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竹马靠装病上位》 第1章 《绿茶竹马靠装病上位》作者:爱喝豆汁【完结】 文案 淮煦有个高大帅气,带出去倍有排面的竹马。 遗憾的是竹马中看不中用,就是个190+的脆皮,大大小小的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摔跤跌倒样样没落下过。 每一次竹马生病,他的家人就会面露难色地来淮家:“阿煦啊,只能靠你了,阿悬他只肯吃你喂的药……” 每当这时,淮煦就承担起照顾病号竹马的责任,喂水喂药,无微不至。 到最后为了方便照顾,他直接让竹马住进自己房间。 上大学之后,淮煦渐渐发现一些华点: 首先是他看见自称脚崴了需要照顾的竹马在篮球场上生龙活虎、力挽狂澜; 其次是竹马的同学说他以一当十干翻了一群小混混; 再次是初尝禁果的时候竹马折磨了他三天三夜…… 第四日,淮煦全身酸痛,连翻身都费劲,眼前的竹马却一脸餍足。 他瞬间明白过来,费力地推开对方:“体弱多病?需要照顾?景正悬,你怎么不继续演了?” 儿时,新搬来的邻居登门打招呼,那是景正悬第一次见到淮煦。 当时他病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这个男孩长得好漂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孩。 对方见他生病,奶声奶气地照顾他,还喂他吃药。 生平第一次,景正悬没把喂到嘴边的药打翻。 然而病好之后,男孩对他却没那么上心了。 年幼的景正悬失落地想,如果他经常生病,男孩是不是就能一直照顾他? —— 豆汁指南: ※善良漂亮受&装乖绿茶攻 ※1v1双c互宠 ※成年前没有亲密接触 ※纯糖无虐温馨日常 ※背景私设,同性可婚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甜文校园团宠暗恋 主角:淮煦,景正悬┃配角:校园竹马小甜文!┃其它:专 一句话简介:只要装得好,老婆跑不了 立意:真爱可抵岁月漫长 第1章 十月的锦城,天气依旧炽热,古乐社团活动室内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群青年男女围在一个弹古琴的男生周围。 男生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米色裤子,黑色碎发有些微微卷曲,低垂的眉眼显出浓密纤长的睫毛。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瘦弱,肩膀虽然宽却很薄,胳膊细白,左手手腕上带着一串沉香手串,瘦长白润的十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悠扬婉转的音乐流淌出来,如清凉的溪流一般带去人心底的燥意。 一曲毕,男生单手轻按一下琴弦,抬眼朝周围的人微微一笑:“献丑了。” “你管这叫献丑?淮煦,你也太谦虚了,我们连曲子都还没练熟呢,你就已经能盲弹了。” “就是,这才几天啊,不愧是锦大的古琴王子!” “只要有你,我们一定会是校庆汇演上最受欢迎的节目。” 淮煦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接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社长见了,善解人意道:“既然你都已经能盲弹了,有急事的话就去忙吧,我带着他们继续练就行。” “可以吗?”淮煦问,手却已经伸向了书包带。 “有什么不可以的,快去吧。”社长摆摆手。 淮煦单肩背着书包站起来,他个头不矮,有一米八,站起来之后显得更瘦了。 他略微抱歉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我发小脚崴了,我得去看看。” 说完,他挥挥手向大家告别,小跑着离开社团活动室。 剩下的几人满腹狐疑: “景正悬不是参加校际篮球联赛了吗?崴脚了?” “没听说啊,今天在咱们学校就有一场比赛,要是他崴脚了早就传开了吧。” “也没准是临时崴了,可惜,如果他不上场,咱们学校,危。” 几人摇摇头,继续练琴。 淮煦没有听见他们的讨论,小跑着往校门口走。 那些人口中的景正悬就是他的发小,在校外有房子。 两人是邻居,从小一块玩,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一个班,大学才因为专业不同进了不同的院系。 淮煦从小体质弱,特别容易生病,耳濡目染的对医学产生浓厚兴趣,学的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 景正悬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大业大,他又是独苗,自然得学金融毕业后继承家业。 说起他的发小,也是个神人。 193的帅哥,要个头有个头,要肌肉有肌肉,看着特别健硕,可愣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脆皮,从小到大不是感冒发烧,就是磕磕碰碰,特别不让人省心。 他生病还不吃药,非得淮煦过去照顾他才行。 淮煦还偏偏是个特别有同情心的人。 他自己身子骨弱,几乎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深知生病的痛苦,根本见不得身边的人生病难受。 所以到后来为了方便照顾,他直接让景正悬住进自己房间。 景正悬还有个更神的地方,那就是他生病的时机总能恰好避开淮煦生病的时候。 细说起来,其实景正悬照顾淮煦的时候更多。 淮煦抵抗力差,脾胃不好,还有低血糖和先心病,日常生活需要特别注意,每次他一生病,景正悬比淮煦妈妈照顾得还要精心。 第2章 所以每次景正悬一病,淮煦就特别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把病气传染给了发小。 跑到半路,淮煦脸色已经微微发红。他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因此即使是跑步,他也只能小步慢跑,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气喘吁吁的。 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这还是景正悬怕他低血糖特意放进去的。 锦城大学占地面积极大,从社团活动室到校门口得路过好几栋教学楼,还得路过一个室外篮球场。 淮煦一边吃糖一边调节呼吸,虽然景正悬和他说伤得不重,但是没有亲眼看过,淮煦还是放不下心。 他正深呼吸,听到一旁的篮球场上传来欢呼声,看来打得挺精彩。 淮煦对运动一直都不太感冒,他更喜欢安静的活动,但是景正悬喜欢,所以偶尔他也会关注一下。 据说景正悬进了校篮球队,但是因为太脆皮,偶尔上场都能把脚给崴了,所以一直都是替补,俗称冷板凳常驻嘉宾。 想着景正悬,淮煦往篮球场里瞟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眸光晃动—— 他的发小,自称崴脚了需要照顾的病号,此时此刻正挥洒着汗水,帅气逼人地来了个……三步上篮?! 球场上的欢呼声更响了,男男女女们甚至激动地跳起来鼓掌。 淮煦挑眉:这叫崴脚了需要照顾?什么意思? 淮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篮球场,在看台角落坐定。 他发小打篮球挺厉害啊,虽然他看不太懂,但是整个球场上谁进球最多还是一目了然的。 淮煦盯着场上个子最高,长得最帅,跑得最快,进球最多的人看了好久,终于确认,景正悬这个水平绝对不是他口中替补队员的水平,谁家替补全场mvp啊?! 淮煦有点憋闷,不明白景正悬为什么瞒着他。 打篮球厉害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污点,有必要不告诉他吗? 他皱起眉,整个人都肃穆起来,不复之前的柔和。 正在心里琢磨,旁边同学的议论声流进了他的耳朵里。 “景正悬真特么狠,后半场上来的,愣是把好几十分的比分追平了!” “看见他上场,我就知道这场比赛稳了。” “也别太乐观,对面可是体校的,好几个省队的。” “切,听说景正悬当年还差点进国家队呢,可惜他不想进。” 淮煦:“……” 为什么景正悬跟他说的是他被国家队筛掉了? 淮煦坐在看台上,看向发小的目光越来越疑惑。 相识十几年,他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景正悬? 愁眉不展间,旁边聊天的内容已经变了: “欸?那是淮煦吗?景正悬的发小?” “不是他还能是谁,全锦大你还能找到第二个这模样这气质的帅哥?” 突然成为讨论焦点的淮煦:“……” 要不假装听不见吧。 淮煦继续看着自己最熟悉的陌生发小,旁边的人还真以为他听不见,讨论得越来越热烈。 “他可是第一次来看景正悬比赛,稀客。” “说到这个,我纳闷好久了,你说他们俩形影不离的,怎么从没见淮煦看球赛给景正悬送水?” “噗~,你想啥呢?兄弟之间送水?那不是女朋友会做的事?” “狭隘了你,兄弟之间送个水也很正常……” 不知为何,淮煦突觉得有点渴,可能是听见太多水字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是景正悬早上给他泡好的参茶。 刚喝了一口,旁边的人突然来一句:“万一他们是友达以上呢。” “那岂不是cp粉狂喜?!” 淮煦:“?” 他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什么友达以上? 别太离谱! 他收起水杯,清清嗓子,朝那边微微一笑:“球赛挺精彩的啊。” 说话的几人顿时呆若木鸡,面面相觑,心虚地笑笑,往远处坐了点,专心看球赛去了。 比赛进行到最关键的决胜局,时间只剩零点几秒,场上比分咬得特别死,两个球队无论哪边再进一球就会改写战局。 对面是体校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输,自然拼尽了全力想要拿下最后一球。 锦大这边,观众们都咬紧了牙关。 篮球在场上飞,景正悬突然从对方球员手上抢走篮球,在三分线外轻轻一跃,手起球落—— 三分! 体育大学的还想继续顽抗,结束的哨音响起。 整个球场瞬间沸腾了! 全场响起有史以来最激动的欢呼声,还有不少人放礼花,篮球场内一派热闹。 “我靠!赢了!景正悬牛逼!” “景正悬!景正悬!景正悬!” “这特么比分大逆转啊!真特么厉害!” “呜呜呜,这比赛得载入校史啊,太激动了!” 球场中央,锦大篮球队的队员激动地跑到景正悬跟前,想要拥抱的手突然顿住,全部变成击掌,庆祝的氛围莫名有些变冷。 他们都习惯了。 景正悬人长得帅,技术也好,就是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人的眼神特别凌厉,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球队里的人都有点怕他,大一的时候有人看他不顺眼找过茬,结果反而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从那之后,整个球队对景正悬服服气气的,再也没人敢找事。 第3章 淮煦跟着看台的观众一起欢呼,在这一刻他领悟到体育赛事的魅力。 是真的让人热血沸腾,哪怕仅仅是坐在观众席,他都觉得自己被点燃了。 激动之余,他看见整个球场最帅的mvp,他的发小走向休息椅,随意用毛巾擦了一把汗后拿出手机。 不过须臾,淮煦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原来景正悬是在给他发消息。 【景正悬】:排练结束了吗?脚踝越来越疼了。 淮煦:“……” 他没回复。 这个时候好多男生女生都拿着矿泉水走下看台给队员们送水,大部分都直勾勾盯着低头皱眉的景正悬。 这不是也有男生给男生送水吗? 他淮煦想起刚才那位同学说的,心里反驳,朋友之间送水怎么就是友达以上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跟着那群人一起往台下走,来到景正悬周围。 景正悬还在蹙眉看手机,等了会没有收到回复,有些闷闷不乐,周围再伸出来无数矿泉水他就更烦闷了。 “谢谢,不用。”声音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 说完,他才抬起头,冷棕色的眸子好像闪着寒芒,好多人不自觉被这眼神慑住,收回了手。 “真的不喝吗?”淮煦冷不丁出声。 听见声音,景正悬的身子明显一僵,缓缓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里瞳光微晃,瞬间恢复如常:“阿煦,你……排练结束了?” 说完,鬓角滴下来几滴汗。 淮煦笑得温柔似刀:“嗯,过来看看……崴脚的你。” 说完,他维持着笑容,把保温杯塞在景正悬手里:“先喝水。” 景正悬:“……” 第2章 淮煦和景正悬大一入学的时候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大学校园里帅哥常见,但像他们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且气质出众的那可是相当罕见。 锦城大学每年都会评选出一个校草,但是到了他们这一届,校草变成了两个人—— 淮煦和景正悬的票数不分伯仲。 淮煦是那种平易近人、温暖和煦的帅,看起来乖乖的,笑的时候眉眼弯弯、酒窝浅浅,皮肤白里透粉,好像水蜜桃,特别招人喜欢,绝对的人见人爱。 景正悬则完全相反,他非常高冷,193的身高特别有压迫感,眼神凌厉,嘴角永远绷成一条直线,让人不敢接近,却又无法抗拒他的吸引力。 两位校草性格气质完全不同,偏偏关系特别要好,经常成双成对地出现,那就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了。 学校里除了喜欢他们俩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嗑他们cp,在这部分人眼中,淮煦是顶级omega,景正悬是顶级alpha。 众所周知,顶o与顶a的友谊绝对不可能是纯友谊。 因此,当淮煦在篮球场上把保温杯塞到景正悬手中的时候,嗑cp的嗨了。 “雾草!送水了送水了!” “还是淮煦自己的水杯,我就知道,什么发小兄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头一次碰见送保温杯的,这么显眼,淮煦是来宣誓主权的吧?” 嗑cp的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中间的两人,还有一些芳心暗许的人执着地把手里的矿泉水伸到景正悬眼前。 景正悬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绺地好像抹发胶做的造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随意散漫的帅气。 他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高冷得让人不敢接近,阳光打在他身上似乎都会变凉。 背心式的球衣展露出结实漂亮的手臂线条,肌肉大小刚刚好,健硕却不会给人过分壮实的感觉,薄汗顺着机理流淌,诱人得不像样。 景正悬一手攥着保温杯,冷棕色的凤眸看着眼前的发小,眼里的冷意顿时消散。 他无视周围的其他人,也没有喝水,而是突然眉心一皱,膝盖一弯,好似痛苦万分一样整个身子靠向淮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却平静无波道:“靠一下,有点难受。” “欸!”淮煦心里一惊,急忙扶住他。 周围的矿泉水悻悻收回,嗑cp的却双眼绽放彩虹光芒。 淮煦扶着景正悬,想起刚才这人在球场上的生龙活虎,再对比现在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他不禁有点怀疑:“真的假的?” 景正悬的头搭在淮煦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压着:“真的,特别难受。” 球队的人见状急忙跑过来:“没事吧?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说着,就要过来搀景正悬。 景正悬搭在淮煦肩头的脑袋没动,只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冷棕色的眼瞳寒光迸射,定定地看着好心的队员,目光充满警告和威胁的意味。 球队队员立马僵在原地,张开的手尴尬地顿了一下,然后擦着冷汗道:“那什么,我还有事,要不你赶紧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 话音一落,球员松了一口气—— 景正悬收回了目光。 淮煦原本八百个不信,景正悬的前后转变也太大了,说是演的都有点假。 但是见别的球员这么重视,淮煦也不敢掉以轻心,剧烈运动过后确实会发生许多突发情况。 淮煦瞬间紧张起来。 他架起景正悬,让对方的头靠着自己的脑袋,关心道:“能走吗?” 景正悬轻轻嗯了一声。 第4章 “扶好了,走不动跟我说。”淮煦架着景正悬往医务室走。 景正悬顺势揽着淮煦的肩膀,蹭了蹭淮煦的头,轻声说好。 他们身后,球队的同学摸着后脑勺喃喃自语:“两个人扶不是更快吗?” 其他球队队员拍拍他肩膀:“他就那样,除了他发小淮煦,别人碰都不让碰,习惯就好。” “没错,平时跟他击掌他都得洗半天手。” 嗑cp的一群人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嗑得忘乎所以,大呼今天的饭真香。 景正悬人高马大的,淮煦扶起来却不是很费力,他轻轻拍了一下景正悬的腰:“别强撑着,靠过来点。” 往常也是这样,景正悬即使再不舒服,也会照顾到淮煦的身板,不让他太累。 淮煦这样一说,景正悬应一声,身上的重量又压过去一点,但是仅仅增加了两人身体的接触面,并没有让淮煦觉得吃力。 淮煦唇角一勾:“我还是挺有劲儿的,扛着你完全不费劲。” 景正悬蹭一下淮煦的头:“是。” 淮煦瞟一眼身边的人,意有所指道:“你打篮球挺厉害的。” “……”景正悬紧了紧搭在淮煦肩膀上的手,平静地否认,“没。” 淮煦不说话了。 他原本计划顺着话题问问景正悬崴脚的事,现在看来他发小应该是难受得很,不然不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地回复他。 伤者为大,难受的时候也谈不出什么来。 淮煦的询问计划搁浅,决定等景正悬好了再问。 医务室就在一楼,离篮球场不远,两人没走多会儿就到了。 一进去,校医就见怪不怪道:“又来了?这回是什么毛病?” 景正悬:“……” 淮煦把人放在校医跟前的椅子上,微微喘着气说:“他刚打完篮球就说难受。” 虽然距离不远,但是耗费的体力还是不小。 紧接着,他戳了一下景正悬的肩膀:“说话,哪里不舒服?” 景正悬仰头,冷棕色的眼瞳没什么情绪,绷直的嘴角欲说还休,面无表情地朝淮煦伸出手。 淮煦见状,轻轻摇头叹气,握住了景正悬的手。 景正悬这才转过脸面向校医,言简意赅道:“腿。” “左腿还是右腿?” “两条腿。” 校医皱起眉头:“大腿和小腿都不舒服?” 在景正悬即将继续往外蹦字的时候,淮煦晃了晃他的手,严肃道:“你说具体点。” 景正悬看看他,这才具体描述自己的症状。 淮煦认真听着。 他今年大二,目前为止接触的基本都是基础的理论知识,远远达不到给别人看病的水平,所以每次去医院或者医务室,他都抓紧机会学习医生是怎么望闻问切的。 尤其是现在,他也很纳闷景正悬怎么会突然不舒服,所以听得更认真了。 景正悬说了一圈,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舒服的地方。 淮煦眼瞅着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自己也满腹狐疑:景正悬是真有这么多地方不舒服还是装的? 校医仔细检查一番,最后诊断是出汗太多又低血糖,喝点电解质饮料或者吃块糖就能好。 淮煦放下心来。 锦城十月的气温依然有三十多度,景正悬又是在室外打的篮球,会难受也正常。 现在外面日头正热,淮煦不打算带着病号出去挨晒,便决定先让景正悬在医务室缓缓。 医务室很宽敞,一整间大教室分隔出诊疗区和休息区,空调开得也足。 淮煦带景正悬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把保温杯拿给对方:“喝点参茶先。” 景正悬抿了抿唇,一只手继续拉着淮煦的手,另一只手轻松拧开保温杯盖,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后,他握着保温杯,淡淡道:“幸好有你,现在感觉好多了。” 淮煦把书包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先在这歇会儿,外面太阳太大了,省得你再被晒着。” “好。”景正悬挪了挪身子,无比自然地把头靠在淮煦肩膀上。 淮煦没有推开他,毕竟是病号。 两人正在那岁月静好,突然有人走过来站在淮煦跟前:“淮煦?你这是?” 说完,他瞥一眼景正悬,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略微一顿,转瞬就恢复如常。 淮煦抬头,星眸一弯,笑出两个酒窝:“学长,没事,我陪我发小过来看看。” 淮煦的学长名叫谢开颜,是临床医学研一的学生,跟淮煦一样也是本硕博连读。 谢开颜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年年拿奖学金,也是往届评选出来的校草,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待人也特别和善,深受导师和同学的喜欢。 “噢,你发小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学长你怎么来了?” 谢开颜推了一下眼镜:“路过,从窗户外面看见你在这就过来问问。” 不知怎么,淮煦感觉景正悬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了。 “哦对了,”谢开颜又说,“我最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大二的课堂笔记,你需要吗?” 学霸的课堂笔记,那可是好东西! 淮煦马不停蹄地点头:“要的要的,谢谢学长。” 一直没说话的景正悬忽然出声:“头晕。” 第5章 淮煦的注意力被拉回来,马上拧开保温杯:“再多喝点。” 景正悬就着淮煦的手直接喝,就好像淮煦在喂他一样。 对面的谢开颜看着这幅画面没说话。 喝完参茶,景正悬继续靠在淮煦肩膀上。 淮煦抱歉地笑笑:“我发小有点难受,学长你别介意。” “不会,”谢开颜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医务室资源毕竟有限。” “不用,张校医已经给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开颜颔首:“那行,晚上吃个饭,我把笔记给你?” 淮煦的“好”字还没说出来,景正悬再次出声:“还是晕。” “那吃块糖。”淮煦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块水果糖放在景正悬手心。 景正悬发顶蹭了蹭淮煦的脖子,淡淡道:“没力气。” 无法,淮煦只好剥开糖纸,把糖块喂到景正悬嘴里。 “要不去医院看看?”他问。 景正悬摇头:“你让我靠会儿就行。” 淮煦见状也没再勉强,不太好意思地仰脸看着谢开颜:“抱歉啊学长,要不我们微信细说?” “好,那我先走了。”谢开颜说完离开。 淮煦让景正悬又靠了一会儿,然后才跟校医告别。 离开前,张校医对淮煦说:“你是医学生,应该知道心理因素对机体的影响,心病还得心药医。” 淮煦:“?” 景正悬:“……” 第3章 校医的话给淮煦提了个醒。 学医的都知道情绪致病的可能性有多大,很多不治之症都是从情绪消极开始的。 景正悬看着表面身强体壮,却总是小伤小病不断,说不好还真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如果是这样,必须得尽早干预。 淮煦决定和景正悬谈谈心。 沟通就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心理层面的深度沟通,就更需要一个让人觉得安心舒适的环境了。 好在景正悬不住学校宿舍,他自己在附近有房子。 大一开学之前,景家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三室一厅,原本是预备让淮煦和景正悬一起住的,但是淮煦觉得住宿舍更方便,还能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室友谈天说地,就谢绝了。 他跟景正悬从小就形影不离,大学了,淮煦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变得成熟自立,所以萌生了逐渐和景正悬保持距离的决定。 两个人关系再好也总会在合适的时机遇到合适的人,步入婚姻殿堂。 以景正悬受欢迎的程度,淮煦觉得他不应该成为发小婚姻路上的绊脚石。 友谊的真谛就是希望对方幸福,淮煦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为彼此友谊做出的努力遭到了发小的强烈反对。 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开始,一直到开学报到前夕,景正悬始终不同意两人分开住。 淮煦连哄带劝地央求了好久,最后不得不以绝交威胁,景正悬才勉强同意,不过还是有条件的,淮煦得在景正悬那里吃三餐,周末也得过去住。 淮煦只能同意,他知道景正悬的良苦用心。 淮煦自小没有爸爸,又身体不好,虽然妈妈完全补足了缺失的父爱,但他生活中需要注意的地方特别多。 因为有胃病,他不能吃过冷过热的东西,调料味太重也不行,每一餐肉和蔬菜的比例还得搭配得当,不然就会胃疼。 这些都是食堂的饭菜难以达到的。 淮煦扶着发小往校门口走,奈何走了没几步,景正悬停住了脚步。 他一停下,淮煦根本迈不开步子,毕竟身高和块头的差距在那摆着。 淮煦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发小:“怎么了?” 景正悬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吐出几个字:“去你宿舍。” 那怎么可以? 去宿舍他的心灵关怀大计不就泡汤了? 淮煦坚持:“去你那,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景正悬忽然脑袋一歪,贴着淮煦的发顶,淡淡道:“走不了那么远。” 淮煦看他这样,以为他又难受了,顿时顾不得心灵关怀大计了,还是先把身体照顾好更重要。 从这里到他宿舍确实更近一些。 淮煦妥协,带着景正悬转了个方向,往宿舍走。 路上,景正悬虚虚地靠在淮煦身上,贴得紧密,却不让对方觉得累。 他一直垂眼观察着淮煦的神情,见对方神色无异,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人……是?” 淮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谁?” 景正悬语气淡然道:“就医务室那个。” “噢,你说他啊,”淮煦恍然大悟,“同系的学长,谢开颜。” “之前没听你提过。”景正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似乎没什么情绪。 淮煦为景正悬的长进感到高兴。 他这个发小从小就是个霸道的人。 幼儿园的时候要和他天下第一好,小学的时候要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中学的时候还赶跑过好几个给他写情书的同学。 虽然淮煦并不想早恋,但是景正悬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不礼貌,两人为此谈论过很久,还冷战了一段时间,好在最后景正悬想明白了,再没有做出那些暴力无礼的行为。 淮煦知道自己的发小特别看中自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同时还有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现在能这样语气平和地提问已经是超大的进步了。 第6章 因此他回答得很开心:“最近才认识的,他是我们系学神级的人物,没想到这么好相处。” 景正悬耷拉着眼皮,遮掩自己的情绪,没有说话。 淮煦没有察觉到发小的异常,只以为对方又不舒服了,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过一会儿,头上忽然传来声音:“好相处?” 淮煦点头:“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好,每次校庆排练的时候他都会请大家喝奶茶。” “你不能喝奶茶。”景正悬突兀地打断。 “我知道,”淮煦继续说,“所以他给我买的是牛奶。” 景正悬:“……他知道你胃不好?” 淮煦秀眉微拧:“似乎是知道?我没跟他说过。” 景正悬又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他问:“你要跟他吃饭吗?” 淮煦猜到他发小的占有欲又上来了,不禁莞尔:“不吃不吃,外面的饭哪有你做得香。” 景正悬揉了揉淮煦肩膀,轻笑一声。 淮煦知道发小成功被他哄好了。 既然气氛这么好,他决定问问自己想知道的事:“你崴脚是怎么回事?” “……我,”刚说一个字,景正悬就皱起眉,哑着声道,“……头晕。” “你这头晕的可真是时候。”淮煦吐槽一句,虽然不确定景正悬是装的还是真的,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是真的头晕,他继续追问岂不是欺负人? 他按下心里的想法,又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颗糖:“来一块。” 景正悬故技重施:“没力气。” “你倒是娇弱。”说着,淮煦就要剥开糖纸。 景正悬伸手摁住他:“换一块。” 淮煦仰脸:“怎么?” “想吃酸的。”景正悬面无表情道。 淮煦笑了:“没见过主动要吃酸的,我看看有没有。” 糖是景正悬放的,他自然知道都有哪些口味,直接说:“有柠檬味的。” 淮煦从侧兜里翻,果然,下一颗就是柠檬味的水果糖,他撕开糖纸,喂到景正悬嘴里。 “吃吧,小心酸。” 景正悬含着糖,清泠泠道:“不够酸。”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回到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只能先让人坐在椅子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想要去景正悬家的原因。 淮煦住的宿舍算是男生里顶顶干净的了。 宿舍窗明几净的,天天有人打扫,垃圾桶也每天一清。 四张上床下桌顶着墙角摆放,东西都收拾得很整洁。 这个时候淮煦的舍友都在。 景正悬抬头,礼节性地和那三人打了个招呼。 那三人见淮煦带景正悬回来也不觉得奇怪,早都习惯了。 “淮煦,你发小又不舒服了?”室友一收拾自己凌乱的桌面。 “嗯,打篮球晒的。”淮煦扶着景正悬走到最干净整洁的书桌旁坐下。 淮煦有点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他的书桌上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大部分东西都在抽屉和柜子里,少数放不进去的书本杂物整整齐齐地码在收纳格里,床单更是平整得没有一个褶子,要知道在上铺整理床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能叠好被子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更别说把床单铺平。 看看他三位室友的床铺就知道淮煦的整理能力有多强。 景正悬把淮煦的书包挂在固定的书包挂钩上。 室友二把吃剩的午餐密封好,扔进垃圾桶,然后看向景正悬:“听说你带着咱们校队打赢了隔壁体校的,忒厉害了!” “还行。”景正悬无所谓道,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中。 室友三调高空调的温度,问了一句:“没事吧?” 淮煦不能贪凉,所以他在的时候,室友们都会很体贴地调高温度。 景正悬看一眼温控面板,平淡道:“没事。” 三位室友很照顾淮煦,因此景正悬对他们比对一般人要和善一些,但也有限,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想到什么,景正悬又从淮煦的书包侧兜里拿出一块柠檬糖。 淮煦拿出景正悬放在他这里的毛巾浸了凉水,递给他:“擦擦。” 景正悬接过,听话地擦着一下脸和脖子,同时问:“我的衣服还在柜子里吗?我冲个澡。” 淮煦摸摸他的额头:“你好点了吗就冲澡?别再严重了。” “现在不晕了。”景正悬顺势拉着淮煦的手,指腹捻着沉香手串的珠子。 淮煦觉得不妥:“你还是先落落汗吧,我去冲一下,然后你再冲。” 景正悬挑眉:“怎么?” 淮煦举起拳头,作势要锤景正悬的肩膀,却在空中虚晃一下就放下了:“你还好意思问?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不和你计较,满身臭汗倚着我,等你好了再和你算账。” 景正悬握着淮煦的拳头:“唉,头又晕了。” “装。”淮煦瞪他一下,挣脱开来进入浴室。 宿舍里就剩下景正悬和淮煦的三位室友,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如坐针毡。 淮煦在他们还自在一些,淮煦不在,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和景正悬相处。 景正悬掏手机的工夫,那三人已经用眼神交流了千百遍,最后找了个吃饭的借口准备离开。 第7章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6:00,景正悬没说什么,他们出去正合他意。 他破天荒地说了声再见。 三人受宠若惊,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淮煦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室友的去向,景正悬简单一说就站起身来接过毛巾,贴心地帮他擦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淮煦哪忍心让病号照顾自己。 景正悬固执地继续:“我来。” “你真不晕了?”淮煦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晕了。”景正悬给淮煦擦完头发,又拿起了吹风机。 淮煦再次阻止:“我自己吹。” 景正悬依旧固执:“马上就好。” “……行吧。”淮煦自知拗不过,只好听之任之。 景正悬的手指又长又直,手背还有漂亮的青筋,骨节分明的五指在淮煦的发间穿梭,软而韧的发丝让他有些意乱神迷。 等吹干之后,他放下吹风机,匆匆进入浴室。 淮煦以为他不舒服了,在后面关心地问:“没事吧?” 景正悬唰地关上门,闷声道:“没事。” 浴室内,他眉心蹙起,低头暗骂自己没定力…… 第4章 见宿舍里只剩下他和景正悬,淮煦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正发愁找不到机会尽快和发小沟通呢,室友们就集体出去了。 他坐在书桌前思考具体的沟通策略。 很多时候说话也是一门技巧,尤其是当你决定从他人口中得到重要信息的时候。 正想着,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景正悬轻咳一声,正要说话,眼睛往下一瞥,看见门口被人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的衣服,从上往下依次是底裤、短裤和t恤。 是按照他惯常的穿衣顺序排列的。 景正悬翘了一下嘴角,把衣服拿了进去。 淮煦骄傲地扬起下巴,景正悬总是对自己的事情丢三落四,幸好有他,不然就得光着屁股出来了。 那场面…… 啧! 淮煦不敢再想,起身把椅子搬回原处。 景正悬吹干头发出来,轻车熟路地往淮煦床上爬。 淮煦急忙阻止,拍拍自己面前的另一张椅子说:“你上床干嘛?坐这来。” 景正悬的脚停在木梯上,眉心微皱,声音平淡:“头晕。” 淮煦走过去关切地问:“又头晕了?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景正悬一边拉着淮煦的手,一边继续往床上爬:“躺一会就好,你陪我。” 淮煦爱干净,但实在不算是个勤快人,因此他白天从来不上床,一方面是因为从外面回来的衣服上都带着细菌,另一方面就是淮煦不想一天铺两次床。 在上铺铺床真的特别麻烦! 但是眼下自己的发小不舒服,两人又都是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的,淮煦也只好同意。 他跟发小一起上了床。 宿舍的床很窄,两人都侧着身子躺着,景正悬的腿还得曲着才不至于把脚伸到床外。 因为是侧躺,他们不可避免地对视着。 淮煦的眼睛偏圆,又很大,睫毛长长翘翘,眨着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像灵动的小鹿,景正悬每次都会陷在这样的视线里。 只看一会儿,他就有些受不住,一手搂住淮煦的肩膀,低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里。 淮煦翻了个白眼,但是没有推开,他对病号的容忍程度出奇的高,再加上他发小总是这样,他都习惯了。 “还头晕?”他问。 “……嗯,让我搂一会。”景正悬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几乎是通过淮煦的锁骨传导的,略显沉闷,似乎是真的不舒服。 淮煦拍拍对方,嘴里却质疑:“不舒服就去医院,搂着我管用?” “特别管用。”景正悬挨得更近了,蹭着淮煦的脖子,瓮声瓮气道。 “屁,我又不是药。”淮煦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大笑着让他停下。 景正悬却变本加厉,不停地用发丝磨蹭淮煦的脖子,“你比什么药都管用。” “停!”淮煦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景正悬终于停下,他用手背拭去淮煦眼角的泪水,然后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深深地吸气。 鼻息间是同一款沐浴露的味道,明明都是水蜜桃味,在淮煦身上就变得特别好闻,比香水还让人上头。 淮煦喜欢水蜜桃味,景正悬只喜欢淮煦身上的水蜜桃味。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淮煦转着沉香手串的珠子,问:“还晕吗?” “……”景正悬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再次蹭一下淮煦的脖子,“嗯。” 这就得干预干预了,淮煦想,一直晕下去那就有点严重了。 “有个穴位可以缓解头晕,我给你按一下。”淮煦作势要起来。 景正悬双臂紧紧搂着淮煦,怎么也不肯放开,“不用。” 说着,他的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膜。 淮煦有点不高兴了,拧眉怒视:“你怎么这么固执?” 景正悬绷着脸想了想,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关。 他固执,淮煦又何尝不是个固执的人,不然也不会主意这么正地住宿舍里。 他松开手,声音软了半分:“我怕你累着。” “按个穴位而已,还不至于。” 第8章 淮煦让景正悬岔开腿坐着,他自己则跪在对方两腿中间,两只手从景正悬的耳朵上划过,顺着耳尖一路划到头顶正中,然后开始揉按百会穴。 “疼吗?”淮煦一边按一边问。 穴位这种东西自然是不通则痛,景正悬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还是很配合地说了个嗯。 “你忍忍,马上就好。”淮煦很有满足感。 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帮助别人对他来说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更何况他帮助的还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 “嗯。”景正悬应一声,眼前是淮煦单薄的身板,白色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摆动,淡淡的香味顺势飘入鼻腔。 依然是水蜜桃味的。 景正悬闭上了眼睛,再看下去恐怕他又得去冲凉了。 淮煦年纪还小,虽然和他一样都是19岁,但是淮煦明显没开窍,一心只有学习。 景正悬不想吓到淮煦,也害怕结局是自己无法接受的那种,只能忍着。 按揉了大约五分钟,淮煦停下手,跪坐在景正悬面前,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景正悬睁开眼,深深注视着淮煦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吸了一口气,“好了。” “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淮煦没想到这么管用,他放下心来,牵起景正悬的一只手,语重心长道:“阿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 景正悬知道躲不过,只好说:“你问。” 淮煦不错眼地盯着对面冷棕色的凤眸:“崴脚是怎么回事?” 景正悬瞳光微晃,吐出四个字:“未卜先知。” 淮煦:“……” “那你也没算准啊,如实招来。”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景正悬扣住淮煦的手,淡淡道:“失策了。” “你的排练怎么提前结束了?”他问淮煦。 “还不是因为你发消息说你崴脚了,我就提前溜了,”淮煦回答完才意识到话题被转移了,马上扭转回来,“所以你骗我?” “没有,”景正悬否认,冷静地解释,“我是根据经验推导的。” 淮煦皱着眉:“?” 景正悬提醒道:“每次我运动之后都会受伤……” “所以你这次打篮球之前就预估自己会崴脚?”淮煦难以理解。 “嗯,篮球场上崴脚很常见。”景正悬颔首。 淮煦:“……” 感觉有点牵强,但是又很有说服力…… 景正悬确实一运动就会受伤,不是这磕到了就是那碰到了,要么就是崴脚扭伤了。 他给的这个理由也算是无懈可击。 淮煦思忖了片刻,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冷板凳呢?” 景正悬:“……” 很长的一个停顿之后,景正悬呼出一口气:“冷板凳是真的。” “冷板凳拿mvp?你真以为我对篮球一窍不通?”淮煦双手抱臂,挑眉质问。 “……”景正悬注视着淮煦黑亮的眼瞳,想了想,说,“一开始确实是冷板凳,后来才成主力的。” “那你晋升得还挺快。”淮煦有点阴阳怪气。 景正悬平静地陈述:“我学得快。” 淮煦:“……” 关于这点,淮煦也无法反驳。 他的发小确实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学东西向来不费力,别人需要死记硬背多理解的知识,景正悬稍微看一下就掌握了,这一点在运动项目上更是突出,无论什么运动,景正悬总是信手拈来,仿佛天生的冠军坯子。 等等,话题又有点偏,得拐回去。 淮煦继续发问:“那你怎么没和我说你晋升了?” 景正悬拉过淮煦的手攥在掌心里搓弄:“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 “嗯,”景正悬继续搓弄着淮煦的手,“你知道了肯定会在我训练的时候担心。” 淮煦:“……” “我不想让你为我分心。”景正悬补充道。 淮煦低头看着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没有马上说话。 这个理由也是成立的。 景正悬一运动就会受伤,淮煦又不能让他不运动,所以只能在心里着急。 “那你以后注意点,”淮煦义正言辞地叮嘱,“你少受点伤我就不会分心了。” “好。”景正悬回答得也很郑重。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和我说,别再瞒着我了。”淮煦又说。 “嗯。”景正悬点头。 沟通完,淮煦放下心来,也到了吃饭的点,两人便一起去景正悬家。 景正悬虽然厨艺高超,但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所以家里请了一位专业的做饭阿姨,每餐都能满足淮煦那些挑剔的要求。 两人沟通前,景正悬就已经安排好今晚的菜单,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阿姨刚离开,饭菜摆在餐桌上还冒着热气。 因为不是周末,吃完饭景正悬又把淮煦送回宿舍,这一篇才算彻底翻过。 翌日晚上八点多,淮煦在社团活动室和成员们一起练琴,收到了发小的消息。 【景正悬】:[图片] 【景正悬】:真的已经很注意了。 淮煦看着图片上那道伤口,秀眉竖起,心里突突的。 怎么又受伤了!? 第5章 校际篮球联赛1/4决赛取得胜利,球队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第9章 作为锦城大学篮球队的核心人物,景正悬自然不能缺席,所以他提前和阿姨安排好今晚的菜单,千叮咛万嘱咐淮煦一定要按时去家里吃饭,见淮煦答应得痛快,景正悬这才放心地参加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篮球队的人聚在一起吃饭而已,地点是学校附近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 景正悬到的时候,其余人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了。 见他姗姗来迟,有几个新进球队的队员开起了玩笑。 “呦,来这么晚,这么舍不得和发小分开啊。” 景正悬冷眸瞥过去:“和你有关系?” 球员一:“……” 另一个球员一脸戏谑地笑:“干嘛不带你发小过来,大家也好一起熟悉熟悉。” 景正悬轻蔑地瞥过去,毫不客气道:“不想污了他的眼睛。” 那个球员:“……” 他们刚进球队没多久,只知道景正悬打架厉害,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开他和淮煦的玩笑,因此讨了个没趣,气得咬牙切齿,却根本不敢动手,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场面一时间僵住,关键时刻,教练站出来当和事佬,他端着饮料环视一圈:“来来来,一起喝一杯,今天是出来庆功的,大家都是功臣,还得团结协作赢得下一场比赛的胜利,别因为小事伤了和气。” 教练发话,在场的不能不给面子,队员们一起站起来举杯,将饮料一饮而尽。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毕竟还是学生,所以哪怕是庆功宴也没有人喝酒。 背地里偷偷喝不算什么,当着教练的面喝那就有点顶风作案了,锦城大学对于学生的风纪要求还是挺高的,抽烟喝酒都是明令禁止的,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允许外宿。 气氛缓和下来,一伙人继续吃吃喝喝。 景正悬素来对这种场合没什么耐性,能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神情怏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那个向日葵头像。 【jzx】:吃饭了没? 淮煦胃不好,必须得按时按点吃饭,不然很容易犯胃病,偏偏他又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做起事来很容易忘了时间,特别让人操心。 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回复,景正悬便着急了,决定打电话。 刚要拨号,淮煦回消息了。 【[小恐龙.jpg]】:吃了,放心。 景正悬给淮煦的备注是一个可爱的小恐龙表情包。 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淮煦穿着一件绿色的恐龙公仔服,背后还有一条曳地的尾巴,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别提多可爱了。 后来两人有了微信,景正悬在给淮煦起备注名的时候,脑海里首先冒出的就是年幼的淮煦穿恐龙公仔服的样子。 想起两人初见的画面,景正悬的薄唇扬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回复消息。 【jzx】:乖。 他继续低头盯着手机,没多会儿,淮煦的消息又过来了。 【[小恐龙.jpg]】:走路看道,注意安全,别受伤。 【[小恐龙.jpg]】:[我会一直看着你的.jpg] 景正悬轻笑出声,淡定地回了个“嗯”字。 餐桌旁边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一旁的球员惊恐地睁大双眼:“原来你会笑啊?!” “就是有点渗人。”他又嘀咕一句。 景正悬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这位球员名叫蒋玉韩,和景正悬同班,又一起打球,接触得比较多,关系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景正悬没搭理他,蒋玉韩却不干了:“你那眼神是在嫌我傻?” “不是。”景正悬嘴上说着,眼神却满是悲悯。 “你这是……可怜我没脑子?!”蒋玉韩难以置信地控诉。 景正悬白了他一眼。 蒋玉韩怒喝一口饮料,化悲愤为食欲。 一个多小时过后,一行人终于吃完饭离开。 景正悬归心似箭,走在最前面,蒋玉韩在后面跟着。 正走着,饭店旁边的小巷里隐约传出几声怒骂和哭泣声。 景正悬歪头瞥了一眼,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中间的人骂骂咧咧动手动脚,他没看见中间的人,估计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景正悬走了过去。 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因为淮煦多少有点相信玄学,万一他做的好事能积累在淮煦身上,不说让淮煦的身体变得强壮,至少祈求以后淮煦遇到类似的情况时能有人及时伸出援手,那也值了。 他当然想一直陪在淮煦身边保护他,但他也清楚世事无常,所以总想把万一降到千万分之一。 蒋玉韩在后面拽他胳膊:“别了吧。” 那群人看着就是混混,招惹到绝对没有好下场。 景正悬挥开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蒋玉韩无法,只能跟上。 一个人再能打,也不能一下子和一群人对上,胜算太低。 两人一进去,巷子里那群人就回过头来,领头的一脸戾气,叼着烟,下三白的眼睛看着他们。 一个染着黄毛的人指着他们叫嚣:“你——” 刚蹦出一个字,景正悬就一圈捶向他的鼻梁骨,鲜血马上就流了下来。 剩下的人见状疯了似地扑过来和景正悬打在一起。 蒋玉韩一紧张,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两人打了没多久,后面的球员也过来了。 第10章 “我去?什么情况?” “地上怎么摊着一群人?” “你两打群架了?” 蒋玉韩解释:“没有,这群人欺负人,景正悬看不惯。” “见义勇为?悬哥霸气!” “这么弱鸡还出来混,真丢人!” “那个被欺负的人长得挺好看的,该不会……?” 景正悬没有理会队员们的议论,不屑地瞥一眼瘫在地上痛苦闷哼的人,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忽然蹿了出来,站在景正悬面前鞠躬。 “谢谢。”他声音有点哽咽,脸上也挂着泪痕。 景正悬后退一步,疏远道:“不用。” 说完绕过那人继续往小巷外面走。 却不想那人又追上去,感激涕零地看着景正悬,亮出手机上的二维码:“请给我个机会谢谢你,我是锦城大学一年级的舒谨微。” “不用。”景正悬皱皱眉,再次绕开他走了。 蒋玉韩在后面打圆场:“我们做好事不留名,你不用这样,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舒谨微捏着胳膊,他笑着和蒋玉韩道谢。 晚上八点多,淮煦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宿舍。 昨天答应得好好的,这么快就又受伤了,他真怀疑景正悬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 推开门,景正悬正在宿舍等他,室友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都还没回来。 淮煦原本气鼓鼓的,结果一看见景正悬胳膊上的伤就消了气。 