宁静。 贝内代托在半梦半醒之间,彷佛看见童年时祖父费边温柔地讲述着往事。费边最喜欢的电玩游戏是《打鸭子》,拿着枪型瞄准器便能S落电视中的鸭子。他乐此不疲,甚至花费重金寻得一台百年前的古董电视机和游戏机,带着年幼的贝内代托一同重温那段快乐时光。 想到这里,贝内代托翻过身,大声喊道:「提图斯!给我枪!我现在需要恶龙!」他的声音从衰老的喉咙中嘶哑而出,却坚韧地撞击着松弛的赘r0U。泛着红铜光泽的枪柜缓缓从沙滩椅一侧的沙土中升起,他从中cH0U出一杆冲锋枪,稳稳执枪站定。 刹那间,天空骤变成矿渣般的灰sE,闪电凿刻着天幕,雷鸣塞满了空气。海浪肆nVe,腥咸的泡沫随肆意翻滚的浪涛迸裂,船只如同毫无意义的玩具般被抛起,摔碎在铁灰sE的浪尖上。海底裂开一道不断扩大的漩涡,盘旋其上的海鸥被无形巨力牵引,从漩涡翻涌的边缘,尖利的獠牙突破水面,一只恶龙的头颅自深海中升起,将整群海鸥一口吞下。 暴风骤雨中,贝内代托面无表情,举枪一步步踏入海中。枪口震颤着,一连串子弹穿透风雨,化作一柄金属长剑刺入巨龙之口。巨龙痛得嘶吼,鲜血从巨口中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冲出水面,拍打着翅膀向他俯冲而来。这一次,无论他如何疯狂扣动扳机,弱小的弹幕都如雨点砸石般在龙鳞上溅开,在巨龙的压倒X力量前化为乌有。当恶龙的巨口b近至能闻到恶臭气息时,贝内代托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微颤,巨龙的所有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冰冷的暴风持续cH0U打着他,良久,他冷喝一声:「恢复!」巨龙身形逐渐瓦解,成为片片光点。场景还原为最初的宁静海景。海鸥从波浪中钻出,重新盘旋天际,唯有破碎的船只残骸与船上年轻人的屍T被一波又一波温柔却有力的海浪推上沙滩。 「送我回去吧。」贝内代托望着无垠海面喃喃叹息。他已老迈到极致,哪怕是这般的刺激也无法搅动他灵魂中的一丝波澜。头顶天空裂开缝隙,一台机器沉入及腰深的海水中,身後机械臂组合成王座,将他从海中托起。机械王座升入天际,消失在来时的黑暗裂缝中。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二章 黑sE大厅中,贝内代托肘撑王座扶手,指尖抵着下巴,目光锁定在了俯览着整间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中。 宽阔的会议室内,正中摆放着十六米长的谈判桌,两个人在中间位置面对面坐着,像是一个随手涂鸦出的不对称除号。 埃伯哈特已经在这里坐等了两个小时,他不断擦拭着额头,每一次手帕Sh透,会将手帕放入K袋中捏挤出水珠後,再掏出来擦汗,但汗水还是顺着喉结滚进衬衫领口,与早已Sh透的衬衫一齐浸润他的身T,扎紧的领带彷佛是一条毒蛇,一边x1食着汗Ye,一边开始收紧身T。此时的室内温度是22摄氏度。 桌对面,坐着一名极为壮硕魁梧的年轻人,身着得T西装、俊朗潇洒、将一头黑sE秀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在翘着二郎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轻捻着袖口,饶有兴致地透过金丝眼镜观察着埃伯哈特。 当年轻人进入房间时,埃伯哈特匆忙起身,差点将黑胡桃木所制的谈判桌掀了起来,失口问道:「卡尔多里尼先生?」又在片刻之後,他突然意识到来人并非自己所期待的贵人,才尴尬地为自己的失礼抱歉,在与年轻人相互点头示意後慢慢坐下,继续思考如何措词,如何开出筹码。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x1声与埃伯哈特身後18世纪的钟表秒针的咔嗒声。 贝内代托手指轻划,光幕如碎玻璃般坍缩成星点,他眼皮未抬:「更衣,正装」,说罢,缓缓走下机械王座。 王座下,收到指令的仆役们如同被拧紧的发条所驱动的齿轮一样,快速且毫无迟疑地走向成排的衣柜,开始挑选贝内代托惯常的正式礼服。 当提图斯端着盛放染发机器的托盘走来时,贝内代托只是摆了摆手,轻声说:「不需要」。 一小时之後,贝内代托来到了会议室,坐在埃伯哈特的对面的主位上。 此刻的埃伯哈特即便是再难过,也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进入自己的脊骨,他一定要让自己坐得笔直且显得有教养,微低的头直视着桌上的普兰多内阁集T草拟的计画书,额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滑入眼窝,在那里停留,持续刺痛着视网膜。