有什么等处理完伤口再说。 “怎么受的伤?”他一边换拖鞋一边问。 景正悬帮他把书包卸下,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拉着淮煦的手,“不知道。” 淮煦推他一下:“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说完,对上景正悬的表情,他语气一软:“以后注意点。” 景正悬大手搂过淮煦的腰,讨好地笑了下:“知道了。” 淮煦无奈,拉过景正悬的胳膊查看,伤口不深,就是有点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剐的,上面零星可见一点灰尘。 他不由分说地把人拽去卫生间,打开流水清洗。 水池旁,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景正悬趴在淮煦背上,蚊哼一般道:“疼。” “马上好了。”淮煦轻轻吹了下。 紧接着,淮煦带人坐在椅子上,拿出医药箱。 他熟稔地先用棉球擦净伤口上的水分,然后用镊子夹取棉球沾碘伏给伤口消毒。 “呲。”景正悬皱了一下眉。 “疼?”淮煦停下动作,抬眼看去。 “你吹一下就不疼了。”景正悬盯着淮煦的嘴说。 淮煦白他一眼,低下头轻轻吹着伤口。 气息柔柔的,有点凉,吹在胳膊上特别舒服。 淮煦一边继续抹碘伏,一边抬眼观察景正悬的表情,“有没有好一点?” “你一吹就不疼了,真神奇。”景正悬艰难地将视线挪到淮煦眼上。 “哪那么神奇,我嘴里又没有芬太尼。”淮煦吐槽,却依旧继续吹着,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 消好毒,淮煦又给景正悬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最后包上纱布。 “真想不起来怎么受的伤?”他还是不放心。 景正悬做出沉思的样子,然后说:“也许是因为你不在身边,难受得忘记看路了。” 淮煦:“……” 他瘪瘪嘴:“说人话。” 景正悬一本正经道:“真的是这样。” 淮煦:“……” 算了。 就在这时,他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景正悬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点淮煦不会饿的,除非他没有按时吃完饭。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摸着淮煦的肚子问:“晚上没吃饭?” 淮煦没反应过来,被拉得一屁股坐在景正悬腿上,心底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第6章 景正悬一脸忧色,摁着淮煦肚子的手缓慢地画着圈。 他怕淮煦胃疼。 因为有胃病,淮煦小时候的日子过得特别凄惨,他有太多东西不能吃,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小朋友大快朵颐,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还得自己安慰自己那些零食没有营养。 景正悬只见过一次就心酸得不行,后来想尽办法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淮煦的胃调养成如今这样,虽然也没有完全好,但至少偶尔能尝尝了。 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让淮煦偶尔能吃到想吃的东西,他决不允许淮煦再去过曾经的苦日子。 景正悬托着淮煦的下巴,担忧道:“因为我不在,所以吃不下饭?” 淮煦:“……” 这么一说,确实,因为景正悬没喊他,淮煦光顾着排练,直接过了饭点儿。 有景正悬在,淮煦从来不用操心吃什么、几点吃。 看着对方担忧的神色,淮煦有点心虚,这么大了,他怎么连吃饭都能让发小操心。 淮煦眨巴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眸光潋滟,看起来楚楚可怜,他语气软糯道:“我给忘了……” 景正悬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叹一口气,“你果然还是离不开我,走吧。” 话虽这样说,景正悬心里却异常恼怒,什么破庆功宴,以后再也不能让淮煦一个人吃饭了。 第11章 “去哪?”淮煦一时间没有跟上景正悬的思路。 景正悬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宿舍门口走,“回家吃饭。” 刚推开门,淮煦的室友们回来了,疑惑地问: “咦?淮煦,你们这是要去哪?” “你发小……”怎么看着更凶了? “已经九点多了,没几个小时就要关寝了,你可记得早点回来。” 锦城大学的宿舍管理算是比较严苛的,因为怕学生在外出事,每晚11:00就关寝了,偶尔会有老师过来抽查,无故外宿的都会留档记录,屡教不改的还会被记在档案里。 淮煦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不仅学习好,还特别遵守纪律,自然不会做无故外宿的事。 他解释一番,最后故作轻松道:“放心,我晚点就回来。” 话音刚落,景正悬就拉着他往楼梯走。 淮煦察觉到发小的不对劲,急忙哄劝:“那个……你别担心,我没事。” 景正悬拉着淮煦的手,深吸一口气,“现在没事,半夜呢?明天呢?以后呢?” 淮煦:“……” 唉,他的发小又以小见大展开疯狂联想了。 这也怨不得人家,淮煦的身体就是需要特别注意,丝毫马虎不得。 都是他让景正悬这么担心着急的,淮煦心里更自责了。 他晃晃景正悬的手,语气软软糯糯的:“这不是有你吗,你害怕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景正悬握紧他的手,又揉揉他的头发,嗯了一声,脸色微微和缓一些。 到了家,景正悬让淮煦坐在沙发上,端出一盘点心递过去:“先垫一下,不能多吃。” “……好。”淮煦自知有愧,特别听话。 “乖。”景正悬走进厨房,拿出大米和海鲜煮粥。 时间太晚了,只能做点好消化的。 粥在火上煮着的时候,他看见了餐桌上阿姨做好但是原封未动的饭菜,脸色又沉了下来。 淮煦感受到那边的低气压,抿着点心偷偷瞧了一眼,他踌躇一下,没敢说话,只能眼巴巴看着景正悬冷着脸把那些饭菜一股脑倒进垃圾桶里。 景正悬从来不让淮煦吃剩饭,也从来不让淮煦收拾碗筷。 无论淮煦提出哪个,都只会惹得景正悬更生气。 低气压的发小只能顺着,淮煦对此很有经验。 三十分钟后海鲜粥出锅,景正悬盛出一碗端到客厅。 淮煦伸手要接,景正悬躲开了。 他坐在对面,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淮煦嘴边。 淮煦:“……” 他都19岁了,没必要这么喂饭了吧…… 他眨眨眼,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自己来……” “刚还说有我,现在就想要自己来,阿煦,你是打算抛弃我吗?” 景正悬定定地看着他,冷棕色的眸子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却无端给淮煦一种无奈受伤的感觉。 淮煦妥协了,他张开嘴。 越是简单的食材越能体现厨艺高低,景正悬做的海鲜粥鲜香无比,淮煦幸福地眯起眼睛。 “阿悬的厨艺还是那么好。”他从来不吝夸赞。 景正悬绷着脸轻轻哼了一声。 淮煦嘿嘿一笑,知道这是破冰的前兆。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景正悬一勺一勺地喂淮煦海鲜粥。 淮煦一边接受投喂,一边观察发小的脸色,一开始绷得像块石头,喂着喂着变成了木头,最后变成了景正悬惯常的面瘫脸。 当然,让外人来看景正悬的脸色压根就没变过,只不过淮煦从小和对方一起长大,早就对这张帅得锋利的脸做过无数次理解,自然能分辨一二。 一碗粥吃完,景正悬终于说话了:“以后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 淮煦头如捣蒜。 “也不能骗我。” “绝对不会。”淮煦竖起三根手指。 “乖,”景正悬抿抿嘴唇,轻轻揉了揉淮煦的发顶,“跟你们导员请假,说你晚上有事外宿。” 淮煦转了转眼珠,“这……不太好吧。” 景正悬的脸瞬间垮下来,但不是生气,他垂下眼眸,冷棕色的眼瞳染上淡淡的担忧,“你刚吃完饭不能吹风,也不能长途跋涉。” 淮煦:“……” 夏天的风也叫风? 这么点距离也叫长途跋涉?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淮煦对景正悬担忧的神情毫无招架之力,更何况还是为了他才这样的。 淮煦妥协了,他马上拿出手机给导员发消息。 导员知道淮煦的身体状况,也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种乱来的学生,因此马上就同意了淮煦外宿的请求。 景正悬很满意,面无表情地去洗碗了。 淮煦又发消息给舍友,告诉他们他今晚在景正悬这。 室友纷纷送来关怀: 【陈磐】:你们俩之间……没什么事吧? 【武轲】:离开的时候他的脸挺黑的…… 【章易朗】:他应该不会对你动粗吧? 淮煦震惊体发过去: 【[太阳.jpg]】:[怎么会?!.jpg] 【[太阳.jpg]】:你们多虑了,景正悬从来就不会打人。 群里安静好久才有人继续发言。 【章易朗】:你说得对。 第12章 【陈磐】:他对你确实好得没话说。 【武轲】:明天早八,我们帮你占座,你多睡会儿。 【[太阳.jpg]】:[蟹蟹.jpg] 放下手机,淮煦起身去了主卧。 当初他答应景正悬周末过来住,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住在次卧,却没想到三室一厅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剩下两个被改成了双人书房和游戏房,仿佛景正悬笃定淮煦会和他住在这里一样。 淮煦向来脸皮薄,别人安排好的事情他很少反对,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从小到大一直很关照自己的景正悬,他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反正两人经常一个被窝睡觉,倒也没什么值得扭捏的。 淮煦进入主卧的衣帽间,里面琳琅满目的全是他和景正悬的衣服,却看得他眉心抽动。 上次离开之前他明明把两人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挂好,左边是景正悬的,右边是自己的,怎么现在变成一件他的、一件景正悬的交错摆放? 他摇摇头,手指搓弄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决定动手收拾。 刚伸向衣架,景正悬突然站在淮煦身后,大手一把扣在淮煦手上。 淮煦回头瘪嘴:“太乱了。” 景正悬垂首:“挺好的。” “哪里好了?强迫症看了很难受。”淮煦挣扎着。 景正悬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哪都好,我自己住就这样。” 淮煦:“……” 又在变相要求他住过来。 他捏捏手指,沉默以对。 景正悬搂着他离开衣帽间:“来一局游戏再洗澡。” “哦,好。”淮煦忘了自己刚吃完饭,不能马上洗澡。 玩了一局游戏之后,景正悬主动到衣帽间取来淮煦的睡衣让他去洗澡。 淮煦洗好澡出来,景正悬又娴熟地为他吹头发。 淮煦看着镜子里比自己高壮那么多的发小,想不通这么健壮的人怎么老是受伤。 吹完头发,景正悬拿着自己的睡衣去浴室。 关门之前,淮煦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怎么洗?” 景正悬敛去瞳眸里的星光,回身,低头,若有所思道,“是啊,这可怎么办?” 第7章 淮煦看看景正悬的胳膊,留下一句“你等等”,小跑着离开。 景正悬倚在浴室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在看见那道单薄的身影去往厨房的时候,他站直了。 没多久,淮煦拿着保鲜膜和防水胶带回来。 景正悬站得更直了,方才眼眸中那点一闪而过的星光尽数化为灰烬。 “我多给你包几层,”淮煦用保鲜膜缠在景正悬胳膊上,小心翼翼地将伤口裹上,“这样就不怕会沾到水了。” 景正悬低头看着淮煦的发旋,声音又沉又闷:“不愧是阿煦。” 淮煦没品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专心地又给景正悬的伤口缠上一圈防水胶带,然后满意地笑笑:“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景正悬:“……” 他看着裹得密密实实的伤口,额角微微抽动。 “还等什么?快进去啊。”淮煦推他。 景正悬这才磨磨蹭蹭地进入浴室。 关上门,他的手伸向那层保鲜膜,顿了好久,终究舍不得毁掉,轻叹一下,洗澡去了。 淮煦把保鲜膜和防水胶带放回原处,然后心满意足地躺进被窝里。 他本想收拾衣帽间的,考虑到这是景正悬的地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接睡觉也不合适,虽然包上了保鲜膜,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洗澡的时候弄破了怎么办,再说他还得给景正悬再抹一次药。 这样想着,淮煦拿出手机,玩三国杀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景正悬洗完澡出来,淮煦首先关注的就是胳膊,见保鲜膜完好无损,他松一口气,然后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药箱等景正悬上床。 因为发小经常受伤的缘故,宿舍和这里都备有常用的跌打损伤药。 景正悬绷着的脸稍有松动,默契地坐在床上朝淮煦伸出胳膊。 淮煦拆掉保鲜膜,按部就班地给伤口消毒、抹药,最后再裹上纱布。 忙完一切,淮煦灿烂地笑着,两颊的酒窝泛着蜜一样的柔光。 “乖。”他拍拍景正悬的头。 景正悬不喜欢被人拍头顶,也不喜欢“乖”这个字,没人敢对他这样,除了淮煦。 淮煦对他做什么他都喜欢。 两人熄了灯,躺在各自的枕头上。 景正悬忽然靠过去。 淮煦一惊,问:“怎么了?” “有点疼。”景正悬搂住淮煦。 “刚才抹药的时候没听你说疼啊,”淮煦有点担心,想要起来开灯,“我再看看。” 景正悬结实的胳膊牢牢地压住他,头埋进淮煦的颈窝里,“这样就好。” 淮煦在夜色中翻了个白眼,“这样就不疼了?” “嗯,”景正悬瓮声瓮气道,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淮煦的头发,“睡吧,晚安。” “晚安。”淮煦礼尚往来,胡撸了一下景正悬的头发,这才安心睡去。 早上六点,景正悬睁开眼睛。 他作息比较规律,基本上不用闹钟,尤其是淮煦在的时候,他不想让闹钟吵醒淮煦。 睁眼后他没有马上起床,而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酣睡的人。 第13章 晨光熹微,淮煦雪白的脸透着淡淡的粉,皮肤嫩嫩的,越看越像甜甜的水蜜桃。 不仅看着像,闻着也像。 景正悬靠近一些,轻轻嗅着。 看了大约十分钟,他悄悄起床,洗漱过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40度的纯牛奶,溏心的煎蛋,私房特制的培根和吐司,私人农场定期送来的西蓝花和车厘子,食材新鲜丰富又营养均衡。 快出锅的时候,景正悬走进主卧,轻抚一下淮煦的侧脸,轻轻戳戳淮煦酒窝的位置,“起床了。” 淮煦嗯一声,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先拍掉景正悬的手。 醒了醒盹,淮煦还是没起来。 如果在宿舍,他一定能起来,但是在景正悬这,他就莫名变得懒洋洋的,就好像浑身的骨头都变软了一样。 景正悬也不着急,抬脚往外走,“要不我把早餐端进来,直接在卧室吃。” 话音未落,淮煦“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起了起了。” 淮煦的强迫症渗透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吃饭绝对不在卧室,睡觉绝对不在书房。 景正悬毫不意外地转过身,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递给淮煦。 “谢谢。”淮煦接过,幸好他不用大早上的去衣帽间,不然他肯定会忍不住收拾一番,他又不会搬过来住,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景正悬去餐厅摆盘,淮煦趁机换好衣服去洗漱,然后去餐厅吃早餐。 淮煦吃东西也是按照一定的顺序来,蛋、时蔬、肉、水果、牛奶。 吃完早餐,淮煦又给景正悬上了一次药,之后两人并肩去学校。 路上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熟悉他们的人更是感到新奇。 因为他们的行踪太有规律了,平时只有周一早上两人才会一起入校,周二到周五都是景正悬带饭给淮煦,像这种周四早上一起出现的情况真的是少之又少。 不少人议论纷纷,嗑cp的再次大呼饭香。 在这群人中,有个清瘦的身影安静地听着,表情却不似旁人那般热烈,反而显得有些落寞,他盯着淮煦和景正悬紧挨在一起的背影,捏着书包带的手逐渐收紧…… 医学知识浩如烟海,一个上午,淮煦有两节大课,要12:00才能下课,景正悬下课时间比他早,就提前来教室门口等他。 淮煦听课特别认真,他对医学知识的渴望超出常人,不光因为他自己的身体问题,现在还加上了景正悬脆皮的机体。 有时候他觉的人体真的极其精密,又十分神奇,有的人得了癌症不治而愈,有的人却因为感冒丧失性命。 他特别喜欢听老师在课堂上讲实际的病例,会让他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 景正悬知道他的习惯,到了门口没有发消息打扰他,而是安静地站在走廊,透过玻璃注视着认真听课的淮煦。 正午的阳光耀眼非常,照得淮煦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和室友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周围的一切都不及他半分悦目。 就像小时候初见的那次一样,即使穿着绿色的恐龙公仔服,即使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他也能轻易摄取所有人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淮煦收拾好书包,第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发小,跟室友们简单告别之后马不停蹄地小跑出教室。 景正悬伸手刮一下他鼻子,“饿了?” “那倒没有,主要是怕你等久了。”淮煦抚了抚鼻梁。 “不久,走吧。”景正悬无比自然地接过淮煦的书包,两人一起往景正悬住处走。 半路,忽然有人叫住景正悬。 是蒋玉韩,他目光在景正悬和淮煦身上打量一下,然后笑着和淮煦说:“你就是淮煦吧,欸,你不知道景正悬多霸气,一个人轻而易举干翻一群小混混,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随着他的发言,景正悬的脸色越来越黑,淮煦的目光则越来越疑惑。 景正悬棱角分明的脸黑沉着,冷棕色的瞳孔中寒光迸裂,仿佛一记记刀子剜向对面的人。 蒋玉韩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摸着后脑勺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问:“我说错话了?” 他本是好心,按他的基达分析,景正悬对淮煦的好绝对不是单纯发小间的那种好。 谁会天天给发小做一日三餐啊?还从不间断。 作为极少数和景正悬走得近的人,蒋玉韩认为他有义务帮一下景正悬。 不会有人不喜欢英雄,蒋玉韩这样想,却没想到似乎弄巧成拙了? 景正悬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冷冷的字:“没有。” 蒋玉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胡乱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淮煦则一直在仔细琢磨他说的话。 一对多,一群小混混,轻而易举…… 回忆了一下时间,他看向景正悬胳膊上的伤,时间是吻合的,那道伤口也确实像是打架的时候被别人指甲抓的。 淮煦打量的目光没逃过景正悬的注意,他默默把那只受伤的胳膊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搂着淮煦的肩膀,语气如常道:“快回去吃饭。” “嗯,先回去吃饭。”淮煦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装作没当回事的样子。 两人回到家,直接洗手吃饭。 因为中午休息时间比较短,景正悬让阿姨提前准备好饭菜,他们回来就能吃。 第14章 餐桌上,两人少见地全程零交流。 景正悬时刻关注着淮煦的一举一动,淮煦则是一直在心里思考如何跟自己的发小沟通。 景正悬曾经答应过他再也不打架了,哪怕是遇到坏人也不能动手,必须第一时间报警,在不让自己受伤的前提下保护受害者。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发小不仅食言了,打架水平似乎还很高,绝对背着他偷偷练过。 吃完饭,淮煦又一次给景正悬抹药,过程中冷不丁发问:“刚才碰到的那个人是谁?和你关系挺好的?” 景正悬:“?” 他准备了半天,淮煦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第8章 “……”,冷棕色的瞳孔晃了晃,华光一闪而过,景正悬看着淮煦的眼睛,绷直了嘴唇,平静无波道,“一般,不怎么好。” “不怎么好?咱俩都快走到校门口了,他还特意叫住你。”淮煦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景正悬咂摸着这句话,想了片刻才说:“是半路叫住的。” 淮煦从抹药的间隙抬眼,嗔视道:“这不是重点。” “……你别在意,”景正悬摩挲着淮煦的手背,“他和我一个球队的,自来熟,说话没边儿。” 淮煦推开他的手,想了想,一边点头一边说:“有道理,你怎么可能打群架,你早都不学格斗了,对吧?” 景正悬:“……” 话题突然拐到打架上,景正悬没有马上接茬,仔细观察着淮煦的表情。 淮煦一边给他缠纱布,一边继续:“而且你打架肯定不止受这点伤,对吧?” “?”景正悬眨了一下眼睛,迟疑地点头道,“对……?” 见他点头,淮煦收好药箱,突然气冲冲往门口走去,“既然这样我找他问问清楚,为什么要造谣你打群架?这种行为没准要被学校记过处分的!他是何居心?!” 他一边说,一边走,语气特别激动,怒意喷薄而出。 景正悬始料未及,立马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别。” 淮煦回过头,好像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放手,我必须得找他问清楚。” “他没有恶意。”景正悬把淮煦拽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恶意?”淮煦挣扎半天无果,喘着气道,“好,我现在不问,下午去总可以吧?反正是一个人球队的,很容易找到。” “……”景正悬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拍,他轻叹一口气,拉着淮煦坐在沙发上,开始部分坦诚交待,“他说的……也符合部分事实。” 淮煦双手抱臂,拧眉而视,“什么意思?” 景正悬顿了顿,坐得离淮煦更近一些,拉着淮煦的手握在掌心里,诚恳但犹豫道:“确实……见义勇为了。” “什么?!”淮煦的手在景正悬手心里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景正悬又挪了挪,离淮煦更近了,“但大部分人都是他打的,我只是过去帮忙。” 淮煦依然眉头紧锁。 见他还是不信,景正悬又继续说:“他突然冲上去,我来不及阻止,又怕他被打,就……” “那你们球队其他人呢?”淮煦还是有点不信。 景正悬揉着他的手,“其他人都在后面,打完了才过来。” “教练呢?” “教练有事,提前回去了。” “……”淮煦盯着自己的发小沉默很久。 景正悬见他有所松动,继续编排道:“那群小混混不禁打,我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们打倒了。” “真的假的?”淮煦的手不挣扎了,挑眉看着对面。 “真的,”景正悬目不斜视地看回来,展现着他的真诚,“他很能打,那群人都没伤到他。” “那你胳膊是怎么回事?”淮煦还有些质疑。 景正悬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揉了揉,低声说:“估计就是走路碰着了。” 淮煦双臂别开景正悬的胳膊,将信将疑道:“真的不是小混混的指甲抓伤的?如果是的话会有很多细菌的,得去医院查查。” “真不是。”景正悬再次诚恳地看着淮煦的眼睛。 “为什么不报警?”淮煦追问。 景正悬解释:“他冲得急,我都没反应过来就打在一起了,根本来不及。” 淮煦思忖了片刻,然后看着景正悬的眼睛问:“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吧?” “记得,”景正悬点头,“遇到事情以自己的安全为先,能报警就不出手。” 初高中时期的景正悬经常打架,虽然每次都赢,但是他自己也或多或少受些伤,不重,却总是让淮煦心疼。 次数多了,淮煦实在无法忍受担惊受怕的日子,就让景正悬答应他不再打架,也不再学格斗。 当时两人推心置腹地谈了好久,景正悬也答应得很痛快。 但答应是一方面,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方面。 不是景正悬愿意打架,而是有太多人对淮煦心生歹念。 淮煦从小就生得好看,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小学就收到情书了,初高中的时候不仅等比例长大,还越来越招人儿,人见人爱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可惜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招人喜欢的同时也会招下三滥惦记。 学校周边有不少小混混都盯上了淮煦,有的明目张胆,有的背地使坏,但是都被景正悬恶狠狠地收拾了,没有一人能武到淮煦面前。 第15章 所以景正悬根本不可能放弃学习格斗,他得时刻保护淮煦。 为了不让淮煦担心,他只能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他看着淮煦,面不改色道。 淮煦终于稍微放下心来,戳一下景正悬的额头,“你最好说话算话。” “一定,”景正悬握住他的手,敛去眼底的失落,“快午睡吧,你下午还得上课。” “嗯。” 周五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淮煦和舍友往下一节课教室赶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淮煦回头,笑了,“学长?” 三位舍友看看对面的人,也跟着喊了一声学长,然后就很有眼力见地主动先去教室占座了。 谢开颜春风一笑,“听说你在这里上课,我就过来看看,顺便把课堂笔记给你。” “呀!瞧我这记性,”淮煦一拍脑门,“实在不好意思,学长,最近这几天总有事就给忘了,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实在抱歉。” “没什么,我正好有事要来这栋楼,就顺便送过来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谢开颜递给淮煦一个手提袋,“我没有全拿过来,怕太沉。” 淮煦接过道谢:“谢谢学长,我先看这几本,然后再找你拿剩下的。” “好,”谢开颜推一下眼镜,“袋子里还有一盒牛奶,你记得趁热喝。” 淮煦撑开袋子一看,果然有一盒纯牛奶,他感激道:“谢谢谢谢,学长你怎么这么好。” 谢开颜笑笑:“客气什么,快去上课吧。” “好,学长再见。”淮煦小跑着离开。 “再见。”谢开颜注视着淮煦的背影,直到那个单薄但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迈步离开教学楼。 等淮煦到了教室,章易朗激动地问他:“谢开颜!研一的学神!淮煦!你怎么认识他的?!” 淮煦揉揉后脑勺,腼腆一笑,“我不是参加了校庆演出嘛,学长他是策划和主持人。” “可是这也不是他过来给你送东西的理由吧?怎么没见他给别的学弟送?”武轲托着下巴说。 说到送东西,淮煦想起袋子里的牛奶,拿出来插上吸管喝着,接茬道:“当然是因为别人没找他要。” 陈磐故作高深道:“非也非也,我看这事绝对不简单。” 淮煦给他们仨一人一个爆栗子:“一天天在想什么,好好学习,学长他这是照顾学弟,热心而已。” 陈磐、武轲、章易朗同时摸摸脑袋噤声。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四个人端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 下课后,淮煦从教室出来,景正悬早就等在门口,室友们与两人道别离开。 瞥见淮煦手中的牛奶盒,景正悬眉心紧蹙,死死盯着看了半天,这不是他给淮煦准备的牛奶。 淮煦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转身向景正悬笑道:“走吧。” 今天是周五,两人少见的都没有其他活动,搁在平常,他们一个得去社团活动室排练,一个得去篮球场训练。 虽然刚过了国庆节,但是校庆演出和校际篮球决赛近在眼前,后面还不知道会忙成什么样子,所以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回家看看。 “好,”景正悬背着淮煦的书包,不经意地问,“下午饿了?” “没。” “那那盒牛奶……”景正悬偏头端详身旁的青年,目光沉沉。 “哦,你说那个啊,”淮煦恍然大悟,“学长给我的,我就趁热喝了。” 景正悬:“……” 他紧紧抓着淮煦的书包肩带,指尖都泛白了,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他来……找你了?” 淮煦点头,“嗯,送我课堂笔记,幸好学长来了,我这几天天天操心你的伤口,都忘了这茬了。” 景正悬:“……” 他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可惜快好了。 两人走到校门口,幻影早就等在那里,无数路过的学生羡慕地看着。 “那是景正悬的车吧?” “对。” “艹,长得帅又有钱,这得是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 “也不只有女生,不少男生也惦记着呢。” “艹,不过他那脾气,谁能受得了?” “那你就不懂了,谁不想在幻影里哭着笑出声啊?” “哈哈哈!神金!” 司机给淮煦和景正悬打开车门,然后驾车离去。 门口,清瘦的身影盯着幻影的尾灯,若有所思…… 第9章 淮煦和景正悬不是锦城人,两人的家在隔壁的渊城,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 淮煦是个上车就睡的性子,无论什么车,一上去就犯困,哪怕是坐在跑车副驾上,他也能困得跟十天没睡觉似的。 所以一上车,景正悬就熟练地拿出毛毯,准备好自己的肩膀给淮煦靠着。 车一开,淮煦就马上靠在景正悬的肩膀上,效果比安眠药还立竿见影。 景正悬贴心地给他盖上毯子,歪头轻轻倚着淮煦的发顶。 发丝柔软光滑,淡淡的水蜜桃味萦绕在景正悬鼻尖,他深深吸一口气,却还是难以消解心底细微的烦闷。 手边就是淮煦的书包,他没忍住打开看了眼,一下就发现两本不属于淮煦的书,拿出来翻开,扉页上写着“谢开颜”三个字。 第16章 充满心机的字迹。 景正悬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把书放回去,拉上书包拉链。 他也不是不尊重淮煦的隐私,而是两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就连淮煦的书包都是景正悬给收拾的,他看看他有没有忘带东西怎么了。 只是课堂笔记而已。 景正悬捏了捏眉心,整理一下毛毯,顺势握住了淮煦的手,感受到掌心里细腻瘦削的手指,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司机开车很平稳,也熟悉路况,虽然是周五,他们也没有赶上晚高峰,一个半小时准时到达渊城一座很有名的别墅区,据传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别墅区依山傍海,景色优美。 车停在巨大的铁门前,系统自动识别车牌后大门打开,司机驾驶汽车驶入别墅区的柏油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又行驶几分钟之后,幻影停在最高处的两栋别墅前。 景正悬揉了揉淮煦的脸蛋,“阿煦,到家了。” 淮煦轻嗯一声,行了醒盹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两人依次下车。 车子是停在淮煦家门前的,相比于自己家,景正悬更常待的反而是淮煦家,两家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景正悬看都不看自己家一眼,直接进入淮家。 淮煦妈妈淮陌一见他们回来,惊喜道:“阿煦、阿悬,怎么今天回来了?” 淮煦走过去抱了一下妈妈:“想你了就回来了。” 景正悬站在淮煦身后,礼貌颔首:“陌阿姨。” “哎,累了吧?你们先歇着,我让刘姨拿吃的过来。”淮陌看看淮煦,又看看景正悬,笑着离开。 淮煦舒坦地坐在沙发上,问景正悬:“你不回家露个面?” 景正悬耸耸肩,“不用,他们会过来的。” 淮煦一想也是,自从上了大学,景正悬每次回家都是来他家,都快成他家的孩子了。 没多久,淮陌和保姆刘姨端着点心过来。 母子二人和景正悬一起聊学校的趣事,看起来好像是一家三口。 淮陌白手起家,事业有成后遇到淮煦爸爸,却没想到对方抱着侵吞财产的心思。 她发现后没有犹豫,当即和渣男离婚,同时搜集证据把渣男送进监狱。 为了避免渣男的奇葩亲戚骚扰他们,淮陌带着五岁的淮煦搬到这里,不仅断绝了渣男一家的念想,还结识了隔壁的好邻居。 她无数次觉得自己选的这个地方绝了,直接给淮煦选出来个好朋友,对淮煦比她还上心,跟亲兄弟似的。 三人聊了没多久,收到淮陌消息的席青就到了。 席青是景正悬妈妈,世家千金,性格爽利,和淮陌异常投缘,经常一起逛街美容做慈善。 她一到,淮煦就礼貌地站起来,“青阿姨。” “哎!”席青笑着抱一下淮煦,“正念叨你呢,你就回来了,真好。” “我也想您了。”淮煦笑着答。 景正悬也站起来,没什么感情地喊了一声“妈”。 席青瞥他一眼,语气顿时变得平淡:“嗯,你也回来了。” 席青喜欢乖巧懂事听话的孩子,比如淮煦,就是他理想中的完美儿子,奈何景正悬是个三不沾,不仅不乖巧、不懂事、不听话,还特别主意正,从小她和景正悬爸爸就拿他没办法。 说实话也不是没打过,可是景正悬软硬不吃,自己认定的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席青和丈夫准备散养的时候,淮煦来了。 从此,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还不怎么明显,仅仅是一直讨厌同龄人的景正悬总是找淮煦玩,可淮煦这种人见人爱的孩子从来不缺玩伴,更何况景正悬小时候性格极其顽劣,淮煦都不太愿意和他玩。 被嫌弃的景正悬很失落,席青却从这里发现机会,适时提点他,说淮煦喜欢乖巧懂事的小朋友,没想到这招特别管用,景正悬马上就有所改观。 不过遗憾的是那点改观仅限于淮煦看得见的时候,背地里,景正悬依然是那个霸道顽劣、主意正到让父母头痛的孩子。 所以席青看淮煦越来越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两家四口聊了会儿,景正悬爸爸景贺恒忙完公事过来了。 他是典型的世家公子性格,温和有礼,但有距离,进来后简单和几人打声招呼就坐在席青身边当听众了。 淮煦小时候还会思考这位叔叔是不是不喜欢他,结果有一年他生日,景贺恒直接送了他全套珍藏版小恐龙手办,足足摆了一整个展柜! 那之后他就知道景叔叔是位面冷心热的人,就像景正悬一样,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特别会照顾人。 两家五口坐着聊天,当然基本上是两位妈妈和淮煦聊,景家父子俩安静地当听众。 片刻后,晚餐准备好了,一行人便移动到餐厅吃饭。 餐桌上都是淮煦和景正悬平时爱吃的,当然还照顾到席青和景贺恒的口味。 两家五口吃饭聊天,熟络地像一家人。 吃过饭,景正悬要带淮煦去花园散步。 因为离得近又关系好,淮家和景家直接把花园打通,弄成了一个特别大的花园,里面种着各种名贵花草,有专人打理。 景正悬给淮煦戴上防蚊贴,又喷上驱蚊喷雾,这才放心地带人出去。 第17章 淮煦皮肤又嫩又白,蚊子一叮就能红一大片,颇有些触目惊心,所以景正悬在这方面特别注意。 溜达一圈,景正悬带着淮煦往楼上走,席青叫住了他:“正悬,跟妈回家,有事和你说。” “……”景正悬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的母亲,沉声问,“什么事?” 景贺恒这时罕见地开口:“让你回家就回家。” 景正悬绷着脸没有动。 淮煦见状,懂事地拍拍他肩膀:“听叔叔阿姨的话,回去吧。” 景正悬默了片刻,然后才下楼离开。 淮煦跟在他身后下楼,拉着妈妈一起看电影。 亲人间就是这样,哪怕只是简单地看一部电影,都觉得特别温馨。 电影看完,淮煦和妈妈互道晚安,回房间休息。 十点多,淮煦洗完澡,刚要吹头发,卧室的门被推开。 是景正悬。 淮煦诧异:“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景正悬整张脸都是僵硬的,冷棕色的双眼晦暗不明,似是愤懑,又好像沉郁,令人难以分辨。 见他关切的表情,景正悬怔了半晌,然后揉了揉脸,面色立马恢复如常。 他拿起吹风机,拉着淮煦站在镜子前,平静道:“没事。” 淮煦:“?” 这脸变得也忒快了。 他咂了咂嘴,“什么事还得瞒着我?” “真没事。”景正悬不给淮煦再说话的机会,打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淮煦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发小沉默的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问了。 两个人关系再好也得有独立空间,景正悬没有义务什么都告诉自己。 他放下这茬,吹完头发检查了一下景正悬的伤口,确认愈合了就催促景正悬洗澡。 他的房间里充满景正悬的东西,同样的,景正悬的房间里也满是他的东西,要不是体型和身高的差距,两人都能字面意义上地同穿一条裤子。 当然,这件事从小时候开始就没实现过,景正悬一直比他块儿大。 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他们吃的几乎一样,景正悬能长到193,自己就只有180,喝多少牛奶都不管用,更别说身材了,那差距更是一目了然。 淮煦永远是一副学生模样的身板,单薄瘦削,虽然有薄薄一层肌肉,但依然给人很强的易碎感。 景正悬就不同了,宽肩窄腰不说,肌肉还特别漂亮,每一块都好像米开朗基罗手下的雕像,完美得不像样。 只是中看不中用,总是受伤。 淮煦偶尔也会得意,虽然他天生体弱,但是他不脆皮啊! 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等着给景正悬吹头发,结果可能是上了一天课又舟车劳顿,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景正悬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沉入梦乡的淮煦。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放纵自己痴痴地盯着淮煦看。 他悄声上床,把人搂在怀里。 水蜜桃的味道依旧好闻,有些东西却在逐渐失控…… 第10章 两人在渊城待了两天,周日晚上回到锦城,迎来新一周的忙碌生活。 十月的锦城依然是热的,不过比九月份好很多,对于怕冷的淮煦来说这是再舒服不过的时节,只要穿着短袖,他连空调都不用开。 周一晚上吃过晚饭后,景正悬送淮煦回宿舍。 两人在擦黑的夜色中并肩走着,淮煦肩膀上是景正悬宽大的手,掌心的热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肩膀那处肌肤,有一种温热的踏实感。 他们边走边漫无目的地闲聊,恰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学长你好,又见面了。”舒谨微笑着说。 景正悬垂眸看过去,眼露迷茫,这人是谁? 舒谨微明显愣了一下,他的长相最起码也有八九分,就算不是万人迷,那也有不少人追,不至于让人过目就忘吧? 他咬了咬唇,解释道:“学长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那天在巷子里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还不知道会被那群人……”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逐渐垂下。 景正悬:“……” 想起来了。 淮煦:“?” 他提取到关键词:小巷、及时出手。 但那天是哪天?小巷是哪个小巷?及时出手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淮煦一时没想明白,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发小,妄图找找答案。 在他的注视下,景正悬原本无语的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看向对面的眼神都凉得刺骨。 “你认错人了。”景正悬说,声音冷淡,语气笃定。 淮煦更疑惑了,谁能认错景正悬啊?就他那长相也找不出第二个啊。 他刚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景正悬就一把搂着他往前走,毫不犹豫,绝无留恋。 越是这样,淮煦反而越是疑惑。 景正悬这样子可太像在隐瞒什么了,那个男生看着挺好的,如果不是有不能告他的秘密,景正悬有必要这么唯恐怖之不及吗? 淮煦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男生伸出手,“欸,学——” 不等对方说完,景正悬就重复道:“你认错人了。” 声音冷漠,威慑力十足,给人一种不容再置喙的感觉。 淮煦看向自己发小僵硬的脸,愈发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第18章 他们身后,舒谨微听了景正悬的话之后心尖发颤,立马噤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景正悬不好接触,但是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本来是想找机会表达一下谢意的,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他摇摇头,看着淮煦和景正悬并肩的背影。 难不成是误会了他的用意? 另一边,淮煦用胳膊肘轻轻戳了一下景正悬,问挑着眼笑,“什么情况?” 景正悬抚一下他的肩膀,轻描淡写道:“没情况。” “景正悬,”淮煦不信,转过脸审视着面前的人,“你真不认识他?” “没印象。”景正悬目光诚挚道。 关于这点他确实没有说谎,他的确不认识那个人,除了淮煦,他对别人都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淮煦盯着他,从发小不曾闪躲的目光判断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但问题还没解决,他继续追问:“那他说的那件事……?” 说到这个,景正悬垂下眼帘,而后又抬起,镇静道:“应该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那你不认识他?” “没注意,光顾着不让自己受伤了。”景正悬面不改色地说着部分实话。 淮煦想了想,又说:“可是他说是你救的他欸。” “这么说也没错?”景正悬捏捏淮煦的肩膀,显得特别坦荡。 淮煦低下头来。 这个解释确实说得过去,谁说第二个冲过去的不算救人? 虽说第二个容易被人遗忘,但是凭他发小这长相,走到哪都是一眼惊艳的程度,不怪人家特意过来打招呼。 这样一想,淮煦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一直在对景正悬疑神疑鬼,亲如兄弟的情分就这么容易产生裂痕吗? 淮煦惭愧了,开启了操心碎碎念模式:“那你就不要冷冰冰的嘛,待人要和气,最起码等人把话说完,你这个反应让我以为你和那个小学弟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呢。” 景正悬:“……” 他搂着淮煦的肩膀,“以后注意。” 两人说通之后也到了宿舍。 这个时间淮煦的舍友们都在,一见他回来,原本坐在椅子上插科打诨的三人纷纷忙碌起来。 武轲把桌子上堆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章易朗拿笤帚扫地上的碎屑; 陈磐举着温控器调高空调温度。 他们都是比较随性的人,对这些细节不慎在意,但是淮煦身子骨弱,很容易生病,在生活方式上就需要特别留心。 虽说一开始他们是迫于景正悬的压力不得不如此,但是和淮煦熟悉之后,这些就成了他们下意识的反应,他们也不想让淮煦生病。 淮煦多好啊,总是笑眯眯的,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三不五时地还请大家改善生活,会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喜好和习惯,去年他们过生日,淮煦还给他们每人送了一份大礼。 谁会不喜欢淮煦这样的舍友? 答案是没有人。 室友们关心淮煦,他自然也是关心室友的。 淮煦怕冷不怕热,在这个时节不开空调就能活,可是大部分男生都是怕热的,尤其是他们这种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自己情况特殊,总不能让别人为自己买单吧?那也忒不是东西了。 淮煦特别能理解室友。 男生的热量本来就大,更何况还是四个男生一个宿舍,聚集的热量就更高了,谁都不想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可即使这样,三位舍友还是暖心地迁就他,淮煦觉得特别感激。 没有人是理所应当对你好的。 淮煦遇到了三位国际好舍友,他也得做他们的国际好舍友。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在舍友的心中已经是了。 所以淮煦一进宿舍就和陈磐说:“不用调高温度,我穿外套就行。” 说着,他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穿上。 “嗐,没事,”陈磐依然把空调调高了几度,“调高点省得我们得空调病。” 他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上课的时候还学过空调病的危害,都是医学生,那还不得学以致用,提前预防? 淮煦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道谢。 与此同时,景正悬随意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拉过淮煦,从下往上一个一个地解开了他的扣子。 淮煦拍他的手,“你神经病啊!” 景正悬仰脸看他,惯常沉郁的眉眼里带着一些笑意,又一颗一颗给淮煦把扣子扣上。 淮煦白了他一眼,“我还要看会儿书,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看。”扣好扣子,景正悬松开手。 “你都没拿书,看什么?” 景正悬随手从淮煦的书架上取了一本《人体解剖学图谱》,“看这个。” 淮煦:“……” “你看它干什么?不怕做噩梦?” 景正悬煞有介事地打开,“了解了解。” “行吧。”淮煦妥协了。 反正不等到他上床睡觉,景正悬是绝对不会提前回去的,他愿意看,那就看吧。 淮煦坐在景正悬旁边的沙发椅上,这沙发椅还是景正悬给他买的,功能特别多,能躺能坐,超级舒服。 本来淮煦觉得学校宿舍提供的椅子就行,结果自从这个沙发椅出现,他再也没有坐过学校的椅子,那把椅子反而成了景正悬的专座。 第19章 两人坐在书桌前,景正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人体解剖学图谱》,淮煦则拿出谢开颜给他的课堂笔记,又翻开自己的课本写写画画。 景正悬侧头一瞥,看见那本课堂笔记后,翻书的手指顿在原处,指腹不停地划着书页的尖角,感受着淡淡的刺痛。 过一会儿,他伸手从淮煦的书包侧兜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送进嘴里。 书是再没有心思看了,景正悬翻着舌尖感受着酸到倒牙的味道,眉头都不带皱的。 一颗糖吃完,他把书放回原处。 这是淮煦的习惯,每个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不能乱放。 景正悬拿出手机,先调了静音,然后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蒋玉韩,敲了几个字。 【jzx】:临床医学有几个学霸? 蒋玉韩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称兄道弟,因此锦大所有的八卦他都略知一二。 很快消息回了过来,景正悬瞥一眼身旁的淮煦,见对方依然在认真学习,这才放心地打开对话框。 【蒋玉韩】:挺多的,你发小就是一个。 【jzx】:大三以上的有谁? 【蒋玉韩】:有几个,你问这个干嘛? 【jzx】:最厉害的是谁? 【蒋玉韩】:那就只有谢开颜了,每学期都是年级第一,就连你发小都达不到这个水准呢。 景正悬:“……” 他没再回复,收起手机,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瞥着那本课堂笔记,眼神幽暗…… 第11章 景正悬神情怏怏,舌尖顶了一下腮,突然站了起来。 淮煦吓一跳,仰头看他:“怎么了?” 景正悬宽大的手掌扣在淮煦后脑勺上,然后往下滑,停在纤细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没事,我先回去了。” 淮煦纳闷:“怎么突然要回去?” 景正悬戳戳他酒窝的位置,“没事,你继续学习吧。” 他这样的话配上反常的行为反而让淮煦担心起来。 搁平常,不等他上床睡觉,景正悬是一定不会离开的。 想让他提前走? 不可能。 淮煦站了起来,关心地看过去,“真没事?” “真没事,”景正悬轻轻抓抓他的头发,“放心。” 淮煦盯着他,没说话,转而拉起他的胳膊看了看。 之前的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细细的粉色,只等皮肉继续生长就好,不用再抹药了。 细说起来,景正悬的身体也挺神奇,脆皮,但恢复力极强,常人好几天才能愈合的伤口,他往往只需要三四天就能好。 有时候淮煦都会怀疑景正悬体内是不是正在觉醒某种特殊技能,比如超绝愈合力之类的。 他羡慕,同时也担心,正因为愈合得快,景正悬从来都不把磕碰当回事,所以总是受伤。 淮煦叹口气,“不用抹药了。” “嗯,”景正悬用手指背滑了一下淮煦的脸蛋,“叹什么气?” “我怕你没几天又受伤。”淮煦幽幽道。 景正悬:“……不会的。” 淮煦把他的胳膊轻轻甩下去,“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景正悬沉默地拭了下鼻尖。 淮煦抬眼看他,怒其不幸哀其不争道:“以后注意点,别动不动就让自己受伤。” “好,”景正悬郑重其事地点头,“那我先走了。” 淮煦不放心,又问:“真没事?” “……”景正悬顿了顿,眼睛瞥向那本课堂笔记,还是说,“真没事。” 淮煦端详片刻:“那好吧,那你回去吧,正好可以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景正悬点头,和淮煦的舍友们道别,离开了。 他一走,武轲他们马上就觉得刚才一直弥漫在宿舍的低气压消失了,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连游戏都玩得更畅快了。 淮煦学习到晚上九点,然后去浴室洗澡,出来后爬上床,准备玩几局三国杀助眠,武轲突然激动地喊道:“我去!淮煦,你快去看锦大官方视频号,你发小火了!” 一旁的章易朗笑他少见多怪:“景正悬不一直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吗?有什么稀奇的?” 