恍惚间,他彷佛看到了神庙中的普兰多两千JiNg锐士兵被困Si、被俘虏,看到了愤怒的人群冲入议会,看到了反对党魁克里斯托的狞笑。现在,他不敢直视贝内代托,对於他来说,贝内代托的一个想法,就足以毁灭他的国家,所有的失礼和失误,都会让他和他的家族,甚至是他的一千两百万人民Si无葬身之地。 贝内代托面无表情地说道:「年轻人,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穷人问富人,如何区分两者。 富人随手将自己手中的背包递给穷人,说:我的这个包,你给我五万欧第斯,那它便归你所有。你会怎麽回答呢? 穷人不加思索地说:我肯定不会买它,然後反问那如果是您,您会怎麽说? 富人回答:我会问这包里有什麽 看,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区别,穷人看重价格,而富人看重的是价值。」 埃伯哈特听完这个故事,认真咀嚼了片刻,停止了身T的微颤,拾起桌上的文件,随着「呲呲」声响起,将内阁集T多次商议後的结晶撕了个粉碎。随後,他躬身去捡拾落在脚下的每一片文件碎片,没有弯腰习惯的他,紧绷的腰腹肌r0U带着手指一同发颤。当所有的文件碎片纳入到西装x口的名牌袋内後,对着桌对面的贝内代托深深鞠了一个90度的躬身礼,目光坚定地直视谈判桌面暗sE的肌理,大声说道:「谨遵您的意志,贝内代托.卡尔多里尼先生!」话虽说完,却没有抬起头,一直弯着腰,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姿势。 贝内代托缓缓起身,将手伸到了埃伯哈特面前,声音中不加杂任何情绪,说:「成交」,那是握手的姿势。 第三章 卡洛.卡尔多里尼只穿着游泳短K,坐在沙滩椅上,健壮的肌r0U像是被骨髓里爆破出来的荷尔蒙注满,高高隆起。刚刚在会议室里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打理成发梢微卷的金sE长发,随意搭在肩头,温文尔雅的气质也连同金丝眼镜丢得一乾二净。 卡洛指指点点着全息投影萤幕:「这是我第一次感觉不自在,我讨厌这种打交道的形式。」说完,他撕掉椰子上的纤维,手指弹碎了光滑的椰壳,一边仰头喝着椰汁,一边瞥着眼,看着萤幕里正坐在通航机中的埃伯哈特。 孤独的埃伯哈特早已褪去了在会议室中的局促和不安,瘫软在豪华的座椅中,虽然他闭着眼,但不断颤动的眼皮在诚实地说明他并未入眠。 「这是他们的权力,与他们打交道,你就要学会尊重他们,礼貌是有价值的。」贝内代托躺在卡洛身旁的另一张沙滩椅上,脸上盖着一顶遮yAn草帽,虽然是轻声呢喃,但语气却是定义而非感叹,他的孙子卡洛果敢强悍,却少了其父的沉稳执着,父子二人X格迥异,完全源於他对卡洛的溺Ai。 卡洛放大了另一幅光屏,手指拨弄起卡门罗与普兰多的两国地图,看着两个国家在自己的指尖下越转越快,就像是陀螺一样飞了起来,对着贝内代托大笑起来:「贝尼,这可真虚伪唷。」说完,手掌轻拂,光屏碎散。 当卡门罗切断普兰多的所有物资通道时,普兰多的脖子上就已经被套上了绳索;一旦依赖卡门罗的物资消耗殆尽,绞架的地板便会开裂。 埃伯哈特虽然身为普兰多的总理,却至今都无法与卡门罗的政府进行官方G0u通,面对两国在边境地区的多年争斗,别说政治和解,一般情况下,连对话都已成为奢望。更可笑的是,两国近两百年的矛盾起源,竟然只是一座边境上不起眼的小神庙的归属权,而更深层次的危机,则是普国最近开始准备规划普兰多河大坝的建设。每当卡门罗或普兰多需要缓解内部压力的时候,神庙归属权这个议题就会被拿出来向对方施压,而每次危机的峰值也往往与双方的内部矛盾完全重合。 贝内代托起身,任由草帽掉落,被海风卷着远去,说道:「虚伪在我们这座城市中虽然罕见,却是他们生存的必需品。」 说罢,他来到卡洛的身边,手指微张,开启新一幅光屏,其中赫然是争吵中的卡门罗内阁成员的闭门会议。 —————— 从卡门线以上500公里飞回地球,只需30分钟,而想要没有任何不适的回归,却需要七小时,埃伯哈特在通航机中,就已经得知了卡门罗准备和解的消息。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几个小时要做什麽: 与卡门罗进行高层会晤。 要求卡国开放对普兰多的物流通道,结束军事上虚伪的恫吓。 在这个前提下,重提两国友好、加深商业往来、开放文化交流云云。 然後签署友好意向备忘录。 发表联合公报。 散会。