武轲依然很激动:“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就咱们学校那视频号,平时顶多几千赞,发了一条景正悬的视频直接几十万赞!” “我去!真的假的?”闻言,不仅章易朗,陈磐也拿出手机查看。 淮煦也好奇起来,离开了三国杀页面,切到短视频app上,不等他查找锦城大学官方视频号,大数据就先给他推送过来了。 视频里,景正悬在篮球场力挽狂澜,连扣好几球。 视频拍的特别简单,没有华丽的特效和充满氛围感的滤镜,只是简单地展示着景正悬运球投篮的画画。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简单越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简简单单的视频反而更加衬托出景正悬俊朗非凡的五官和健硕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之间极具魅力,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个看过视频的人。 这条视频不仅点赞量高达几十万,评论数更是只多不少,底下一大堆虎狼发言—— 【这不是我那失散多年的老公吗?原来去锦大开屏了吗?】 【舔大胸,舔腹肌,舔人鱼线,舔一切![小脸通黄.jpg]】 第20章 【[吸溜吸溜.jpg]帅哥,一起洗澡吗?你负责泡,我负责喝。】 【[局部截图.jpg]卧槽是巨物!这不得爽死?!】 【我准备好了,请入~[orz—7]】 ……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看得淮煦爆笑不止,大呼网友们人才。 舍友们诧异地看着淮煦在床上打着滚笑,互相看了一眼后也跟着笑起来。 淮煦自己笑完还不过瘾,还把视频分享给正主。 过一会儿,收到消息的景正悬发来六个点,淮煦笑得更开怀了。 他从小就知道景正悬的魅力,小时候也替别人给景正悬递过几次情书,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几次之后,这种递情书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就好像没人再给景正悬写情书了一样,但是淮煦心里清楚追他的人绝对不会少。 正想着,发小发来消息—— 【景正悬】:少看这些。 【[太阳.jpg]】:嗯嗯,知道,因为是你我才看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左上方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久久没有收到回信。 淮煦等了片刻,见景正悬迟迟不回复,以为对方睡着了,索性切出去,继续玩三国杀。 几局之后,他退出游戏,消息列表有两个红色的2。 淮煦点开那个单调到好像老干部一般的天空头像,看见了发小发过来的两句话。 【景正悬】:别看那些评论。 【景正悬】:早点休息,晚安。 淮煦笑笑,评论他早就看完了,还捧腹大笑了,不过他没有和景正悬说这个,而是回了个晚安,然后放下手机,戴上眼罩进入梦乡。 舍友们见他睡了,纷纷戴上耳机,降低自己的声音。 第二天,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淮煦冒出了一个鬼点子。 没什么比贴脸开大更令人快乐的了。 淮煦拿出手机,打开锦大官方视频号,结果瞅了又瞅、瞧了又瞧,愣是没找到昨天那条视频。 他满脑门问号,诧异地看着对面的发小。 景正悬:“?怎么?” 淮煦把手机拿给他看,“你的那条视频没了?” “嗯,”景正悬解释道,“我让他们删了。” 淮煦:“?” 景正悬陈述:“影响不好。” 淮煦:“……” 他仔细想了想,的确,景正悬从来不在公共媒体上发布有关自己的任何内容,明明是碾压娱乐圈一众俊男靓女的颜值,愣是低调到连自拍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正常,景家在渊城是出了名的世家,往上数好几代都在政商两界赫赫有名,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影响着渊城的方方面面,甚至在中央圈层也颇有威望。 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不小心露出一角都能刷新普通民众对财富的认知。 小时候有一次淮煦在景家吃饭,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长大之后才知道那是明朝的古董。 古董,是景正悬家普普通通的常用餐具。 富庶程度可想而知。 淮煦妈妈名下的企业规模也不小,但是和景家这种世家比起来,那真的只能算是小虾米。 思及此,淮煦也不再多问了,景正悬要删,肯定有他的考量,不能贴脸开大就不能吧,反正他也不好意思念出来。 两人换了个话题,继续吃饭,午休之后去学校上课。 时间很快来到10月31日,锦大学生会在这一天自发牵头组织了一个万圣节派对,锦大学生自愿报名参加。 淮煦是个活泛的人,很喜欢参加各种活动,于是就拉着景正悬报名交了钱。 他们小时候也参加过不少万圣节派对,每次扮演的角色都是相互关联的。 幼儿园时,淮煦扮演医生,景正悬就演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病人; 小学时,淮煦是手拿钢锤的骨科医生,景正悬则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初中时,淮煦扮成华佗,景正悬就成了光着半拉膀子等待刮骨的关羽。 到了高中,他们的学业忙碌起来,就没再参与类似活动。 巧合的是,无论哪次,淮煦和景正悬都双双获奖,一个是最佳恐怖奖,一个是最受欢迎奖。 这一次的万圣节派对,淮煦准备来点不一样的,景正悬与他不谋而合,两人都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透露自己要扮成什么。 晚上八点,万圣节派对如期举行。 派对地点是锦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学生会早就用收来的报名费预定了一间能容纳好几百人的会场,里面布置了万圣节的各种装饰,酒水餐点也都是阴森恐怖风格的,充满百鬼夜行的氛围。 因为是万圣节派对,来的人自然都是盛装打扮的,各路牛鬼蛇神倾巢出动,血浆和残肢各显神通。 昏暗阴森的灯光伴着诡谲瘆人的音乐,更加烘托出现场可怖的氛围,四处弥漫的烟雾仿佛送来阴间的邪风。 过一会儿,一位白衣翩翩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白发束起,头戴白冠,面色更是苍白胜雪,连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修长瘦削,仿佛一具行走的白骨,长而尖的指甲上染着点点血痕,仿佛刚撕开活人的胸膛。 周围的人打了个寒颤,淮煦窃喜,他终于成功吓到人了! 再仔细一看,那些人看的好像……不是他? 第21章 而是他身后的某个……? 第12章 那一瞬间,淮煦都觉得毛骨悚然。 难不成朗朗乾坤、光天化……呃……夜之下真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定了定神,淮煦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是党员,党的光辉会时刻照耀着他,也会涤荡一切阴邪之物。 想到这里,淮煦心中默念“马概毛邓三,科学发展观”,带着一身浩然正气,坚定且勇敢地回过头去。 然而,他还是被吓住了,但不是因为看见了不可名状之物。 他后面站着一个人,一袭黑衣,墨发高高束起,头戴黑冠,面色如淮煦一般苍白,唇色却漆黑如墨,目光凌厉肃杀,只看一眼就仿佛要失去魂魄,威慑感十足的面容加上挺拔伟岸的身姿让他看起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可畏又可怖。 凡是看见他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淮煦也不例外,但不是因为害怕。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一眼,挑起秀眉,“黑无常?景正悬,不是说要给惊喜吗?怎么又和我的有关联?” 景正悬收起骇人的神情,拿起淮煦的手,目光垂落,淮煦那双修长玉白的手指搭配又尖又长的红指甲,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多了一抹别样风情。 淮煦见发小有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天不言语,晃了晃甩开他,“说话。” 景正悬回过神来,浓黑的嘴唇微微一弯,面不改色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扮白无常。” 淮煦看着他的嘴,注意力直接从两人再次有关联的角色,转移到景正悬漆黑的嘴唇上来。 “你这口黑……”淮煦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想笑,又忍着。 诡谲的音乐声有些大,景正悬只看见淮煦苍白的嘴唇开开合合,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因此弓背凑过去,“你说什么?” 温热的吐息吹在耳侧,淮煦觉得有点痒,他歪着头躲过,摇头道:“没什么。” 景正悬还是不放心,淮煦现在的装扮太过苍白,让人分辨不出是化妆还是不舒服。 他再次凑过去,靠近淮煦的耳朵,“没有舒服吧?” 淮煦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开,摇摇头。 这个动作,他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一旁看得人,尤其是【嗑得恍恍惚惚】群里的人看见了那可不得了。 这个群可谓是锦城大学嗑cp的集中营,里面全是爱嗑好嗑的锦大学生。 说起来,这个群还是因为淮煦和景正悬才建的。 锦城大学作为全国知名高等学府,自然吸引了无数人才,这些人才都具有宽阔的视野,对少数群体的接受度极高。 不仅极高,还相当乐意促成此事。 淮煦和景正悬的cp瓜从他们一入校就有人开始嗑了,不过奇怪的是只要这些大嗑特嗑的言论出现在公共媒体上,不论是微博、论坛还是视频号,没多久就会消失不见,连痕迹都找不到。 所以嗑的人只能私下口耳相传,以至于最后拉了个群,聊以慰藉。 万圣节派对来了上百号人,里面自然有超多【嗑得恍恍惚惚】的群友,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淮煦和景正悬周围,努力收敛着快要嗑疯的表情,不停地在群里呐喊自己的心声。 “这不是明晃晃的调情吗?” “他吹他耳朵说情话,他推他胸脯害羞地摇头……,此处省略三千字酱酱酿酿。” “这颜值,这身高差和体型差,腐剧都没这个好嗑!” “他俩超真的好吗?!” 看着淮煦和景正悬的互动,群友们嘴里的血腥饮料都更甜了。 会场里冷气开得很足,景正悬怕淮煦被吹着,给他披了一件斗篷。 很巧,斗篷也是白色的,和淮煦的白无常装特别相配,宛如一套。 淮煦起了疑,微微拧起眉毛,“景正悬,怎么回事?” 景正悬给他系着斗篷的带子,懵懂问:“什么?” 淮煦弹了弹雪白厚实的斗篷,“这个怎么回事?” “巧合而已,”系完带子,景正悬又为淮煦抚平斗篷上浅浅的褶痕,一边说,“就是觉得白色比较适合你。” 淮煦:“……” 他眨眨眼,好吧,他确实有很多白色的衣服。 是他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景正悬偷看他的购物车了。 淮煦憨憨一笑,“还是你懂我。” 说完,两人在会场里转悠,淮煦开朗活泼,又待人亲切,因此不少人都认识他,见他来了都迫不及待地过来和他聊天。 景正悬就在一旁跟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不出声,只是默默跟在淮煦身后。 两人的装扮是黑白无常,性格又如此鲜明有别,【嗑得恍恍惚惚】的群友们更嗨了。 “众所周知,黑白无常是一对,四舍五入,淮煦和景正悬是真的。” “艹,果然还是真情侣好嗑。” “你看景正悬紧张淮煦的样子,他超爱!” “……” 淮煦是个动静皆宜的人,什么场合干什么事,但是因为天生体弱的缘故,他耐力有限,只转了一会儿就累了,景正悬就拉着他坐在避开吹风口在地方。 坐了一会,淮煦看着景正悬鼻尖沁出的汗,提议道:“坐个凉快点的地方吧。” “不用,”景正悬用纸巾擦了一下汗,“我不热。” 第22章 淮煦盯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他再次提议:“要不我在这,你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景正悬又擦去额头上的汗,淡淡道:“不,我真的不热。” 淮煦:“……” 他叹口气,决定站起来带景正悬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皮肤苍白,带着獠牙的吸血鬼走了过来。 “淮煦?想不到你也喜欢这些。”吸血鬼猩红的双眼难掩惊喜。 淮煦抬眼,是扮成吸血鬼的谢开颜。 他穿着高雅繁复的宫廷礼服,没有戴眼镜反而显得眼型更加漂亮,尖利的獠牙在他脸上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添了一丝致命的吸引力。 淮煦站起来,笑道:“哈哈,学长,想不到你戴眼镜和不戴眼镜是两种帅。” “过奖。”谢开颜微微颔首,低笑一下。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一切的景正悬突然拉过淮煦的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语气平常道:“是不是又出汗了?” 薄薄的汗带给掌心湿黏微凉的触感,淮煦吓了一跳。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黏腻感,但如果是景正悬,他完全接受。 “是,又出汗了,”淮煦转向谢开颜,抱歉道,“学长你继续玩,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谢开颜这才看了一眼景正悬,笑着说:“你和你发小关系真好。” 淮煦笑出两个酒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好。” 景正悬瞥谢开颜一眼,目光不言自明。 “嗬嗬,也对,”谢开颜无视他的目光,后撤一步给他们让开路,“真羡慕你发小有你这样的好兄弟。” 淮煦嘿嘿一笑,“那可不,我俩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景正悬:“……” 转眼进入十一月,距离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校际篮球比赛决赛也日渐逼近。 这天下午,淮煦只有一节课,按照以往,他会提前回宿舍待着,但是四点之后是校庆文艺汇演的第二次彩排,因为是100周年校庆,学校上下都特别重视,光彩排就安排了三次。 景正悬忙着去球队训练,为决赛做准备。 淮煦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古乐社团练练琴,于是一下课就过去了。 社员们见他来了亲热地打招呼: “哎呀淮煦,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盼了你好几天呢。” “明年的万圣节排队你来吗?白无常的扮相太惊艳了。” 淮煦甜甜地笑着,俊秀的脸配上两颊的酒窝显得特别俏皮:“前天不是刚见过,学姐你也太夸张了。” “明年要是有我肯定来。” 刚要坐下,社长盛放突然发话:“淮煦,跟我去看看演出服吧。” “演出服已经到了吗?” 淮煦就跟着盛放走到活动室角落,那里摆了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好几套仙气飘飘的汉服,颜色各异。 盛放挑出一套玉白色的给他,“呐,这套是你的,试试合不合身,我特意找人干洗过,是干净的。” 跟淮煦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有点洁癖,平时相处的时候也会特别注意。 淮煦笑着接过:“谢谢放姐,干洗多少钱?我转给你。” “客气什么,都是从活动经费里出的,所有汉服我都送去干洗了,别放在心上。”盛放笑着摆手。 淮煦没再客气,抖开汉服穿上。 衣服很合身,颜色也很贴合他的气质,穿上的瞬间,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淮煦,不得不说,你真的好有古文里仙姿玉质的范儿。” “本来就够帅了,穿上汉服简直了,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 “等到校庆演出那天台下的女生不得疯了?!” “狭隘了不是,男生看见淮煦这样也得疯,为美而疯不分性别。” 人们叽叽喳喳地夸着,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的确玉质金相,翩然俊雅。” 淮煦:“?” 第13章 淮煦侧头看过去,只见景正悬站在一群社团同学的外围,墨黑的头发湿漉漉地垂着,晶莹的水珠悬在发梢上,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隐没在烟灰色的衣料里。 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就过来了。 淮煦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古乐社团的同学们自觉让开一条路,好让景正悬走到淮煦跟前。 景正悬款步过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淮煦,冷棕色的瞳孔里似有熠熠星光。 他整理了一下淮煦的衣襟,微低着头,声音依旧冷淡低沉,语调却放得极其温柔舒缓。 “训练提前结束了,就过来陪你。” 淮煦抓了下他湿漉漉的黑发,发出关心的埋怨:“头发都没吹干,也不怕受风。” 景正悬把散乱的刘海往后捋了一下,露出骨型极其完美的额头,捏了捏淮煦的脸颊,“放心,不会。” 淮煦白他一眼,“就你那脆皮属性,我哪能放心。” 景正悬看着他没说话,嘴角不明显地微微上翘。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令古乐社团的同学看得如痴如醉。 没什么比近距离看两个帅哥撒糖更令人上头的了,如果有,那就是距离不够近。 古乐社团里女生比男生多,含腐量极高,有不少人都在【嗑得恍恍惚惚】这个群里,甚至古乐社团的社长盛放还是这个群的发起人之一。 第23章 【嗑得恍恍惚惚】致力于在每一处细节里抠糖吃。 社团里有不少人参加了万圣节派对,对他们那天在派对上的互动还意犹未尽,今天又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观赏撒糖盛宴,幸福指数直接爆表! 景正悬他们经常见,毕竟他时不时就过来接淮煦,不过他很少进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门口等着。 像今天这样直接进来,现场撒糖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一群人看看他们,又想想万圣节当晚的盛况,不得不再次确认他们嗑的cp是真的。 淮煦和景正悬绝对是一对! 发小关系绝对是他们爱情的保护伞! 再次印证自己嗑的cp是真的,这种感觉简直幸福到无以复加! 社团同学们觉得自己完全被糖包围了。 他们的眼睛得到了滋养,心灵得到了净化,嘴唇歪成了√。 淮煦和景正悬说完才发现他们正在被一群歪嘴社员围观,顿时有些不解,懵懂地问:“你们……集体面神经麻痹了?” 景正悬也跟着转脸,不过在他还没看向周围的时候,社团同学就好像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纷纷作鸟兽散,手舞足蹈地在活动室忙忙碌碌,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什么麻痹?” “麻什么痹?” “淮煦你刚刚眼花了吧。” 淮煦揉揉后脑勺,看着一群超假忙碌的同学,懵懂道:“是吗?” “一定是衣服太白,你被晃花了眼。”社长盛放答道,其余社员猛烈点头。 淮煦很平易近人,景正悬可就不一样了,很生人勿近。 社团同学们低眉顺目,心里却甜丝丝的。 没关系,她们懂,“纯粹”的发小情。 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这样一打岔,也就到了第二次彩排的时间。 淮煦脱下汉服,规规整整地挂回衣架上。 社团同学们也停止了假装的忙碌,准备前往礼堂。 古乐社团里不仅有古琴,还有古筝、笙、箫、埙等传统乐器。 一群人抱着自己的乐器往礼堂走。 景正悬拿着淮煦的古琴,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社团其他人超假不经意地跟在他们后面。 表面看是他们走路慢,实际上是想要在后面继续大嗑特嗑。 淮煦和景正悬的身高差了13厘米,其实不算多,但是淮煦身材单薄,因此从感觉上就让人觉得相差挺多,现在这样走在一起,无论从身高还是身形上看,都特别相配。 也不怪盛放她们想嗑,实在是先天条件太好,让她们不得不多想,再加上两人平常相处时的那股腻歪劲儿,别说基达灵敏的人,就是铁直也不得不往深了想。 社团活动室离礼堂不远,一行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景正悬帮淮煦把古琴放在后台,跟着一起候场。 第二次彩排明显比第一次正式,每个节目都要全程参与,从入场到下场,从灯光到音响,每个环节、每个步骤都要演练一遍,以求正式演出的时候没有纰漏。 淮煦他们的节目在中间位置,需要等不少时间。 策划组安排他们到候场间等待。 淮煦和景正悬刚坐下,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舒谨微浅浅地笑着问景正悬:“学长,你也有节目吗?” 景正悬双眼迷茫,冷冷道:“你谁?” 舒谨微:“……” 他的笑容尬在了脸上。 淮煦见状,拽了拽景正悬的衣袖,“你忘了?这是你之前救过的那个学弟啊。” 他这样一说,景正悬想起那次的事,靠着椅背的身子立马坐得笔直。 淮煦蹙起眉心,纳闷地看着他。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景正悬又默默地将后背靠了回去。 同一时间,听见淮煦帮自己说话,舒谨微甜甜地朝他笑笑。 淮煦看过去,非常有同理心地说:“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脸盲,跟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景正悬:“……” 舒谨微感激地看着淮煦,友好道:“你就是淮煦学长吧,我听说过你,谢谢。” 淮煦微微一笑:“你也是临床系的吗?” “不是,”舒谨微摇头,“我是法学院的。” “哇,法学生,好厉害!”淮煦惊叹了一下,他从小就很佩服那些能言善辩、熟知法律条文的律师和检察官。 “一般啦。”舒谨微哂然一笑。 “谦虚,一起坐?”淮煦拍拍身旁空着的椅子,“你在法学院怎么听说我的?” 闻言,景正悬默默转了一下脑袋,放在扶手上的手跟着收紧,后背也逐渐脱离椅背。 但是想了想,他又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淮煦全程看着舒谨微,没有发现发小的小动作。 “谢谢,”舒谨微坐在淮煦旁边,解释道,“你和学长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好多人都知道的。” “?”淮煦诧异,“我们很有名?怎么个风云法?” “你们俩——”舒谨微的话还没说完,景正悬突然咳嗽两声。 “你等等,”淮煦急匆匆留下一句,转过脸去看景正悬,“怎么突然咳嗽了?不会感冒了吧?” 说话的同时,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保温杯推过去,“真是巧了,今天你给我弄得就是清热消火预防感冒的茶,你赶紧多喝点。” 第24章 每次换季都是感冒高发期,景正悬从来不敢马虎,保温杯里是热茶,饭桌上有药膳,书包里有口罩和消毒喷雾,就连紫外线灯都提前预备出来了。 景正悬趁着拧保温杯的间隙看了一眼舒谨微,这次眼神不迷茫了,变成了警告和威胁。 舒谨微:“……” 咳嗽的时机再加上那个眼神,正常人都能猜到景正悬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因此,当淮煦转过头来再问他的时候,舒谨微找了个别的借口:“我找人打听景正悬学长……” 说话的时候,舒谨微看了眼喝水的景正悬,见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把这句话说全,“……的时候知道你们是发小。”” “嗐,我还以为有多风云呢,原来就这……”淮煦摇头呵笑。 景正悬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把保温杯递给淮煦,“你也喝口。” 淮煦接过来,直接对着嘴开喝。 景正悬看着淮煦扬起的侧脸和吞咽时候滑动的喉结,意外瞥见了舒谨微复杂的眼神。 景正悬眯起眼睛,冷冷一瞪,目光比刚才还要凶。 舒谨微:“……” 他畏缩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这人倒是认识他了,可结果好像比不认识还糟。 舒谨微又默默看一眼淮煦和景正悬的互动,总觉得有关他们俩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淮煦待人亲切,跟谁都能聊得来,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再加上舒谨微和他一样都有节目,两人反而聊得火热,坐在另一边的景正悬则成了陪衬。 第一次彩排的时候是各个节目分时间段来的,所以淮煦并不知道舒谨微的节目是什么,当他得知谜底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花腔男高音?!从你这么瘦的身板里出来?!你也太真人不露相了吧?!” 舒谨微羞涩地笑着,双臂笔直地撑在膝盖上,有点不好意思道:“练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没有先天条件,想练出来也难吧,你的节目在哪个时间段?”淮煦问。 舒谨微答:“在后面。” 淮煦身子歪向舒谨微,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说道:“那我们还能再聊会儿,你说说那天景正悬是怎么救你的呗?” 正在喝水的景正悬:“!” 他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眼里,狂咳不止,脸涨得通红…… 第14章 再一次,淮煦转了过去,一边拍着景正悬的后背一边问:“怎么回事?喝水还能把自己呛着?没事吧?” 景正悬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压着喉咙,猛烈咳嗽好几声后才气声道:“没事,不知道怎么就呛着了。” 说话的同时,他拧拧着杯盖,看一眼舒谨微,眼珠瞟向门口。 舒谨微有点迟疑,他睁大双眼,在淮煦身后指了指门口:“?” 景正悬冷冷眨一下眼睛,以示正确。 舒谨微懂了,趁淮煦的注意力都在景正悬身上,他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 过一会儿,景正悬借口出去透透气也走了。 淮煦迷蒙地看了眼身旁的两个空位,冥冥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景正悬从来不会把他一个人留下,哪怕是透气,也会带着他一起。 这次怎么一个人出去了呢? 还是在舒谨微离开之后…… 直觉让淮煦跟了出去。 锦城大学的礼堂规格很高,有一个能容纳数千人的大会场,还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小会场,里面空间特别大。 淮煦不知道景正悬会去哪里透风,只能先在走廊里转悠。 因为彩排,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声音很嘈杂,淮煦一边走一边张望,路过楼梯间的时候,耳朵很灵敏地捕捉到发小的声音。 景正悬的声音早就融进了他的意识里,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他的发小对别人说话的语气总是硬邦邦的,好像一根散发寒意的冰锥,既森然又有压迫感。 譬如现在,淮煦听见发:“那天是蒋玉韩救的你,不是我。” 紧接着是舒谨微的声音:“可是明明是学长你一个人把那群小混混打趴下的,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是别人呢?” 淮煦:“?!” 怎么一件事还有这么多版本? 淮煦诧异地站在楼梯间的逃生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智告诉他不能偷听,感性又迫使他想要知道真相。 感性战胜了理智,淮煦贴墙站好。 楼梯间里安静片刻,然后响起景正悬的声音:“别纠结事实,就这样和淮煦说。” “……”舒谨微默了默,然后点头,“好吧,所以这算不算你请我帮忙?” 景正悬:“……”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人,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舒谨微后退一步,“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机会感谢你,如果这次帮了你,能不能算作我的谢礼?” 景正悬:“……” 他顿了顿,轻轻颔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这么客气,”舒谨微摆手道,“学长你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儿再进去。” 听到这,淮煦来不及细想什么,急忙跑回候场室,幸好路程不算远,他猛跑了一会儿就到了。 第25章 坐好之后,淮煦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避免被景正悬发现异常。 好在那两个人应该是又说了些什么,淮煦面不红心不跳之后,景正悬才回来。 几分钟之后,舒谨微也坐回了淮煦旁边。 戏都唱到这了,淮煦也得配合不是? 他笑了下,继续问舒谨微那天的事,装作震惊地听对方和他讲蒋玉韩痛打一群小混混的故事。 “想不到那个蒋玉韩还挺厉害。”淮煦捧场道。 舒谨微点头:“是啊,蒋玉韩学长真的很厉害。” “那你那天是因为什么被小混混堵着啊?”淮煦又问。 说到这,舒谨微低了低头,手指搅在一起,停顿好久才说:“说出来你别笑话我。” “绝对不会,你说吧。” “嗯……”舒谨微的头更低了,“他们找我收保护费,我跟他们讲道理没讲过,就……被打了。” 淮煦:“……” 虽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好像也很合理。 像舒谨微这样清瘦的人确实挺容易被小混混欺负的,再加上他是个法学生,也许多少都抱着一些以法服人的愿望,肯定会惹毛小混混。 淮煦曾经也碰上过这种情况,幸好景正悬及时赶到。 思及此,他对景正悬欺骗他的不满略微有些淡去,可是转念一想,景正悬和他撒谎的时候没有一丝异常,那肯定不是第一次啊,指不定有多少事都是骗他的。 不能心软,淮煦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起码先弄清楚景正悬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骗他。 他又和舒谨微聊了聊,让对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联系他,两人还加了微信。 没过一会儿,轮到淮煦他们的节目上场了,景正悬帮淮煦把古琴搬到舞台上,然后去了礼堂的主会场,也就是彩排的地方。 古乐社团的节目是连弹两支曲子,一支传统民乐,一支现代流行乐。 候场的时间很长,但是到台上也就几分钟的事,紧接着就是等所有节目都彩排完后,按照策划组的安排为最后的大合影站位。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往常这个时候淮煦都进入被窝酝酿睡意了。 景正悬很心疼他,他提前把淮煦的古琴送回社团活动室,然后再回来接人。 “去我那吧。”他看着淮煦,冷棕色的眸子里是建议也是心疼。 淮煦总是对发小这样的眼神没有招架之力,理智还在想请假太麻烦了,嘴上已经说了好。 淮煦:“……” 无法,他只好拿出手机和辅导员请假,好在辅导员知道他的情况,嘱咐了几句也就同意了。 淮煦发消息给舍友,跟古乐社团的人告别,又在人群中和舒谨微挥了挥手,然后去景正悬那。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半夜,睡梦中的景正悬发现自己怀中的人体温异常高。 他急忙起床找来温度计给淮煦量体温,在等待的时候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出冰袋裹上毛巾放在淮煦额头上。 做好这个,体温也量好了。 景正悬一直给淮煦用水银体温计。 之前也用过电子体温计,但是后来他发现电子体温计很多时候量得都和水银体温计有出入,咨询过家庭医生后,他便抛弃了电子体温计。 有些东西还是旧的好。 水银温度计上显示淮煦的体温是37.8c。 景正悬马上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景家不止一个家庭医生,因为来锦城上大学的缘故,专门负责照看景正悬的医生也跟来了锦城,住的不远。 医生很快赶到,检查了淮煦的情况后告诉景正悬应该给淮煦吃什么药,至于物理散热那些,医生没再啰嗦。 不用他说,景正悬对此早就轻车熟路,甚至非常专业。 等他一走,景正悬拿着退烧药,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轻柔地唤着淮煦:“阿煦,醒醒,你得吃药。” 睡梦中的淮煦小脸苦巴巴的,皱起了眉头。 没有人愿意吃药,他也不愿意,可是不愿意有什么用呢?他身体太弱了,从小到大几乎就没离开药过。 自他懂事起,在妈妈面前,淮煦从来没有表现出不愿意过。 妈妈一个人把他养大太不容易了,他不想让她更操心。 所以每次妈妈喂药的时候,淮煦都表现的特别配合,甚至会笑眯眯地把药吞下去。 天知道有些药片进到肚子里后会反出多么难闻的味道! 淮煦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说着“不吃药”、“不想吃药”。 景正悬轻叹一口气,抚平淮煦拧起的眉毛,柔声哄着:“好,不吃药,我们吃糖好不好?” 淮煦的意识还在睡梦中,咕哝着说了声“好”。 景正悬把冰块拿开,胳膊伸到淮煦脖子底下,慢慢地把人托起来,然后把几粒药片送到淮煦嘴边,轻轻道:“来,张嘴,糖来了。” 淮煦意识迷蒙地微微张开嘴,景正悬马上把药片放进去,然后在淮煦皱眉要吐之前,端着杯子放到淮煦嘴边:“喝口水,喝口水就变甜了。” 淮煦听话地配合着,乖乖喝了一口水,顺势把药片咽了。 景正悬轻轻捏着淮煦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确认所有药片都送进去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扶着淮煦躺下,又把裹了毛巾的冰块放在淮煦额头上。 第26章 紧接着,他拿来一块小毛巾和酒精,开始给淮煦做物理降温。 肘窝、腋窝、腘窝,景正悬不停地给淮煦擦拭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可以辅助散热,又不会擦破淮煦娇嫩的皮肤。 擦过一遍之后,景正悬停下手,等着酒精的味道散去。 酒精的味道太浓会灼烧呼吸道,淮煦的身体可受不了这个。 一般情况下景正悬都是用温水,这次实在是因为淮煦的体温有点高,都接近38c了,他不得不下一剂猛药,不然持续烧下去的话,淮煦可能得住院。 等酒精味散得差不多了,景正悬抿唇想了想,还是脱了淮煦的睡裤,用酒精擦拭淮煦的腹股沟。 他没有一丝一毫亵渎的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让淮煦的体温尽快降下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每一次淮煦发高烧,景正悬都会这么做…… 第15章 景正悬只脱了淮煦的睡裤,然后卷起内裤边露出腹股沟进行擦拭。 小时候他可没这么讲究,直接让淮煦穿上皇帝的新衣就开始擦。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景正悬开始刻意规避这些。 也许是青春懵懂的初中,也许是渐趋成熟的高中,反正从某个时间过后,景正悬对淮煦依然亲密,但是在亲密之余却也开始注重起隐私来。 淮煦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再加上发高烧,很难被景正悬轻柔的动作弄醒,全程一直睡着。 景正悬给他擦完腹股沟后马上把被子盖好,然后清洗毛巾,又给淮煦量了□□温。 温度稍微降下一些,景正悬松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淮煦,打算等一个小时之后再做一遍物理降温。 就这样一宿过去,淮煦在景正悬的贴心照顾下成功退烧。 晨曦微露之时,淮煦抖抖睫毛睁开了眼。 嗓子有些干哑,额头上是湿湿凉凉的感觉,床边是趴着睡着的景正悬。 这个配置,不用想,淮煦就知道一定是自己昨晚发烧了,景正悬照顾了一宿。 也许是昨天那段路跑得受了风,又或者是这段时间忙的。 他看看景正悬的发顶,想揉。 手指动动,又忍住了。 让辛苦一晚上的人多睡会儿吧。 淮煦仰起头往床边柜看一眼,有半杯水,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他悄悄往上滑,靠着床头坐起来,拿过水杯,控制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声音,浅浅地抿了几口水。 刚要把水杯放下,景正悬就直起身子,眼睛还是迷蒙的,却在第一时间看向淮煦:“嗓子疼?” 淮煦看着发小青色的黑眼圈,心疼不已:“没有,渴了而已,你又一宿没睡吧?” 景正悬用手背试着淮煦的额温,轻声说:“睡了的,退烧了,今天再休息一天吧,省得反复。” 淮煦看着发小的眼圈,知道对方绝对没睡多久。 他不想耽误课,又想让发小安心补觉,于是拍拍床,“好,那你快上来补一觉,我陪着你。” 景正悬微微勾一下唇角,捏着他的脸颊,“等你吃完药。” 说完,他去厨房端来早就熬好的药膳粥,舀起一勺送到淮煦嘴边。 淮煦心疼地看一眼他,伸手要拿碗,“我自己吃,你也快去吃一碗,别被我传染了。” 景正悬也不勉强,揉了揉淮煦的头发,又给自己盛一碗出来。 转身,淮煦穿着睡衣出现在餐厅,景正悬的眉毛拧了一下。 淮煦马上嘿嘿一笑:“还是在餐厅吃饭更香。” 就算生病,他也不想在卧室吃东西。 景正悬无奈摇头,给他披上一条毛毯。 淮煦一边吃一边给导员发消息请假。 吃过饭,景正悬捧着几粒药递给他。 淮煦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即使再不想吃,他依然面带微笑地囫囵一口把药吃了。 景正悬垂头看他,眼神越发心疼。 吃过药,两人躺在床上,景正悬给淮煦盖好被子,然后搂着淮煦补了一觉。 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确实有点困。 淮煦本来睡足了,但是在退烧药的作用下有些倦怠,也跟着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淮煦睁眼的时候,床上只有他自己。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香味,淮煦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卧室,看见景正悬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在厨房里忙碌。 他走去过,“你睡饱了吗?” 景正悬回头,顿了顿,说:“没有。” 淮煦有点过意不去,主动道:“那吃完中饭你再去睡一觉,我来收拾。” “不用,”景正悬回过头去,声音低低的,“吃完药你再陪我睡个午觉就行。” “睡,今天陪你睡个够。”淮煦笑道。 闻言,看着锅的景正悬唇角向上微微翘着,语气平常地说:“马上开饭了,你去餐厅等着吧。” 两人这一天仿佛是专门用来补觉的,一路从下午睡到日头西斜。 景正悬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探了探淮煦的额温,怕不准确又把水银温度计夹到腋下。 五六分钟过后,他拿出来一看,确实退烧了,应该不会再烧起来了。 景正悬松一口气,正想悄声下床准备晚餐,淮煦也醒了。 自从退烧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景正悬联合舒谨微骗他的事,所以一直没怎么睡着。 第27章 其实这件事不算大事,无非就是景正悬答应过自己的事没做到,再说这是突发情况,景正悬又不是主动要打架的,他也是在做好事。 可脑子又有另一个声音说景正悬连这种事都骗他,还有什么不能骗的? 但是景正对他这么好,就算骗他,肯定也是不想让他生气,不得已而为之。 回回他生病都是景正悬守在床边悉心照顾,他的发小对他这么好,撒一两个无伤大雅的慌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淮煦觉得没必要纠结。 他笑了笑,朝景正悬说:“对我的陪睡服务满意吗?” “……”景正悬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人摁进怀里,“你说呢?” 几天之后的周六是校际篮球比赛决赛。 景正悬很早起床给淮煦准备早饭。 每到周末,他就给阿姨放假,亲自下厨。 淮煦说过最喜欢他做的饭,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总是创造一切条件让淮煦吃到自己做的饭。 淮煦一般周末都得睡到九十点,但是这不耽误景正悬提前把饭做好热着。 做好早餐,他留下一个字条放在床边柜上,然后深深看一眼酣睡的人,轻轻戳一下淮煦酒窝的位置,又揉了揉发顶,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刚走没多久,淮煦就被闹铃叫醒了。 虽然贪睡且有起床气,但遇到事情的时候淮煦绝不含糊。 景正悬昨天说过他周六上午要去参加决赛,让淮煦安心在家等他。 没等到发小邀请自己去观赛,淮煦心里有点失落,但不多。 景正悬初中就开始打篮球了,但是让他去观赛的次数屈指可数。 淮煦明白发小的用意。 这种业余篮球比赛的场地大部分都在室外,冬冷夏热,挺难熬的。 再加上淮煦身子骨弱,去人多密集的场合总是容易头疼脑热。 更何况景正悬一直都是替补,没什么上场机会,而淮煦又对运动没兴趣,就更没必要观赛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上次观赛,淮煦已经体会到体育赛事的魅力,那股令他热血沸腾的劲儿至今还没消散。 更别说他发小现在是主力,是mvp,打的是决赛,决赛诶! 浓浓的发小情永驻心间,作为好兄弟的他不得过去送个惊喜? 景正悬说过决赛九点开始,他和队员们得提前过去适应场地,让淮煦安心睡懒觉。 淮煦答应得很好,然后悄悄定了个八点多的闹钟。 起床后,他不紧不慢地洗漱吃饭。 比赛地点在锦城电影学院,离景正悬这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再说淮煦也不用非得赶在比赛开始前到。 惊喜嘛,意想不到才叫惊不是? 吃过饭,淮煦换上米白色针织半袖和卡其色长裤,外面套一件丝质格子衬衫预防变天。 出门前,他戴上顶渔夫帽和口罩。 流感多发的季节,口罩是淮煦的必备单品。 他直接打车过去。 因为一上车就困,淮煦没有考驾照。 就他这一坐副驾就仿佛困了三天的架势哪个教练受得了? 更何况万一他在主驾也困怎么办,那可是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开玩笑。 由于身体弱,淮煦是个极其惜命的人,不仅惜自己的命,还惜别人的命。 所以他安安心心坐车。 其实他可以让景正悬的司机送他,但是惊喜嘛,还是不透露一点风声为妙。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抵达锦城电影学院,淮煦付钱下车。 他看一眼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感叹,不愧是电影学院,颜值就是高。 淮煦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进入校门找篮球比赛的场地。 主办方和校方都很重视这场校际篮球比赛的决赛,指示牌随处可见,淮煦找起来一点也不费力,很快就到了比赛场地。 令他意外的是,决赛场地是一个室内篮球场。 那景正悬不让他来的原因就只能是因为人员密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场不仅观众席坐满了人,最外围还站了一圈人,可谓是人山人海。 淮煦身子单薄,站在犄角旮旯的位置也毫无压力,越过层层人头看向球场中央。 景正悬穿着一身球衣,为了挡汗戴了个黑色发带,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周围是加油呐喊的声音,淮煦在对面的观众席上看见了锦城大学的旗子,一群人摇旗呐喊,在景正悬进球的时候疯狂欢呼。 淮煦这才意识到自己站错位置了,正要离开,旁边的议论声入了耳朵: “戴黑发带的就是锦大官号上那个,帅吧?” “帅得天上有地下无,那视频怎么没了?” “据说家里有点背景,不让发。” “那要是搭上了岂不是飞黄腾达?” “别做梦了,人家有对象。” 淮煦:“?” 有对象? 他怎么不知道? 第16章 淮煦停下脚步。 讨论的人跟他一样好奇。 “有对象?那女生一定好看到爆吧?” “咳咳,不是女生。” “不是……女生?!” “是男生啦,超级帅的男生,听说两人是发小,不过对外都说只是朋友。” 第28章 “那就是……深柜?” “有的gay就是这样,藏得很深。” “……” 淮煦:“……” 好恨自己的脚,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鼻子有眼的。 正无语呢,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从哪知道的?” “我闺蜜在锦大,她们有个嗑cp的群,对了,你们别说出去昂,这是机密。” “懂,绝对不告诉别人。” 淮煦:“=o=” 锦城大学还有这样的群?! 等等!那位同学,你说了不告诉别人怎么还拿手机发消息?! 微微一偏头就能看见你那震惊体的标题好吗?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淮煦是再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也完全没必要像上次一样凑过去打断,这些人又不认识他,他犯不着主动把瓜揽过来。 思来想去,还是一走了之方为上策。 淮煦溜了,本想绕一圈去对面,想想又放弃了。 如果让锦大的同学认出他来,那这个惊喜的效果就有些打折扣了。 他走向更角落的位置,既听不见三三两两的八卦之音,又能看清景正悬在球场里帅气厮杀的身影,还能不被锦大的同学注意到。 简直完美。 两队比分咬得很紧,几乎是这边刚进一个三分,那边就马上连灌两个篮,对战相当激烈,看得淮煦心惊肉跳,狠狠为景正悬捏了一把汗。 看了一会儿,淮煦大概看出点门道。 锦大和电影学院的两支队伍综合实力相当,要真想论出个胜负,那只能看哪方的运气更胜一筹。 事实证明淮煦分析得没错,在结束哨音响起之后,电影学院的最后一球才落入篮筐,无法计分,以一分之差惜败锦城大学。 那一刻整个篮球场仿佛进入真空状态,明显安静了零点几秒,紧接着,如涨潮一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观众们笑着、跳着、叫着,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而鼓掌呐喊。 球场内,双方队员互相击掌以示友好。 赢了的球队没有得意,反而面露惋惜; 输了的球队没有沮丧,而是大呼过瘾。 双方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还约着改天打一场友谊赛。 淮煦忽然想起他应该给景正悬拍几张照,结果因为比赛太精彩,根本没有走神的机会。 趁着现在组委会在筹备颁奖事宜,淮煦用手机对着景正悬一顿猛拍,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颁奖礼很快开始,主持人依次宣布铜、银、金三个奖项的获奖队伍,三个球队依次站上领奖台,由嘉宾领导们颁奖。 淮煦开始又一轮的咔嚓咔嚓,没办法,景正悬被队员们簇拥在中间拿着奖杯的样子实在太过耀眼,他必须得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发给青阿姨。 紧接着是领导讲话,然后颁奖礼结束,校际篮球比赛圆满成功,球员们各自退场。 淮煦收起手机,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明星球员手办。 景正悬一直很钦佩这名球员,淮煦虽然不了解,但是他记得景正悬说过的话。 球场里人特别多,淮煦只能一边跟着人群慢慢往外挪,一边眼巴巴地瞅着景正悬的身影消失在球场门口。 等到他好不容易挤出去,哪里还有景正悬的影子? 淮煦拿出手机,刚想打电话,又想到他是过来送惊喜的,不是让景正悬来找他的,于是又把手机放回兜里。 反正景正悬打完比赛肯定会回家,往校门口的方向找肯定没问题。 淮煦再次顺着指示牌往校门口走。 行至一半,手机滴滴响了两下,是独属于景正悬的特别提示音,这还是景正悬拿他手机给自己设置的。 淮煦点进聊天框,上面是两条消息—— 【景正悬】:阿悬 【景正悬】:我一不小心又受伤了…… 淮煦拧眉,刚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嘛?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不见就又受伤了? 他抬起头往四周扫了一眼,好巧不巧,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 淮煦抬起脚,“景……?!” 声音还没发出来,淮煦就停下了脚步。 只见景正悬像个面壁者一样站在墙角前,还穿着球衣,宽大松软的衣服难挡他锋芒的锐气,本应是很唯美的一幕,直到淮煦看见景正悬猛地抬起左腿撞向墙壁! 淮煦眼睛都瞪圆了! 如果平常他的眼睛是灵动的鹿眼,现在就完全成了震惊的铜铃。 景正悬什么情况?! 淮煦看看前方的发小,又低头看看手机上新收到的信息,是一张膝盖红肿破皮的照片。 那一瞬间,淮煦把之前对景正悬的推测全部推翻了,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景正悬。 谁家好人会自己把自己磕成这样啊? 这得多疼? 他看着都觉得疼,更何况是切身感受的景正悬。 淮煦沉默了。 他看着面墙而立的发小,静默且严肃地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景正悬回过头来,在看见来人之后,原本锋利无比的眼神登时变得诧异,但是只维持不到零点几秒,马上就恢复镇定。 他语气如常道:“阿煦,你怎么会在这里?” 淮煦没什么好脸色,他现在的情绪不知道是心疼更多还是气愤更多,反正特别复杂。 第29章 他既心疼景正悬的身体情况,又担心景正悬是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更生气对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因为自己从小体质就弱,淮煦特别珍惜自己的身体,也特别羡慕那些拥有健康体魄的人。 景正悬虽然脆皮,但是他的体质没有大问题,自愈力还特别强,也够让淮煦羡慕的。 他实在想不通景正悬为什么这样做,那膝盖上的伤口红肿一片,还渗着血,淮煦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看得眼圈泛红,咬着牙,攥紧拳头,狠下心来没有过问景正悬的伤势,而是呵笑一声,“幸好我来了,不然都看不见这一幕,自己把自己磕成这样,景正悬,你可真厉害。” 景正悬垂着头,瞳光微晃,仔细地打量着淮煦的神色。 他伸出手,想摸摸淮煦通红的眼眶,被对方躲开了。 景正悬搓了下指尖,找了个借口:“墙上有个虫子……” 一听这话,淮煦心里更气了,气呼呼地质问:“你闲得没事来墙角干什么?来面壁还是专门过来用膝盖打虫子?!这话你自己信吗?” 景正悬绷着脸,抿了抿唇。 “给,你喜欢的球员手办,惊喜,真惊喜,原来这惊喜是给我自己的。”淮煦见他一言不发,更是觉得焦心,冷冰冰地把球员手办塞进景正悬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景正悬立马拽着他的手,“别走。” 