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条,结束针对卡尔文加集团的能源市场准入禁令。 可以想像,几万页的大坝调研报告将被束之高阁,两党争吵了无数日夜的几百个有关议案也将被撕个粉碎,而宏伟的能源工厂会在普兰多的城市外开始建设,却不知化石能源与水利光电能源GU价将会如何收场。 一想到议会中绝大多数议员错愕的神情,埃伯哈特就会感觉格外的沉重,至於卡国所得到的与要付出的,他并不在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想像。 当他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向舱外,满眼一片蔚蓝,通航机已在高空定点悬停,准备垂直降落。 埃伯哈特俯视着海上都市北侧的发S平台,那钢结构基座宛如铺展的黑sE弹X织物,像蹦床般静静矗立在湛蓝汪洋中。这里是新千年之前测量学确定的尼莫点,一个距离陆地最遥远的地方,如今,随着海平面的快速上涨,它距离人类社会更加遥远了。 随着高度缓缓降低,发S平台钢铁基座投下的巨大Y影慢慢将他吞噬,而基座中心点深邃的幽暗,是几千次火箭引擎点火後留下的复合烧蚀层印痕,见证着天空之城无数次扩建与维护。 埃伯哈特走出机舱,顺着舷梯缓缓向下,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他急忙去抓握扶手,却不料掌心满是汗Ye,令两者间失去了摩擦力,幸好他脚下的台阶铺着厚厚的动物皮毛,柔软而富有弹X,稳住了他失控的重心。埃伯哈特曾做过不到一年的装卸工人,随後迅速成为工会领导,接着担任地方议员职务长达八年,再之後在首都贝尔蒙特成为参议员,最终被遴选为总理。这些年的总理生涯让他对大排场早已免疫,但从天空城归来,再次面对这座钢铁巨兽,才深刻T会到自己的渺小。他不由得望向不远处被基座Y影所笼罩的政府专机,那架飞机在二十年前,曾花费掉了普兰多国库的1%。 第四章 天空城中,蓝天白云下,一场欢会正在举行。有人身着复古花裙,有人仅用兽皮点缀遮掩,有人则穿着地面世界常见的牛仔K与T恤。 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年轻人们一边享用仆役端来的美酒佳肴,一边载歌载舞。 地下一层的房间里,四壁被lU0露的巨树根须围绕,根须上系满萤火虫罐,散发出柔软且坚定的光芒。透过天花板上方的单向仿真光学材料,能看到孩子们跑来跑去的baiNENg脚掌。 七名身穿东方半岛国家目木国传统的宽敞浴衣的老者,围坐在需三四人合抱的巨大树桩桌边。树桩中心的年轮已被挖除,摆上一圈烤烧钢板,两名头戴资讯屏蔽器的厨师站在中央,正忙碌地烤着上等牛r0U。升腾的烹饪热气,被屋顶垂下的仿生花朵cH0U走。 这两名厨师来自目木国御膳厨房,准备离开目木国机场时就被要求戴上资讯屏蔽器。直到屏蔽器侵入耳内的矽胶bAng电极释放出电流,他们才知道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有多可怕——它完全将二人拉入了聋人与盲人的世界。好在不久後,他们能透过紧贴眼睛的显示膜,看到简单绿sE线条实时g画出的道路与身边模糊人影,不至於发疯。而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面前的食物和烹饪工具。 而老人们则谈笑风生,对於来自东方小国的王族饮食与文化,有人赞许,有人觉得寻常。他们一边聊着地面诸国的新鲜事,一边随意对着餐食点评几句,时不时还调取光屏指着画面佐证自己的各种观点。他们不会不合时宜地参与年轻人的欢娱场合,这个年纪终究不适合出现在那里,他们明白年轻人不想被衰败触碰的感觉。 一名老者熟练地用筷子夹起小块烤r0U,沾满了酱汁,正要递到嘴里,突然想起什麽,向身旁的贝内代托问道:「最近有喀提林的消息吗?」这句话虽不大声,却让所有老者的目光都聚集在贝内代托脸上。 贝内代托放下筷子,端起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者们齐齐唉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厨师见显示膜中的线条身形都停止了动作,还以为自己不够卖力,又加紧添了几块生r0U。 按照天空城惯例,家族子弟若无法拥有成为继承人的能力,年满19岁时就会前往世界各地“游历”,这是一条没有回归天空城的流放之路。 卡尔多里尼家族JiNg心培育出的近乎全知全能的指定继承人——喀提林,是贝内代托唯一的儿子,他在陪伴一批“游历者”进入地面世界後便彻底消失在天空城的视野中。 