淮煦回头,挑起秀眉质问:“怎么?要告诉我真实的理由了?” “……”默了默,景正悬打量着淮煦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伤是在路上碰的,我来这看看,这里僻静。” 淮煦:“……” 他往上瞪着眼睛,再次被气笑:“景正悬,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景正悬再次沉默,他喉结滑动一下,垂眼看着淮煦,静默良久才说,“我只是想让你照顾我。” 淮煦眼睛睁得更大了,“这就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他陷入自责,喃喃反思,“怪我怪我,都是因为我总生病,害得你老是照顾我,你心里不平衡也是应该的,但这也不是你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自残的原因啊,你不满你可以和我说啊,你可以不管我啊,何必伤害自己呢?” 景正悬弓起背,两只手搭在淮煦肩膀上,冷棕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淮煦,认真且深沉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淮煦探究地看过去,努力在那双自己看过无数遍的眼睛里寻找答案,“那是什么?” 景正悬忽然错开视线,欲言又止道:“被你照顾的感觉……很好。” 淮煦:“……” 这算什么理由?! 就算被他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那也不能自残啊。 淮煦最讨厌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了,他有多羡慕别人健康的体魄,就有多厌恶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这一点景正悬不是不知道,可他依然做着伤害自己的行为。 什么神奇的脆皮体质,全都是刻意为之! 万一伤到要害部位怎么办?! 对于身体上的事情,淮煦容易多想,很多大病都是因为小病的积累而引起的。 淮煦摇头苦笑,吸吸鼻子,不受控制地瞥向景正悬的膝盖,那红肿的伤口刺得他眼睛发酸,眼圈更红,黑亮的眼睛都潋滟着水光。 他呼出一口浊气,努力控制着发颤的嗓音:“我先走了,你的伤口……让段医生处理吧。” 景正悬迈开受伤的腿,痛嘶一声。 淮煦转身,叹气,“你是不是傻?” 他还是狠不下心来,再生气、再不解,他也没办法把景正悬一个人留在那,更何况对方膝盖还受伤了。 不论是无意还是故意,受伤是既定事实,淮煦做不到视而不见。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有点同情心泛滥。 他曾经无数次被倒在路边的人碰瓷过,可就算吃了无数堑,淮煦还是做不到对那些人置之不理。 他总是会想万一对方是真受伤了怎么办?难道他要见死不救吗? 幸而每当这种时候,景正悬都会在他身边,帮他赶走那些碰瓷的赖皮下三滥。 但大部分时候,淮煦又会觉得同情心泛滥就泛滥点吧,他都学医了,没有同情心还怎么救死扶伤? 不过有同情心是一回事,有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淮煦自然是关心景正悬的,但是这不妨碍他生气。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都能戳破,通红的眼眶更是盈着几滴豆大的泪珠,欲落不落地在眼眶里打转,透着一股悲悯又坚韧的感觉。 他架着景正悬胳膊,语气很凶道:“你是不是傻?磕那么厉害还迈那条腿?” 景正悬侧头,垂眼看着淮煦的眉眼,一只手轻轻拭去淮煦眼底久荡不出的眼泪,自责道:“不想让你哭。” 淮煦挑起眼睛瞪他,“那你就别自残!” “……”景正悬抿抿嘴唇,自知无理,“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淮煦并不买账,他心疼景正悬,但是也很理智地认为景正悬如今的行为很不正常,因此语重心长道,“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语气和神态活像一个教育孩子的大人,让景正悬一瞬间梦回小时候。 幼时的景正悬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霸王,虽然很早熟,有超出同龄人的是非观,但是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拳头,因此惹了不少事,小朋友看见他都躲着走。 第30章 遇见淮煦之后,他这样的行为就越来越少了。 每次他一打架,淮煦就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育他:“打架是不对的,我不喜欢打架的小朋友。” 幼时的景正悬如遭晴天霹雳,马上保证以后会改。 淮煦这才继续和他天下第一好。 现在看着19岁的淮煦,景正悬轻嗯一声,冷不丁吐出三个字:“习惯了。” 第17章 景正悬说那三个字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喃喃自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因为两人的身高差,淮煦的耳朵差不多刚好就在景正悬嘴边,再加上他听力极好的缘故,淮煦听得很真切。 他纳闷地问:“什么习惯了?” “?”景正悬反应过来,否认道,“没什么。” 淮煦侧头瞧着他,想要继续问,但考虑到膝盖上的伤,又觉得不急于一时。 像他整洁有序的房间一样,淮煦做事也很有条理,一向都按轻重缓急的顺序处理。 譬如现在,景正悬的伤口就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等这件事处理完了,他才会专心处理别的。 景家的司机早就等在锦城电影学院门口,见景正悬被淮煦搀扶着走出来,司机急忙帮忙跑过去帮忙把人扶进车里。 一上车,淮煦就让司机送他们到最近的医院,景正悬则表示不用去医院。 “这点伤,你帮我消消毒就行。” 淮煦面色不虞地盯着他,眼珠动也不动,手却伸向门把,做着要下车离开的动作,“你确定?” 景正悬:“……” 他拉住淮煦的手,语气低沉道:“听你的。” 淮煦这才把手从门把上拿开。 司机虽然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吵架了,但是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专心地开车前往医院。 医院里,急诊科的医生看了眼景正悬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来了句:“你们再晚点来,这伤口就愈合了。” 淮煦:“……” 景正悬:“……” 景正悬要拉淮煦离开,结果失败。 淮煦甩开他的手,礼貌地问医生能不能开点检查的单子。 他没有说自己是医学生,因为说出来可能更现眼。 医生看看他,又看看景正悬,想了想。 现在诊室不忙,他倒是有时间处理,但这种皮肉伤做什么检查。 他推一下眼镜,挑眉:“有必要吗?” 景正悬看着医生的动作,莫名觉得眼熟且厌烦,僵硬地别开脸,冷冰冰道:“不用。” 淮煦却强烈要求道:“很有必要,您看看能做什么检查都给开一下,保险。” 景正悬:“……” 医生看一眼淮煦,幽幽道:“用不用开个轮椅?” “……”景正悬冷冷瞥一眼医生,“不用。” 淮煦却再次反对道:“用的,用的,还是医生您有远见,有轮椅推着方便。” 景正悬:“……” 他抱臂偏头看向墙壁,面无表情道:“听他的。” “呵,”医生轻笑一下,刷刷刷地在系统上一通操作,然后啪一下把一沓检查单拍在桌上,“一楼窗口交费。” 淮煦拿起检查单捋了捋,按照距离远近和轻重缓急统筹了一下顺序,他从来不让自己走冤枉道。 一楼缴完费,他扶着景正悬去拿轮椅。 看着轮椅,景正悬与淮煦相面好久,最后尝试着开口:“我能走。” 淮煦严肃道:“不,你受伤了,能走但是最好也别走,万一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景正悬:“……” 淮煦盯着他,下巴指向轮椅,“不是说被我照顾的感觉很好吗?今天让你好好体验一下vip待遇。” 景正悬:“……” 旁边路过的人都看着,淮煦泰然自若继续道:“犹豫什么?不愿意让我照顾?” 景正悬:“……” 没办法,他只能坐在轮椅里,然后被淮煦推着在医院里来往穿梭。 淮煦先带他去诊疗室处理了创口,然后往检验科走去。 电梯上,有位健谈的阿姨看看他们,自来熟地搭话:“这么年轻就……?” 景正悬:“……” 淮煦马上解释:“唉,阿姨您误会了,他能走,就是膝盖磕破了,得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了再走路。” 景正悬:“……” 阿姨看看沉默不语、僵着一张脸的景正悬,又瞥一眼膝盖上那个四厘米见方的纱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朝淮煦笑笑。 淮煦回以一笑,继续盯着电梯面板。 因为检查的项目多,一路上这种情况经历了不下三回。 景正悬逐渐从一开始的黑脸到最后直接用手遮住脸假装睡着,耳朵根倒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 倒也没必要这样照顾…… 其实淮煦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让医生给景正悬处理一下伤口,但是在急诊室,医生那句“再来晚点就愈合了”让他计上心来。 他关心景正悬,所以无论受伤大小,淮煦都会严阵以待,难免关心则乱,那何不直接乱到极致? 景正悬不是喜欢被他照顾的感觉吗?那就好好体验一下,最好终身难忘。 于是乎他推着景正悬在医院里整整转了一个多小时,到饭点儿了都还有好几个检查没做呢。 期间景正悬无数次说自己可以走,被淮煦否了; 第31章 他又说自己可以转轮椅,也被淮煦否了。 景正悬无法,只能继续用手挡脸,同时心疼淮煦这么小的身板推自己这么久肯定特别累。 最后他看一眼手机,试探着对淮煦说:“该吃饭了。” 淮煦低头看他,关怀道:“饿了?那我们先吃饭,下午再来。” 景正悬:“……” 他默了默,尝试着问:“下午还要来?” 淮煦拿着检查单哗啦啦地翻着:“当然,好几个检查排在了下午,一次性检查个彻底多好。” 景正悬:“……” 他拉着淮煦的手,仰头,踌躇片刻,开口道:“不查了吧。” 淮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实话,他很少这个角度看景正悬,大部分时候都是微微抬眼,有时候还得微仰下巴。 “以后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淮煦问。 景正悬毫不犹豫道:“不了。” 淮煦想了想,没有马上松口,推着景正悬往医院出口走,“先吃饭,我考虑考虑。” “嗯。”景正悬呼出一口气。 考虑就说明淮煦的内心松动了,至少没那么生气了。 景正悬自认一直掩饰得很好,之前两人形影不离的时候,淮煦都没发现,怎么最近总是被淮煦抓到,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第一次看见他打篮球,景正悬很完美的圆过去了; 第二次听说他打群架,虽然过程有些波折,到底是有惊无险; 可这次,淮煦竟然直接看见他自己磕伤膝盖…… 景正悬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超出他的预料,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车里,他慢慢靠向淮煦,主动道:“中午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淮煦侧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我下厨。” 景正悬:“?” “为什么?” 淮煦理所应当道:“你是病号啊,我不得把你照顾好?” “不用,”景正悬拿出手机打字,“让阿姨做。” 他从来没有让淮煦下过厨,那双嫩白细长的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怎么能拿菜刀? 淮煦的手很好看,皮肤细腻白滑,手指瘦长笔直,指甲是饱满圆润的椭圆形,修剪得很整齐,打理得也很干净。 唯一让景正悬耿耿于怀的是淮煦的掌心纹路很乱,不像他一样有一条长长的生命线。 淮煦本就体质弱,再结合那断成好几节的生命线,景正悬对这一点就尤为在意。 有一年两人出去旅游时,恰好路过一座很有名的道观,景正悬带淮煦进去看了看,道长说淮煦和这个世界缘浅,能快活几年就快活几年吧。 景正悬当时就沉下脸,问有没有破解之法。 他不是迷信的人,可一旦碰上淮煦,什么法子他都愿意尝试,万一有效呢? 淮煦那么善良可爱的人,他值得长命百岁。他必须长命百岁。 道长推演一阵后,拿出一串沉香手串,高深莫测道:“一切自有天意。” 景正悬收了手串,给道观捐了六位数。 他没有告诉淮煦道长究竟说了什么,只是嘱咐一定要好好戴着那串沉香手串。 淮煦向来以科学武装自己,对玄学从来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可如果一个手串能让景正悬安心,他可以戴到地老天荒。 和阿姨发完消息,景正悬盯着淮煦细瘦伶仃的手腕,那条手串已经被他戴了好久,珠子上泛着包浆之后的光泽。 景正悬觉得玄学挺有用的,至少淮煦戴上那条沉香手串之后,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虽然还是虚弱,但是已经不会像小时候一样频繁生病了。 他抓过淮煦的左手,再一次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淮煦没有阻止景正悬安排阿姨做饭,他心里其实也没谱,他没做过饭,万一做出一锅黑暗料理…… 那画面太黑,想都不敢想,还是别为难自己和他人的好。 听见景正悬的话,他斜眼睨过去,挑起一边眉毛,“真的?” “真的,”景正悬诚恳地看着他,不知是因为日光还是别的什么,他冷棕色的眼瞳变得有些温暖,连带着整个面部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继续道,“我不想让你生气。” 淮煦抽回自己的手,“我没生气。” 景正悬又拉回来,“不想让你忧心。” 淮煦:“……” 第18章 这一次,淮煦没有抽回手。 细想起来,其实跟忧心比起来,他还真的没怎么生气。 他想的完全是景正悬没学过医,万一这样自残的时候一不小心伤到致命的部位可怎么办? 担忧完全大于愤慨。 至于医院那出,完全是为了让景正悬长长教训,他不是说被他照顾的感觉很好嘛,那就来感受一下被他照顾的痛苦。 淮煦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发小,认真而严肃道:“以后不许再故意弄伤自己了。” 景正悬也不错眼地注视着他,颔首道:“听你的。” 司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很有专业素养地不听不看不问。 两人到家之后,阿姨还在厨房做饭,淮煦就拉景正悬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眼伤口。 “疼吗?”淮煦的瞳孔闪烁着光点,黑亮黑亮的,好像林中的小鹿一样满眼悲悯。 第32章 “不——”话到一半,景正悬习惯性地改口,“有点。” 淮煦瞪他一眼,气呼呼道:“等着。” 他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隔着纱布放在景正悬膝盖上,“冰敷一下。” 说话的语气和冰袋一样凉凉的,行为却暖得景正悬唇角上扬,“嗯。” 吃饭的时候,淮煦冷不丁问:“你说的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景正悬的筷子停在餐桌上,状似沉思后问:“我说过这话?” 淮煦点头:“说过,声音很轻,就在我耳朵旁边说的。” 景正悬放下筷子,十指交叉在餐桌上,大拇指相互转了几圈后道:“不记得了。” “景正悬,”淮煦大呼其名,义正言辞道,“你是不是以为今天的事情过去了?” “……”景正悬嘴唇抿了一下,还是坚持道,“真的不记得了。” 淮煦挑眉,“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他就开始复述当时的经过,时间、地点、环境等等细节一字不差且惟妙惟肖,连景正悬当时说话时候的状态都说得清清楚楚。 景正悬知道他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来,这事过不去。 思及此,他思忖了一下,捡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说给淮煦听。 “你还记得沈佑之吗?” “那是谁?”淮煦面露迷茫。 景正悬微怔,又问:“那苏艺柠呢?” 淮煦眼珠向上想了想,还是摇头:“这又是谁?” 景正悬脸上忽然有一抹喜色,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的唇线不像方才那样紧绷着了。 他打量一眼淮煦,试探着继续问:“顾骁,记得他吗?” “顾骁……”淮煦喃喃点头,“这个记得……” 他还没说完,景正悬脸上的喜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你记得他?” “当然,这很奇怪吗?”淮煦觉得景正悬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不解地看过去,“小时候你和他打过架啊,你忘了?” 景正悬:“……” 他低头,顿了顿,一边拿起筷子给淮煦夹菜一边说:“没忘。” “那我记得他你那么诧异,”淮煦吃完嘴里的东西,嗔视着对面的发小,问,“这三个人怎么了?和你那句习惯了有什么联系?” 景正悬再次放下筷子,低头干咳了一下,然后才说:“他们三个和我们是一个幼儿园的。” 淮煦惊异地看过去,“你记性可真好,幼儿园的事都能记这么清楚。” 景正悬冷棕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幽幽道:“我还记得很多。” 他记得幼儿园时淮煦总是会贴心地照顾其他生病的小朋友,还记得最常和淮煦玩过家家的几个“小病号”。 不仅如此,小学时有几个妄想跟他抢淮煦的人他也记得,初高中之后给淮煦写过情书、表过白的那一大票人他全都记得。 景正悬不是故意要记的,但他就是记得一清二楚,所有跟淮煦相关的事情他都如数家珍。 淮煦吃饭的动作停下来,他有预感景正悬接下来说的话会是重点。 他放下筷子,再次提出关键问题:“他们和你口中的习惯了有关系?” “嗯,”景正悬郑重点头,“幼儿园时,每次一有同学生病,你就会主动照顾他们,那几个是其中之三。” 淮煦:“-_-||” 其中之三,看来还有很多个? 有必要记这么清楚吗? 别说幼儿园了,小学和中学的时候他都会特别照顾生病的同学。 淮煦歪着脑袋问:“然后呢?” 景正悬蹭一下鼻尖,轻咳后道:“我也想……让你照顾,可是我……很少生病,所以……” 淮煦:“?” 他看着景正悬等待后文。 “只能找机会多……受点外伤,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景正悬总结道,说完后又给淮煦夹了一筷子菜。 淮煦默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细想起来他还有些自责,也许要不是他,景正悬也不会走上这条自残的不归路。 问到了答案,淮煦反而有点心虚起来,景正悬对他这么好,他却让对方患得患失到不惜伤害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照顾他。 淮煦决定以后对发小再多关照一些,省得他觉得自己被冷落。 “我最关心的一直都是你。”淮煦看着发小,认真道。 景正悬与他注视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一翘,“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淮煦不满地吐糟,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景正悬很霸道,从幼儿园开始就要和他当天下第一好,两人小时候就磨合了无数回。 景正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靠近淮煦的人赶跑,可淮煦是个亲切和善的人,他不喜欢景正悬这么对待其他小朋友,为此生过好几次气,甚至都不愿意和景正悬玩了。 后来淮煦想明白了,逃避不是办法,他得改变景正悬。 于是小小的淮煦开始和年幼的景正悬讲道理,两个小萝卜头一个说,一个听,最后和好如初。 年幼的淮煦以为自己的改变计划很成功,却不知景正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瞒天过海。 淮煦看着对面的发小,猜测景正悬可能是又没有安全感了。 想想也是,大学之前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结果现在身处异地,却一个住宿舍,一个住这里,景正悬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应,或者失落。 第33章 友情嘛,也是需要经营的。 也怪他自己,非要体验住宿生活,还以绝交威胁,景正悬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到发小的心情。 想到这,淮煦看向景正悬的眼神越来越怜悯,越来越自责。 他给景正悬的碗里添了他最爱吃的菜,笑着说:“放心吧阿悬,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无法取代。” 景正悬:“……” 他轻轻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让对面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 在淮煦看不见的地方,景正悬原本上翘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冷棕色的眼睛里一瞬间就没了光,整张脸都变得了无生气。 他低着头,麻木地往嘴里送东西,却根本食不知味。 景正悬曾经觉得做淮煦最好的朋友,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个想法就变了,他不再满足于两人的朋友关系。 他想要更多。 他开始厌恶自己。 他居然对淮煦有那种想法。 景正悬努力克制了很久,可感情越抑制反而越强烈。 淮煦盯着对面的发旋,以为发小又感动了,偷笑一下。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看着熟悉的备注,淮煦亲切道:“青阿姨,阿悬那张照片是不是超帅?” “帅,不过没有我家阿煦帅,那小子总是绷着脸,颜值都打折了,”席青在电话里吐槽,又夸道,“说到底还是我们阿煦照片拍得好,不然他可没这么帅。” 淮煦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对我的滤镜也太厚了。” “我这可不是滤镜,是实话实说,”席青也跟着淮煦笑起来,然后又问,“对了,正悬在你旁边吗?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 “在呢,我把手机给他。”淮煦把手机递过去。 景正悬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席青的语气瞬间从随和切换成讽刺。 景正悬没有回话。 席青深吸一口气,质问:“你是不是把我电话拉黑了?” “是。”景正悬言简意赅,再没有多余的话。 席青也不再和他废话,直接问:“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景正悬看看淮煦,指了指手机,起身走去书房,关上了门。 淮煦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纳闷,之前景正悬从来不会避着他讲电话。 不过两人都这么大了,有隐私也正常。 他不再多想,继续吃饭。 书房内,景正悬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行。” 席青明显愣了一下,而后问:“为什么?你好歹见一面。” “不见。”景正悬冷声道。 “那我可找阿煦劝你了。”席青知道景正悬一定会听淮煦的话。 景正悬捏了捏眉心,平地一声雷道:“妈,我喜欢男人。” 第19章 电话那头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 “…………” “………………” 景正悬拿起手机看了眼,确认没挂断后,继续把手机贴在耳侧。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席青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断断续续地措了半天词,却还是连不成句子,“你……嗯……那个……我……” 隔着听筒,景正悬都能听见她的嗓音在打颤。 现在同性恋虽然已经合法,但毕竟还是属于性少数群体,社会主流依然是异性恋,甚至有某些极端分子依然在不遗余力地抵制同性恋。 景家是流传了几百年的世家,几百年来也曾出过几个同性恋,但是下场无一例外,都极其凄惨。 远的不说,景正悬的远房堂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堂叔当年也是天之骄子,公然出柜后不仅没了继承权,还被恋人侵吞了仅剩的一点资产,最后直接抑郁了,至今还在接受治疗。 席青的担心不无道理,远房堂叔还有亲兄弟照拂,景正悬是独生子,万一出事了都没人帮他。 再说,世家子弟的婚姻自由本来就是空谈,长辈们口口声声说尊重你的意见,从始至终看重的却都是家世人品。 席青当年的情况也是如此,好在她幸运,遇见了景贺恒。 她知道景正悬爷爷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让景正悬相亲,才19岁啊,她当年相亲的时候至少都二十几了。 现在景正悬说自己喜欢男人,对她来说是个晴天霹雳,对其他人来说那就是核弹。 席青对这个倒是不抵触,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悬,就算你不想去,也别找这种借口,不负责任。” 景正悬语气平平,陈述道:“不是借口,我是认真的。” “……”见他坚持,席青想了想,转而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中。” “怎么发现的?” “妈,”景正悬没了耐心,直接道,“追根溯源没用,我喜欢的是男人,这是不变的事实,我不会相亲的。” 说完,他挂断电话,手机里这时收到两条微信消息。 景正悬和淮煦用的是同款手机,他一时之间没分出来,直接点开了消息。 【舒谨微】:学长,过几天有个特别火的音乐剧团来锦城巡演,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 第34章 景正悬正要回复,忽然想起来他没加过舒谨微的微信,那么这是……? 他意识到这是淮煦的手机,刚想放下,又想起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景正悬知道这是淮煦的隐私,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好奇心和占有欲让他丧失了一切理智。 他继续看了下去。 【谢开颜】:明天有时间吗?有个医学论坛挺不错的,要不要去? 景正悬:“……” 这一次换他沉默良久。 他盯着手机,盯着上面的聊天内容,太阳穴隐隐抽动,他极力地压制许久,才堪堪控制住自己没有去翻淮煦和这两个人的过往聊天记录。 看两条消息都已经这样了,如果全看了,会不会更遭? 景正悬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把两条信息标为未读,然后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直到面色恢复如常后才返回客厅。 周日下午,淮煦准备去参加那个医学论坛。 像这种论坛一般都是医学体系内部的人组织参加的,入场都需要一些门框,淮煦一个医学专业二年级的学生能去,属实是借了谢开颜的光。 总是承人情,淮煦觉得自己也得适当表示一下,于是离开之前,他和景正悬说:“晚上我得请学长吃个饭,总是让他帮我,有点过意不去。” 正在喝水的景正悬嗯了声,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淮煦急忙过去看,“伤口疼?” 景正悬抿着唇,摇头,捂着伤口说:“没事,不用担心,扯了一下而已。” 淮煦:“……” 他低头缓缓掀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了,估计是皮绷得太紧,一动就觉得难受。 淮煦直接把纱布撕了,嘱咐道:“现在不用包纱布了,得多和空气接触,促进伤口愈合,你活动的时候也能看着点。” 景正悬点头:“嗯,放心吧。” “那我走了?”淮煦看一眼消息,谢开颜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 景正悬低下头,眼帘阖上的一瞬间,晦暗的神色被悉数敛去,再睁眼抬头,又是那副平淡如常的样子。 他看着淮煦,嘱咐的话在心里憋了一大堆,到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去吧,记得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不然你的胃受不了。” 淮煦笑着抓了下他的头发,两颊的酒窝像晨星般明亮,“知道了,你也记得好好吃饭啊。” “嗯。”景正悬拉过淮煦的手,细瘦伶仃的手腕上,沉香手串散发着蜜一样温润的光泽。 他站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淮煦推脱,“你这伤还是少走路的好,不然新皮总也长不好。” 景正悬揽着他的肩膀,淡淡道:“总得活动活动。” “行吧,”淮煦没再坚持,他知道景正悬一旦决定做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扶住发小的腰,“那你靠着点我。” “嗯。” 两人出了门,景正悬却没有靠着淮煦,而是正常地走着。 淮煦以为发小是怕自己受不住力,反复说了几次,却都没管用。 他见景正悬走路如常,一点也不跛,脸色也没有忍痛的模样,便没再坚持。 两人一路走到小区门口,视线里出现等在门口的谢开颜和他身后的车。 景正悬忽然轻哼一声,身体轻轻倚在淮煦身上。 力道拿捏得非常精准,既不会让淮煦觉得吃力,又能让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看起来特别亲密。 淮煦抓紧了景正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又扯到伤口了?” 景正悬淡淡嗯一声。 “那我送你回家吧。” 淮煦要带景正悬转身,结果还没开始,谢开颜走过来伸出手,“你发小这是?” 淮煦舒朗一笑:“嗐,非要过来送我,结果扯到伤口了。” 说话间,景正悬把他肩膀搂的更紧了。 谢开颜看了眼景正悬的膝盖,“我来扶着吧。” 景正悬怏怏地翻了翻眼皮,还没开口,淮煦就道:“不用了学长,我先把他送回去,然后我再来找你。” “也好。”谢开颜收回手,推了一下眼镜。 景正悬却站直了,看着淮煦,嘴角轻微一勾,“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淮煦抬眼看过去,忧心忡忡,“不用什么不用,这么一会儿你都扯到好几次伤口了,你自己回去怎么行,还是我先把你送回家。” 一双冷棕色的瞳仁不经意地瞥向谢开颜,寒意十足,又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但仅仅一瞬就收了回去,速度快得谢开颜都无法确定那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他看见景正悬的嘴角绽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那不是错觉。 谢开颜推了下眼镜,和煦一笑,“要不顺路去医院看看?伤口总是不好,说不定有什么隐疾。” 淮煦抓起景正悬的手表看了一眼,他金属过敏,戴不了手表,除非是通体纯金或纯银,否则戴上后肯定会起一片小红疙瘩。 表针刻度上显示现在是13:23,论坛是14:00,时间上来不及。 淮煦想了想,对谢开颜说:“学长,要不这样,你先过去,我带他去医院看看,结束后我再去找你?” 不等谢开颜说话,景正悬马上道:“不用去医院,你赶紧去吧,不用担心我。” 第35章 景正悬知道淮煦很很想参加这样的医学论坛,他不想耽误淮煦,同时也对医院有点ptsd。 淮煦又看了看他,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放心。”景正悬朝淮煦笑笑。 “那你回去慢点,有情况就及时联系我。”淮煦微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嘱托道。 “好,”景正悬给淮煦打开后座的车门,“你坐这里,安全。” 淮煦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谢开颜,毕竟景正悬这个安排好像是在拿人家当司机。 “没关系,那里确实安全。”谢开颜笑道,很善解人意地解了围。 “谢谢学长。”淮煦坐了进去。 汽车离开,景正悬一直紧紧盯着车尾灯,然后转身往回走。 几步之后,他停下脚步,叫来了司机,说出了论坛的地址。 另一头,谢开颜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挑眉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发小对你很特别?” 淮煦不怎么明显地打了个哈欠,“他对我一直都挺特别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谢开颜笑笑,“只是觉得他似乎特别黏着你?” 淮煦又悄悄打了一个哈欠,他一上车就困,但是这是在学长车上,他不想表现得不礼貌。 淮煦强撑着眼皮,揉了揉脸,“有点吧,不过都怪我,让他没有安全感。” 谢开颜看着后视镜,试探道:“所以你愿意被他黏着?” 第20章 话音未落,淮煦实在忍不住了,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地睁着,刚打算回谢开颜的话,下一秒,他直接瘫倒在座椅里——张着嘴睡着了。 谢开颜从后视镜里目睹了一切,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快地点着,无声地笑笑,调低空调的温度,缓缓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给淮煦盖上一条毯子。 他看了淮煦几秒钟,又恍然发觉这样有点失礼,于是回过神,继续开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会场,谢开颜将车停在酒店正门旁边的vip停车位上。 他家在这里常年包着几套总统套房,一直以来享受的都是vip待遇。 停好车,他回过头。 他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淮煦。 那个论坛挺难得的,但也不是没有再办的机会。 他出身医学世家,家里好几代都是从医的,在医学领域颇有建树。 踌躇间,淮煦醒了。 人体是一套相当精密的组织系统,淮煦虽然在睡觉,身体却能感觉到汽车的运行,同理,他也能在睡梦中察觉到发动机停止了工作。 于是一上车就困的人,在车停下后也就自然醒了。 淮煦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还有些迷离,过了一瞬之后,他眨眨眼,瞳孔开始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与谢开颜对视上了。 淮煦抱歉地笑笑,摸着后脑勺说:“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这人一上车就犯困,忘记提前和你说了。” 谢开颜不在意地笑笑:“没事,那我们下车?” “好。”淮煦拉开车门。 谢开颜快他一步,一边帮他扶着车门,一边用手护着他的头顶。 淮煦觉得十分没有必要,身子灵活一晃,直接绕过了谢开颜的手掌,“谢谢学长,不过你不用这样,都是男生,犯不着。” 谢开颜收回手,温文尔雅地笑笑:“你发小不这样吗?” 淮煦脱口而出:“他不一样,他是我发小啊。” “嗬嗬,也对。”谢开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走了几步,淮煦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学长,我记得我睡着之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谢开颜推了推眼镜,弯唇道,“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哈,那我就放心了,我刚刚是实在太失礼了。”淮煦呼出一口气。 谢开颜认真地看着他:“无所谓的,你跟我不用那么客气,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哈哈,学长你真的好随和,你女朋友一定超级幸福。”淮煦眯起眼睛开玩笑。 谢开颜跟着笑笑,“我没有女朋友。” 淮煦马上道:“一定会有的。” 谢开颜看看他,不置可否。 这次的医学论坛讨论的是人类医学和人工智能的结合。 近年来,ai与医学的结合日渐紧密,推动了医疗技术的更新换代,同时还大大提高了很多疾病的治愈率,在外科手术技术方面更是取得了极大的突破,既惠于患者又惠于医疗工作者。 淮煦听得津津有味,结束后还意犹未尽地和谢开颜讨论。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会场,然后驱车直接抵达吃饭的地方。 淮煦选的是他和景正悬常来的西餐厅,连位置也是常坐的那桌。 他背后是一截半人高的装饰墙,上面摆了一排新鲜的百合,清新而生机盎然。 因为是常来的餐厅,经理和服务生早就对淮煦的点餐需求如数家珍,直接把菜单拿给谢开颜,然后就问淮煦是不是还点那几样。 淮煦笑着说是。 熟悉的餐厅就是这点好,你的需求人家都记得,不用再赘述,也不用担心因为要求太多而被赶出去。 当然,淮煦从来都没有被赶出去过,但他自觉自己的毛病也实在是有点多,能找到一个满足他要求的餐厅可太难了。 第36章 这家店还是他和景正悬大一的时候过来吃的,后来就成为他们的备选餐厅之一。 听见服务生的询问,谢开颜从菜单上抬起头,他是知道淮煦有些特殊的,但是没想到这么特殊。 他关心地问:“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淮煦闻言一愣,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 他辛苦吗? 肯定是辛苦的,他就像一个半合格品,说明书厚得离谱,自己背得晕头转向,其他人更是敬而远之。 可是细想起来,他的妈妈和景正悬才是真正辛苦的人,他们比他还要熟悉他的使用说明书,这么多年来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遵守着那些注意事项。 他们比他辛苦多了。 淮煦眼圈忽然红起来,他皮肤很白,脸上稍微挂点血色就特别明显,直接把谢开颜看慌了,急忙递纸巾。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淮煦接过纸巾,却没有用,他只是眼圈红了那么一下下,实际上没有眼泪。 他吸一下鼻子,揉揉脸,然后笑了,“学长,你真的是很温暖的一个人。” 话音一落,淮煦身后传来餐具掉落的声音,紧接着有一位服务生去到他身后那桌,却只听见服务生的声音。 淮煦没有多想,继续和谢开颜说:“不过辛苦的不是我,是我妈和景正悬,他们才是真正辛苦的人。” 谢开颜看着他的表情,转移了话题:“你研究生打算跟哪位导师?” 淮煦的注意力成功被带偏,想了想道:“我还没想好,据说选导师非常关键。” 谢开颜点头:“确实非常关键,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就锦城大学医学院的诸位教授以及专业展开了热烈讨论,聊天内容堪比学术论坛。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景正悬身上。 谢开颜先是打量了一下淮煦的神色,而后笑笑问:“你发小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淮煦忙不迭否认,“学长你别误会,他只是不怎么爱说话,对谁都这样。” 谢开颜扶了下眼镜,“是吗?我看他对你挺爱说话的。” 淮煦扬扬下巴,玩笑似地说:“那是,毕竟我是他发小,他不对我特殊对谁特殊?” “也对,”谢开颜点点头,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谈恋爱了怎么办?” 淮煦洒脱道:“还能怎么办,祝福呗,我还能跟他女朋友争宠吗难道?” 话音一落,淮煦身后的客人似乎又把刀叉碰地上了,金属的声音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淮煦疑惑的往后瞧了一眼,却只能透过墙上的百合花看见服务生的头顶,同样的,这次依然只有服务生的声音。 也许是位和景正悬一样不怎么爱讲话的人,淮煦心里呢喃。 他回过头,说起景正悬谈恋爱,淮煦总觉得那是很陌生的词汇,毕竟景正悬连早恋都没有过。 早的不说,就说高中时期。 那时候景正悬就已经有193的身高了,傲人的身高加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要多惹眼有多惹眼,更别说他还长了一张过分帅气逼人的脸,穿着简简单单的校服愣是比模特还要有气质。 淮煦以为凭景正悬的条件,情书都得成斤成斤地收,可结果却恰恰相反,景正悬没收到过几封情书,除了他转交的那几封,他从来没在景正悬书包里发现过粉色的信笺。 他以为是景正悬高不可攀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却不知道其实事出有因。 景正悬曾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送情书的女生下不来台。 情书是前一秒送到的,景正悬看都没看就直接撇进了垃圾桶,粉色的信纸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那个女生当场就哭着跑走了。 对女生这样,对男生景正悬更是毫不留情,直接一圈打断了对方的鼻梁骨。 两次之后,再没人敢给他送情书了,连主动搭话的人都变少了。 淮煦吃着牛排,有点心不在焉。 如果景正悬恋爱……会是什么样?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得疏远了? 淮煦皱眉,平时味道刚好的牛排这次怎么寡淡无味? 他往上面撒了些酱汁。 谢开颜看着他的动作,又问:“你有想过你自己谈恋爱吗?” 话落,淮煦身后那桌客人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金属和餐盘强烈地摩擦着,听得人耳鸣。 服务生又过去了,淮煦继续回答问题。 “我谈恋爱?”他指了指自己,摇头道,“没有,不可能。” 谢开颜露出疑惑的表情。 淮煦掰着手指解释:“首先,我的身体太娇气,体弱也是会遗传的,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重走我的路。” “其次,我身体这么差,另一半不得担心死,还是别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好。” “……”谢开颜顿了顿,目光有些心疼,“你也不用这么悲观。” “这不是悲观,是认清并接受客观事实。我身体的确很差,能活19年已经不容易了,”淮煦摆摆手,而后又笑笑,“不过我觉得我还能再活19年。” 谢开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淮煦身后,那位经常弄出声响的客人伏案垂首,肩膀隐隐颤抖…… 第21章 淮煦其实很少跟人说这种略显丧气的话,但这次不知为何,话赶话地就说出来了。 第37章 其实有点交浅言深,他说完后才后知后觉话题有点沉重,急忙笑着转移:“学长,你是不是快要开始规培了?打算去哪所医院?” …… 吃过饭,谢开颜把淮煦送了回去。 打开门,景正悬却不在家,淮煦发了条消息过去,对面没有马上回复,他只好放下手机,拿一本书在沙发上等着。 书翻开,他却心不在焉,看了没几个字就放在一边。 这种情况很少见。 自从小时候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和景正悬就约定好,无论去哪里都要和对方说一声,免得让对方担心。 淮煦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发小是成年人,总得有自己的生活,万一出去赴约不方便呢。 他又拿起书,可还是翻不了几页,眼睛盯着那些字,心里却惴惴不安。 景正悬的膝盖还没好,会不会走路的时候跌倒? 淮煦托着胳膊,牙齿紧紧咬着大拇指。 没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他急忙走到玄关,“你去哪了?” 景正悬看着他,眼瞳中光点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抱紧他,头搭在淮煦肩膀上,阖上泛红的双眼,隐忍着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独属于淮煦身上的水蜜桃味充斥鼻腔,他又搂紧了一些。 淮煦必须长命百岁 他一定要让他长命百岁。 淮煦懵懵地拍着景正悬的后背,两人身高的差距让他不得不仰着头,脖子有点酸,但他没有推开对方。 他敏锐地察觉到景正悬的情绪不大对劲,急忙问:“怎么了?” 景正悬没说话,脑袋在淮煦肩膀上蹭蹭,一只大手托住淮煦后颈。 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淡淡地说:“没事,抱一会儿。” 语调虽然与往常无异,淮煦却莫名品出一丝破碎感,就像那只被他不小心碰到地上的古董瓷盘,四分五裂,残破不堪。 淮煦的心一下子揪紧:景正悬这是怎么了? 他安抚地拍着景正悬的后背,轻声道:“好。” 当晚半夜,淮煦因为急性肠胃炎被景正悬送去医院。 医生给开了液体,同之前一样,景正悬给淮煦办了住院手续。 输液室人太多,嘈杂且容易交叉感染,即使只输一次液,景正悬也会给淮煦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更何况这次要输液三天。 发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晚餐时多加的那一点酱汁。 淮煦的胃就是如此脆弱,需要特别精心关照,别说吃咸了,就是食物的温度不合适也会这样,水温同理,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天都会背着保温杯。 淮煦有点心虚,他还以为是餐厅把盐放少了,没想到是自己味蕾失衡了。 可好端端地,他为什么会觉得牛排没味道呢? 他看了眼景正悬,对方镇定如常,可手指却在裤缝旁不受控制地发抖,几次想要握拳都失败了。 人在慌乱或恐惧的时候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刚听了淮煦再活19岁的发言,紧接着就人就来了医院,景正悬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 淮煦不知道发小心里的想法,看着对方略微发白的面色,他只觉得更惭愧了。 他总是让景正悬担心,总是把对方置于这种心惊胆战的境地。 他深呼吸了一下,忍着疼痛抓住景正悬颤抖的手,努力维持着正常的声调,尽最大力气绽出笑容,“放心,我没事。” 景正悬反扣住他的手背,漂亮却冷漠的丹凤眼泛着红血丝,眉心拧得几乎要挤在一起,嘴唇张了张,最后又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点了下头。 很快,护士帽上有两道杠的护士过来给淮煦扎留置针,两人松开了手。 因为身体原因,淮煦的血管又细又脆,特别容易跑针,不是资深护士根本不敢给他下针。 一是怕他疼,二是怕景正悬。 她们见识过跑针后景正悬发怒的样子,从此不敢再经历第二遍。 输上液,景正悬才终于松一口气。 他站在床边,心疼的看着淮煦毫无血色的脸,因为疼痛,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几缕发丝软软地贴在上面,更是显得病气十足。 药物起效需要时间,淮煦还是有些疼的,他微微拧着眉毛,双手捂着肚子,唇色都有些发白。 景正悬灌了暖水袋放在他肚子上,又准备了小一点的暖水袋放在输液管上。 药液太凉,他怕淮煦受不了。 做完这些,他拿来湿毛巾给淮煦擦脸,顺便把那几捋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到后面。 淮煦虚弱地朝他笑着,面带歉意,“这么晚了,你赶紧睡会。” 景正悬低头,冷棕色的眸子里闪着柔光,情绪却复杂难明。 他揉了揉淮煦的头发,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搬回来住吧。” 语气很轻,眼神却无比坚定,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淮煦躺在病床上,凝视着床边的人。 一路到现在,他一直在通过胡思乱想转移疼痛的注意力。 景正悬焦急的脸,景正悬膝盖上的伤,景正悬去晚上去做什么了,景正悬谈恋爱了怎么办…… 林林总总的念头里,全都是景正悬的影子。 暖水袋的热意从腹部一路蔓延到全身,药液缓缓地流进静脉里,淮煦肢体微微舒展开来,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第38章 他唇角向上轻轻一牵,声音平和道:“好。” 景正悬怔了一瞬,随即揉了揉淮煦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淮煦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一连三天,淮煦白天上课,下课后被景正悬带着去医院输液。 退宿手续还需要几天才能办好,所以淮煦没有马上搬,这几天还是住在宿舍的。 一周又在上课、输液和校庆排练中度过,紧接着就到了周五,席青忽然来锦城了。 当天下午下课,淮煦本想如往常一些去经管学院等景正悬,然后两人一起回家,不成想席青先找到了他。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席青让淮煦陪他去逛街。 淮煦还想着发小,于是问:“那阿悬怎么办?” 席青拉着他的胳膊,满不在乎道:“放心,等他下课自然就会飞过来找我们。” 见他如此说,淮煦只好给景正悬发了个消息。 淮煦心里是纳闷的。 席青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都极有分寸,哪怕再喜欢淮煦,也从来没有单独和他待在一起过,身边不是跟着景正悬就是跟着淮陌。 像这样单独拉他去逛街,明显种中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但对方不主动说,他也只好配合。 高奢店里,席青指着货架上的衣服对店员说:“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找适合他穿的尺码直接打包。” 席青最喜欢给淮煦买衣服。 淮煦个子高,又很瘦,是妥妥的男模身材,任何一件衣服都能穿出秀场的感觉。 有时候席青甚至都不看码数,反正不论尺码大小,淮煦穿上自有一番味道。 淮煦如以往一样推辞:“青阿姨,不用,我衣服很多的。” 席青也像往常一样动之以情:“换季了,该买点厚实的衣服,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忍心让我失落而归?” 话说到这份上,淮煦只能承情,因而笑道:“那就谢谢最疼我的青阿姨了。” “这还差不多。”席青满意地看一眼他。 衣服打包好,两人又往别的店里逛,边走边聊。 “最近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有点憔悴。”席青打量着他,问。 淮煦摸了摸脸,“啊?我憔悴吗?” 席青看过去的眼神变得很是心疼,“脸色惨白惨白的,是不是正悬没照顾好你?” “哈哈,可能是最近忙的吧,”淮煦笑了笑,“阿悬都快连轴转了,怎么会照顾不好我呢。” 他没有说自己犯胃病的事,都已经过去的事,他不想让席青担心,更不想让妈妈知道。 听见他的话,席青眉梢微微一挑,状似不经意地问:“正悬最近很忙?” “嗯。”淮煦点点头。 两人走进另一家高奢品牌店。 席青追问:“他都在忙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神神秘秘的,我问他,他也不说,”说完,淮煦指着一只黑色的手提包,对店员说,“这个包起来。” 他抢先一步拿出自己的卡,“青阿姨,这个包适合您的气质,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总不能不给我尽孝心的机会吧?” 席青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你啊。” 进入另一个店后,席青又问:“正悬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 听见这话,淮煦赫然发觉席青的真实用意——打探景正悬。 他凝思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走马灯似地滚过。 未知的行程,走的近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景正悬有了喜欢的人。 他要恋爱了。 又或者他已经恋爱了。 心脏突然感觉有点憋闷,淮煦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 酸得蹙眉。 他捏着糖纸,怎么是柠檬味的? 第22章 席青这段时间很是忧愁,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一方面她纳闷景正悬怎么会喜欢男人,什么时候喜欢的,目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另一方面她深深为景正悬的未来担忧,这孩子性格本来就固执,再加上这个性向,前路一片迷茫。 为了孩子,在一切明朗之前,席青一个字都不敢和家里人透露,她甚至都没告诉景正悬爸爸。 为了理清思路,也为了疏解烦忧,她只能找淮陌聊聊。 景、淮两家一直相处得很好,席青和淮陌早就是兴趣相投的好友,她知道淮陌不会歧视同性恋。 两人推心置腹地聊了几次之后,席青有了主意。 她先是派人调查一番,结果得到的信息有限,很多还都是捕风捉影的八卦,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说景正悬和淮煦用发小关系作掩护,实际上是一对同性恋人? 怎么可能?! 她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淮煦? 那孩子根本连什么是恋爱、怎么谈恋爱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 但如果景正悬喜欢谁、和谁谈恋爱,淮煦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席青来到了锦城。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景正悬的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出色,竟然连淮煦都瞒着。 从话里推断,淮煦甚至都不知道景正悬喜欢男人。 席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对面的两个孩子。 第39章 淮煦一如往常,乖巧活泼,吃起东西来细嚼慢咽,还是按照一定顺序吃的。 至于景正悬…… 席青眼皮抽动,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知情的时候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一旦发现点什么,那就是草木皆兵。 在此之前,席青从来不觉得景正悬对淮煦的感情不一般,她以为那就是两兄弟之间的友谊。 但是现在,景正悬给淮煦挑鱼刺、剥虾、夹菜、擦嘴…… 怎么看怎么暧昧,难怪会有那样的八卦。 席青脑海里冒出景贺恒的影子。 景正悬爸爸平时就是这么对她的。 景正悬的行为甚至比他父亲还要体贴。 席青喝了口茶。 也能理解,毕竟淮煦身体不好,自然要照顾得精心点。 不着急下定论,再观察观察。 吃过饭,她把淮煦支走,想方设法去了一趟景正悬那。 景家的教育素来提倡培养孩子独自做决断的能力,很多事都交给景正悬自己办,只要不出格,长辈们一般不会过问。 在这个前提下,这套房子的装修布置全是景正悬做主的。 席青第一次来,仗着母亲身份,她很没有分寸感地进入每个房间参观,景正悬拦都拦不住。 先是游戏室,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两套并排摆放的电竞桌椅和电脑,贴墙的柜子里放着各种游戏设备,全是两套两套的,色系风格都极其相衬; 再是书房,并排两个书桌和两台笔电,书架上放着淮煦和景正悬的合照,一个柜子里放了很多小摆件,席青认出好些都是淮煦送给景正悬的礼物,连小时候折的小恐龙都完好无损地保护在透明亚克力盒子里; 席青脚步缓慢地走进卧室,入眼的是一张大床…… 席青:“?” 迈开的脚又收回,她按了一下胸口。 一张床? ……也没关系。 他们从小就一起睡,一张床也没什么的。 等等! 一床……被子?! 席青咽了口口水。 这两孩子在家也是一床被子。 这不算什么。 她转身去了衣帽间,景正悬全程跟着,也不阻拦,显得特别坦荡。 衣帽间里,席青的眉毛完全拧在一起,内心剧烈的挣扎让她险些脱力,不得不扶住一旁的柜子。 衣帽间完全就是一副小情侣同居的样子,两人的衣物纠缠交错地挂在一起,一大一小两套同色系衣服紧紧挨着,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情侣装。 比她和景贺恒的还要密不可分。 这父子俩的臭毛病简直一脉相承。 之前她怎么从来没发觉不对劲? 是了,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家那小子是同性恋! 她以为那是兄弟装! 眼皮的抽痛越来越剧烈,所有的借口都已经不能再劝服她自己了。 可是淮煦呢? 淮煦应该不是。 那是个乖孩子,连谎话都不会说,甚至都不知道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喜欢男人。 所以…… 没有询问,席青已经大致猜到了。 她回过头,迎面看见景正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当初非要这套小房子就是因为这个?!” 景正悬微垂着头,注视自己母亲因为愠怒而圆睁的双眼,没有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席青更气愤了。 她食指指过去,手不住地发颤,怒气冲冲地质问:“景正悬,你还要不要脸?!” 景正悬低头,呼出一口气,轻轻道:“我能怎么办。” 不是问句,更像是自嘲一般地陈述,声音低缓而沉重。 席青怔愣着没有说话。 片刻后,景正悬抬起眼,看着母亲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妈,我是认真的。” 席青怅然地垂下胳膊,视线在虚空里扫了一圈又落回景正悬脸上,然后别开脸,一言不发地走向客厅。 景正悬给她送过去一杯热茶。 席青面无表情地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终于抿了一口。 身为母亲,她可太了解景正悬了,从小就是个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主,也就淮煦能劝住他。 可是感情的事…… 凭景正悬的执拗程度,他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淮煦那孩子可怎么办? 席青越想越愁,眉心都揪在了一起。 景正悬忽而又开口:“我会让陌阿姨同意我们的。” 他语气笃定,态度端正,却让席青更加愤怒,一把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你就没想过淮煦那孩子不喜欢男人?!” 茶汤顺着杯壁剧烈震荡,一如席青的内心。 景正悬十指交叉着,沉吟了一下:“……我会让他喜欢我的。” “你……你要去变性?!”席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景正悬,你疯了?!” 景正悬:“……” 他沉声否定:“不是。” 席青打量着对面,恍然大悟,猛地拍一下桌子:“景正悬!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能强迫他!淮煦要是受了一点委屈,你就没我这个妈!” 景正悬忽然笑出声。 席青更愤怒了,指着景正悬的鼻子诘问:“你笑什么?!” 第40章 景正悬眼睛里带着笑意,“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阿煦能有您当他婆婆,一定很幸福。” 席青的手指停在空中,半晌无话:“……” 忽然就不气了。 她一直特别喜欢淮煦,总觉得还能对这孩子更好些,可对方总是推脱。 如果淮煦真的嫁给景正悬,那她岂不是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对淮煦更好了? 但高兴之后,她马上开始忧思。 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先不说景家那些长辈,淮煦妈妈那就是个难关。 淮陌就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同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嫁给一个男人?! 她以后怎么面对淮陌? 注意到她惆怅的表情,景正悬言辞恳切道:“妈,相信我。” 席青:“……” 她想了想,凭景正悬从小对淮煦的宝贝程度,他确实不会让淮煦受委屈,但是…… 席青正了正神色,拿出为人母的威严:“我不拦着你,但是在你处理好一切之前,你不能那……欺负阿煦,明白吗?!” “放心。”景正悬视线扫过柜子上的相框,照片中的淮煦笑容灿烂,阳光打在酒窝里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他看着那张照片,跟着笑了…… 晚上吃过饭,淮煦回了宿舍。 周五舍友们都出去玩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淮煦如往常一样洗了个澡,然后坐在书桌前学习。 左上边是翻开的课本,旁边是学长的课堂笔记,最跟前是淮煦自己的笔记本。 他拿着笔,眼睛看着书,手却一动也不动,连书页都没翻一下。 桌上的台灯发出明晃晃的白光,淮煦低头紧紧盯着一个点,眼前的世界渐渐被黑暗吞没,只剩焦点那一点点亮光。 他感觉有点目眩,揉了揉眼睛,放下笔,直接上了床。 拿起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他迅速切到微信里去看,发现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后,他垂下眼,无意识地叹口气,然后才回消息。 紧接着他把宿舍的灯关了。 隔壁的宿舍有人在唱歌,走廊里有打闹说笑的声音,窗外好像有人在表白,无数人大喊着“在一起”…… 淮煦把脸蒙进了被子里。 也许过不了多久,景正悬也会被人催促“在一起”吧。 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自己他要恋爱了呢? 那股憋闷的感觉又来了,淮煦从平躺变成侧卧,双手抱着膝盖,眼角变得湿润。 发小找到了喜欢的人,他应该高兴才对。 他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怎么事到临头反而湿了眼角? 也许是困得,淮煦想,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不多时,舍友们回来了,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打开灯,似乎在讨论刚刚看的电影: “你们要是谈恋爱了会疏远兄弟吗?” “当然,兄弟哪有女朋友重要。” “你可真是见色忘友,跟主角一个德行。” “切,等你恋爱了你就懂了,那是一种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的感觉。” “我肯定不……欸?嘘!” 宿舍几人相处得很好,没人安床帘,因此一走到里面,章易朗就发现了缩在床上的清瘦身影,叫停了谈话。 紧接着陈磐把灯关了,宿舍里只剩下淮煦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武轲看着摊开的课本,与另外两人使眼色:“什么情况?” 就他们所知,淮煦周五晚上是不会住在宿舍的,他也不会没有收拾整齐桌面就上床睡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章易朗夸张地对着口型无声说:“吵架了?” 陈磐两手一摊,耸肩摇头,而后指了指淮煦的床铺,比着嘴型道:“问问?” 三人同时看一眼缩在被子里的淮煦,章易朗瞅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摆摆手,用气声说道:“算了,时间太晚了,他这样蒙起来估计也不愿意说。” 武轲和陈磐对视一眼,觉得也有道理,便轻手轻脚地洗漱上床。 淮煦其实并没有睡着,但是他目前实在无法面对几位舍友,只能继续蒙在被子里装睡。 他感激舍友们的善解人意,同时又很后悔。 景正悬都要恋爱了,他搬去他那里做什么? 反正都会疏远,还不如维持现状。 几天后,退宿手续办好,淮煦要搬宿舍了。 他确实想过不如继续住在宿舍里,反正早晚他都得从景正悬家里搬出来,没必要折腾。 但是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 为什么不在景正悬摊牌之前,好好珍惜一下即将疏远的发小情? 于是他还是决定退宿。 章易朗他们挺舍不得他的。 淮煦待在宿舍的时间虽然不长,存在感却极其强烈。 他们会挂念淮煦的身体,会早起给淮煦占座,会期待看见淮煦笑出来的酒窝。 几人约定好以后还要坐在一起上课,时不时还得一起聚聚,然后才不舍地帮淮煦收拾东西。 他行李不多,大部分早就在景正悬那,很快就收拾好,一趟全搬完了,一个后备箱都没占满。 淮煦和舍友告别,车子驶离学校,去的却不是景正悬之前的那个小区。 淮煦上车就睡,醒来后发现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他纳闷地看着发小:“什么情况?” 第41章 景正悬揽过他的肩膀,平淡道:“之前的那个房子太小了,换一套。” 淮煦没说话,跟着景正悬下了车。 走到门口,景正悬微微笑了一下,手掌伸向前方,“刚布置好的新家,看看喜欢吗?” 淮煦:“?” 他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一直都在忙这个?” 景正悬推开大门,“想给你一个惊喜。” 淮煦一时不知道这是惊还是喜,他在景正悬的引导下在别墅里转。 三楼的一间卧室里,淮煦看着自己的发小,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好勉强笑着问:“所以我们不住一个房间了?” 景正悬低头看他,瞳光闪了闪。 他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心底那头猛兽了。 好几次午夜梦回,他全身僵硬,手在淮煦衣服里。 他惊惶坐起,不得不用冷水浇灭心头那股邪火。 他无法想象淮煦发现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里房间很多,”景正悬蹭了下鼻尖,“你不是说需要独立空间吗?” 淮煦:“……” 淮煦看着发小,唇角努力向上牵出一个微笑,“挺好的。” 他的嘴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心里空落落的。 景正悬现在就已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看来是真的谈恋爱了,又或者说,正在为谈恋爱做准备。 果然人一谈恋爱就会疏远兄弟。 没事,景正悬开心就好。 淮煦又笑了笑,他应该为景正悬感到高兴。 当天夜里,大雨滂沱。 锦城的天气就是如此,一换季必来台风或暴雨。 闪电撕裂苍穹,雷鸣嘶吼咆哮,如注一般的雨水被风吹着打在露台上,绿植被雨水浇透,湿哒哒地垂着头,几片花瓣和绿叶顺着雨水在地面上漂流,孤零零的。 淮煦被雷声吵得睡不着。 一年多的时间,按理说他早已习惯这种天气,今晚却莫名不适应。 他披上毛毯下床,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露台。 目光早已适应了黑暗,他能看清凋落的花瓣和叶片,恍惚间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好像他的结局也会是这样…… 鼻翼不明显地煽动一下,淮煦裹紧毛毯。 待了一会,一丁点困意都没了,他打算去书房拿本书。 门一打开,他吓了一跳!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见景正悬举起的手,似乎正要敲门。 淮煦一愣,忙问:“你怎么来了?” 景正悬放下手,目露关切,“睡不着?” “嗯。”淮煦鼻尖忽而一酸,低眉点头。 景正悬深沉地凝视着他,“怎么?不欢迎我进去?” “……”淮煦蓦地抬起头来,眼中映着走廊的光,还有景正悬英挺的脸。 瞳光一晃,他侧身低头,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景正悬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他松了心,顺势揽着淮煦的肩膀往床边走,“我哄你睡觉。” 淮煦亦步亦趋地跟着,总觉得有点别扭,又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反正不是滋味。 说失落吧,景正悬还记得关心他,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关系疏远的没那么快。 说欣喜吧,景正悬忽然跟他生分起来,居然能问出“不欢迎我进去”这种话。 他哪次不是想进就进? 这么客气是因为被女朋友提醒了吗? 一道雷电闪过,刺眼的白光稍纵即逝,却意外让淮煦抓住了重点。 能改变一个人的契机很少,无非就是重大的灾难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如淮煦所知,景正悬不可能遇上什么灾难,那就只能是至关重要的人了。 比如,女朋友。 淮煦躺在床上,不错眼地盯着景正悬,想问又说不出口。 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敢问呢? 他在畏惧什么? 淮煦愈发地想不明白,眉心都皱在一起。 景正悬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揉着他的眉心,温柔道:“在想什么?” 大雨拍打着露台的植物,噼里啪啦的声音唤回淮煦的神思,他推开发小的手,摇摇头,“没什么。” 景正悬一顿,面色有些发沉,手僵在空中几秒后,他十指交叉,笑着试探:“阿煦,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淮煦脸上闪过大大的问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景正悬盯着他,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盘亘在淮煦脸上,“没有就好。” 说完,他像没事人一样爬上床,“时间不早了,我哄你睡觉。” 淮煦如往常一样掀开被子,景正悬却一反常态地躺在被子上面,隔着厚厚的被芯搂着他,像从前那样轻轻拍着,“睡吧。” 羽绒被不算厚实,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淮煦能清楚地看到发小眼睛里的自己。 冷棕色的瞳孔此刻并不冰冷,反而透着温润的暖意,就连一贯绷直的嘴唇都带着向上的弧度。 淮煦越来越不解,他有很多话想问,很多事想弄明白。 但是在有节律地轻拍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混沌,噼啵作响的雨声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轻柔地催他入梦。 算了,顺其自然吧,淮煦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如是想。 第42章 11月中旬,筹备了很久的100周年校庆文艺汇演终于登场了。 校方对这次校庆相当重视,与会人员不仅有各界领导,还邀请了不少知名校友,学校官方号还在短视频平台开启了直播。 礼堂里座无虚席,演职人员在各自的岗位待命。 正式演出管理非常严格,为了避免出现演出失误和突发情况,非演职人员不得进入候场间。 候场间门口,景正悬抱着淮煦的古琴,一脸不爽地站着。 “那个……没有工作证不能进。”负责在门口检查的后勤人员解释道。 景正悬只看着他,冷棕色的瞳孔全无温度,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意。 后勤人员咬了咬嘴唇,胆颤地咽一口唾沫。 淮煦见状,转头看向发小,对方眼里的肃杀顿时消失,声音都跟着柔和起来:“有点沉,我帮你拿进去。” “不用,遵守规则,”淮煦拿过古琴,无奈地看一眼发小,“哪里沉了,你去观众席等着吧,记得帮我拍照噢~” 景正悬:“……好。” 淮煦发话,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候场间里,淮煦和舒谨微坐在一起,他兴高采烈地问:“那个剧团什么时候再来锦城啊?真的很好看!” 他平时就喜欢看话剧或音乐剧,想不到和舒谨微兴趣相投,两人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舒谨微同样笑得灿烂:“估计得等这次巡演结束才会开启下一轮,不过他们下一站就在渊城,咱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反正就在隔壁。” “渊城?”淮煦惊喜道,“正好是我家欸!看完演出我正好带你四处逛逛。”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咱们看看时间。”舒谨微打开了日历。 “好啊好啊。”淮煦低头凑过去。 两人正商量着,淮煦收到了景正悬发来的消息。 【景正悬】:你学长? 【景正悬】:[图片] 图片里,谢开颜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 【[太阳]】:[吃瓜] 【[太阳]】:你还挺八卦。 【景正悬】:不确定是不是他,找你确认一下。 淮煦眼睛往上看看,想了想,回复—— 【[太阳]】:多正常,早就到了谈恋爱的年纪。 【[太阳]】:[狗头]话说你最近这么忙,是不是在偷偷约会? 有些话隔着手机反而能以开玩笑的语气问出来。 淮煦已经纠结好久了。 他本来想着顺其自然,可是自从住进别墅里,景正悬似乎更忙了,动不动就独自一人外出很久,淮煦问,他就简单地敷衍说有事。 这让淮煦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们是发小,有什么不能说的? 谈个恋爱而已,有必要保密成这样吗? 有好几次,淮煦都差点忍不住想要问出来,临出口又被压下去了。 他对那个答案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拧巴得很。 想到这,他又把最后一条消息撤回了。 还是假装不在意吧。 观众席上,景正悬盯着手机。 他看见那条消息了,正思考怎么回复,系统就提示他那条消息被撤回了。 景正悬嘴角勾了勾。 【景正悬】:撤回了什么? 【[太阳]】:没什么,别忘了帮我拍照。 【景正悬】:好。 演出很快开始,几对男女主持人在聚光灯下登场,模样气质堪比春晚的专业主持人。 景正悬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一门心思等着淮煦的节目。 好长时间后,幕布拉开,干冰机喷洒出成团的白雾,把舞台弄得仿佛仙境,一群身着汉服的青年男女出现在台上。 婉转悠扬的曲声在礼堂回荡,传统民乐结合丝管琴筝,将高雅端庄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们听得认真,看得更认真。 他们的目光几乎都被舞台上一袭白衣的青年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连半秒都舍不得离开。 淮煦头颅微垂,显得脖颈更加修长,轻阖的眼帘突出他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即使在舞台上依然很有存在感。 青年低着头,似乎在注视琴弦,又好像是在凝神感受指尖传来的震颤,深深地沉醉在音乐里。 专注的魅力是无限的,更何况淮煦本来就是个极富魅力的人,观众们的目光紧紧投向他,就连摄影师都会给他更多特写,直播镜头更是频频聚焦于他。 景正悬拿着相机不停拍照,他身旁,蒋玉韩举着摄像机帮他录像。 “你这也太像看孩子演出的家长了,”蒋玉韩吐槽,“又是拍照又是录像的,不够你忙的。” 景正悬冷冷看他一眼:“别出声。” 蒋玉韩了然,做了个缝住嘴的动作,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曲结束,淮煦他们又演奏了第二支曲子,是古乐器版的流行乐,轻松灵动的节奏再配合中式乐器的优雅,意外给人一种奇妙的欢脱感,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 舞台上,淮煦随着节奏舞动着手指,看起来潇洒不羁,好像一位不谙世事、风流倜傥的公子,更添了一种迷人风采。 观众的眼神都变得心驰神往起来,双眼一瞬不离地瞧着淮煦。 锦城大学的直播间里,弹幕几乎要淹没屏幕。 第43章 蒋玉韩忍不住转头小声对景正悬说:“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又要照相,又要录像了。” 景正悬的眼睛一直看着相机,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只眨了一下眼睛算作回应。 蒋玉韩秒懂他的意思,继续认真举着摄像机。 两曲毕,演员有序下场,台下是雷鸣一般的热烈掌声,仿佛要把礼堂的屋顶掀开。 景正悬把相机丢给蒋玉韩,冷冷留下一句“收好”就离开了座位。 淮煦一下舞台,迎面撞上一大捧鲜花,大得他一只手都抱不住,非得两只胳膊比划圆了才行。 “怎么突然送花?”淮煦诧异,“还是这么一大捧。” 淮煦小时候也参加过不少演出,每次下台,他都能收到景正悬送来的礼物,但是如此大的一捧玫瑰花还是第一次。 景正悬摸了摸他的头,眼睛不经意瞥向一旁的一对男女,“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淮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生捧着鲜花送给女生,女生接过后两人幸福地抱在一起。 淮煦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捧白色玫瑰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干嘛用对待女朋友的方式对待他? 只是发小而已。 一边和他保持距离,一边又做这种会让女朋友误会的事…… 景正悬这是在干什么? 抬眼间,他恢复了神色,笑着把花推回去:“人家是送女朋友的,你送我这叫什么事儿?” 说完,他转身往观众席走,那里有专门给演职人员留出的位置,演出结束就可以在那里观看节目,顺便等着最后的集体大合照。 景正悬捧着鲜花几步跟上,往前一点转身观察他的神色,而后道:“谁说鲜花只能送女朋友?” 淮煦抬眼看他,一副我倒要看你怎么说的架势,说道:“你这是白玫瑰。” 景正悬继续追着他,疑惑地蹙眉:“白玫瑰怎么了?” “白玫瑰是……”淮煦正要脱口而出,忽然一个急刹车,话头急转,“你不知道?” 景正悬面露迷茫之色,“不知道,花店的人没说。” 淮煦边走边盯着景正悬,没从对方眼里发现慌乱的神色,但他还是有点怀疑,因而问道:“真的?” 景正悬煞有其事地点头:“真的,我就说演出结束送人,他就给我准备了这个。” 淮煦:“……” 他盯着发小,再次打量片刻,终于有了点笑脸:“那谢谢,不过太大了,你帮我拿着吧。” 景正悬温和一笑,一手捧花,另一边揽住淮煦的肩膀,“嗯。” 两人身后,古乐社团和其他路过的同学一脸嗑到了表情,恨不能激动地叫出声来。 “白玫瑰欸,纯洁的爱。” “想要相守到老的初心,卧槽,这也太浪漫了!”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可是淮煦为什么一开始推回去了?”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啦,一看你就懂的少。” 与此同时,谢开颜从后台的侧门瞥到了淮煦和景正悬两人,他先是一怔,随后在淮煦看过来的视线里点头微笑,紧接着就与景正悬幽深的目光对视上,他推了下眼镜,仍旧温和地笑着…… 演出结束,淮煦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一度成为锦城大学的招生简章,甚至有不少人专程来锦大打卡,幻想着能偶遇他。 但渐渐地,来的人就越来越少,因为他们都知道,一直跟在淮煦身边的那个男人不好惹,只用眼神都能让你瑟瑟发抖。 淮煦恢复两点一线的生活,好像回到了从前,但他知道,他和景正悬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景正悬对他依然很好,但这不妨碍他有事瞒着自己。 转眼又到周末,淮煦和舒谨微约好去渊城看音乐剧,这一回,景正悬没有陪同。 可以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淮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按理说发小变得不那么霸道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高兴不起来。 心里憋闷不已,对好看的音乐剧都兴味索然了。 舞台上的演员在展现花好人团圆,淮煦想的却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剧情进展到主角两人发生分歧的时候,淮煦想的是果然人生就是在一路失去。 景正悬是不是去约会了? 景正悬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无数问题涌入他的脑海,淮煦心里五味杂陈的。 如果好朋友之间终将会因为其中一方谈恋爱而渐行渐远,他希望景正悬能坦诚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逐渐脱离他的世界。 他能接受一刀两断,但对钝刀子实在接受无能。 身旁的舒谨微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想了想,没有立即过问。 节目结束,淮煦带舒谨微去渊城最著名的度假区转。 路上,淮煦回着景正悬的消息,舒谨微低头一瞥,惊讶道:“这是景正悬的头像?” 说完,他又找补道:“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淮煦没当回事,只问:“头像怎么了?” 舒谨微认真端详着淮煦,努了努嘴,却摇头说:“没什么。” 淮煦看他这样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但对方不说,他也不会强迫,就带人继续在度假区逛。 第44章 过了一会儿,舒谨微似乎是憋得厉害,主动问:“你不好奇?” 淮煦转向他:“你终于决定说了?” 舒谨微:“……合着你知道我一定会说?” 淮煦狡黠地笑笑,“你不是藏得住话的人。” 舒谨微一顿,有点心虚,抿了抿唇后才说:“你不觉得你两的头像有点像情侣头像?” 淮煦好像没听清似地,皱眉问:“……什么?” “你看啊,你的头像是大笑的太阳,”舒谨微开始解释,“他的头像是天空,还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两人边走边聊,淮煦懵懂地问:“所以?” “你想啊,天空中有什么?”舒谨微笑着提示。 淮煦掰着手指头回答:“白云,飞鸟,偶尔还会有飞机。” “……”舒谨微沉默了一下,继续引导,“除了这些呢?” 淮煦脱口而出:“太阳。” “艾玛,你可算说对了。”舒谨微激动地拍了一下手。 “所以呢?”淮煦依然不明白。 舒谨微耐心地给他分析:“你想想,你是太阳,他是蓝天,这不是天生一对吗?” 淮煦:“……” 这解释也太牵强了吧。 脑海里冒出篮球场上其他同学的八卦,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淮煦没有直接否定,委婉道:“巧合而已,我俩都是男的。” 紧接着,他又想到景正悬最近的忙碌和对他的疏远,又摇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一定是巧合。” 舒谨微以为他一心只读圣贤书,科普道:“其实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的,就比如——” 他话没说完,淮煦就突兀地打断他:“我知道男生之间也可以谈恋爱,但是……” 他舔了下嘴唇,指着前方:“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喝奶茶吧。” “啊?行。”舒谨微注意到淮煦微变的表情,马上转移了话题,“咱们一会儿吃什么……” 时间如长河般一往无前,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期末越来越近了。 这段时间淮煦忙着学业,和谢开颜的交集多了起来,两人借着课堂笔记的由头愈发熟悉。 巧合的是,每次淮煦和谢开颜见面过后,景正悬准会受伤,不是磕肿了腿就是切到了手指,好在都是小伤。 但次数多了之后,淮煦不得不起疑,毕竟景正悬可不是第一次故意让自己受伤。 但每一次当他板起脸来想要问清楚,景正悬就会摆出脆弱的表情,瞬间让淮煦心软,错过了好几次询问的时机。 这天淮煦刚和谢开颜分开,转脸就看到景正悬的消息,说他磕到头了。 淮煦着急忙慌地赶回去,一进门就问:“怎么样?” 景正悬斜着身子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臂,对自己的伤浑不在意,反而问:“又是课堂笔记?” “嗯?”淮煦想起刚才的事。 谢开颜向他温柔告白:“你辛苦了19年,剩余的无数个19年让我来陪你,好吗?” 淮煦怎么也想不到谢开颜会向他表白。 因为那张照片,他一直以为谢开颜有女朋友。 一问才知道那是他姐姐,作为知名校友来参加100周年校庆的。 “又是课堂笔记?”景正悬又问了一次。 淮煦回过神来,点头道:“嗯。” 景正悬放下手,站得板正,冰冷的丹凤眼紧紧盯着他,轻轻道:“阿煦……你不对劲。” 淮煦推着他往客厅走,“我哪里不对劲了,倒是你,好端端地怎么撞到头了?” 景正悬按下心里的疑惑,不在意道:“磕到壁橱了。” “哪里?快让我看看。”淮煦推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站着拨楞景正悬的头发,仔细寻找伤口。 景正悬抓住他的手,仰脸看着他:“只是肿了,你有心事?” 淮煦回避着他的目光,继续在景正悬头上摩挲,“我能有什么心事,倒是你,最近在偷偷忙什么?” 关于谢开颜向他告白这件事,淮煦觉得还是不要告诉景正悬的好。 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只是冥冥中感觉景正悬一直都对谢开颜很有敌意。 说也奇怪,同样是这学期靠近淮煦的人,景正悬对待谢开颜和舒谨微完全是两种态度。 对谢开颜冷言冷语;对舒谨微则全无所谓。 虽然他婉拒了学长,但依然害怕景正悬会找学长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景正悬再一次抓着淮煦的手,摸索到头上磕肿的地方,“这里。” 淮煦轻轻摸着,“疼吗?” 景正悬控制着淮煦的掌心覆在肿包上,“这样就不疼了。” 淮煦哀其不幸,“你确定你不是故意受伤?” “确定。”景正悬抿唇笑笑,“阿煦,你知道吗,你一说慌就会回避视线,特别明显。” 以为自己成功转移注意力的淮煦:“……” 他挣开景正悬的手,忽然讽刺道:“那是,我又不像你,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景正悬:“……” 他轻咳一下,面不改色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淮煦轻哼一声,“你头上的包慢慢消肿就行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景正悬却紧紧拽着他的手,胳膊稍微一使劲,淮煦直接转进他两腿间,身体挨在一起。 第45章 景正悬顺势双手握着淮煦的腰,仰头看过去。 淮煦的腰被景正悬的大手握着,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很奇怪,之前很常见的接触,这次却觉得不自在,腰上的两只大手仿佛带着电,又热又麻。 他正想挣脱,“叮铃”一声,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淮煦以为是自己的,低眼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屏保上自己的照片。 校庆演出时景正悬给他拍的。 淮煦凝神,那不是他的手机…… 第23章 照片里的淮煦一袭白衣,低头抚琴,神情专注而认真,侧面的轮廓起伏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他明快漂亮的脸部线条,完美得仿佛画中人。 他皮肤本就白皙,再被舞台灯光一打,明晃晃地好像在发着光,与浓黑的睫毛形成鲜明对比。 涂了口红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仿若鲜嫩甜爽的水蜜桃,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人不自觉地与他一起沉醉在美妙的音乐世界里。 这张照片吸引人的地方不止淮煦的脸,还有他抚琴的双手。 淮煦的手极为好看,十根指头瘦长而笔直,漂亮的椭圆形指甲圆润饱满,长度修剪得刚刚好,手背的青筋随着抚琴的动作时隐时现,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两只手如玉一般白润,连关节处都嫩得仿佛婴儿的皮肤。 此时此刻,淮煦和景正悬同时看着手机上的那张屏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淮煦感觉腰间的手似乎更热了,灼得他有些浮躁。 他弯腰拿过手机,熄灭的屏保又亮了。 确实不是他的手机,屏保上的照片确实是他。 这就很奇怪了,两人关系再好,也没到用对方的照片做屏保的程度。 景正悬之前可是用系统自带壁纸的人,突然间怎么开始设置屏保了? 淮煦一手推着景正悬的肩膀,另一手把手机怼到对面脸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是,你屏保怎么是我照片?” 景正悬喉结滚动,轻咳一下,而后抢过手机,一把扔到沙发上,两只手继续握着淮煦的腰。 淮煦很瘦,腰也特别细,景正悬的手又很大,两只手几乎就能把他的腰圈起来。 淮煦又推不开他,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地对视着。 景正悬的手在淮煦腰上比划了一下,冷不丁转移话题:“阿煦,你是不是又瘦了?” 他记得之前淮煦的腰比现在稍微粗一点,当然即使粗一点,也是特别细的,不盈一握。 淮煦继续推他,“你松开我。” 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淮煦现在脸是红的,耳根也是红的,配合上他身上的味道,更像一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了。 景正悬反而握得更紧了,冷棕色的瞳仁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继续问:“食物和饭量都没有变化,难道是最近有什么烦恼?” “能有什么烦恼。”淮煦反问。 景正悬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又问:“那……你今天和那个谢学长见面为什么不带着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淮煦仍在用力,奈何他胳膊本来就比景正悬小一圈,力量上更是差一大截,再使劲儿,只要景正悬不松手,他根本撼不动分毫。 淮煦气得捶了景正悬肩膀一下:“我让你松手!” 景正悬依然不放手,眼睛紧盯着他,上扬的脸少了些锋芒锐气。 他失落地眨眨眼,仿佛睫毛都沾染了一丝落寞,声音低沉道:“阿煦,你跟我有秘密了。” 淮煦挣不脱他,索性放弃,面红耳赤地指着手机继续问:“你屏保怎么回事?” 景正悬看着他,瞳光闪了闪,微微偏了偏头:“觉得好看就设置了,你应该没意见吧?” 淮煦又捶了景正悬肩膀一下,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女朋友看见了会怎么想?!”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这话怎么有种…… 自己明明忍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问了出来? 淮煦的手垂下,不敢直视发小的眼睛。 听见他的话,景正悬也是一愣:“……?” 随即他就轻轻一笑,郑重其事道:“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淮煦忽然一滞,没有把后面的“这段时间总是单独行动”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就显得更那什么了…… 淮煦紧急刹车,撇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正悬又一次轻笑,双手继续握着淮煦的腰,唇角向上勾着,很少见地喜形于色,眼眉一挑,试探着问:“你怎么会以为我有女朋友?” 淮煦仍旧回避着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上,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照片当屏保?” 景正悬笑着看他,目光里满是宠溺:“你忘了,我刚刚不是回答过这个问题。” 淮煦:“……” 他又是一滞,脸色更红了,没好气地又捶了一下景正悬:“松手,我要去卫生间。” 真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就变笨了,问过的问题竟然又问了一遍。 他之前从来不这样的。 景正悬依然不放开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你先回答我,今天怎么单独去见谢开颜了?” “你不是说给我空间吗?”淮煦突然气急,口不择言道,“就许你单独出去?” 景正悬:“……” 第46章 脸上笑容隐去,他绷直了嘴唇,认真地端详淮煦的表情,安抚道:“别生气。” 淮煦推他:“赶紧松手!” 景正悬又看了看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淮煦的腰,但又抓住了淮煦的手,认真道:“阿煦,我只有你。” 一句话说得似是而非,在不同的语境里能有不同的解释,像根羽毛在淮煦心里不停地轻抚,弄得他又痒又难熬。 “知道了。”淮煦红着脸,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连卫生间的门都没进,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他需要冲个凉水澡清醒一下。 说是凉水澡,水温却并不低,淮煦自知身子骨弱,因此在各个方面都极为注意,一是生病实在难受,二是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但洗完澡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更不清醒了。 景正悬究竟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得不那么霸道? 为什么有事瞒着自己? 为什么用他的照片当屏保? 为什么说“我只有你”这种话?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当天晚上,他拿着手机不停地看自己和景正悬的头像,想起不久前舒谨微说过的话:情侣头像。 这两张照片很像情侣头像吗? 好像是有点,但也太牵强了吧? 用蓝天和太阳当头像的人海了去了,难不成那些都是情侣头像? 淮煦摇着头否定了自己内心隐隐的猜想。 巧合而已。 他和景正悬只是发小。 景正悬那句话的意思一定是我只有你一个发小。 淮煦抱着这样的想法睡着了。 半夜,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他和景正悬抱在一起,那个拥抱紧得他呼吸困难,可是他却舍不得推开,反而与对方贴得更紧。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很像校庆演出结束后,那对抱在一起的恋人。 恋人……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梦里的淮煦笑得更幸福了。 紧接着,他被一阵湿濡的感觉惊醒。 坐起一看,睡裤湿了…… 淮煦一直是个比较寡欲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正常,恰恰相反,青春期该经历的他都经历过。 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再没什么强烈的反应,无非就是每天晨起立一下。 这种半夜起来内裤湿漉漉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他瞬间脸红得仿佛熟透的番茄。 可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梦遗的原因—— 做梦梦见和景正悬抱在一起。 紧紧地、像男女朋友的那种拥抱。 这也太不合理、太不正常了。 淮煦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起身洗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而后悄悄地将睡裤和内裤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 他盯着洗衣机面板,仔细研究了一下后才知道应该摁哪个按钮。 淮煦之前从来没洗过衣服,也从没操作过洗衣机。 从小到大,他的衣服都是景正悬帮他洗的。 其实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这,都有负责打扫的阿姨,可景正悬从不让别人经手他的衣服。 淮煦觉得可气又可笑,好几次提出自己洗衣服,却都被景正悬拦下,解释说洗衣机很省事,不费什么力气。 几次之后,淮煦就随他去了。 摁下启动键,机器开始运转,淮煦感觉确实如景正悬所言,挺省事的。 这也没什么难度嘛,为什么不让他洗? 夜里特别安静,只有一楼的洗衣房亮着灯。 别墅的空间很大,一有什么声音就会特别明显,再安静的机器也免不了发出机电运转的声音。 淮煦在洗衣机面前站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在做什么?” “啊!”淮煦被吓一跳,回头看见是景正悬,他先是松一口气,转眼就脸红起来,低头说,“洗个……衣服。” 景正悬歪头打量着他,问:“怎么突然洗衣服?” 淮煦身体靠在洗衣机上,故作镇定道:“衣服脏了呗,这也要问。” 景正悬看着他明显不自在的表情,再看一眼洗衣机面板上的红色惊叹号,走过去关掉机器,刮了一下淮煦的鼻子,宠溺道:“这是烘干机。” 淮煦睁大了双眼,“啊?烘干机?” “嗯,”景正悬低头瞥了一眼,面色如常道,“内裤得用手洗。” 说完,他就要打卡舱门,却被淮煦拦着,“我自己来。” 景正悬一把攥住他的双手,轻松解除禁锢。 淮煦激动得声音都变大了:“我自己来就行。” 景正悬笑着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拿出衣裤:“我来。” 说完,他闻到了一丝旖旎的味道,被烘烤过后多了另一种感觉,原本柔软的布料也变得硬挺起来。 景正悬瞬间了然。 他攥紧淮煦的衣裤,笑了下:“阿煦长大了。” 淮煦又羞又恼,奋力想要挣脱景正悬的手,一边扭动一边说:“我们明明一样大。” 景正悬笑着把内裤放进一旁的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另一手仍旧抓着淮煦的两只手腕,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 淮煦的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壳,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烫人的温度:“你……松开,我自己洗。” 第47章 景正悬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害羞什么,这很正常。” 淮煦原本挣扎的胳膊忽然停下,挑起眉毛问:“你也会这样?” 景正悬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明,只沉沉应了声:“嗯。” 淮煦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看手。 两人沉默了片刻,淮煦看着水池,依然羞赧不已:“你松手,我自己洗。” 景正悬的确松开了手,可下一秒就抢先站在水池前,就着水流搓起了淮煦的内裤。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淮煦:“……” 他的脸更红了,急赤白咧地抓着景正悬胳膊:“景正悬!我说了我自己洗!” 他的身板和力气根本拽不动景正悬,对方依然不动如钟地站在水池前,旁若无人地搓洗着他的内裤,手上的青筋随着动作时不时鼓起,洗剂的泡沫打在上面,看得淮煦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看着景正悬洗自己弄脏的内裤,淮煦心里升起一股十分异样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正在被景正悬握在手里把玩似的,对方炽热、霸道,一双大手肆无忌惮地抚遍他全身。 淮煦感觉口干舌燥,身体里似乎在被什么东西烤着,他猜想自己的脖子一定也跟着红了。 “我……我去喝水。”他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离开。 既然阻止不了景正悬,那他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 淮煦猛灌了一大杯水,直到喝得腹部发胀才停下。 喝完水,他身体里那股燥热依然没有消去,不得不捏着睡衣领子给自己扇风。 冷静下来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景正悬是不是一直都在手洗他的内裤?! 淮煦轻手轻脚地回去,站在门口张望。 景正悬搓洗完后放进小型烘干机里,启动机器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人,他歪了歪头:“怎么?” 淮煦好像一个犯错事被抓住的孩子,捏了捏睡衣的边角,吞吞吐吐地问:“你一直都是……这样洗……内……内裤的?” 景正悬看着他笑笑,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是。” 淮煦松一口气,幸好不是,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正悬。 他一口气还没顺完,紧接着就听见发:“有分泌物的话只有手洗才能洗干净。” 淮煦刚要松下的心再度悬起:“……” 连这都知道了?! 他挣扎:“我……没有。” 景正悬也不和他争辩,应和道:“嗯,你没有。” 淮煦:“……” 睡衣的边角都被他捏皱了,正思考是一走了之还是假装晕倒的时候,“叮”一声,小型烘干机停止了工作。 景正悬拿出内裤,当着面展开,折叠,然后递到淮煦跟前:“你的内裤。” 淮煦:“……” 这…… 啊! 淮煦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回避着景正悬的视线,又不想看见内裤,只能双眼死死盯着发小的喉结。 胳膊突然重如千钧,他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抬起,“谢……谢谢。” 刚烘干的内裤还带着淡淡的温度,明明应该是很舒服的,淮煦却觉得烫手,捏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客气什么。”