这一举动完全超出了天空城居民的认知范畴,喀提林并非“游历者”,也没有按照“游历”的惯例,领取赠予“游历者”的最後一笔财富,在他消失时,他的伴侣潘朵拉已经怀有卡洛。 天空城虽能凭藉一些“小手段”窥探各国顶层的“小秘密”,但面对地面人类社会汪洋般深不可测的数据,终究还是难以追踪到喀提林的下落。 年轻人们依旧在欢庆,孩子们依旧在追逐,有人在强作轻松,有人在依依不舍地含泪欢笑,这里虽是家乡,但对“游历者”们来说,不久後就将是余生再不相见。 天空城并非无法供养游历者,只是此间容不下太多的变量与乱源。 第五章 舷窗外,欧洲大陆的轮廓在云层下晕成模糊的sE块。 埃伯哈特的心神早已穿透云层,牢牢锁在深空那座早已看不到,却如同钢印一般刻入他心脏的天空之城。 那是周长数十公里的漆黑巨环在缓缓转动,中央与边缘相连的十字结构如同冰冷的锁印,当它背後的yAn光透过边缘的胶质海洋折S而来,发出蓝绿sE的幽光时,才能让这庞然大物的宏伟从Si寂的太空中显露。 那一刻,无神论者埃伯哈特甚至相信了神与神蹟的存在,而此刻在他脚下划过的地中海和不断被侵蚀的欧洲大陆,相较於天空之城,又是多麽可笑。 当专机掠过康斯坦提斯上空时,云层散开,可以看到这座曾横跨博斯普鲁斯海峡、唯一连结欧亚的城市,大半土地已浸泡在海水里。灾难却不止於海水的啃噬,它还是几百年来首个被长时间热穹顶所溺毙的首都。 未被海水淹没的市区里,只剩下巨cHa0退散後残留盐壳的街道与倒塌的房屋,没有车,没有人,唯有一片片残存屋顶上的白漆反着刺眼的白光。那是几百年前科学家们指导的、从地面反S恶毒yAn光的方法,很明显,面对地球上已然成型的温室效应,一切的办法都是螳臂挡车。 这里的人们早已向更南边或更北边的大陆高地迁徙逃难。对於人类来说,无论如何,活下去,就有希望。但面对一片又一片沿海陆地被淹没、一个又一个岛屿沉沦於海水,这不过是将灾难不断缀上无穷的省略号罢了。 无力感深深包围住了埃伯哈特,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现实主义者,无论如何,对於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国家。 专机一路向北,穿越黑海後继续飞行半小时,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清晰可见——那便是普兰多。受山脉影响,里海升腾起的水汽无法直接抵达普兰多的盆地,只好在高山之巅化作了对普兰多的馈赠,让这片土地成为里海周边少有的绿sE林原。普兰多河由南方高山上流下的多条支脉组成,穿过了地势复杂的普兰多全域,最终到达北方,不断涌入了拥有广袤农业平原的卡门罗境内。 在这个时代,淡水代表着生命与能源,还有血Ye。 第六章 「阿马托!」卡特琳娜站在门廊上,向着J窝棚里大喊:「快看那里,有人来了!」说着,手指向了东边的公路。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健壮男人走出J棚,拍掉手上残留的J饲料,拉下帽檐,戴上墨镜,向着卡特琳娜所指的方向望去。两辆车一前一後,在颠簸的土路上如同横冲直撞的蛮牛,扬着车後的尘土,直奔着农场而来。 阿马托认出了第一辆车,那是地主阿方索的红sE越野车,第二辆也是越野车,但他从来没见过。 两辆车一直开进了阿马托家的农场,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阿马托摘下墨镜,看着肥胖的阿方索从驾驶室里挤出来,两辆车上跟着又下来了四个人。 阿方索从来没笑过的脸上,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虽然嘴角微微上扬,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走上前,对着阿马托说道:「小子,恭喜你,今年的粮食又涨价了。」说着举起手,想要拍阿马托的肩膀。 阿马托有些僵y地後缩,轻轻摆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他不习惯与别人有肢T接触,也就跟着笑了笑,含糊地嗯了一声。今年卡门罗南部大田的气候真的不错,会是一个丰收年,他租地种的30亩小麦,估计能有30吨的产量,粮食涨价,总归不是坏事。 阿方索也不在意阿马托的闪躲,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小伙子就拿着几张文件凑了过来,交给了阿方索。 「诺,这是明年的合约,你看看。」 