景正悬摸摸淮煦的发顶,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愉悦,说话的时候喉结一耸一耸的。 淮煦突然就想摸摸那个凸起。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中。 淮煦猛地一个激灵,随即就要收回手,景正悬却在这时候抓住他的手,挑着眉问:“你怎么了?” 目光缱绻,满是关切。 淮煦猛地抽回手,这次景正悬抓他手的力气不大,他很顺利地抽回了。 “没什么,”淮煦将那只手背在身后,“早点休息。” 喝水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凌晨三点,他把景正悬吵醒了,还让对方给自己洗了内裤,还是那什么了的内裤…… 这事情怎么看怎么迷幻。 更迷幻的是景正悬的反应,他好像…… 挺高兴……? 在那之后,淮煦上课的时候都会走神,一会儿是景正悬的手机屏保,一会儿是景正悬和他的头像,一会儿又是景正悬固执给他洗内裤的身影…… 淮煦觉得自己要疯了,他越发觉得人体真奇妙,不仅身体构造精巧,还有复杂的意识和情感,简直比天天书还要难懂。 淮煦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难题,一直以来他都是做题高手,再难的题目都能信手拈来。 但是有关景正悬的这几道题他全解不明白,他甚至连写“解”的勇气都没有。 解的尽头是什么? 是两个人渐行渐远还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又是什么? 这些话他又不能和任何人说,一方面他不好意思,另一方有的事太丢人,譬如那条内裤引发的迷幻经历。 想到这个,淮煦的脸又红了。 此时此刻,他正穿着那条内裤…… 白皙的皮肤一上脸就特别明显,坐在他旁边的章易朗马上就注意到了,瞄一眼讲台上激昂的老师,在对方转身板书的时候凑过来悄声问:“你怎么了?” 淮煦的脸又红一度,耳根都是鲜红的颜色,仿佛熟透的水蜜桃。 第48章 他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 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身体不好,经常会出现胃痛的情况,老师同学们也都知道,见他趴下,老师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问:“淮煦,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闻言,淮煦只能抬起头,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此刻看起来更是红彤彤的。 “不用老师,我没事。”他腼腆地笑笑。 可老师看他这样反而更不放心了,急忙吩咐:“你们谁赶紧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别是发烧。” 淮煦宿舍的几人急忙站起来:“老师我去!” 思政课枯燥无聊,没几个人想听,当然他们更主要的是关心淮煦。 老师看一眼,随手指了两个人:“你们俩送他过去,等确定他没事了再回来。” 老师和同学们如此煞有其事,淮煦想着正好去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就顺水推舟地被章易朗和陈磐扶着前往医务室。 他们前脚走,后脚武轲就给景正悬发了消息。 早在大一的时候,景正悬就加了武轲他们的微信,为的就是预防这种突发情况。 收到消息,他急匆匆赶过去。 医务室里,张张校医对淮煦一点也不陌生。 淮煦身体不好,时不时就会过来量个血压心率,再加上他还经常送景正悬过来。 见他被两个面生的人扶着,张校医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问:“哪里不舒服?” 淮煦:“……” 他有口难言,只好说:“心里不舒服。” 也确实心里不舒服。 章易朗和陈磐扶着他坐在就诊椅上,张校医摸一下他额头,惊呼:“怎么这么烫?脸还这么红?脖子也红了?” 章易朗紧跟着解释:“他上课突然就这样了,还难受得趴下了。” 淮煦越听越无地自容,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校医拿体温枪给他测了体温,“倒是不烧,再测测血压和心率。” 都检查一通之后,张校医皱眉,“哪都没问题啊,什么情况?” “也许休息一下就好了。”淮煦讪笑着说。 张校医又给他把了把脉,沉声道:“还真是心上的问题。” 淮煦听得一惊,把脉还能把出这个? 下一秒,他就听见张校医苦口婆心道:“心火上扬,浴火难消,年轻人,该谈恋爱了。” 淮煦:“?” 章易朗和陈磐睁眼挑眉,大为诧异:“不谈恋爱也会生病?” 张校医见怪不怪:“那你以为,年轻人就得谈谈恋爱、动动心。” 淮煦讷讷地听着,再一次觉得迷幻。 他知道情绪致病,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谈恋爱也会致病。 见他发愣,章易朗拍拍他肩膀:“不用怕,你要是想谈恋爱,那不是手拿把掐。” “就是,你稍微勾勾手,就有无数人拿着号码牌过来。”陈磐附和道。 淮煦看看章易朗,再看看陈磐,又看看张校医,一时无话。 恰在此时,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谁要谈恋爱?” 众人一起望去,只见景正悬站在医务室门口,脸上挂着笑,却无端给人阴冷的感觉。 章易朗和陈磐打了个寒颤。 张校医看着门口的高大男生,很正经地科普道:“你们这个年纪适当谈谈恋爱有助于身心健康。” 说完,他又看看景正悬,强调道:“是适当。” 章易朗和陈磐不解地看一眼张校医。 景正悬面无表情地走近淮煦,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你想谈恋爱了?” 淮煦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被这个问题再度烧灼起来,耳垂都红了。 他瞥一眼景正悬的双眼,腾一下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 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他怕自己会心动过速。 天知道景正悬那样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得有多剧烈! 没跑几步,景正悬追上他,双手扣着他的肩膀:“你要谈的话,跟我谈。” 淮煦:“?” 第24章 医务室门口,章易朗和陈磐从里面追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两人扭着脑袋挤眉弄眼,一声不吭却好像把什么话都说了。 张校医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先看向淮煦,又看向景正悬,郑重其事地重复道:“记住,是适当。” 淮煦的脸一红再红,目光闪躲着推景正悬,嘴里驳斥:“开什么玩笑?!谁要谈恋爱?!你松手!” “医嘱不是说让你适当谈恋爱?”景正悬被淮煦的表情可爱道,松开了手,看了一眼校医,而后低头朝淮煦笑道,“你们医生不是最讨厌不遵医嘱的病人?” 淮煦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整理的,他只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忙而已。 他掸着衣摆,耳朵尖都是红的,语气却轻松如常:“这不一样。” 说完他也不管景正悬什么反应,直接向章易朗和陈磐招手:“没事了,咱们回去上课。” “啊?” “噢。” 两人走过来,章易朗看着景正悬的脸色,试探着对淮煦说:“要不你跟你发小回去歇着,我们替你和老师请假。” 陈磐也应和着点头,“对啊,感觉你们俩应该有事要谈。” 第49章 淮煦:“……” 谈什么? 谈恋爱吗? 怎么可能! 他黑亮的眸子盯着两位舍友,眉心微蹙,仿佛一只误入人间充满困惑的小鹿。 两位舍友略显尴尬地咳一声,没再说话。 景正悬搂着淮煦,低下头来善解人意地问:“那就回去感受社会主义的熏陶?” 他把淮煦的课表都背下来了,记得比淮煦自己还清楚。 淮煦点头:“嗯。” 景正悬揽着他肩膀走:“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往前走着,章易朗和陈磐在他们身后跟着。 淮煦一只手捏着裤缝边缘,觉得他和景正悬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可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的,甚至做过不少比这还要亲密的举动,之前他都觉得正常,怎么突然就觉得不自在了呢? 他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两旁的树依然绿,花依然香。 锦城的12月还是那么郁郁葱葱。 发生改变的好像只有自己。 淮煦侧过脸,微微抬起下巴注视着身旁的发小。 余光瞥到他的视线,景正悬也侧过脸,“怎么了?” 两人的脸只隔了各自半边肩膀的距离,淮煦能清晰地看见发小眼中的自己,局促,慌乱,还带着一点点忐忑。 他别开头,继续看着前方,问道:“你不上课了?” 相比于景正悬对他课表的熟悉程度,淮煦则对景正悬的课表不怎么熟悉,他只大致知道景正悬哪个时间有课,但具体是什么课就不清楚了。 景正悬捏了捏淮煦的肩膀,仍旧侧过脸面对着他,眉眼含笑:“上课哪有你重要。” 淮煦:“……” 搁在以往,淮煦绝对不会多想。 多正常的一句话,景正悬之前可没少说。 他虽然脾气差,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甚至还经常说暖心的话。 可是最近,淮煦越来越听不得这种话,总觉得莫名暧昧,朦朦胧胧地让他思绪乱飞。 好兄弟之间说这种话是正常的吧? 毕竟也是一种情感表达。 但会不会太频繁了点? 淮煦一把推开景正悬的脸,皱着眉心佯怒道:“回去上你的课!” 在淮煦的自我认知里,他是没有欲望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机器,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学习,共情力强,但那是出于一位未来医务工作者的职业良心,并不代表他情感丰富。 但是最近,他的自我认知被打破了。 他开始有了欲望。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他开始有了情欲。 也许张校医说的对,他这个年纪就应该适当恋爱,这样才会维持身心健康。 淮煦希望自己是健康的,但是关于恋爱这件事他却毫无头绪。 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学长谢开颜和他表白过,其实不仅谢开颜,从小到大无数人都说过喜欢他,但淮煦却根本无感。 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自己是人机。 但是现在,淮煦已经学会了躲在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偷偷洗内裤。 他再也不想让景正悬帮他洗内裤了,尤其是湿了的内裤。 太丢人! 几乎夜夜春梦,这绝对不是人机能办出来的事。 淮煦的衣服都是景正悬帮忙洗的,所以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一连几天,淮煦的脏衣篮里都没有内裤。 淮煦是个有洁癖的人,这很不正常。 景正悬找了过来,不出所料看见了淮煦挂在卫生间的内裤。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淮煦,手里拿着那件刚洗好的、还滴着水的内裤,很受伤地问:“阿煦,你现在跟我这么生分?” 淮煦:“……” 他一脸无语,一把扯走景正悬手里的内裤,跟烫手山芋似地丢进垃圾桶,语气温软地解释:“没有,我只是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景正悬看着他,清冷而狭长的双眼有些泛红,看起来极为失落。 他捏了一下眉心,落寞道:“你变了,阿煦。” 淮煦:“……”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他确实变了。 现在的他反而庆幸两人分房睡,不然如果天天和景正悬睡在一起,他恐怕会羞愤而死。 灵光一闪,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湿了的内裤自己洗,其余的继续让景正悬机洗,反正他也不会沾手。 思及此,他拍拍发小的肩膀,哄道:“唉呀好了好了,以后我的内裤还是让你洗,行吗?” 景正悬吸吸鼻子,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 淮煦点头:“真的。” 景正悬这才笑了,握着他的双手说:“阿煦,你这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洗衣服这种事交给我。” 淮煦定定看着他,轻嗯一声,低下了头。 景正悬揉揉他的头发,笑着离开。 淮煦虚脱似地瘫倒在床上,发愁怎么解决他这越来越频繁的梦遗。 拿出手机一搜索,好多人和他有一样的烦恼,而答案很简单,和张校医说的异曲同工,不过更简单快捷—— 和自己的双手谈恋爱。 淮煦试了一下,总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远不如梦里来的舒服。 会不会是自己不会弄? 第50章 他想到了他曾经听说过却没看过的东西—— 爱情动作片。 于是他继续在网上搜。 众所周知,这种资源在网上是搜不出来的。 淮煦查了一圈,毫无所获。 只能找人要了。 可是找谁呢? 景正悬肯定不可能。 先不说景正悬有没有这种资源,淮煦根本和对方张不开这个口。 淮煦在联系人列表里扒拉,一个一个看。 他认识的人很多,但因为景正悬的霸道,深交的人很少,初高中的同学基本上不怎么联系了。 大学里,除了章易朗他们仨,也就和古乐社团的人熟悉点,但她们大部分都是女生,淮煦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至于谢开颜,那可是被他拒绝了的学长,淮煦怎么好意思问人家这个,再说以他对谢开颜的了解,对方多半不会有这样的资源。 而章易朗他们三人,恐怕他前脚刚问,后脚景正悬就知道了。 那跟他直接找景正悬要有什么区别? 淮煦可不会办这样的蠢事。 思来想去,只剩下舒谨微了。 舒谨微没有景正悬的微信,两人还是兴趣相投的朋友,而且对方似乎懂得很多感情上的事,问他应该没问题吧。 淮煦仰躺在床上深思熟虑,最后下定决心,点开了他和舒谨微的对话框。 【[太阳]】:[小猫咪突然出现] 【舒谨微】:怎么了? 犹豫片刻,淮煦鼓起勇气发过去。 【[太阳]】:你有没有资源? 【舒谨微】:?什么资源?音乐剧? 【[太阳]】:不是,就是那个…… 【舒谨微】:那个,哪个? 【[太阳]】:就是……爱情动作片 淮煦这边咬着手指,对面却发来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窘得他满脸通红。 【[太阳]】:[汗]算了,不要了 【舒谨微】:别别别!我有!你等等! 【舒谨微】:你要异性的还是同性的? 【[太阳]】:还有这个区别? 【舒谨微】:可不是,门类可多了。 淮煦想了想,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于是要了异性的。 舒谨微唰唰唰一连给他弹过来好几条网址,淮煦看得都有些傻眼。 【[太阳]】:这么多? 【舒谨微】:这种东西经常失效,当然多多益善了。 【舒谨微】:[对手指]这可是我专门替你找别人要的,要好好珍藏噢~ 【[太阳]】:[……][谢了] 拿到了资源,淮煦自然要看看。 虽然之前生理课讲过一些男女之事,但都是浅尝辄止,重点还是让他们学会避孕和预防性病。 淮煦先是下床悄无声息地把门锁了,而后戴上耳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点开了一个视频。 他以为自己会像梦里那样血脉喷张,然而并没有,他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打起了哈欠。 这不对啊,他又看了其他视频,结果都是一样,视频里的内容提不起他的兴致。 淮煦不信邪,他接连点开舒谨微发给他的链接,每个链接都打开了好几个视频,结果并无二致—— 他对爱情动作片、完全、没感觉! 探索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一点多。 淮煦趴在被子里垂头看向没精打采的小淮煦,困惑不已。 不会是生理问题吧? 可是他会做春梦欸,量也不少。 那为什么会对爱情动作片没感觉呢?! 翌日,淮煦没能起床上课。 体质虚弱的人非常需要充足的睡眠,这也是淮煦每天十点就要睡觉的原因。 少睡一点儿他都起不来床,更别说昨晚不知不觉熬到了凌晨一点多。 景正悬早上过来敲门,好几声都没人应,他拧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顿时紧张起来,立马找来钥匙打开了门。 一进来,发现淮煦乖乖睡在床上,他松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然后就看见了淮煦青色的黑眼圈。 景正悬:“……” 他面色不虞地四处打量,猜想淮煦熬夜的原因,然后就瞥见摊在床上的手机连着耳机,暂停的画面上,是一对男女的爱情动作戏。 景正悬星眉拧起,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他闭上眼,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悄声离开房间。 他给淮煦和自己请了假,然后洗了个澡,裹着丝滑清凉的浴袍回到淮煦房间。 双眼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淮煦的手机上,景正悬凌厉地一扫,直接摁灭了屏幕,把手机和耳机一并放在床边柜上。 之后,他悄无声息地钻进被子里,胳膊伸到淮煦脖子底下,侧躺着注视怀里的人。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室内昏暗却并不影响视线,反而有一种朦胧的暧昧感。 光打在淮煦脸上,影影绰绰的。 景正悬忍不住用手指勾勒他的面部线条。 淮煦的漂亮绝不仅仅体现在他漂亮的皮囊上,他的骨相也极其优越,然而更美的,是他的灵魂。 景正悬永远记得小时候生病那天,淮煦忐忑而又坚定地喂他吃药的样子。 他是真的关心他,关心到即使觉得害怕也义无反顾地照顾他。 景正悬从没在别的小朋友那里见过这种表情,他们只会畏惧他,根本不在乎他暴戾背后的真实目的。 第51章 儿时的他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直到长大后,他才恍然发觉那是一种灵魂被发现、被肯定的喜悦。 淮煦懂他。 景正悬搂着懂他的淮煦,呼吸着独属于淮煦的水蜜桃味。 淮煦睡觉特别老实,几乎一动不动,呼吸也很平稳。 但这次,不知为何,怀里的人忽然侧过身来往他怀里钻。 他的头就抵在景正悬下颌处,熟悉的水蜜桃味变得更加馥郁。 景正悬深吸一口,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而后,他发现淮煦在他怀里依然不老实。 景正悬穿着质地丝滑的v字领睡袍,没有扣子,只有一根带子系在腰间,躺下之后,不可避免地露出大片胸膛。 而睡梦中的淮煦一改往日的老实,不停地用脸蹭景正悬的胸口,一副十分喜欢并非常享受的样子。 景正悬:“……?” 他勾唇笑了笑,却又瞥见床边柜上的手机,想起那个被暂停的画面,顿时眼底晦暗,将淮煦搂得更紧了。 正闷闷不乐的时候,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立起来了。 景正悬:“?” 他低下头看着继续往他怀里钻的人,一时间五味杂陈。 眼底一暗,他把睡袍的领口扯得更开了…… 下午,淮煦猛然惊醒。 他又做春梦了! 内裤又……! 啊啊啊啊! 等等! 眼前这两坨块垒分明的胸肌是谁的?! 不是…… 景正悬怎么在这?! 他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领口敞这么开是要做什么?! 再等等。 也许还在梦里。 毕竟…… 呵。 淮煦又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健硕的胸肌还在,发小的呼吸声清浅但可闻,淮煦的手仍旧搂着人家的腰。 还有…… 他的内裤依然是…… 又得洗内裤了…… 淮煦悄悄地抬眼往上看,景正悬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下意识地搂紧他,薄唇微微一笑:“醒了?” 淮煦哽住,悄悄弓着腰往后挪,“嗯……醒了。” 景正悬一把掀开被子,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大腿,“嗯?这是什么?” 淮煦心虚地捂住自己,“可能是出的汗吧哈哈……哈。” 他说着,景正悬细长的手指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淮煦:“……” 这是能闻的吗?! 他整个人直接僵住,几乎都要忘了呼吸。 不等他出言制止,下一秒,景正悬居然伸出舌尖舔了舔,喃喃道:“好像是甜的。” 淮煦直接背过气去。 这是能进嘴里的东西吗?! 啊?! 那玩意儿就算有果糖也不可能是甜的啊?! 他腾一下坐起来打掉景正悬的手,红着脸嫌弃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 景正悬被打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而后就指着淮煦的睡裤,恍然大悟道:“阿煦……你……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指向自己,一副沉浸在震惊里的样子。 淮煦这才意识到他情急之下漏了馅,急忙捂住,但早已为时过晚。 “你……你别误会,”反正都已经被看到了,淮煦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地下了床,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我这是正常生理现象,我学医的,我知道。” 后面的半句话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 “还有,你赶紧漱漱口。”他略显心虚地回过头,嘱咐道。 床很大,淮煦需要绕过去才能走到卫生间,还不等他走到床尾,景正悬突然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 淮煦惊呼着躺下:“你干嘛?!” 景正悬一个翻身,两腿跪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撑在耳旁,居高临下地瞄着淮煦的脸:“既然是正常生理现象,那我帮你。” 淮煦:“……” 他怒目圆睁,双手推着景正悬的胸脯,羞恼道:“你帮什么帮?!起开!” 紧接着,淮煦意识到他正在零距离与景正悬的胸肌接触,紧实细腻的触感比梦里还要强烈百倍。 淮煦:“!” 一瞬间,他猛然合上景正悬的睡袍衣领,凶巴巴道:“赶紧起开!也不好好把衣服穿好!” 景正悬皱了皱眉,好像陷入回忆,不消半刻,他说:“我睡着之前是系好的。”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给扯开的呗。 淮煦的脸又红了。 还真有可能。 至少现在的自己是有可能做出此等……呃……禽兽行径的。 好想爆粗口。 fuck! 羞恼的尽头是怒,淮煦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景正悬却撑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 千错万错都是春梦的错,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干什么这样羞辱他? 淮煦怒中生智,双手撑着床,猛地往上一滑,瞬间逃离景正悬的封锁圈,直接光着脚跑进卫生间。 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不仅在春梦里让景正悬当了常驻嘉宾,现实中还蹭人家一大腿。 关键是人家还闻了!尝了!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淮煦烦躁不已,脱了衣服进入淋浴间。 第52章 卫生间是个套间,干湿分离,洗手池、马桶和沐浴间占据三个房间,门一关,相互隔离,互不影响。 洗完澡,淮煦推开沐浴间的门,吓了一大跳! 景正悬正站在水池前。 再仔细一看,他正在搓洗着什么东西。 淮煦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再度涌了上来,整个人好像成了冒着泡的红色岩浆,热气灼人。 景正悬又在搓洗他的内裤。 被弄……的内裤。 他准备洗完澡后洗的。 一时间,淮煦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是感动还是惭愧? 亦或是景正悬是不是有病? 幸好他临危不乱记得拿换洗衣服,不然场面只会更尴尬。 但即使有幸好,淮煦依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景正悬一边搓洗他的内裤,一边透过镜子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对方明显慌乱却故作镇定的脸,景正悬对着镜子里的淮煦笑笑,“出来了?” 淮煦:“……” 发小之间也不用如此习以为常地谈论这个吧? 他不说话,景正悬又笑了一下:“我闻到了。” 淮煦:“?” 景正悬将手里的内裤翻了个面继续揉搓,眼睛依旧看着镜子里的人,“是甜的。” 语调平缓,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淮煦:“……” 他的脸红了又红,如果是一座火山,恐怕早就喷发无数回了。 景正悬拧开水龙头,继续道:“不用害羞,都是成年人,这很正常,就像你说的,正常生理现象,你是学医的,肯定不会弄错。” 淮煦:“……” 他非常想走,但是他真的迈不开腿,两只脚仿佛钉在地面上,隐形的钉子不痛,却分外折磨人。 淮煦僵硬地点点头:“对,正常生理现象。” 景正悬拧干内裤上的水,勾唇一笑,“所以,我帮你也是正常的。” “……”淮煦看着发小青筋凸起的手,困惑地皱眉,“你怎么帮?” 说完,他蓦然意识到他这个回应好像跳过了关键一环,急忙诘问:“这哪里正常了?!” 景正悬转过身,掸开内裤,熟门熟路地拿出柜子里衣架,将洗好的内裤挂在淮煦平时偷偷晾内裤的地方。 他的动作坦坦荡荡,看不出一丝淫靡之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晾完内裤,景正悬走到淮煦面前,认真道:“以我们的关系,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淮煦:“……” 不是,你…… 第25章 淮煦的脸好像一块架在火上烤的烙铁,红得发光,热得冒烟。 他瞄一眼挂在顶上的内裤,再看看一脸正经、诚恳认真的发小,突然噌一下跑出卫生间,边跑边说:“你有病吧?!” 景正悬轻笑一下,跟着他的背影走出卫生间,紧接着就听见一道迷乱的声音。 抬眼看去,他神色暗了暗。 淮煦拿着手机,声音就是从他手机里发出来的。 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散,景正悬沉思着,一步一顿地走过去。 淮煦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他不过就看了一次片,一次啊!怎么就这么社死?! 他只是想打开手机跟导员请假啊啊啊! 怎么手机界面停留在视频上,他还恰好一不小心摁了播放键?! 蓝牙耳机真的不行!还是带线耳机保险。 他着急忙慌地切出视频,结果人家小窗继续播放! 声音还越发激烈起来! 淮煦想死的心都有了,狂摁叉号,终于成功关掉了那个让他无比社死的爱情动作电影。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身笑着说:“看了一个小猫的视频,这叫的,吓我一跳。” 说话的同时,他还煞有其事地猛拍自己的胸口。 景正悬又往前几步,眉眼有点不悦,但还是很平静地问:“看了一晚上?” 淮煦:“……” 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可恶。 他转移了话题:“不对啊,我记得我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景正悬却并不放过他,继续问:“为了看这个锁门?防着我?” 淮煦:“……” 能不能别这么不依不饶。 他抿唇,睁圆了眼睛看着对面,双手无措地捏着手机,看起来楚楚可怜。 景正悬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但依然抓着不放,“怎么?被我说中了?” 淮煦:“……” 他正想怎么躲过去的时候,一道突兀的肠鸣音响了起来。 景正悬的表情更加温柔了,“饿了?” 淮煦抿着唇,轻“嗯”一声。 心里却举起了拳头大喊“yes!” 肚子啊,你可真争气!关键时刻真给力! 景正悬叹一口气,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而后转身往外走,“我去做饭。” “我陪你一起。”淮煦跟上。 “不用,”景正悬回过头,冷棕色的眸子深沉地看着淮煦,“你想想怎么解释一下,因为看……小猫视频而熬夜,我很担心。” “小猫”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淮煦:“……” 他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去。 看来是猜出来了,怎么办? 淮煦在房间里踱步,苦思冥想解决办法,一直到开饭才出去。 第53章 饭桌上,他端详着景正悬的脸色,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嘛不是。 果然,当淮煦解释说他为了验证自己生理没问题,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看视频,这才一不小心熬夜之后,景正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别看这些,对身体不好。”他往淮煦的碗里放了几只剥好的虾。 “嗯,以后再也不看了。”不仅不看,他甚至想把这段记忆删除。 淮煦拿起手机,把浏览记录连同他和舒谨微的聊天记录全删了。 黑历史,眼不见为敬。 时间很快临近圣诞,平安夜那天是周五,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商量着一起去泡温泉。 淮煦自然是积极的,这段时间他心事太多,急需出去放放风。 他去,景正悬自然也跟着,于是行程便确定下来。 周五下课,章易朗三人、舒谨微、蒋玉韩和淮煦、景正悬便出发了。 淮煦本来还打算问问古乐社团的人来不来,又怕女生们觉得不方便,就放弃了。 一行七人,开了三辆车。 章易朗握着顶配欧陆的方向盘,兴奋不已:“卧槽!老子长这么大头一次豪车!爽死了!” 副驾上的陈磐嫌弃地斜睨他一眼:“你可别光爽,注意安全,擦掉一块漆你都赔不起。” 后方的武轲扒着主驾的座椅,兴冲冲道:“你们说景正悬还有几辆豪车?” 陈磐回过头看他,“几辆?我怀疑你在看不起他。” 舒谨微开着钻石车衣的granturismo,看一眼略显拘谨的蒋玉韩,微笑道:“学长,你是紧张吗?” 蒋玉韩紧紧抓着扶手,故作镇定道:“没,就是觉得车速有点……快……而已。” 舒谨微踩了下油门,笑出声:“学长,这是高速路,还不到120迈。” 蒋玉韩侧过头:“……你平时开车也这么快?” “我平时更快。”舒谨微看了眼后视镜,并到了低速车道。 幻影里,前方的司机开得平稳。 淮煦靠在景正悬肩膀上呼呼大睡,不知不觉地,他就倒在对方腿上,景正悬给他盖上薄毯,轻柔抚摸着他的头发,唇角不自觉勾起笑容。 度假村在锦城郊外,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温泉,还有很多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 淮煦他们计划在那里住两晚,周日下午再返回学校。 到了度假村,几人先拿了各自的房卡放行李。 一进屋,章易朗就卧槽起来:“这一晚上得多少钱?有钱人的世界这么朴实无华吗?” 陈磐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略带嘲讽道:“那你以为,绝对超乎你我的想象。” 武轲搂着他俩的肩膀,“好了好了,三间卧室,你俩要哪个?” 另一间房里,蒋玉韩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舒谨微拿给他一瓶水:“学长,你没事吧?” “谢谢,”蒋玉韩接过水,“我就是……算了,没事。” 舒谨微看着他,想了想,提议道:“那不然回去的路上你开?” 蒋玉韩摆摆手,“你的车,你开。” 隔壁,淮煦看着只有一个卧室的套间,不解地看向景正悬。 “只剩这一间了,”景正悬解释道,“总不能让那俩人睡一张床吧。” 淮煦迟疑着点下头,倒也是这么个理。 他和景正悬毕竟是发小,在一起习惯了,舒谨微和蒋玉韩才认识没多久,就算都是男生,多少也会有点不合适。 几人放好行李后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直奔平安夜嘉年华。 这是度假村为了吸引游客特意准备的,里面张灯结彩,遍布圣诞树和花环,还有各种游乐设施。 七人一起进入里面。 嘉年华路两旁是各种小吃摊,香味浓郁,几人一路走,一路吃。 景正悬握住了淮煦的手,“冷?” 天一凉,淮煦的手脚也跟着冰凉起来,哪怕穿得再厚也会如此。 他摇摇头,拍拍自己身上的薄款羽绒服,“我都穿这么厚了,怎么可能冷。” 举目四望,哪怕这里是郊区,但因为锦城纬度低的原因,即使是12月下旬,依然鲜有人穿得很厚,呢子大衣已是极端,和淮煦一样穿羽绒服的更是没有。 景正悬举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然后搓着,“手总是这么凉。” “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大惊小怪什么。”淮煦抽着手说。 景正悬却不放开他,握着手直接放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淮煦的手被他毫不费力地包裹在掌心里,热度从手背一路向上传导至手臂,走着走着,他身上都热了起来。 淮煦另一只手往下拉了一下羽绒服的拉链,冷意顺着敞开的领口钻进来,瞬间驱散了一些燥热。 他们身后,陈磐悄声问一旁的武轲:“他们这是……?” 武轲专心吃着狼牙土豆,没有马上搭腔。 章易朗却听见了,略带欣慰地看着淮煦和景正悬的背影,高深道:“估计是遵了医嘱。” 武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什么医嘱?” 章易朗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拿着自己的木叉戳了一块武轲手里的狼牙土豆,“我反正不会和兄弟手拉着手散步。” 武轲啪一下拍开他:“起开!要吃自己买!” 第54章 而前面,景正悬戳了一只章鱼小丸子送到淮煦嘴边,“烫,你慢慢吃。” “嗯。”淮煦张开嘴。 朱唇微启,露出里面嫩红的舌头,在昏黄灯光下,莹润发亮,显得更为软滑。 景正悬微微发怔,抿起嘴。 淮煦纳闷地眨眨眼,“啊”了一声。 景正悬如梦方醒,喉结滚动一下,轻轻将章鱼小丸子送进淮煦口中。 “只能吃一个。”景正悬的视线几乎要黏在淮煦的嘴上,却还是理智地提醒对方不能多吃。 对于这些街边小吃,淮煦嘴馋,但胃不行,经过这些年长年累月的调养,才能偶尔尝尝味。 那真是货真价实的尝尝味,只有一口或者一个,多一点都不行。 景正悬心疼他,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得不狠下心来控制着。 淮煦每一次胃疼都让他心疼又害怕,他不愿意让对方经历那种痛苦。 “放心。”淮煦一点一点在嘴里品尝章鱼小丸子的味道,仿佛那是一块世间罕有的珍馐。 他们身后,蒋玉韩凑上前来,埋怨道:“你可真抠,不就是章鱼小丸子吗,多吃几个怎么了?” 景正悬的视线不舍地从淮煦脸上离开,冷冷瞥一眼蒋玉韩,也不解释,只把剩下的章鱼小丸子放到地上喂路边的野猫。 舒谨微扽了扽蒋玉韩的衣服,简单解释了一下。 “啊?这样啊,sorry~。”蒋玉韩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他跟淮煦的接触并不多,不清楚也正常。 景正悬无所谓地看他一眼,搂着淮煦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天边放起了礼花,五彩缤纷的光点冲向天空又缓缓落下。 淮煦顺着礼花看见了摩天轮。 他心脏不好,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也不能玩太刺激的游乐设施,从小到大,他玩得最多的就是摩天轮,因为它足够慢。 注意到他的目光,景正悬低头:“去坐摩天轮?” 淮煦却摇摇头,“有点腻了。” 景正悬心疼地摸摸他的发顶,“那就试试别的。” “可以吗?”淮煦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可以。” 见他如此说,淮煦指着不远处一摇一摆的海盗船说:“那我想玩那个。” 景正悬看了一下大幅度摆动的海盗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好,那你攥紧我的手。” 七人一起坐上海盗船。 船体很大,为了平衡重量,他们坐得很分散。 淮煦和景正悬坐在最前面,隔了几排之后是章易朗、陈磐、武轲,最后面是舒谨微、蒋玉韩。 剩余座位全是空的。 淮煦一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另一手和景正悬十指紧扣。 毕竟是第一次玩这种刺激项目,他是真的有点害怕。 船身渐渐向上升,然后开始前后摆动,不过幅度很小,像秋千一样。 淮煦抓着安全带的手松了下来,握着景正悬的手也放松了。 这也不吓人啊,只不过是高一点、大一点的秋千罢了。 景正悬反而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侧过头来,眼神带着些悚惧和惊讶,“你不害怕?” “你害怕?”淮煦看着发小,说话的同时搂住对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有我呢。” 景正悬靠在淮煦肩膀上,眼底的惧色顿时荡然无存,轻轻“嗯”了一声。 淮煦拍着他的肩膀,开始心疼起发小来。 没想到景正悬会害怕,不过仔细一合计也正常。 发小一直都在和他玩磨磨唧唧的摩天轮,从没体验过别的,自然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章易朗他们不会也害怕吧? 淮煦回过头看了看其他人,结果,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章易朗在用手机拍高处的风景; 武轲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无聊还是困; 陈磐举着自拍杆开启volg模式; 舒谨微和蒋玉韩一边聊天一边摆拍。 几人见他回头,全都挥手打招呼,仿佛他们坐的不是海盗船,而是一艘观光巨轮。 距离远,加上高处的风,前后说话是听不清的,淮煦只好向他们一样挥了挥手。 他回过头来,心底是浓浓的愧疚。 合着只有景正悬一人害怕。 他一个任性的行为吓得发小浑身软绵绵的,不得不靠在自己肩膀上。 淮煦搂着发小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轻轻地、缓缓地、像景正悬时常哄他那样拍着对方的肩膀。 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坐摩天轮,毕竟他有个胆小的发小。 最后面,舒谨微问蒋玉韩:“这海盗船不正常吧?” “肯定不正常啊,谁家海盗船会晃得这么温柔?跟超市门口的摇摇车似的。”蒋玉韩漫不经心地比了个剪刀手,进入舒谨微的手机镜头里。 “所以会不会跟景正悬打的那通电话有关系?”舒谨微一边对着镜头微笑,一边打着腹语。 蒋玉韩撤回剪刀手:“肯定啊,你没看排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放了我们七个进来。” “唔……”舒谨微一脸复杂地看着最前边的两个背影,摁了一下快门,“倒是很少看见景正悬如此大鸟依人的画面。” 蒋玉韩:“……” 哪里少了,他心说。 第55章 蒋玉韩脑海里冒出景正悬无数次突然歪倒在淮煦肩膀上的画面。 前一秒生龙活虎,后一秒就是这幅大鸟依人的状态。 切换得那叫一个丝滑,不当演员都可惜了。 一轮海盗船结束,七人分开,淮煦和景正悬打算去坐摩天轮,剩下五人则想要再玩一次海盗船。 看着相互搀扶着离开的两人,蒋玉韩十分热络地朝大伙儿说:“快快快,感受一波真正的海盗船!” 去往摩天轮的路上,淮煦拍着景正悬的后背,关心地问:“没事吧?” 景正悬摇摇头,捂着呜咽了一下,然后说:“没事。” 淮煦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发小在故作坚强。 那一刻他心里的柔软程度直接抵达高峰。 景正悬为了让他玩得高兴也付出太多了。 发小对他这么好,他也得回报对方。 摩天轮上,两人坐在一边,景正悬还有些晕,需要靠在淮煦肩上。 “让你担心了。”景正悬往淮煦那头又靠了靠。 “这有什么的,咱俩谁跟谁。”淮煦捏了捏景正悬的后颈,满不在乎道。 景正悬拽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应和道:“你说得对,咱俩做什么都可以。” 淮煦:“……” 嗯……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吧……” 景正悬跟着他挪过去,“什么不可以?” 淮煦:“……” 不可以的多了,比如…… 这是能说出口的东西吗?! 好像他脑子里一直在冒黄色废料一样。 淮煦沉默着。 景正悬打量他一眼,突然皱眉道:“还是有点难受,可以躺你腿上吗?” “啊?还难受吗?”淮煦迅速挪到最边上,拍拍大腿,“还等什么,赶紧!” 景正悬身子一歪,躺在淮煦腿上。 他个子高,腿又长,摩天轮舱里并没有多宽敞,这样躺其实一点都不舒服,但是他依然双脚撑在地上,枕着淮煦的大腿,从下往上看着淮煦。 摩天轮缓慢地向上升,绚烂的烟花比舱内的灯还要明亮。 淮煦明媚的眉眼在璀璨的烟火中更加好看,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映着星星,皮肤雪白剔透得宛如一件上好的瓷瓶。 景正悬扬起手,轻轻抚着淮煦的脸,呢喃道:“阿煦,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 再活19年这种话肯定不能和景正悬说,不然他会伤心的。 淮煦思考了一下,而后道,“以后我是医生,你接管景家,我们各自结——” “婚”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就被景正悬捏住,再也说不了一个字。 淮煦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景正悬,嘴里呜哩哇啦,手上还不断拍着发小的胳膊。 景正悬不为所动,直到摩天轮即将抵达最高点,他才松开淮煦的嘴。 淮煦用力拍他一下:“你有病?!” 景正悬抓着他的手,把玩着那串沉香手串,沉着眼皮“嗯”了一声。 看他这样,淮煦又一下子心软起来,白了发小一眼:“算了,不和病号一般见识。” 夜空中的烟花更加绚烂,摩天轮也升至了最高点,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天空和晚星。 景正悬却无暇观看外面的光景。 他仰脸看着淮煦,手转着沉香珠子,郑重其事道:“阿煦,你会长命百岁的。” 淮煦的视线被外面的烟花吸引,闻言低下头,笑出两颊的酒窝,“嗯,一定会的。” 会不会的,先别让一直关心自己的人操心。 分开一会儿之后,七个人又一起玩了碰碰车。 都累了之后,他们进在一间桌游俱乐部玩起了剧本杀。 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多,淮煦仍然非常精神,没办法,一到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时刻,他就会特别清醒。 研究爱情动作片的那晚是这样,找出幕后杀手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玩得正酣,景正悬看一眼手表,眼神暗了暗。 偶尔他也会纵着淮煦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睡眠关乎身体健康,已经十一点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他加快了进度,超绝不经意地泄露各种线索,最后成功让淮煦找出真凶,大获全胜。 淮煦高兴地跳起来和章易朗三人欢呼; 另一个阵营的蒋玉韩则和舒谨微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景正悬捏着淮煦后颈,“该休息了。” 一行人返回酒店。 大堂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各种房型的剩余数,不过淮煦没有看见。 进了房间,他快速洗了个澡。 刚一出来,景正悬就准备好了吹风机。 “我自己吹。”淮煦伸出手。 景正悬往回一撤,掰着他的身子面向镜子,“我吹得快。” 淮煦看着镜子里的发小,没再拒绝。 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轻柔地穿梭,风筒的距离控制得刚刚好,既能迅速吹干,又不会烫到头皮。 淮煦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连带着尾椎骨也有些麻麻酥酥的,仿佛微小的电流顺着头皮一路“呲啦”到尾椎。 镜子里是景正悬认真的脸,全神贯注地给他吹头发,时不时抬眼看他。 第56章 淮煦脸上有些热,喉咙有些燥,那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低下头盯着鎏金反光的水龙头。 很快,景正悬呼噜一下他的头发,“好了,去睡吧。” “噢。”淮煦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说“谢了”,而是逃也似地离开卫生间,飞奔到床上,困极了一般。 景正悬看着他的背影,挑一下眉,去洗澡了。 淮煦很快就睡着了,他还做了个梦。 梦里,景正悬穿着洁白柔软的睡袍,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景正悬温暖的怀抱灼得淮煦口干舌燥,身上也开始发热,不得不解开睡衣。 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他反而扯开了景正悬的睡袍,直接把脸贴在对方胸肌上。 身上莫名一凉,燥意顿时被纾解。 淮煦一惊,蓦地清醒过来! 眼前是景正悬块垒分明的胸肌,淮煦缓慢地、缓慢地仰起脖子,眼睫因为心虚而颤抖着,不停地扑闪。 坚毅的下巴,凌厉的薄唇,高耸的鼻梁…… 最后,对上一双冷棕色的瞳孔,里面闪烁着懵然不解的瞳光,明明熠熠的,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如繁星。 淮煦羞愤难当,此时此刻他真想钻到地心里去,让岩浆把他蒸发了才好。 艹! 又…… fuck! 心里的想法无法实现,淮煦只能面对现实。 他收回视线,猛地翻身在床边坐起,强自镇定道:“嗬嗬,不好意思,又正常生理现象了。” 说完,他就要起身奔去卫生间,却不想身后的人一把搂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把他捞回床上。 淮煦慌乱地挣扎。 景正悬轻松控制住他的双手双脚,“你需要帮助。” 语气平淡,好似冰冷无感的机器,眼底却仿佛升腾起无尽的欲望…… 第26章 淮煦疯狂扭动着身体,却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只能怒斥,“滚啊!别!你松手!景正悬!” 景正悬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控制着淮煦的手脚,一边伸了下去,“阿煦,相信我。” 洁白的床单已经被淮煦的挣扎弄得凌乱不堪,宛如一张被揉皱的纸。 淮煦依然在抗拒:“别!我们不能这样!景正悬!你摸哪呢?!” 景正悬继续往下,双眼深沉地看着他,安抚道:“朋友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真的。” 淮煦的眼尾染上一团红晕,看起来媚得能掐出水。 剧烈的挣扎造成气血上涌,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双唇更是比平日不知红润多少倍。 他持续挣扎着、努力着,可是依然无济于事,景正悬比他强壮得多。 淮煦的两只手腕倍被发小的一只大手牢牢攥在头顶,双腿被也被压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控制住他的挣扎,又不会让他觉得疼。 淮煦感觉这个姿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当时看不觉得有什么,怎么轮到自己满心满眼都是羞耻? 可是刚刚景正悬说话的语气那么笃定,会不会……? 淮煦脖子都红了,他抿了抿唇,而后微张开嘴,不确定地问:“真的?” 景正悬点头:“真的,你开窍晚,不知道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的?”淮煦的注意力被夺去,开始认真盘问起来,“你……早就开窍了?” 景正悬嘴角勾了勾,“嗯。” 淮煦追问:“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景正悬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淮煦,“现在这里更重要。” “你!”淮煦还想挣扎,但是被景正悬碰的那一下又让他觉得异常舒服,比看动作小电影有感觉多了,甚至比梦里还要舒服。 他咬着嘴唇,呼吸急促起来,脑海里天人交战,“要”和“不要”短兵相接,身体依然不停地挣扎,却不想这样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魅惑。 景正悬深深地看着他,耳垂悄悄红了起来,他不甚明显地呼出一口气,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唔!”淮煦惊呼一声,随即,脑海里的战斗结束,“不要”欢天喜地地跑走,“要”却一点也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反而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点愉悦,但更多的是羞耻; 有点沉醉,但更多的是挣扎。 挣扎什么? 淮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景正悬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眼迷离地任其摆布。 他觉得这样不对,可身心的巨大愉悦却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半推半就地迎合。 他一定是疯了,淮煦想,他跟景正悬可能都疯了。 但这种疯掉的感觉比梦里舒服多了,他甚至有点喜欢。 有点,只有一点点…… 而已。 淮煦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敢与景正悬对视,臊得慌; 他也不敢闭上眼睛,好像他很享受似地。 他想装作无所谓,不就是互相帮助嘛,他也可以帮景正悬,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淮煦向上弓起了腰,畅快地呼出一大口气。 也许互相帮助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身上的一层薄汗见证着方才的一切,淮煦虚脱地侧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红晕的眼尾挂着两滴泪,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分外诱人,尤其是当那两只黑亮的眼珠看向你的时候。 第57章 景正悬深深凝视着他,而后毫不犹豫地舔了一下手上的东西。 “很甜。”他看着淮煦,眼底是被压抑下去的不断升腾的火苗。 淮煦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圆,惊讶道:“景正悬,你有病吧?!” 