阿马托眉头微蹙,接过文件,正眯起眼睛仔细看时,只听到卡特琳娜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小心!」阿马托猛地转身,一发子弹呼啸而至,擦过他的胳膊,击中了卡特琳娜的x膛。 阿方索在身後的枪手开枪之後,就将後腰别着的手枪甩出,他刚要瞄准,就感到右手剧痛,原来阿马托飞速回身,已经将左手食指cHa入了他手枪扳机後方,然後大力将他的手腕外翻,伴随着一声「喀嚓」,阿方索的手腕骨折。阿马托右拳紧攥,拇指压住中指指尖,让中指指节突出,一拳猛击在阿方索的喉结之上。阿方索还没来得及发声,已然向後倒去,手枪已经被阿马托夺走。 阿马托顺势扑倒,趴在阿方索的身上,接连开枪,枪枪命中对方头颅,将阿方索带来的四人全部击毙。 一切平静之後,院子中只剩下J窝里发出的不安的咯咯声和阿马托喘着粗气的声音。 这是阿马托第一次开枪。 「妈妈!」一名年轻nV人从屋内奔出,跪倒在卡特琳娜身前。 ———————— 恶龙将贝内代托甩在天空,张开巨口,等着贝内代托落下。贝内代托在下落时,面对挂满了利齿的巨龙之口冷静地连连开枪,却毫无作用。 贝内代托从恶梦中惊醒,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但他控制不了的事务之一,就是自己的梦境。 贝内代托喉头发痒,不由得用力收紧了喉咙上的肌r0U,猛的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坨粘稠的血痰。 他始终无法跨过那堵贝瑟芬妮三声叹息所构成的哀叹高墙,一步之遥,是人与神的界限。 第七章 埃伯哈特回到普兰贝尔之後,他以为的按步就班的外交步骤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虽然卡门罗军队在第一时间撤销了对神庙附近普军的包围,但卡门罗首府捷得坎拉德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反而卡军突然全面封锁了边境。 一切都诡异得可怕,任何捷得坎拉德方面的资讯都彷佛被y生生切断,即便是卡门罗的大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事实上,卡门罗发生了严重的内乱。 最初,当得知卡门罗内阁下达撤军命令、卡军正式撤离的消息後,无数卡门罗当地的地主和农场主们,开着飞行器、汽车、拖拉机和所有能走得动路的载具,浩浩荡荡地向捷得坎拉德冲去。他们的要求可不止於摧毁普兰多建设大坝的野心,而是要看到更直接的好处——要求普兰多立即降低食品关税,提高食物价格。 对卡门罗来说,农民围堵首都是一种很传统的做法,只要农民代表够多,堵得捷得坎拉德水泄不通,政府就会很快退让。 但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卡门罗所有的网路数据节点全都停摆,更恐怖的是,卡门罗金融系统内所有银行的电子资料被恶意清零,每次尝试恢复都徒劳无功。更可怕的是,计算机中残存的病毒可以清除一切加密的卡门罗货币资料,即使有备份的只读数据,也只能静静停留在资料载T内,无法使用。 当这些机密由普国密探火速送到普国首都普兰贝尔,整理成纸面档案摆在普兰多内阁成员面前时,一场沉默又冗长的会议开始了。 —————— 三天後,阿马托嘴上叼着被猎猎冷风吹熄的劣质烟卷,腰上绑着结实的粗绳,站在普卡两国边境的悬崖上,绳子的另一头是正在努力攀爬的凯特琳。 他彷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同样的场景。那时他一丝不挂,泡在四十度的海水中,虽已近昏迷,手里却抓紧了绳头的结子,而绳子的另一头,是腰中系着绳子、站在船头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是一名外表凶悍、但内心温柔的nV人,她的丈夫早亡,只留下她与nV儿凯特琳,还有一间在多瑙河入海口附近图尔多特镇中经营不善的酒馆。 在救助了阿马托後,母nV二人与阿马托一起平静经营酒馆,虽然贫穷,但也充满快乐。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看着一批批因高温而无法维持生计的人们离开,一直到图尔多特被上涨的海水淹没,三人流浪到了卡门罗,成为佃户。 二十年前,卡特琳娜救了他,而这次,卡特琳娜又在枪口下救了他,只是这一次,她无法再露出笑颜。 阿马托很清楚阿方索要做什麽,气候灾害越来越严重,粮价也不断猛涨,每年地租跟着上调,但就是阿方索过於贪心。 阿方索想拿回三十亩田地,顺带今年的收成与阿马托一家人的命。这种事不是阿方索第一次做,非法移民的命对他来说根本不是命,沾着血的地契在他的保险箱里还有厚厚一叠。 唯一且致命的是,阿方索根本不懂,他带去的武力对阿马托来说多麽不值一提。 第九章 德莱恩按下回车,深深吐出一口气,x腔里却还憋闷着一团恶心,这让汗水浸Sh了T恤後襟。 这是他第一百三十四次尝试理解病毒的特X。 卡门罗的资料伺服器中,不断增殖的病毒见到任何资料,会即时加密,哪怕是储存器中的一片空白空间,也会被野火燎原般的乱码资料侵占,使所有资料看起来都是一团乱码。 对感染主机的任何连接,都会让病毒发疯似地对来访地址进行资料淹没。更可怕的是,资料洪流中潜藏着无数根利齿,根本无法辨明哪些是假装资料,哪些是真正感染原T。不论是控制晶片还是运算晶片,明明都在正常工作,却将一切以加密的资料回传。 德莱恩觉得自己正面对一头恶龙,百余次尝试,连恶龙长成什麽样子都不知道,因为即使恶龙抖落一片鳞片,对他来说也是一座高山。 不到一分钟,在物理资料介面上的资料区块再次由蓝转红,那是写满资料、没有一丝空间的颜sE。 德莱恩拍碎光屏,抓起桌上的冰水,浇在自己头上。 「嘿,德莱恩,别太勉强。」一旁的尼克左腿压着右腿,两腿架在桌子上的红sE资料块堆成小山,手中还玩着红得像在滴血的资料块小球:「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你不懂!」德莱恩一把推开尼克的腿,从技术层面来说,尼克的聪明与蠢猪无异。他冲出机房,狠狠摔门,厚实的钢门都变形了一点。 深呼x1,再呼x1,冷静,一定要冷静。 德莱恩反覆思考自己哪里出错。 但越是回忆流程,越觉得自己没有犯错:「真是个可怕的杀手!」 德莱恩跟随联行技术团队来到卡门罗後,并不理会那些外交繁文缛节,那与他的工作无关,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消灭病毒。 他第一时间到达控制节点机房,使用带来的乾净主机,编写出一块诱导病毒感染的蜜罐资料主机,进行连接,结果惊觉蜜罐资料模组的颜sE由蓝转红,而变sE速度快得惊人——正常速率需二十分钟完成,而现在速率可见r0U眼。 他尝试了十几块版本各异的控制晶片与运算晶片後,不得不承认,编写并注入病毒的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这疯子JiNg准利用每块晶片的逻辑漏洞,病毒程序彷佛针对所有晶片量身打造了枷锁。编写者不仅JiNg通演算法与程式码,更对联合王国生产的不同年代、不同厂商、不同型号的每块晶片了若指掌,甚至包含所有最新型号与秘密测试中的样板晶片。 德莱恩闭上眼,他幼时曾做过同样的噩梦——躺在沙漠中,看着天上的星星越来越近,大到足以媲美整个地球,坚定且缓慢压在他的x膛上。 这是什麽人?! 德莱恩紧握拳头。 这根本不是人,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嗵!」尼克一脚踢开机房门,大喇喇走了出来,一手掐着烟卷,另一手抛着手中的资料块:「爹地我一按回车就修好了。」 第十章 所有接驳设备的资料模组在r0U眼可见的状态下由红转淡再变蓝,德莱恩点开光屏,发现刚刚还是满载乱码资料的状态已恢复,而病毒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像是在十几小时内发生的一场恶梦。 助理打来电话,在电话另一端兴奋地大喊:「恢复了!恢复了!是你做的吗?德莱恩。」 德莱恩没有回应,默默挂断电话,呆愣的望着机房中已开始完全正常运作的设备,苦笑出声。 「嘿,看你瞎忙,还不如我轻轻一按。」尼克抱着双臂靠在一台机柜旁,嘴里叼着烟头嘟囔着。 病毒如海cHa0一般同步退散,但这与尼克毫无关联,这是德莱恩的基本判断——尼克是王国某位大臣的子嗣,被安cHa进联行资料特别小组,虽然聪明,却无知且骄傲。与其说他在小组里高薪吃闲饭,不如说他是血r0U监视器。 德莱恩无心理会尼克,立即将讯号连接中控路由,却发现内部连接纪录早已空空荡荡,病毒连交换资料地址的讯息也未留下。 他拍碎光屏,脑中一团乱麻,那麽唯一破解真相的办法也要中断了吗? 他回拨助理的电话:「立刻调派人手,将国内所有路由节点的型号整理纪录,用纸写录,然後回报给我。记住!用笔写!一台也不要漏!」 —————————— 连接上一片未知领域後,世界中的一切在微观层面向阿马托开放,阿马托如同走入了一座皇g0ng,坐上王座。 一只足球被踢到他身上,「小哥哥,你在这里做什麽?」蓝天白云下,一名五、六岁的nV孩穿着球服向他跑来。 阿马托关闭光屏,转身迎向nV孩,抱起她原地旋转几圈才放下,笑骂「小调皮」。 