说完,他又猛然捂住嘴。 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如此嘶哑?! 不仅嘶哑,好像还黏糊糊的,跟撒娇似的。 什么情况?! 景正悬轻笑出声,干净的那只手抹掉淮煦眼角的泪滴,而后扯了张湿巾要给淮煦擦。 淮煦猛地坐起,抢过湿巾,转过身,“我自己来。” 知道他又害羞了,景正悬没有坚持,去卫生间洗手。 淮煦扔掉湿巾,缩进被窝里,沉默地盯着窗外浓郁的夜色。 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占了便宜,又好像吃了亏? 景正悬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床上背身侧卧的人,轻手轻脚地搂住对方。 他轻嗅着淮煦后脑勺的头发,忍住落下一吻的冲动,轻叹着将人搂紧…… 很神奇,被帮助后,淮煦睡得异常安稳,也没有再做旖旎的梦,醒来的时候衣服也清清爽爽的。 也许,真的很有互相帮助的必要。 但是,这也太难为情了。 淮煦一觉直接睡到十二点多,起床收拾过后就在房间里吃午餐。 虽说今天是圣诞节,但是他们也不信基督,充其量只是找个由头一起玩而已。 淮煦睡觉的时候,其他人都去爬山了,现在正在群里热闹地分享山中美景,一幅幅美轮美奂的山林照片在群里刷屏,间或还有大家的合影。 淮煦边吃边看,手机忽然被对面的人拿走了。 景正悬看着他,“吃完再看。” 淮煦顿时脸红,立马低头喝汤。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和自己一起长大,又在昨夜帮他那什么的发小。 这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 他们还是发小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景正悬猜透了他的心理活动,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我们之间,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这句话淮煦最近听了无数遍,他也在心里这么劝过自己,可是…… 他低头看着碗,“那……舔那个……也正常?” “哪个?”景正悬看着对面的发旋,不懂装懂道。 淮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小,“就……那个。” “噢,那个啊,”景正悬抬起手遮住上翘的唇角,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好奇你的是什么味道而已。” 淮煦:“……” “那你怎么不尝尝你的?” 景正悬不答反问:“你好奇我的?” “你!”淮煦被激得抬起头,怒目圆睁,气势汹汹,结果在与景正悬对视的一瞬间就偃旗息鼓,气势马上萎靡下去,“算了。” 景正悬把菜推到他面前,“对,不用纠结这些,觉得舒服就行了。” 淮煦又抬起头:“谁说我觉得舒服了?!” 景正悬挑眉,很疑惑地问:“你觉得不舒服?” “……”淮煦又低下头,耳根都臊红了,“还……还行吧。” 景正悬的唇角无声勾了勾,“那就别有心理负担,好好享受。” 淮煦:“……”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觉得景正悬说得很有道理。 怎么回事? 下午,一行人集合一起泡温泉。 淮煦体弱,很容易被细菌和病菌侵袭,这种公共温泉即使卫生条件再好,也总有交叉传染的可能性。 他们来的这个度假村属于高端场所,各项卫生设施本来就是顶级的,但即使如此,景正悬还是不放心。 为了规避交叉传染的风险,他直接包了一个厅,安排人提前消毒换水,确保万无一失。 淮煦在淋浴间冲了一下,换上了自己带的泳裤。 刚准备出去,景正悬就把他拉了回来,端详着他:“你就这么出去?” 淮煦懵懵地,“怎么了?” 景正悬的目光在淮煦身上一寸一寸地逡巡,最后锁定在两个粉色的点上,“你这样容易着凉。” 淮煦身材纤细,皮肤白得特别匀称,不像一般人似的脸和身上两个颜色。 他很瘦,皮肤底下就是薄薄的肌肉,腰又窄又细,两条腿笔直修长,可屁股又很圆润饱满,身材特别好。 景正悬一直看着,耳尖悄悄变红,他想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可眼睛却不听他的话,紧紧地凝固在淮煦脸上身上。 “我每次泡温泉都这样穿啊。”淮煦觉得莫名其妙,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没注意到发小的目光。 景正悬回过神来,耳尖更红了,他终于移开视线,握拳放在唇上轻咳一声,而后抓着淮煦的手来到更衣柜前,“这次不一样。” 他从更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放到淮煦手里,“还好我提前准备了。” 淮煦看了一看,愣住,“这是……潜水服?” 景正悬将自己的目光扫视范围控制在淮煦的脖子以上,点头:“嗯。” “你让我穿潜水服泡温泉?”淮煦攥着衣服,秀眉蹙起,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景正悬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耳廓,薄嫩的触感弄得他心有点痒,只揉了一下就爱不释手地放开。 第58章 他把手放在淮煦肩膀上,有理有据道:“万一那几个人身上携带病菌怎么办?再说这里还有室外温泉,你多穿点省得着凉。” 淮煦:“……” 他攥攥手上的潜水服,瘪了瘪嘴,“行吧。” 病菌的传播途径跟衣服多少无关,但外面确实凉,室外温泉他不想错过。 “乖。”景正悬捏捏淮煦的后颈。 换好衣服,淮煦看着发小恰到好处的背部肌肉和诱人背沟,又转到前面盯着健硕的胸肌和整齐漂亮的八块腹肌,紧接着视线落到人鱼线上,最后打量一下手臂和大长腿…… 淮煦由衷地发出感叹:“你这肌肉可比《解剖图谱》上的漂亮多了。” 景正悬摆了个更能展示美好肌肉的姿势: “喜欢吗?” “xi——”淮煦下意识开口,紧接着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怎么只有我穿这个?!” 景正悬合上柜门,理所当然道:“我抵抗力比你强,而且……” 他顿了顿,搂住淮煦肩膀,微微勾起唇角,“你不是挺喜欢看的?” 淮煦的脸蹭一下就热起来,匆匆忙忙推开他:“滚滚滚!我可没说我喜欢看。” 景正悬只笑着看他,“那我求你多看看,行吗?” 淮煦被臊得脸红,羞恼道:“快出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走出更衣室,外面就是温泉大厅,里面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池子,路旁还有人工造景,怡情怡心。 两人一出现,其余五人全部呆住。 武轲:“淮煦,你这是……准备潜泳?” 陈磐:“温泉水还是不要叭。” 章易朗:“不用裹这么严实吧……哈哈严实点好,严实点好。” 蒋玉韩看着景正悬,罕见地沉默不言。 舒谨微:“淮煦,你怎么脸红了?” 淮煦的目光在眼前的五个人身上扫过,心里呢喃:原来不是每个人的肌肉都那么好看。 他干笑着摸摸自己的脸,“红了吗?可能是被热气蒸的吧,哈哈,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怕冷就穿得多了点。” 早就出来被热气蒸了半天的几人:“……”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再说什么。 蒋玉韩张罗着:“那就赶紧去泡吧,不同的池子有不同的功效。” 他们包的这个温泉厅里有一部分池子在室外,另一部分在室内,大家一致觉得在室内没意思,于是纷纷往外走。 淮煦自然也跟着,泡着温泉赏景,多惬意啊! 他选了一个红色的池子,景正悬跟着他一起泡在里面。 淮煦挥手招呼其他人:“这个池子缓解肌肉酸痛,你们刚爬完山,正好过来疏散一下筋骨。赶紧的!” 其他人往他这里看了看,淮煦灿烂的笑脸旁边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对透着寒冰的冷棕色眸子。 章易朗:“不了,我去泡那个美白的去。” 陈磐:“我跟他一起,我也得美白。” 武轲:“谢了,我觉得我更适合活活血化化瘀。” 舒谨微:“你们俩泡吧,我看那边的池子风景更好。” 蒋玉韩:“对对对,池子那么多,没必要挤在一起。” “啊……好吧。”淮煦放下手臂,转头看向发小。 景正悬的脸色在他转的瞬间变得和煦,眼神也温柔起来,“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听见这话的蒋玉韩和舒谨微:“……” 两人相视,脸上俱是冷呵。 泡了一会儿后,景正悬轻轻撞一下淮煦肩膀,似是不经意地提起:“他们的肌肉怎么样?” 淮煦:“……” 搞什么? 他就看了那一眼就被发现了? 见他不回答,景正悬抓着淮煦的手,“要不你感受一下?” 淮煦:“……” 你别太…… 淮煦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低眼瞄了一下后道:“你的最标准,满意了吗?” 景正悬胳膊支在台子上,看着淮煦笑:“你满意就好。” 淮煦:“……” 当天晚上,也许是温泉促进了血液循环,也许是淮煦看景正悬的肌肉看多了,两人回到房间后,淮煦又开始躁动起来。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头,那就会一次又一次重复,尤其是互帮互助这种食髓知味的事。 不过淮煦依然是害羞的,他决口不提,宁愿难受着。 好在景正悬了解他,主动提了出来,淮煦半推半就地点了头。 结束后,景正悬再次尝了尝,依然说:“甜的。” 淮煦臊得直接把枕头扔过去,喑哑道:“是不是有病啊你?!” 景正悬眼疾手快地拍掉枕头,笑着去洗手。 淮煦躺在床上,脸蛋红彤彤的,耳尖也透着红,直接羞愧地趴在枕头上。 景正悬洗完手回来,掰着他的肩膀搂进自己怀里,“枕头里可没有缝。” 被戳中心事的淮煦:“-_-” 他把头蒙进被子里,闭着眼睛,问出了自己一直在琢磨的问题:“那你……需要……帮助吗?” 景正悬眉梢一挑,似乎是没想到淮煦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他把被子往下拉,抬起淮煦的下巴,认真道:“需要。” 淮煦红着脸:“那我……帮你。” 第59章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缓缓向下伸去。 景正悬急促地呼吸一下,紧急抓住淮煦的手腕,“不是这种帮。” 被握住手腕的淮煦反而松了一口气,就算帮,他也得有景正悬那技术啊。 也不知道怎么练的,那么舒服。 “咳咳,”淮煦收回旖旎的思绪,“那是哪种帮?” 景正悬眼中暗了暗,有什么东西更加鲜明起来,但是淮煦读不懂,也猜不透,只能懵懂地看着。 “阿煦,”景正悬拉着淮煦的手,在掌心里轻柔地摩挲着,双眼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语气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你这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是做这种事的,所以我来就好。” 淮煦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儿,问:“那我怎么帮你?” 景正悬笑了下,捏着他的下巴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淮煦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为什么现在不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景正悬言简意赅道。 淮煦追问:“为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你不需要我帮你?还是有别人帮你?” 景正悬笑着捏他的鼻尖,“瞎想什么,我只有你。” 见淮煦还要问,他搂着淮煦的脖子,大手覆在淮煦后颈上,柔声说:“你让我帮你就是在帮我。” 淮煦:“……” 这是什么逻辑? 不等他再问,景正悬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时候不早了。” 富有节律的轻拍很快就让淮煦酣然入睡。 景正悬注视着怀里的人,喉结上来又下去,几次之后,他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在淮煦的额头印上一吻。 周日下午,七人一同驱车赶往学校。 之后的几天,淮煦又被景正悬帮助过几次。 他羞耻,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心里的火总是在灼烧,沸腾着血液,搅乱着心智。 淮煦一直一来的自我认知都出现了偏差。 他以为自己是无欲无求的机器人,却不想他如此的……horny。 说英文似乎能减少些羞臊感。 这日来学校上课,淮煦刚坐在章易朗他们帮他占的座位上,武轲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淮煦,你最近做美容了?” 淮煦:“?什么?!” 武轲一脸高深莫测道:“你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可好太多了,当然,不是说你之前气色不好,只不过之前有点惨白,现在是健康的白里透粉。” 淮煦摸着脸,“有吗?” 章易朗笑着挤眉弄眼道:“确实,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对啊对啊,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相比于章易朗,陈磐更直白。 淮煦的脸蓦地红了,“谈什么恋爱,可能是最近吃的药有效果吧。” 章易朗三人见他这样,互相坏笑着打量一眼,只当他是害羞,没再追问。 淮煦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忙忙碌碌地喝了好几口水,终于等来上课铃声。 他呼出一口气,开始认真听课。 一日下课,淮煦和景正悬、舒谨微、蒋玉韩约在一起看电影。 公共场合,为了减少淮煦被交叉感染的几率,景正悬如往常一样包场。 候场的时候,景正悬和蒋玉韩不知干什么去了,淮煦和舒谨微坐在一起。 舒谨微端详淮煦片刻,神秘兮兮地凑在他耳边问:“我给你的那些链接很管用?” 淮煦:“!”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吗? 淮煦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后才说:“一点都没用,我全删了。” “不管用?”舒谨微很诧异,“你确定?” “真的不管用,”淮煦羞怯地又看看周围,不好意思地对着舒谨微的耳朵小声说,“我看了一晚上,差点怀疑自己生理有问题。” 舒谨微眨眨眼:“什么情况?没感觉?” 淮煦点头,算作回答。 “一点感觉都没有?”舒谨微着重强调那个“点”字。 淮煦捏着自己的手指,摇头。 舒谨微思索两三秒,试探着问:“那你就……干来啊?” 淮煦的脸一红再红,低下头,“也不是。” “那是——?”舒谨微的话还没问全,那两人回来了。 蒋玉韩大咧咧道:“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包场不说,还得消毒,爆米花都能按着要求订做,今天又是长见识的一天。” 景正悬看看淮煦,又打量一下舒谨微,一把将淮煦拉进自己怀里,“怎么脸红了?” 问的是淮煦,视线却对准舒谨微,目光算不上友善,但也不像看其他人似地那么凌厉,似乎仅仅带着一些警告和不悦。 “啊……我问他——” “没事,空调温度太高了而已。”淮煦急忙抢答。 景正悬凝视过去,捏着淮煦的耳垂,“真的?” “真的。” 连续被打断两次的舒谨微吃着服务生送来的爆米花,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两个勾肩搭背的人。 圣诞过后没几天就是元旦,淮煦和景正悬回了家。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景正悬没有先进淮煦家,而是直接回了景家。 淮煦虽然有点纳闷,但又觉得这是好事。 回到家,淮煦拥抱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第60章 两人虽然经常在微信里聊天,时不时也会打视频,但隔着手机终究是不如面对面交流来得亲密。 他们到家的时间早,还没到晚餐时间,淮煦便和妈妈一起去后花园里散步。 进入一月,低纬度地区才终于有点冬天的感觉,但树照样绿,花照样开。 淮煦穿着薄款羽绒服,挽着妈妈的胳膊边聊边走。 淮陌只穿了一件羊绒针织开衫,一边听儿子讲话一边做出各种回应。 “妈,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我?还不就是公司里那些事,偶尔和你青阿姨出去消遣,再没别的。” “妈,你不考虑找个伴儿?”淮煦偏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句话他其实早就想说了。 这么多年,妈妈从来都是一个人,个中原因不用想,肯定是因为他。 淮陌如今不到五十,人依然非常靓丽,走到哪都很吸引人,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全都被她拒绝了。 听见儿子的话,淮陌笑了笑,“谁说人这辈子一定得有个伴儿?” 淮煦看着妈妈,没说话。 淮陌继续道:“人是为自己活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快乐,阿煦,妈妈现在很快乐。” 淮煦看着妈妈,瞬间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过狭隘,惭愧不已,“那就好。” “妈妈能有什么不快乐的,”淮陌笑着嗔视一眼身旁的人,“我有事业,有你,还有朋友,幸福的不得了。” 闻言,淮煦晃着妈妈的手笑道:“还得是我妈,就是洒脱!” “哈哈,”淮陌笑着打量淮煦,而后问:“那你呢,阿煦,你是不是恋爱了?” 淮煦:“?” “啊?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这气色好了很多,又主动提起感情的事,是不是有情况?” 淮煦脸上又是一红。 最近怎么人人都在说自己的气色变好了?! 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他大脑飞速旋转,解释道:“可能是校医的医嘱起了作用吧。” “是吗?什么方子这么管用?” “一种……理疗。” “噢?效果这么立竿见影,”淮陌又问,“一周几次?” 淮煦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抿抿唇,低下头,“差不多一天……一次吧。” “那还挺频繁的,”淮陌点评道,紧接着又说,“不过有效果就好。” 淮煦咬着嘴唇,轻“嗯”一声。 欺骗的感觉很不好,但这种事他总不能和盘托出,淮煦知道自己不会说谎,只好说出部分事实。 好在淮陌并未多想,两人散了会儿步就回去吃晚饭了。 吃过晚饭,景正悬还没过来找他,淮煦自己在房间里看书,但是他心浮气躁,根本没翻几页就拿出了手机。 淮煦打开某音,结果刷到了一条图文: 【救命!兄弟用我照片当屏保!什么情况?!】 底下无数条评论: [不用怕,祝99。]点赞999.99w+ [他都明示成这样了你就赶紧从了他。]点赞888.88w+ 淮煦一条条刷着评论,想起景正悬的手机屏保—— 他弹古琴的照片。 艹?! 第27章 景正悬喜欢他? 在此之前,淮煦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以为景正悬和他一样都是直男。 他以为两人只是关系比一般朋友要好的发小。 淮煦不敢相信。 景正悬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疯狂刷着评论,恨不能把那几十万条评论全看个遍。 一定有其他答案,他笃定地想着。 果不其然,那个博主发出了和他一样的质疑: [有没有可能是单纯觉得好看?] [好兄弟之间也可以拿对方的照片当壁纸屏保的吧?] 两条回复点赞几十万。 淮煦高兴了。 瞧瞧瞧瞧,瞧瞧! 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这么多人都赞同博主的观点呢! 淮煦唇角得意地向上翘着,继续寻找同道中人,结果,看着看着,他的嘴角逐渐耷拉下来,瘪出了从前都没有过的弧度。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偷亲我……] [真直男手机里不会有朋友的单人照片。] [丑照倒是有可能,但绝对不会设置成屏保。] [他要不是暗恋你,那就是明恋,反正肯定是恋。] 淮煦:“……” 没有这么绝对吧,总有例外吧。 他放弃在评论里找借口,转而切到博主主页,看见了最新的一条视频,文案是: 【艹,他表白了……】 底下是清一色的[祝99]和[我就知道]类似的评论。 淮煦:“……”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得巨快,脸也在发热。 景正悬……真的……喜欢……他?! 所以才用自己的照片当屏保? 所以才主动提出用手帮自己? 所以……? 淮煦想起医务室门口,景正悬抓着他的肩膀说:“你要谈的话,跟我谈。” 当时淮煦以为景正悬在开玩笑,还凶了他一顿。 现在想来,也许景正悬是在借着开玩笑的方式试探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景正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呢? 第61章 淮煦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首先,他不喜欢男人。 其次,他不喜欢男人! 最后,他不喜欢男人!! 好好的发小处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他可不想和景正悬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还想喝景正悬的喜酒呢。 淮煦捂着心口,以为剧烈跳动的心脏和烫人的脸庞是因为震惊,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他肯定不能再让景正悬帮他那个了。 如果明知景正悬有可能喜欢他,还让他帮自己,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淮煦做不出利用别人心意的行为。 其次,他跟景正悬是真的、真的要保持一些距离了。 要想继续和景正悬做朋友,就不能给对方错误的信号,否则更不地道。 淮煦不喜欢似是而非的关系。 想到要保持距离,淮煦的心跳得没那么快了,但是依然不舒服,似乎有一股苦涩的感觉蔓延开来,苦得他整个人都皱皱的。 看吧,他是真的很珍惜景正悬这个朋友,珍惜到一想到要与对方保持距离,他就十分难受。 那景正悬会不会更难过? 淮煦翻了个身,视线刚好落在景正悬送他的沉香手串上,珠子泛着温润的油光,他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捻着。 几分钟后,淮煦痛骂自己不是人。 仅仅因为一些评论和一张屏保照片就断定景正悬喜欢他,这也太武断了点! 而且非常辜负景正悬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好,两人相处这么久,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也太不拿他们的友谊当回事了! 淮煦决定忘记这个想法,忘记那条视频,除非景正悬亲自开口告诉他,否则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全都随风去吧! 但是,适当保持距离还是很有必要的。 淮煦把卧室的门锁了,给景正悬发消息:晚上别来了,我有点事。 【景正悬】:什么事? 【[太阳]】:私事,你别管。 【[太阳]】:我锁门了,真的别来。 【景正悬】:…… 【景正悬】:今天不需要帮忙了? 【[太阳]】:…… 【[太阳]】:以后都不需要了。 发完消息,他就开启免打扰模式,把手机放在一边,关上灯,让自己沉溺在黑暗里。 淮煦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一切都静悄悄的,静得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怦,一下一下的,非常有节律,却比平时快,还带着一股酸酸皱皱的感觉。 他在激动什么? 又在难过什么? 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 淮煦将手放在心口,做了几次深呼吸,企图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然而好几次都无济于事。 也许是血压问题,正打算下床找块糖吃,屋外有人敲门,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阿煦,睡了吗?” “没。”淮煦有点意外,但还是打开顶灯,起身走到门边,“怎么了,妈?” 门口,淮陌忧心地看着他,还没说话,景正悬突然出现在门口,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陌阿姨。” 说完,他上下扫视一眼淮煦,焦急和慌张的神色缓缓隐去,可目光又不停地往淮煦房间里打量,警惕的样子仿佛里面藏了什么凶恶的怪物。 淮煦看了眼母亲,淮陌方才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却换成了略带责备的神色,“你们两个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绝交,马上就二十了,怎么还搞这一套。” 淮煦:“?” 他眼睛瞬间睁大,“我没——” “你说你以后不需要我了……”景正悬突兀地打断他,声音似乎在发颤,眼圈也红红的,仿佛受极了委屈,就差两抹泪流下来了。 淮煦:“?” 这什么神级理解力?!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等他开口,淮陌脸上责备的神色更浓了,叹着气说:“你看看你,阿煦,好好跟正悬沟通。” 淮煦一噎,瞥一眼“楚楚可怜”的某人,点了头:“知道了,妈你去休息吧。” 见淮陌回了房间,淮煦向外走,打算关上门,却不想景正悬推着门,一把将他倒退着揽进屋里,同时重重锁上门,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淮煦手机上。 “不需要我了?”他轻而易举抱起淮煦,不怎么温柔地把人扔在床上,双膝跪在淮煦身体两侧,一手捏着淮煦的下巴,又委屈,又气愤地问。 淮煦整个人都懵了,景正悬这是要干什么?! 他躺在床上,仰视着对面的人,惊慌之下挣扎着想要逃脱禁锢,却被景正悬压得死死的。 又是那种既不会让他觉得疼,也不会让他挣脱的力道。 挣扎的时候他碰到了景正悬大腿,心里一惊,这肌肉是用什么做的?! 怪不得他挣不开。 “景正悬,你放开我!”身体力量无法抗衡,淮煦就只能发动语言攻击。 却不想景正悬不为所动,继续捏着他的下颌,红着眼睛问:“是不是又看‘小猫’的视频了?” 说到“小猫”两个字的时候,他明显咬重了发音。 淮煦脸上蓦地升腾起一团红晕,说话的语气都仿佛被人抓住把柄似地:“才……才没有!你赶紧起开!” 第62章 他想用膝盖顶开景正悬,可是腿只能抬起一点,根本顶不起来,反而让他感受到景正悬炽热的温度。 淮煦瞬间放平双腿。 景正悬……烫得他……害怕。 淮煦的双腿紧紧贴着床,恨不能陷进床垫里去。 他晃着脑袋企图挣脱下颌上的那只手,既不想让景正悬看出自己的羞窘,又不敢注视景正悬那双黏糊的双眸。 可是景正悬死死掐着,任凭淮煦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济于事。 淮煦羞得眼尾发红,在黑亮眼眸的衬托下欲气满满,偏偏他自己毫不知情。 景正悬怔怔地看着,冷棕色的瞳孔里放迸射出无数柔软但炽热的火舌,充满实质似地在淮煦脸上、身上□□,所过之处撩起一片赤红。 景正悬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迫使淮煦微微张开了嘴,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还有那嫣红灵巧的软舌。 淮煦羞窘得脖子都红了,睡衣领口被他挣扎的动作弄散,瘦削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被光影描绘出诱人的轮廓。 锁骨上方,淮煦的喉结因紧张而不停晃动着。 景正悬痴痴地盯着,一瞬不瞬,喉结跟着滚动几下,最后抿了抿唇。 淮煦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但又不是那种濒死的恐惧,而是畏缩中隐隐带着点期待,羞赧之余心脏上那股莫名的苦涩感猝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甜意,仿佛被裹上了一层糖衣。 很奇怪的感觉,令他愈加羞窘,他轻咳一声企图缓解此刻尴尬的处境:“景正悬,我疼。” 说话的时候眼睛清亮亮的,稍稍看一眼上方的人,又马上移开双眼,给人一种继羞又怯的感觉。 景正悬回过神来,松开捏住淮煦下巴的手,转了个身子,躺在他身侧,两手抓着淮煦的手,委屈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淮煦压了压怦怦乱跳的心脏,转过头来看着发小:“怎么会,你想多了。” 说完,他怔愣住,一滴泪从景正悬眼角滑出,顺着太阳穴隐没在被单里。 淮煦的嘴巴微微张开:他把发小弄……哭了?! 有记忆以来,景正悬极少哭泣,不论受伤多严重,他也只会嘴上说疼,顶多皱一下眉头。 唯二的两次落泪都发生在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时,那时候两人磨合得还不是很好,淮煦偶尔会生出不想和景正悬玩的想法,于是年幼的景正悬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轻轻啜泣,可怜巴巴的。 小小的淮煦就心软了,一边哄他一边承诺他永远和景正悬天下第一好,景正悬这才破涕为笑。 如今再看见这滴眼泪,淮煦的心更是柔软。 他怎么能让景正悬哭呢?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淮煦伸手抹掉景正悬的眼泪,温柔地笑着:“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景正悬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冷棕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淮煦,表情认真而凝重,“无论什么时候?” 淮煦侧过身,自由的那只手抚着景正悬的发丝,声音轻柔,又透着些无奈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要你。” 景正悬笑了笑,“那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淮煦:“……” 想到自己刚才的决定,淮煦犹豫了。 他刚决定要和景正悬保持距离,而且绝对不能再让发小帮自己那个,这么快就要打自己的脸吗? 他犹豫间,景正悬的眼睛里水光涌动,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委屈起来,“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淮煦马上道,“你去洗个澡吧,你的睡衣还在原来的地方。” 景正悬去浴室了,淮煦留了一盏台灯,而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合理的解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决定要保持距离,那也得特事特办不是? 人都是感情动物,总得循序渐进,给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对不对? 虽然当初他以为景正悬谈恋爱的时候,希望对方和自己快刀斩乱麻,但景正悬毕竟不是他,也许景正悬需要的就是循序渐进。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要他能守住最后的底线,不让景正悬帮他那个,他就完全可以采取迂回战术,既不会让发小伤心,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不一会儿,景正悬洗好澡出来,淮煦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本想睁眼,又害怕对方再次提起帮他的话题,与其尴尬拒绝,不如假装睡着。 按理说他在床上躺一会儿早就该睡着的,这次不知怎么一直很精神。 淮煦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今晚受到了太大的冲击,思绪太乱所致。 他继续闭着眼睛,听见景正悬渐行渐进的脚步声,听见对方掀开被子上床,身体和床单被罩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夜晚太静了,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当眼睛闭上之后,其他感知觉都无比强烈起来。 淮煦能闻到景正悬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白茶味的,清冽怡人,很衬景正悬的气质,冷冰冰的。 他还能感觉到景正悬的体温,蓬勃的热度正在逐渐向自己靠近,而后一只胳膊轻轻搭在自己胸前。 耳边传来景正悬的吐息,湿热裹挟着白茶味的须后水喷在他耳际,痒中带潮,潮中带热。 淮煦放在被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攥起,妄图转移耳侧的注意力。 第63章 紧接着,他感觉到景正悬拨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发丝,同时响起几道吞咽的声音,而后,他的下唇被景正悬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有点肆意,又有点克制,时而用力,又时而轻柔,好像在犹豫挣扎着。 淮煦动也不敢动,身体直接僵住,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 景正悬这是在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耳边又传来几次吞咽声,而后是逐渐靠近的温度,最后,下唇上的手撤走了。 淮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这口气没松完,下一秒,一双温润的薄唇凑了过来,印在了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的力道,却又停顿好几秒才离开。 淮煦:“!?”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慌乱到及时闭着眼睛,眼球也在疯狂转动,黑长的眼睫跟着剧烈地抖动,心跳声盖过一切,剧烈地仿佛随时能跳出来! 这几秒种怎么会如此漫长?! 淮煦不辞所措,自己是应该继续装睡,还是应该诈尸似地坐起来质问景正这是在干什么?! 结果,淮煦什么都没选,他暗中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艹! 等他继续想对策的时候,景正悬熄灭了台灯,在黑暗中搂着淮煦,将头埋在淮煦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呢喃:“晚安,宝贝。” 淮煦:“……” 艹艹艹! 宝贝个头啊!!! 转天是12月31日,按照以往,淮煦总是会和景正悬一起跨年。 但是这回,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更别提跨年了。 兄弟半夜偷吻你,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原因? 淮煦虽然不经情事,那也知道兄弟之间绝对不是接吻的关系,碰一下都不行,更别说停了好几秒! 好几秒啊! 那只是简单的几秒钟吗? 每一秒钟就能诞生4000颗星星; 人体在一秒钟内可以发生10万次化学反应; 真空中的光速可以达到30万公里每秒! 淮煦认为,在景正悬偷吻他的那几秒钟里,他的身体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毕竟那可好几十亿次的化学反应! 淮煦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景正悬起床的时候,他也跟着醒了,不过他依然在装睡。 等景正悬离开,淮煦马上起床收拾东西。 不多时,一辆贴着钻石车衣的granturismo停在淮煦家侧门,那是从景正悬家窗户里看不见的位置。 手机里收到消息,淮煦拎着行李,和母亲告别后离开了。 临近中午,景正悬过来找淮煦,淮陌诧异道:“欸?你没去吗?他说和朋友去跨年了。” 景正悬瞬间变得慌乱:“朋友?他说和谁了吗?” “没,我以为你们一起呢,”淮陌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不知道这事?” 景正悬定了定神,决定先不让淮陌跟着着急,于是勉强笑了一下,“看我这记性,他确实说过,我给疏忽了,您知道他几点走的吗?” 淮陌打量着景正悬,见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放下心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就走了,早上八点多,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景正悬摆手,“不用了,陌阿姨,我先走了。” 早上八点钟,刚好是他离开的时候,这说明他前脚一走,淮煦后脚就溜了,摆明了是躲着他。 回家的路上,景正悬的手都在颤抖。 淮煦在躲着他。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昨晚不是刚说好不会不要他吗? 怎么第二天就把他抛弃了? 四个小时足够汽车跑好几百公里,如果是飞机火车那更是不知道去了哪。 回到自己房间,景正悬手抖得都差点握不住手机,他尝试性地给淮煦拨去电话,果然,无人接听。 一脸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不是把手机扔了,就是已经把他拉倒黑名单了。 淮煦为什么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大? 景正悬急促地在房间里踱步,又试探着微信联系淮煦,几条消息发过去,杳无回音。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们还约好一起跨年的,怎么转天淮煦就…… 就抛弃他了呢? “正悬,吃饭了,”席青过来叫他,被吓一跳,“你怎么了这是?脸白成这样?” 景正悬木讷地看过去,喃喃道:“妈,阿煦他……不见了。” 说完,他失落地低下头去。 193的傲人身高,健硕的身材,本来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全被愁云笼罩,仿佛一支伫立在桌子边缘的瓷器,轻轻一戳就被摔得粉碎。 席青的心跟着揪起来,“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先别慌,具体怎么回事?” 景正悬长叹一声,十指陷进头发里,有气无力地叙述。 席青听完,拍拍自己儿子的后背,劝慰道:“没事,问题不大,你之前不是和淮煦的手机共享定位了吗?” 景正悬猛地看向她,“对,对,对,定位!” 为了保护淮煦,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景正悬和淮煦的手机就共享了定位,之后无论两人换多少次手机,这个习惯一直没改过。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景正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定位软件。 第64章 席青看着景正悬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景正悬直接跌倒在地,眼圈猩红一片,丧气的垂着脑袋。 席青刚要骂他“这么点事就慌成这样,以后怎么照顾淮煦”,景正悬忽然站起来,拨了一个电话,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平时的倨傲冷淡。 “张叔,查一下淮煦现在在哪里,越快越好。” 他刚挂电话,席青问:“定位没了?” 闻言,景正悬垂下头颅,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低落道:“他没拿手机。” 席青正要安慰他,景正悬的电话响了,他马不停蹄地接通,声音既惊喜又着急:“张叔,这么快查到了?” 而电话那头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如古琴曲一般清润好听: “阿悬,是我,别担心,也别查了,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想通一些事,想通了我就会回去的。” 沉吟一下,淮煦又补充道:“我没有不要你,真的。” 第28章 淮煦和舒谨微吃了顿饭,然后就直接飞的去了几千公里之外的冬城。 一个人。 舒谨微说要陪他,淮煦拒绝了。 大过节的,他已经大老远麻烦人家过来接他了,要是再耽误舒谨微和家人团聚,那他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淮煦走的时候特意没拿手机,怕的就是景正悬通过定位找到他。 不过以景家的实力,找到他也是迟早的事,但没有定位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一落地冬城,淮煦就被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所吸引,所见之处全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仿佛进入童话世界。 淮煦裹紧衣服,激动地捧起一团雪向上抛撒,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洁白纯净,美丽如画。 还没欣赏多长时间雪景,寒冷就沁入淮煦的毛细孔里。 知道冬城冷,他已经提前穿了很多衣服,却还是没能阻挡住零下十好几度的气温,冻得他直发抖。 淮煦蹦了蹦,试图让自己热乎起来,然后紧急拦下一辆出租车去酒店。 雪景虽美,但实在寒冷,还是猫在酒店喝热茶,隔着玻璃看雪景舒服。 不过很奇怪,他之前和景正悬一起来冬城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冷,反而热火朝天地在外面堆雪人。 想起之前的境况,淮煦先是一笑,而后又愁云密布。 不知道那样的日子还能不能再继续。 他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酒店,他拿出自己在路上买的手机。 这个时间景正悬应该已经发现他离开了,推断没错的话,景正悬还会帮他一起瞒着妈妈。 淮煦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12月31日,平常这个时间他会和景正悬在一起准备跨年。 他们曾经说过要一起跨过每一年,没想到现在自己食言了。 淮煦叹出一口气,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个……吻吧。 谁让景正悬偷亲他,还是亲嘴唇,要是别的地方,他说不准还会帮景正悬想借口,可是亲嘴还能找什么借口?停留的那几秒还能让他怎么想? 小朋友亲个嘴都会担心自己怀孕,更何况停留好几秒了! 那可是初吻啊! 就这么没了…… 淮煦突然觉得自己脾气真好,初吻就这么被偷没了,他居然从没想过打景正悬一顿! 不仅没想着打,他甚至还想继续和景正悬做朋友?! 行吧,淮煦坐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幽幽地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 可能景正悬真救过他的命吧。 对待救命恩人肯定得感恩戴德,既然他绝对不会以身相许,那就只能温柔以待了。 烦。 真烦。 淮煦发愁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那个他倒背如流的号码。 “张叔,这么快查到了?” 听筒里的声音既惊喜又焦急,细细分辨还能听出颤音。 果然,景正悬已经派人调查了。 淮煦眉心蹙起,心底升起一抹自责,叹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打了这通电话,不然景正悬还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呢。 他站起来,举着电话在落地窗前踱步,眼睛看着窗外,却根本不聚焦,眼前似乎浮现出景正悬焦急失落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眼眶里还带着泪。 淮煦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不能心软,他必须得理清他和景正悬的关系,不然这样暧昧不清下去,以后两人怎么办? 于是他说出了自己这次的目的:“阿悬,是我,别担心,也别查了,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想通一些事,想通了我就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只能听见呼吸声,却依然带着浓浓的失落情绪,景正悬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似乎直接映在玻璃上。 淮煦抿了抿唇,又补充道:“我没有不要你,真的。” 就是因为想要继续和你做朋友,才不得不一个人来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静静。 “好,”听筒里,景正悬似乎长长叹了口气,而后道,“那你……” 景正悬好像吸了一下鼻子,淮煦的心惆怅起来,如果他突然离开都能让发小难受成这样,那…… 他还怎么说出拒绝的话? 心里愁绪万千,淮煦听着景正悬对他的叮嘱:“一个人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别怕和餐厅提要求,不然你会胃疼的,还有,别轻易和陌生人说话,男生女生都不行,你得保护好自己……” 第65章 淮煦一一答应着,一点也没有觉得景正悬啰嗦,相反,对方越这样细致入微地叮嘱他,他心底的愧疚情绪就越浓。 到最后,他站定窗前,玻璃上景正悬的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一副随时就要破窗而入拥抱他的样子。 淮煦被自己的想象力惊到了,他转过身,不再看窗户。 “那……我挂了。”他说。 听筒里,景正悬马上阻止道:“等等!等等……” 淮煦安静地等着下文。 “阿煦……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景正悬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两行清泪,与他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的发小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淮煦的心再一次皱起。 可是这真的不能怪他狠心啊,始作俑者还不是景正悬自己?! 要不是那个吻,他犯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地飞来冬城吗? 淮煦又在房间里踱步,嘴唇开开合合,脑海里天人交战。 要如实说嘛?多尴尬啊。 找借口吗?他不会撒谎。 思来想去,淮煦又站在了窗前,楼下的冰雪世界仿佛带有净化功能,瞬间理清了他的思绪。 他轻叹一口气,提示道:“其实……昨晚……我并没有睡着……” 言尽于此,具体的就看景正悬如何做了。 如果他假装没这回事,那淮煦就继续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如果他主动解释,那淮煦也可以趁此说出自己的想法,免得以后尴尬。 作为被偷了初吻的那一方,淮煦真心觉得自己已经温和过头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收到回音,淮煦主动掐断电话:“挂了,别再打来。” 挂断电话,他双手抱臂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慢慢旋转的摩天轮,又想起了景正悬。 啊! 怎么什么都能让他想起景正悬啊!? 是因为那个吻吗?! 初吻而已,没了就没了,他犯得着这样触景思正悬吗?! 一个不耐烦,淮煦闭上眼睛趴在了床上…… 晚上六点多,景正悬拿着前台给的房卡刷开了淮煦房间的门。 正常来说酒店是不会私自给其他人房卡的,尤其是淮煦住的这种规格的酒店,在管理方面更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可惜这世界总有些人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景正悬便是其中之一。 他轻轻推开门,屋里只开着夜灯,光线昏暗,窗外却早已是灯火阑珊。 他将手里的花放在客厅,继续往里走。 景正悬猜淮煦这个时间肯定在睡觉。 他了解淮煦,知道他昨晚一定没怎么睡,早上又起个大早,只能白天补觉。 他已经让淮煦独自一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他不想再让淮煦生起床气。 卧室里,他看见趴在床上睡着的人。 景正悬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全须全尾的找着了。 他脱掉外衣,站在床边踟蹰良久,最后还是躺在被子上,将淮煦搂在怀里。 来的路上他想的很清楚,既然淮煦已经知道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如直接和盘托出,反正无论淮煦接受与否,他都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看着怀里的人,景正悬温柔地笑笑,而后这个笑容又变得苦涩,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这样,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可是欲念就像一只喂不饱的野兽,吻了额头,就会想要亲吻脸颊,吻了脸颊,就会对那双软嫩的唇瓣念念不忘。 他真的已经极力克制了。 景正悬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淮煦的水蜜桃味,隔着被子感受着怀中人瘦削的身体,总觉得不够满足。 他渴望更多,他一直渴望更多,渴望完完全全地让淮煦独属于自己,给淮煦刻上专属于自己的烙印。 冷棕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欲望的火光,景正悬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 他低头,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淮煦的脸,热烈地视线扫过每一处肌肤,额头、眼睛、鼻背、脸颊、嘴唇…… 还有耳垂、脖子、喉结、锁骨…… 他想要淮煦的一切。 可是他不敢再让淮煦一个人偷跑出去了。 这太过危险,也太考验他的神志。 如果淮煦没有打电话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巨大的失落中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景正悬将自己的额头抵着淮煦的额头,轻轻呢喃:“以后再跑,就把你锁起来。” 淮煦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在装睡,景正悬又跑过来偷偷亲吻他,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淮煦一边心惊景正悬怎么可以这样一而再二二三呢! 一边他又觉得这个吻的感觉很舒服,让他的心怦怦乱跳不说,还让他产生出一丝渴望。 