忽然天地变sE,他们被困在一座监牢之中,阿马托害怕得发抖,连续点着手腕上的终端,但可靠的夥伴此时像被cH0U乾所有能量,毫无回应,阿马托大声呼叫直至终端在手臂上破裂,鲜血直流…… 阿马托猛然从床上坐起,望着手臂伤口上的纱布已开始渗血。 房门被推开,「你睡了好久哦,饿了吧?」只穿着衬衫的绮丽安端着餐盘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餐盘中是简单的烤吐司和煎蛋,还有一杯清水。 阿马托侧头问:「凯特琳还在睡吗?」 绮丽安笑着放下餐盘,环抱住阿马托的腰,说:「她早醒了,你以为是谁做的早餐?老娘可不会做这种东西。」 「我需要一个终端,」阿马托吻了吻绮丽安的额头,接着说:「凯特琳需要你照看一阵。」 「不!我才不帮你!」绮丽安一把将阿马托扑倒在床上,咯咯笑着:「这次我可不要你再跑掉,喀提林哥哥。」 第十一章 「nV士?」王国内阁副秘书的目光落在安坐於办公桌後的西格丽德?瓦尔迪尔辛子爵小姐身上,那是他的顶头上司。 西格丽德双手交叠,小臂稳稳撑在桌面上,下巴轻抵着指节,眼神却飘向窗外,显然在走神。她闻声缓缓收回目光,眼皮微抬,声音平静无波:「你先下去吧。」 下属秘书被电铃召入办公室後,却半晌都没听到任何吩咐,此刻又突然让他退下,虽满心不解,他还是躬身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後退着退出办公室,将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 西格丽德盯向桌上那摞联行送来的文件,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道深痕,重新翻看尾页的结论:联行技术小组仍在多门罗紧急排查病毒源头,目前尚未得出确切结论,但从现有资料判断,此次事件的风险等级,已是有史以来最高。 不久後,西格丽德来到了首相办公室。 此时王国首相拉格纳侯爵正在光屏上指指点点,他踟蹰於一块浮冰都看不到的北冰洋航线安全问题。令人忧心的是,北方的海盗越来越猖獗,居然开始冲击武装商船队。 西格丽德没有打招呼,而是径直坐在首相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将手中文件压在两摞报告的最上方,然後翘起了二郎腿。 首相私人秘书索l从办公室角落Y影中轻轻走出,拿过这份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之後忧心忡忡地看向还在光屏上指点江山的首相,喉咙发痒,轻咳一声。 拉格纳关闭了光屏,结实的转椅轻晃,转向西格丽德与索l,说道:「说吧。」 索l紧皱眉头,分析道:「看样子,这次事件很难办,如果技术小组所述是真实情况,那麽王国也会遭到这种病毒的攻击。」 窝在舒适座位里的首相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肥胖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一丝变化。 西格丽德说道:「我建议立即邀请莫里斯先生来谈谈这个问题。」 莫里斯是当前软T垄断巨头公司德莫软T的CEO,可以说目前世界90%的软T系统都是由他的公司维护的。当然,几乎所有高层都知道,所谓的德莫软T,也不过是天空城资本完全控制的众多企业之一罢了。 首相点头,这是必然要做的,而且要第一时间抓紧去做。 西格丽德接着又说:「我已经通知了财政大臣和产业大臣,从现在起,立即切断所有银行网路对外的物理连接,严格排除银行从业者的风险。」她说着,身子前倾,已经贴上了办公桌无形的边缘:「但是消息已经传了过来,现在已经出现了挤兑风cHa0。」 拉格纳摆了摆手说:「这些问题不算碍事,让那些穷鬼们抢去吧。纸票嘛,多印点就是。」 房间内的三人心知肚明,关键问题还在於德莫的技术可靠X,如果不成,就算王国的印钞机转得像飞机螺旋桨,恐怕也会无济於事。 —————————— 「是谁g的?」安奎这一次没有拿起雪茄,放在办公桌上的双手紧扣,两根拇指不断旋转,说着,望向各部门领导和顾问。 「那里?」有人指了指天花板。 安奎摇了摇头,在卡门罗部队包围普兰多军队之後,天空城给其传达过希望两国和平的消息,如果天空城在卡门罗撤军之後做出如此举动,未免有些太蠢,也太掉价了。 「联合王国?」农业部长与工业部长对视一眼,工业部长开口道:「摆明了就是来抢粮食嘛,唔,要麽,就是布鲁塔尔方面g的,他们不想我们与普兰多战争影响扩大。或者钢铁议会?这几年他们的粮食丰收,市场有竞争压力。印联?印联似乎可能X不大…..」 安奎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感觉工业部长的分析越来越离谱,头上的青筋暴起,长叹一声道:「算了。」 世界太大太大,卡门罗太小太小,还是等着联行技术小组的消息吧,反正如果他们不能找到元凶,就休想贷款给卡门罗。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秘书进入房间,来到安奎身边,俯身说道:「普兰多总理办公室打来电话,想商谈一下边境问题。」 安奎两根粗短的拇指猛地停了下来,顶在了一起,沉声说:「让他们等着!」 第十二章 天空城中各个家族的管理者,聚集在了沙滩厅,这里可以模拟出数十平方公里、气候宜人的海面和沙滩。 海风吹皱了连接天空与海平面的光屏,其中播放着联合王国莫里斯汇报的联合王国方面的消息。 当管理者们听到病毒的凶猛,均是有些愕然,贝内代托脸sE稍黯,拍了拍卡洛的肩头,示意卡洛留下,自己则转身坐上钢铁王座离开。 看着沙滩上各位家族主事人面sE不好,卡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既然审判枢纽没什麽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审判枢纽是天空城控制地面绝大多数巨型工业设备的Si锁系统,也是天空城与地面各国之间的隐X契约,一方面是天空城话语权与安全的保障,一方面也是防止实T产业被宵小之徒觊觎。 瓦尔迪尔辛家族的一名中年人接过话头道:「可是现在无法确定这种病毒是否会感染审判枢纽。」 一只椰子蟹仰面朝天,在卡洛指尖上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不停,卡洛没有说话,椰子蟹被吓得将巨钳挡在脸前,团成了一个橄榄球。 「那就让他们都去Si!」一名金发青年轻佻地回答,说着,像是接力一样,用指尖接过卡洛手上的螃蟹,继续旋转把玩。 「地面b我们要急得多,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又何必着急呢?」另外一名中年家主舒展眉头,附和道:「即便是牺牲一些产能,但能因混乱消耗一些不确定因素,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又有人轻咳一声,说道:「联合王国需要印钱,那就让他们印一些吧,这些不中用的家伙,真是的。」 众人嗯了一声,不论如何,讨论的结果必然是统一的意见,这是天空城长久以来的生存法则——无条件的团结。善於利用地面世界矛盾的他们,明白如何消弭掉集T的弱点。 更何况,此事的调查还没有眉目,也未看到想像中的威胁,就不必过於敏感,即便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海洋都市与天空城的物资也足够城中之人生活百年以上。 金发青年玩够了螃蟹,随手将它丢进了还未熄灭的篝火中,转身,随着众人离开。 透过光屏盯着众人议事的贝内代托转过身,看向走入大厅的nV人。 潘朵拉是如深红玫瑰一样的妇人,醇厚馥郁而美丽端庄。 「今年,我可以回家吗?」 贝内代托脸上的皱纹如斧凿石刻一般,摇了摇头,二人站得不远,他却无法直视於她:「实验还需要你。」 潘朵拉默默无言,眼泪落下,走出了贝内代托的幽暗大厅。 ————————————————————————— 多门罗公共新闻频道上,正在播报一名少年骇客在家中向警方开枪,反被击毙的消息,德莱恩看到报导,抱起垃圾桶狂呕。 尼克拍着德莱恩的後背,微笑着说:「任务完成,我们该回去了。」 德莱恩甩开垃圾桶,拎着尼克衣领,将他顶在墙上,质问道:「你怎麽敢的!」 尼克一脚蹬在德莱恩的肚子上,将他踢翻在桌脚,看着他像虾米一样蜷缩,冷笑:「贱民,我再告诉你一次,这次任务结束了。」 德莱恩拳头狠狠砸着水泥地板,砸出了血花。 当一切数据都恢复正常後,虽然技术小组倾尽全力对所有中转数据进行追查,但都没有结果,反而浪费了大量时间与人力。 而尼克却留下句「任务必须完成,你敢多说一个字就得Si。」之後,失踪了两天。 直到刚刚,德莱恩在新闻中看到尼克接受采访,将一切黑锅甩给了那个少年。 开什麽玩笑! 尼克瞥着在地上愤怒的痉挛,却还想挣扎爬起的德莱恩,从牛仔KPGU上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拿起桌上的笔,在上面乱画了一堆零,丢在德莱恩头上,啐了一口道:「你的新任务,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