想要品尝甘甜的渴望。 梦里的淮煦张开了嘴,搂住景正悬的肩背,贪|恋地汲取着对方口中清新甘冽的甜味。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景正悬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他,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一件件褪|去,深切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吐|息|声愈发激|烈,热意逐渐蔓延。 淮煦被景正悬撬开唇舌,一只舌头伸进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勾|缠|吸|吮着淮煦的舌头,吸得他浑身绵软,舌根发痛,发出一声娇气的痛|哼。 第66章 景正悬却仿佛被这道声音激得失了智,吻得愈发汹涌起来,双手在淮煦的后背不断抚摸着,渐渐向|下…… 淮煦感觉舒服极了,迎合地贴了上去,像以往每次做梦一样咬住景正悬的肩膀,十指在景正悬后背上留下十道鲜红的指痕。 两人都吻得非常忘我动情,身上布满细密的薄汗,淮煦舔了一下,是白茶味的。 景正悬更是在淮煦的脖子和锁骨上留下无数淡粉色的印记,在洁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又纯又欲。 他不断舔|吮着淮煦的唇舌,仿佛那是人间至味一般贪恋。 淮煦被他吻着、抚摸着,直到最后一刻…… 湿|黏之感蓦然传来,淮煦猛然惊醒,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正在、和、景正悬、接、吻! 还是伸舌头的那种! 最关键的是,景正悬还帮他那什么了! 最最关键的是,一切都与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 最最最关键的是,如果他没记错,梦里是他主动吻上去的!!! 所以……?! 他猛地推开眼前的人,一下从床上坐起,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控制不住地脸红。 淮煦尴尬地轻咳了两下,回避着景正悬的目光,“你……你怎么来了?” 景正悬凑到他面前,心情很好地笑着亲一下淮煦的脸颊,而后目光灼灼地舔了一下手上的东西,起身道:“我去洗一下。” 淮煦想躲那个吻,没躲成,又看见发小再一次舔自己的东西,羞赧地直接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急匆匆抽了张湿巾擦着。 景正悬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蒙在被子里的人。 他笑着揭开被子,亲昵地托起淮煦的下巴,不由分说亲了一下那两瓣红肿的唇。 淮煦的唇形特别漂亮,是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很好亲的那种,如今这副红肿的样子更是让人欲罢不能,景正悬只是看着,都口干舌燥起来,他舔了舔嘴唇。 淮煦对那个吻避无可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啄了一下,顿时羞恼不已,不知道是应该气景正悬又亲他,还是羞他方才的一切行为。 他甩开景正悬的手,往床里面挪了挪,理不直气不壮地问:“怎……怎么回事?” 景正悬一步跨上床,两条长腿将淮煦围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阿煦,你再像梦里似地叫我一声阿悬,那个声音特别好听。” 淮煦的脸再度发红,耳垂也跟着红起来,他心虚地瞥一眼景正悬,嘴硬道:“你……你别胡说,我没有!” 景正悬黏灼的视线一路从淮煦的眼睛移到耳垂,伸手轻轻捻着,喉结跟着耸动。 淮煦羞极了,马上捂住自己的耳朵,偏着脸斥道:“你别动手动脚的。” 景正悬的手定在空中,指腹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感受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这举动反而让淮煦更臊了,他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你正常点!” 景正悬马上拽住双手把他拉下来,继续用一双大长腿禁锢着淮煦,目光灼灼,唇角带笑,“阿煦,对不起,我不该偷吻你。” 淮煦的脸色稍微恢复下来,下颌微微扬起,一副非常得意的模样。 不等他说话,景正悬双手摩挲着他的掌心,继续道:“我应该等你在梦中主动吻我。” 淮煦:“……” 一句话,令淮煦的下巴迅速贴向锁骨,耳廓都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我没有。”还是得负隅顽抗一下,万一他的梦是反的呢。 谁知景正悬捏起他的下颌,灼热的视线紧紧黏在他脸上,单单只是看着,淮煦都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抚摸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随时都能撩起他的欲念。 他摇了摇脑袋,依然摆脱不了捏着下颌的手。 伸手去推,景正悬的臂力大得惊人,他撼不动分毫。 淮煦无奈,只能垂下眼帘,尽量不去看景正悬的眼睛。 那里好像住着一只野兽,时刻准备着将他吞吃入腹。 可是在景正悬看来,他这副羞赧回避的样子反而更加诱人了。 景正悬忍了忍,又忍了忍,咬肌隆起又松开,终于克制住想要吻淮煦的冲动。 他不能再将人吓跑了。 景正悬松开了捏着淮煦下巴的手,转而继续摩挲那双细瘦白嫩的双手。 “阿煦,”他看着淮煦的眼睛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淮煦的眼睫煽动两下,睁开眼帘看着面前的发小,只一眼,他就移开了目光,只留给景正悬一只通红的耳廓和白里透粉的天鹅颈。 “我……我喜欢女人。”淮煦道。 闻言,景正悬再次掰正淮煦的脸,认真注视着他的双眼,一本正经道:“没有任何一个异性恋会在看小视频的时候没反应,除非生理有问题。” 淮煦回避着景正悬的视线,目光飘向他处,继续顽抗着:“我……我不喜欢男人。” 景正悬松开他的下颌,两只手搂着淮煦的腰,把他拉得离自己更近,认真而笃定道:“但你喜欢我。” 淮煦蹙起眉,此刻恼怒大过羞涩,他一边推着景正悬的胸肌,一边驳斥:“怎么可能?!你别瞎说!” 景正悬又往前凑了凑,朝着淮煦的耳朵吐气:“可你做梦都在吻我。” 淮煦:“……” 第67章 何止是吻。 幸好景正悬只知道是吻。 他心里虽虚,面上却依旧气鼓鼓的。 都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怎么景正悬的身体就结实成这样,他推都推不开,之前的脆皮果然都是装的! “我没有!”淮煦梗着脖子否认道。 景正悬凑得更近了,一只手搂着淮煦的脖子,继续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另一手摸了摸淮煦的,“你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因为我而这样?” 淮煦:“……?!” 天边忽然响起礼花的声音,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一团团,一簇簇的,像流星一样升起又落下。 淮煦的脸在烟花的映照下红得多姿多彩,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可是景正悬对他穷追不舍。 “阿煦,看在你做梦都是我的份上,给我个机会。”景正悬继续游说,一只手捏着淮煦的脖子,两一只手握着淮煦的手。 淮煦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他确实看小视频提不起任何兴趣,也确实生理特征和功能都没问题。 但是喜欢男人或者喜欢景正悬这种事还不能盖棺定论吧。 毕竟只要生理结构正常,男人随时都可能有反应。 等等。 这个思路似乎直接就被上一条否定了。 淮煦:“……” 怎么还陷入自证悖论了? 不等他想通,景正悬拉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我就当你默认了,反正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追你。” 淮煦的脸蓦地更红了,抹着那只被吻过的手背,斥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景正悬轻轻掐一下他的脸,又忍不住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讲过理?” 淮煦羞赧低头。 他的发小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晚,景正悬让酒店餐厅送来晚餐。 吃过饭,他又给淮煦煮了一碗姜汤:“冬城冷,预防一下。” 淮煦喝了姜汤,景正悬又不知从来拿出来一套厚衣服,“你肯定没带够衣服,换上吧,咱们出去跨年。” 淮煦看着景正悬手里的厚衣服,窗外是接连不断的烟花,将夜空照得如白昼般明亮,淮煦的心思仿佛也被点燃,不远处的摩天轮亮起夜灯,仿佛升入天空的马车。 真好,他们又能一起跨年了。 他换上衣服,而后和景正悬一起去冰雪乐园,那里有很多冰雕、冰灯,还有许多冰上的游乐设施。 下了车,景正悬牵起淮煦的手,刚要放进自己口袋里,淮煦一把挣开。 “别动手动脚,你还在考察期。”淮煦瞥一眼景正悬,娇嗔的表情鲜活而动人。 “外面冷,”景正悬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过淮煦的手放进口袋里,另一手给淮煦戴上大毛领帽子,“什么时候多了个考察期?” 淮煦羞赧地看向别处,“刚想的。” “多久?”景正悬又调高了淮煦口罩和围巾。 淮煦眼睛向上一挑,“三个月。” “太久了。”景正悬脱口而出。 “那你说多久?” “一天。” “做梦!”淮煦羞恼地跺脚。 两人在冬城跨完年,第二天一早赶回渊城,紧接着就是两家人一起庆祝元旦。 饭桌上,淮陌注意到淮煦的衣领,问道:“怎么突然开始穿高领的衣服了?” 她记得自己的孩子很少穿高领衣服,冬天顶多为了御寒围条围巾。 淮煦面色一红,不怎么明显地瞪景正悬一眼,他都说了不要不要,景正悬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脖子上亲。 现在好了,果然被盘问了! 知道淮煦不会撒谎,景正悬接过话道:“阿煦最近在尝试新风格。” 席青看一眼他,狠狠地剜了景正悬一眼。 与此同时,淮陌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敏感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第29章 时间退回到12月31日晚上。 景正悬隔着被子抱着淮煦。 看着怀里的人,他极力地压制自己心底的那头猛兽,能这样抱着淮煦,呼吸他身上的气息,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能再把淮煦吓跑。 可是他没想到睡着的人会突然呢喃他的名字,会突然仰起动情的脸亲吻他。 景正悬不敢动,他眨了眨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将淮煦往自己怀里紧了又紧,而后闭上眼睛感受唇上软.嫩的触感,嘴角克制不住地轻.抖。 淮煦这是梦见自己了? 他会在梦里吻自己? 心底的苦涩褪去,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淮煦是喜欢他的吧。 应该是的。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开窍晚,还没意识到? 如果是这样,景正悬希望淮煦能在梦里做更多的事。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只灵巧滑.嫩的舌头开始舔.舐他的嘴唇。 景正悬:“!” 心底的猛.兽嘶吼着,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饶是景正悬再有定力,他也禁受不住这样的考验,更何况淮煦还在梦里呢喃他的名字。 景正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颤了又颤,最终被淮煦的舌头舔.舐开一个微小的缝隙。 那舌头灵巧顽皮地在他口中舔来舔去,生涩稚嫩地搅.弄着他的唇舌,不断挑逗着景正悬所剩不多的意志力。 第68章 “阿悬……” 又一声呢喃过后,景正悬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淮煦竖了起来。 全身的血液在灼烧,融化了捆着猛兽的锁链,景正悬的意志力在那声呢喃和淮煦的动情中尽数消失。 他一个翻身压过去,用自己的舌头回应着淮煦,不断吸.吮、逗.弄着那只灵巧青涩的软.舌。 可这样还不够。 景正悬托起淮煦的下巴,让他仰起脸,以便自己吻得更深、更凶。 他想克制的,可淮煦在梦里呼唤他,如此动情,如此魂销。 他得让淮煦满意。 淮煦的一切都是甜的,脖子上轻轻一嘬就会出现一个粉色的印记,好看,诱人。 要在他身上留满这样的痕迹,这样他梦醒之后就不能赖账了。 景正悬疯了似地对着淮煦又吻又舔,而怀里的人则不断地迎合他,一切都刺激得景正悬耳根发烫。 肩膀处传来微痛,他却眉头都不带皱地任由淮煦啃.咬。 他咬自己,淮煦在咬自己,景正悬甚至是喜悦的。 这是不是说明淮煦也想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这下他更不能赖账了。 他从哪学来的这招?那些爱情动作片? 景正悬眼底浮起一抹愠色,加重了力道。 十根手指在后背上深深地抓着,划出几道鲜红的指甲印,景正悬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尤其享受。 他果然是喜欢他的。 景正悬忘情地吻着,不断地促使淮煦发出好听诱人的声音。 这招也是在爱情动作片里学来的吧? 明明没感觉,却没少看,怪不得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眼底的愠色更浓,力道再一次加大,景正悬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从哪找的资源?为什么不直接问自己要? 终于,手被沾染上一片湿.黏,淮煦睁开了眼,惊惶失措。 景正悬舔着手指,好甜,好想全部吃掉,可是不能吓跑淮煦。 不急,一定能吃到的。 淮煦喜欢他。 从洗手间出来之前,景正悬计划好了一切。 当天晚上,淮煦和景正悬在冰雪乐园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得多,淮煦再没觉得冷过。 玩雪地轮胎的时候,他坐在景正悬前面,两人从山顶一路滑到山脚,冷风透过围巾和口罩吹打着他的面颊,但是淮煦一点也不觉得凛冽,相反,他只觉得畅快。 山坡很平缓,轮胎下滑的速度也并不快,淮煦却像个孩子一般激动地欢呼出声。 景正悬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胳膊紧紧抱着淮煦的腰,感受着自己腿上的分量。 这么多年,淮煦还是这么瘦。 他抿抿唇,心底浮起更多的自责。 轮胎一直到冲下山脚,景正悬都舍不得松开。 淮煦要站起来,景正悬就那么紧搂着和他一起起来。 两人前胸贴后背地站着,淮煦的脸要红死了,幸好有口罩和围巾遮着,不然他都不知道周围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视线看着他们。 淮煦往前走了一步,景正悬搂着他的腰跟了一步。 淮煦往后退一步,景正悬却一动不动地把人搂得更紧了。 淮煦:“……” 他低下头,用胳膊肘杵一下身后的人,“景正悬,你差不多得了啊。” 景正悬的下巴就在在淮煦肩膀上,微微一歪头就对着人家的耳朵,可惜现在隔了个帽子,他碰不到。 景正悬有点遗憾地垂下眼,抬眼之后又尽力蹭了蹭淮煦的耳朵,装傻道:“我怎么了?” “你!”淮煦气得失语,耳朵还被景正悬隔着帽子蹭着,即使没有贴在一起,那股麻麻酥酥的感觉却依然鲜明。 淮煦的脸再一次红起来,他气鼓鼓道:“你再不松手考察期就结束了。” “真的?”景正悬反而搂得更紧了,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几乎是严丝合缝的程度,景正悬惊喜地问,“那我就正式上岗了?” 淮煦歪过头去,本打算狠狠瞥一眼对方,却没想到一下子就撞进那双冷棕色的眼瞳里,两张脸贴得极近,要不是有口罩围巾恐怕就亲在一起了。 亲。 一想到这个字眼,淮煦臊得不行。 他立马回正脑袋,羞怯地咳了一下,“再不松手你就下岗了。” “啊?你忍心吗?”景正悬仿佛不信,隔着帽子继续蹭淮煦的耳朵。 淮煦被蹭得越发难为情,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没好气道:“我说话算话,给你三秒钟,三……” “好好好,我放开,我放开。”景正悬终于松开,可下一秒就握紧淮煦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给你捂手可以吧?” 淮煦挑眼瞥他一下,没有反对。 这样还正常一点,刚刚那样,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埋在雪地里。 两人又一起玩了其它项目,淮煦还和景正悬一起堆了个雪人,只不过他们没经验,那个雪人堆得特别潦草,头都不是圆的,可把强迫症的淮煦难受死了,拉着景正悬的手就要离开。 临走的前一秒,景正悬按下快门,给那个潦草雪人留下了珍贵的影像资料。 午夜,一群人聚在雪地上等待零点的钟声,无数烟花在夜空绽放华彩。 景正悬的大衣口袋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淮煦的手被景正悬攥着、摩挲着,掌心的热意顺着手背皮肤渗透进来,心脏都被捂暖了。 第69章 真奇怪,淮煦低头看一眼自己和景正悬的脚尖。 明明他的手也不小,为什么景正悬就能完全握住他的手? 而且为什么明明握的是手,他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 烟花一束束在空中绽开,淮煦抬起头。 同样的烟花,在室内和室外看完全是两种感觉。 室内他只觉得绚烂,室外,他又多了一丝希冀,微小的光都能照亮无垠的夜空,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 淮煦转脸看向身侧的人。 周围熙熙攘攘,他的手在景正悬掌心里,温暖,宽厚。 那双冷棕色的眸子正望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从他转过去的那一刻起,那双冰冷的凤眸里就只有自己,夜空的烟火都成了点缀。 景正悬嘴角上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倒计时的声音在人们口中响起,从十开始,逐渐喊向一。 景正悬换了个方向,站在淮煦对面,将淮煦的两只手都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而后,在无数的倒计时声音里,他弓起背,微微低下头,趁着淮煦没反应过来,猛地拉下他的口罩和围巾。 “二!” 景正悬双手抱着淮煦的头,轻柔地吻上那对被风吹得冰凉的唇瓣。 淮煦一惊,浓黑的睫毛抖了又抖,手在景正悬的口袋里蜷了又蜷,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 景正悬轻咬一下淮煦冰凉的唇瓣,而后撬开那排整齐洁白的齿关。 零点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数不胜数的烟花彻底将夜空点亮。 淮煦耳边是无尽的欢呼声,鼻息间是景正悬清冽的白茶香,而那个人正在忘情地舔.吮着他的唇.舌。 他被吻得有点缺氧,头脑一片空白,忘记两人现在还不是可以随时接吻的关系,忘记现在是在户外,周围有一堆眼睛看着。 他只是迎合着。 仅仅片刻,淮煦就感觉自己的腿有些站不住,不得不倚着景正悬。 他被吻得都有点呼吸不上来,可是又觉得这个吻比梦里的还要舒服,根本不舍地放开。 不多时,景正悬终于在他即将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抬起了头。 他痴痴地凝视着淮煦的嘴唇,拇指摁在上面揉.捏着,眼睛里是永不湮灭的欲.念。 看了几秒,他又忍不住亲了几下,这才不舍地舔舔嘴唇,为淮煦拉上口罩和围巾。 淮煦终于恢复理智,眼睛悄悄瞥向周围,真的有好几双眼睛看着他们,好奇的,激动的,惊讶的,等等等等。 淮煦的脸蓦地通红,还好有口罩和围巾遮挡,他娇嗔地看一眼始作俑者,后知后觉道:“让你亲了吗?!” 景正悬舔了一下嘴唇,抬手抹掉淮煦眼角被亲出的眼泪,不怎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 “一点都没觉得你在忍。”淮煦瞪过去。 景正悬笑着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两只胳膊紧紧圈着淮煦,“我无时无刻不在忍,阿煦,新年快乐。” 淮煦羞赧地将自己的头埋进对方颈窝,听到后半句话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他们已经20岁了。 “新年快乐。”他贴着景正悬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 真好,又是新的一年了。 又一束烟花绽放,淮煦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星。 回到酒店,景正悬又给淮煦熬了一碗姜汤,里面还放了些滋补血气的名贵中药。 穿得再多也抵不过在户外待了太长时间,淮煦身子骨弱,一个不小心就会病倒住院,景正悬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吃了药,他强烈要求淮煦泡个热水澡,说是能驱散寒气,预防感冒。 淮煦拗不过,只好依了。 他们住的酒店规格极高,不用担心卫生问题,更何况他们出去的时候,景正悬还让酒店服务人员专程过来打扫消毒。 淮煦裹着浴巾坐在浴缸里,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是景正悬带过来的那束花上的。 热气氤氲,蒸腾着淮煦的肌肤,消解一切疲累。 他打开浴缸里的按摩装置,惬意地半仰着头靠在边沿,闭着眼睛享受。 突然,浴室的门被人推开,淮煦坐正看向门口,又慌乱地背过身去:“你……你进来干嘛?” 话说完,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害怕什么?羞涩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彼此的身体,怎么一个告白后,一切都变了? 这样一想,他反而坦然起来,但依然没有回正身子,而是扭头看向门口。 景正悬和他一样只在腰.间裹着浴.巾,但奇怪的是,标准尺码的浴.巾在景正悬身上显得特别短,将将遮住臀.部和短短一截大.腿。 更奇怪的是景正悬的打结方式,那浴.巾在他腰际似乎岌岌可危,随时都能掉下来。 淮煦有点脸热,视线控制不住地在景正悬身上一寸一寸扫过: 那腿怎么这么长这么结实? 人鱼线是怎么练出来的? 八块腹肌为什么对称得让强迫症的他狂喜? 胸肌这么大摸上去究竟是软的还是硬的? 欸,不对,自己好像摸过,可是当时忘了感觉了。 肩膀为什么这么宽? 手臂的肌肉块大得都快赶上他小腿了吧? 明明已经看过无数次的身体,为什么今天让他又想看又不敢看的? 第70章 自己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啊啊啊! 景正悬越走越近了! 为什么? 他要干什么?! 淮煦仰起头,惊慌地看着景正悬,对方朝他笑笑,“一起泡,不介意吧?感觉我也有点着凉。” 淮煦:“……” 一起泡? 就只是一起泡吗? 也对,他们都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景正悬也得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不……不介意。”浴缸很大,淮煦往里面挪了挪,行动之间还特别小心不让自己的浴巾散了。 景正悬跨步迈进来,浴缸里的水连同玫瑰花瓣哗一下溢出去一大片。 淮煦羞涩地回避着自己的视线,直到景正悬坐在他旁边,肩膀紧挨着肩膀,带着水珠的肌肤贴在一起,淮煦仿佛被烫到。 他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抖了一下肩膀,而后曲起腿,两颊上的红一路蔓延,脖子和锁骨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将上面一片一片的吻.痕映衬的愈发诱人。 景正悬原本背靠着浴缸,见他这个反应觉得有趣,不禁侧过身面向他,一只胳膊支在浴缸边沿,好整以暇地凝视着自己吻在淮煦身上的印记,目光炽热,喉结滚动。 还想要。 压了压眼底的欲.念,他另一只手揽过淮煦的腰,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阿煦?”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腿碰碰淮煦的腿。 淮煦更加羞窘了,他想往后退,可景正悬搂着他的腰,仅仅一只胳膊就能从左到右搂住他,让他无从挣脱。 他不敢看景正悬的眼睛。 笑死,这种时候谁好意思对视? 淮煦低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浴巾,见捂得严严实实才松一口气。 “没,没什么。” 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浴.巾底.下是何种光景只有他自己知道。 淮煦的耳朵红了又红,眼睛不经意一瞥,看见了对面那个打得不怎么结实的结。 浴巾被水泡的轻微浮起来,在空隙里,淮煦似乎看了一个……。 他睁大了眼睛,那……么…… 那是……真实的吗? 人类有可能是这个size吗? 还是在正常情况下。 淮煦猛地吞了一口口水。 太可怕了。 景正悬怎么哪哪都比自己长得好?! 这不公平! 似乎是看见他的视线,景正悬也低下头瞥了一眼,而后凑近淮煦的耳朵,吐着热气道:“阿煦,你怎么这样了?是因为我吗?”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轻轻一碰。 淮煦咬着嘴唇,瞬间又是一个哆嗦。 他羞恼不已,凶巴巴道:“去你的!我这是正常反应!你赶紧放开我!” 景正悬却轻笑出声,捏着淮煦的下巴,说:“你不是要考察我吗?现在给我个机会怎么样?” 淮煦目光闪烁着,迟疑地问:“什么机会?” 景正悬双手扶着淮煦的腰,一把将人转了个身靠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在淮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地抓住,宽大的手掌紧紧裹着,熟练地动作着。 淮煦赫然惊呼出声:“景正悬!你干——!” “什么”还没说出口,他整个人就软趴趴地仰靠在景正悬肩头,头向后仰着,尖尖的下巴朝向天际,牙齿紧咬着下唇,双眼微睁,尽显迷离。 “你……给我……等着……” 景正悬一边继续,一边转过头亲吻淮煦的脖子,再一次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淮煦想用胳膊推开他,可是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了。 景正悬舔吮着淮煦的耳垂,呢喃道:“乖,阿煦,我在帮你驱寒。” 淮煦羞恼不已,可是又没办法抗拒,他不得不承认景正悬帮他弄得很舒服,舒服到他不得不咬紧嘴唇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景正悬偏头,另一只手捏着淮煦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口,而后,他眼底被欲.火覆灭,用力地吻了上去。 淮煦感受着景正悬的舌头在自己口中扫荡,身.下是对方愈发炽热的温度,渐渐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托起他…… 冲洗干净,淮煦穿好衣服出来,景正悬早就拿着吹风机等在门边。 两人在镜子面前站定,一前一后,淮煦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比景正悬矮了大半头,体格也比景正悬纤细得多。 他肩膀其实不窄,奈何参照物是景正悬,就显得整个人异常清瘦。 景正悬的手指在淮煦发间穿梭着,风筒对着他的发丝揉揉地吹着,一切似乎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如果,他的脖子和锁骨上没有那么多红痕的话。 如果,景正悬没有紧紧贴着自己的话。 酒店房间里非常温暖,两人又都刚泡完澡,穿得都是布料轻薄的蚕丝睡衣,淮煦的是米白色,景正悬的是黑色。 如果是之前,淮煦会认为这是景正悬口中的兄弟装,但是现在,他觉得景正悬当初买这套睡衣的时候就别有用心。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却离得特别近,几乎贴在一起,就像在冰雪乐园那里似的。 可是在冰雪乐园里,两人都穿得很厚,淮煦只是觉得羞赧,实际上没有感受到什么。 但是现在,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景正悬炽热的温度,再加上两人刚刚做的那些…… 第71章 淮煦的脸又红了起来。 好烦,自己现在好像是个变色龙,动不动就脸红。 烦死了! 烦躁让他的羞赧消下去不少,又开始在意起身后的人。 景正悬是不是发烧了? 手臂、胸膛、大腿,所有挨着自己的地方都烫得惊人! 淮煦在镜子里打量着发小,对方一本正经地给他吹头发,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看向镜子,眉梢一挑,好似在问:怎么了? 淮煦抿抿唇,他觉得景正悬的体温好像又变高了,连带着他自己都有点烧灼起来。 小腹又热又涨,口干舌燥的。 几乎是同时,淮煦发现景正悬和他一起咽了口唾液。 再一看,发小的耳朵尖不知何时偷偷地红了。 淮煦看得脸上一热,又往前挪了挪,紧紧贴着洗手池,可他挪动的同时,景正悬也跟着他往前挪。 淮煦:“……”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幽幽叹口气。 不多时,头发被吹干,淮煦终于能说话了,他转身,将景正悬推开一臂的距离,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景正悬向前迈了一步,再次贴近淮煦。 他拽起淮煦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眉眼间带着笑意,还有一些淮煦看不太懂的情绪,哑声问:“发烧了吗?” 淮煦抽回手,顺着墙壁在景正悬的步步紧贴下撤离卫生间,“你正常点!” 说完就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向床。 景正悬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玩味地轻轻一笑。 淮煦躺在床上,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不应该给景正悬机会,当时就该义正言辞地拒绝! 从告白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他却随时都有一种要被景正悬吞吃入腹的感觉。 他得拿回主动权! 可是等景正悬上床,他还是任由对方压着自己吻上来…… 第30章 食髓知味,接吻这种行为有一次就会有无穷次。 景正悬本来打算浅尝辄止,可是当他吻上淮煦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立马抛弃自己的意志力。 他一手托着淮煦后颈,一手捏开淮煦下颌,迫使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而后,景正悬的舌头探进淮煦湿.润甘甜的口腔,侵略似地在里面肆意舔.弄。 淮煦一开始是拒绝的。 当景正悬覆身过来的时候,他闭着的眼睛马上睁开,双手做着推拒的动作。 可结果,他的双手不偏不倚地抓在景正悬胸肌上,推拒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抓捏。 原来手感这么好。 应该没人能抗拒这样的胸肌.吧? 等对方撬开他的齿关,淮煦早就沉溺在冗长的吻里。 他再一次差点喘不过气。 结束的时候,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幽怨而气愤地瞪着身边满面春风的人。 “你不能亲我。”淮煦气鼓鼓道,“你这是耍流氓。” 景正悬盯着他红肿的双唇看得入迷,闻言凤眸微垂,忽然低落道:“阿煦,我这里疼。” “我在说你不能——”淮煦没好气道,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景正悬肩膀上那一排牙印。 景正悬皱着眉,疼极了似地指着那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淮煦,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牙印组成一个完美的正圆形,边缘整整齐齐的,就是颜色不太统一,有的地方是红色,有的是青色,还有的是紫色。 可以想见咬得多么用力。 淮煦的底气一下子泄了一半,心虚地扒着景正悬的肩膀看,嘴里却道:“谁让你偷偷爬上我的床,很疼吗?” 景正悬借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在怀里,亲昵地蹭着脖子,嘴角上勾道:“疼。” “那怎么办?你带常用药了吗?”说着,淮煦就要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24小时药店。” 景正悬却紧抱着他不放,轻轻在淮煦嘴上嘬了一下,眼睛里是满满的蜜意,“这样就不疼了。” 淮煦:“……” 他脸上又是一红,白了景正悬一眼:“你正常点,我又不是芬太尼。” 景正悬揉着他的耳垂,舔舔嘴唇忍不住又亲一口:“真的,你的吻比什么麻醉剂都好使。” 淮煦:“……” 心里的负罪感瞬间没了,他使劲将人往外推,结果听见景正悬在他耳边轻声问:“阿煦,你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 淮煦:“!” 他立马顿住。 想起那个旖旎的梦,淮煦羞愧得无地自容,推得更狠了,恨不得马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景正悬抬起身,玩味地看着他笑,而后又转过身展示自己的后背,“是不是这样?” 淮煦垂着头,只抬眼看了一下,马上就将头垂得更低了。 景正悬健硕的后背上有十道分外鲜明的指甲印。 是谁的杰作不用多说。 淮煦直接红成了番茄,腾地一下钻进被子里,迫不及待地结束谈话:“睡觉睡觉。” 景正悬转过身,笑着往下拉被子,露出淮煦的脸,“别蒙着睡,会呼吸不上来的。” 淮煦:“……” 他呼吸不上来是因为被子吗? 痛失被子的遮挡,淮煦只能闭眼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景正悬倾身过来,拇指控制不住地揉摁着淮煦红肿的嘴唇,轻声问:“你都这样对我了,还不能让我亲你吗?” 第72章 淮煦心中有愧,又羞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只好睁开眼瞪着对方可怜幽怨的脸,不耐烦道:“亲亲亲!随便亲,行了吧?” 景正悬轻笑出声,又一次吻过去,而后将淮煦抱在怀里,声音缱绻:“晚安。” 睡了没几个小时,淮煦就被景正悬亲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面红耳赤地推开对方,意外地没有生气,反而羞赧得不行。 景正悬凑过来又轻轻吻一下,而后温柔道:“早,我们该回家了。” 淮煦咕哝一声“早”,迅雷不及掩耳地跑到卫生间。 关门的瞬间,他呼出一口气,低头白了某处一眼。 好险,幸好没让景正悬看见,不然恐怕又得来一次。 刷牙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 他怎么这么容易起反应? 一点都定力都没有! 不就是亲了一下,至于吗?! 这种生理冲动算喜欢吗? 刚这样一想,他又瞥见脖子和锁骨处的点点红痕,顿时羞恼上头,狠狠吐出一口泡沫。 不算! 绝对不算! 出了卫生间他就开始和景正悬算隔夜账,指着脖子埋怨道:“你这让我怎么见人?!我妈问起来我怎么说?!” 景正悬把弄好的吐司递给他,目光凄婉可怜,声音似泣如诉道:“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淮煦:“……” 他一噎,突然产生一种自己不是东西的错觉,木讷地接过吐司,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顿时放下吐司,秀眉倒竖地瞪着发小:“不是,你还没过考察期呢吧?!” “噢,”景正悬低下头,一手抹了一下眼睛,而后又抬头,失落道,“还是因为我拿不出手。” 淮煦:“……” 他见不得景正悬这副模样,倒了杯茶推过去,“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景正悬抬眼,冷棕色的双眸闪着愉悦的光,小口小口地啜着茶,而后气定神闲地提议:“你可以穿高领的衣服遮一遮。” 景正悬没好气地咬一口吐司:“我还不知道穿高领的衣服?问题是我没有啊,咱们又得赶紧回去,现买一件都来不及。” 景正悬又啜一口茶:“新买的衣服你也不能马上穿,会过敏。” “对啊。”淮煦愁得眉毛都拧起来。 虽然他妈妈不会骂他,那他也不好意思顶着一脖子吻痕回去过元旦,多尴尬啊! “如果我想到办法了,可以缩短考察期吗?”景正悬凝时着淮煦脖子上的红痕,一边喝着茶,不知道是在品茶还是在品人。 淮煦想了想,采纳了景正悬的办法——穿景正悬的高领针织衫。 两人体格不同,景正悬穿着修身的款式在淮煦身上变成了宽松款,好在能完美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餐桌上,淮煦瞪着景正悬,懊恼自己着了对方的道,居然因为一件衣服把考察期缩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 一件衣服而已! 他亏大了!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妈妈发现了端倪,幸好景正悬帮他及时解了围。 淮煦暗暗呼出一口气,还好有售后服务,似乎也没那么亏。 自那之后,淮煦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景正悬会用温柔而缠绵的吻叫醒他。 淮煦对此不仅没有起床气,甚至会面颊微红地跑去卫生间。 去学校的路上,景正悬会将淮煦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脸上一本正,口袋里的手却不老实地摩挲淮煦的手心手背和手指。 周围是不少打量他们的目光。 淮煦本来对此早已习惯,他和景正悬的举动一直都挺亲密的,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被景正悬把玩手指,淮煦总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虽然别人看不见,可是他羞臊难耐啊。 在学校里,两人更是几乎形影不离,给【嗑得恍恍惚惚】群里增加了无数吃饭素材,即使是学期末,群消息也经常是999+。 晚上,景正悬会想方设法帮淮煦,美其名曰解除疲劳,可是他吻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每次都会在淮煦肩头锁骨留下无数淡红的印记,要不是淮煦三令五申,脖子也不会幸免。 结束后,景正悬总会亲一亲淮煦的耳垂,然后抱着他说晚安。 淮煦被他缠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景正悬总有办法让他心软。 不久后学校结课,进入期末周,两人不用分别去各自的教室上课,完全可以在家复习。 但淮煦的舍友在群里发来求助: 【武轲】:呜呜呜我找老师要范围,老师怼我“病人会按照范围生病吗?”srds我还是好绝望啊啊啊! 【章易朗】:那么多必修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来学医? 【陈磐】:淮煦,weneedyou! 没办法,舍友都这样哭求了,淮煦不得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和景正悬提出要去原来的宿舍复习,让景正悬一个人好好在家待着。 结果景正悬非要和他一起去,还美其名曰聚在一起复习效率高。 淮煦看着发小振振有词的样子,好意提醒:“我得和他们讨论要点,会很吵。” 他本意是害怕这样会影响景正悬的复习效率,可谁知发小眉心一蹙,用一种期期艾艾的眼神看着淮煦,“阿煦,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第73章 淮煦:“……”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这不是为他着想吗? 心意被曲解,淮煦怨气丛生,破罐破摔道:“啊对,我就是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话音未落,对面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忽然泪光涟涟,景正悬无比消沉失落地看着他:“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淮煦:“……” 又来了。 淮煦无奈,只好带着景正悬一起去宿舍复习,好在三位舍友看见他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淮煦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复习的时候,景正悬总是要在桌子底下拉着淮煦的手,有时候还会偷偷亲一口。 淮煦趁舍友出去买零食的间隙让景正悬别动手动脚。 谁知身高193,高大帅气的人突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里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落下两滴泪来,哀叹着说:“我果然拿不出手吗?” 淮煦:“……” 这谁受得了? 反正淮煦受不了。 他好说歹说不管用,只好拿出考察期威胁:“你要是再这样,加一个月考察期。” 旁边,景正悬的表情愈发可怜,委屈道:“阿煦,你就那么不想让我转正吗?” 淮煦:“……” 这谁又能受得了? 他是真见不得发小这副模样。 淮煦深深叹了口气,只能提醒道:“那你注意点,不要被看见。” 景正悬满口答应,行动上却更加肆无忌惮了。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舍友们请淮煦吃饭,席间自然带上了景正悬。 马上放寒假,又没有考试的压力了,章易朗三人一商量决定喝点酒。 景正悬直接让司机把后备箱的酒送了进来。 淮煦胃不行,自然是不能喝酒的,就只有景正悬和章易朗他们三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除了淮煦没喝、陈磐酒量好之外,剩余的都喝得有点高,章易朗和武轲还能正常走,景正悬直接喝得面色酡红,走路都打晃。 淮煦让司机先送陈磐他们仨回宿舍,然后再送他和景正悬。 好在路程不算太远,很快就到家了。 淮煦扶着景正悬下车,司机很有眼力见地跑下来帮忙,刚要伸出手,冷不丁对上一双寒芒四起的目光,立马借口有事逃也似地离开了。 淮煦一边扶发小进门,一边感叹这司机也太实诚了,他不过就客气地推让一下,结果对方竟然真的走了。 就景正悬这么大的个子,又是醉酒的状态,他能一个人成功扶进门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身体变强壮了? 进了门,他架着景正悬,心里纠结良久,最后还是把人放在卧室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同时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他有洁癖,认为在外面穿着的衣服上都是细菌和病毒,是不能穿着上床的。 但考虑到景正悬的情况,他还是战胜了自己的洁癖。 他撇撇嘴看过去,景正悬正皱着眉,好像特别难受。 淮煦没忍住轻轻踹了他一下,嘀咕道:“这点酒量还逞能。” 说完,他去厨房弄来一杯蜂蜜水,托起景正悬的脖子,柔声细语道:“阿悬,醒醒,喝点蜂蜜水。” 景正悬的睫毛颤了颤,而后迷茫地睁开眼:“我怎么在这?” 淮煦端起杯子喂他喝蜂蜜水,简单解释了一下。 喝完水,景正悬呜哝着应了声,明显还醉着。 淮煦叹口气,开始脱发小的衣服。 先是鞋袜,而后是外套、上衣,最后是裤.子。 淮煦的手伸到……上,想了想,还是解开了扣子。 刚拉开拉链,景正悬眼睛突然睁开了,迷茫地问:“阿煦,你这是?” 淮煦惊得把手背在身后,脸颊红红的,“我……我看你不舒服,想……想帮你……” “帮我?”景正悬看着他,眼神迷离而好奇,耳朵尖悄悄泛起一抹薄红。 淮煦不再回答,而是拿起被子盖住景正悬,“你既然醒了就自己来,我去洗澡了。” 见他要走,景正悬猛地抓住手腕,轻轻一拽就把淮煦拽倒在床上,一个翻身,撑在淮煦身上。 “阿煦,我现在确实挺难受。”景正悬看着淮煦,冷棕色的眸子里波光暗涌,似醉未醉,眉心还微微蹙着。 鼻息间是吐出的潮气,带着微甜的酒意,淮煦感觉自己好像都有点迷醉了,他抬起手抚平景正悬的眉心,懵懂道:“那怎么办?” 景正悬双眸里燃起火光,语气婉转哀怜道:“你帮我好不好?” “我……”淮煦瞬间害羞起来,偏头躲避景正悬的视线,咬着嘴唇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但就是有点难为情,而且他也不会,可是景正悬都帮他那么多次了,他好歹也得回报一下吧? 淮煦没有说话,手伸了过去。 却不想景正悬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笑,用自己的鼻尖蹭着淮煦的鼻子,心情很好道:“不是这种帮,不过阿煦能这样,我很高兴。” 淮煦一怔,抿了抿唇,纳闷道:“那你要哪种帮?” 景正悬没有回答,而是挑眉坏笑,低下了头…… 淮煦全身酥麻,仰起头,下巴高高抬起,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怎么突然…… 这也…… 淮煦眼尾红彤彤的,他蹙起眉心,又羞臊又惊讶地揪住景正悬的头发,出声呵斥:“停下。” 第74章 可发出的声音却是喑哑的,他的脸更红了,比喝过酒的景正悬还要红,耳廓、脖子、锁骨都染上晚霞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动人不已。[没有细节描写,求审核大大放过] 景正悬抓过淮煦的双手,十指紧扣着,继续轻柔地舔.吻、轻啄着。 极度的酥麻感令淮煦飘飘欲仙,他想捂住嘴,可手却被景正悬紧紧抓着,根本无法挣脱。 没有办法,淮煦只好死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可饶是这样,还是有轻微的声音逸散出去,搅荡着景正悬的理智。 景正悬变得更加疯了。 淮煦被弄得仰起头,眼睛里盈满生理性泪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顶灯化作一团一团的光晕,让他以为自己置身一片纯白无瑕的地方,一个只有他和景正悬的地方。 终于,景正悬抬起头来,深情地注视着淮煦,在对方迷离的双眼中滚动了一下喉结。 淮煦在羞涩中赫然一惊,那可是……! 景正悬怎么可以……?! 在他吃惊又羞赧的目光中,景正悬舔了舔嘴唇,一副餍足的样子。 果然是甜的。 他凑上前去轻轻地亲一下呆愣中的人,而后温柔地抚了抚淮煦的脸颊,笑道:“阿煦,以后你还会这样帮我吧?” 回过神的淮煦:“……?” 不懂,不明白。 这算哪门子帮忙? 这不纯纯只有自己舒服了? 而且,景正悬为什么一脸爽到的样子? 正式放寒假之前,谢开颜约淮煦见一面。 淮煦推脱了几次,最后实在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只好同意。 景正悬知道后,说什么都要和淮煦一起来,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行,最后淮煦无法,只能说:“减1个月考察期。” 这个诱饵非常有效,景正悬虽然还是有些不甘愿,但终究同意了。 当天下午,司机送淮煦过去。 地点还是两人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位置也是相同的位置。 一坐定,谢开颜端详着淮煦,露出一个笑脸:“你气色不错。” 淮煦摸了摸脸,憨笑:“哈哈,还好吧。” 室内开着暖风,淮煦将外套脱下来,低头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一枚小小的吻痕,极小,位置也相当刁钻,淮煦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绝对发现不了。 偏巧坐在对面的谢开颜看得清清楚楚,天鹅颈一般细白的脖子上,无论什么痕迹都特别明显。 谢开颜盯着那抹吻痕,推了下眼镜:“谈恋爱了?” 淮煦双手握着咖啡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谈了吧,景正悬还在考察期; 说没谈吧,两人又天天亲来亲去。 淮煦抿了抿唇,犹豫着。 谢开颜却当他默认了,又问:“女朋友?” 淮煦心虚地看一眼对面,当时他拒绝谢开颜的理由是自己不喜欢男人,可现在…… 这次他没说话,谢开颜却没当他默认,而是又问:“难道是……男朋友?” 淮煦的手在杯子上转着,抿抿唇,轻轻点了一下头:“学长,对不起。” 谢开颜笑了,“不用觉得抱歉,不是每个告白都能获得想要的回答,跟你表白——” 他话音未落,淮煦身后,那堵半人高的隔断墙后面又传来餐具落地的声音,服务生疾步走过去,依然没有那位客人的说话声。 这还真是巧了,淮煦心想,也不知道是同一位客人还是同样不爱说话的两位客人。 他走神的时候,谢开颜继续道:“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淮煦抱歉地看过去。 谢开颜喝了一口咖啡:“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出国了。” “啊?”淮煦怔住。 又聊了片刻后,谢开颜提前离开,淮煦坐在位置上没动,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结果,那堵墙后面传来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那是淮煦高中时清唱的一首情歌,明快的节奏配上淮煦温润和煦的声音,如同天籁。 在对面掐断电话之前,淮煦已经起身走了过去,果不其然看见慌乱摁着手机的景正悬。 见他过来,对方仰起脸,淡定一笑:“阿煦,好巧,原来你们在这里见面。” 淮煦没好气道:“再装。” 见他面目严肃,景正悬又换上一脸吃味的表情:“原来那次你们单独见面,他向你表白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淮煦:“……” 没告诉都闹了好久,要是告诉了还了得。 他不说话,景正悬自顾自又说:“你拒绝了对不对?” 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仿佛都在跳舞。 淮煦依然不回答,静静地看着。 “你没拒绝我。” 声音轻轻的,却能听出说话之人掩不住的得意。 淮煦垂眸,入眼的是景正悬难以抑制的笑脸…… 第31章 “你还在考察期呢,别得意。”淮煦眼皮一撩,偏过头。 景正悬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相当有存在感,一下子就引来无数目光。 他无视周围扫过来的视线,眸光紧紧黏着眼前的人,向前迈出一步,双臂圈紧淮煦,宽大的手托着淮煦的后脑,轻轻摩挲着柔软茂密的发丝,仿若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着独属于淮煦身上的水蜜桃味,而后叹口了气:“两个星期好久,能不能再缩短一下?” 第75章 淮煦脸羞得通红,这可是公共场合! 他双手推着景正悬,脑袋埋在对方肩头躲避周围扫过来的目光,羞恼地小声斥责:“你松手!注意影响!” 景正悬反而搂得更紧了,下巴不停蹭着淮煦的发顶,继续追问:“不能缩短考察期?” 淮煦被他弄得头皮发麻,脸又红了一度,又羞又恼地捶景正悬的腰背,恶狠狠道:“你要是再不松手,考察期再加两个月!” “好吧。”景正悬叹息一声,终于放手,临放开之前还不忘轻轻捏一下淮煦的鼻尖,调侃道,“小气。” 时间很快来到寒假,两人回了家。 景正悬几乎天天和淮煦腻在一起,仿佛忘了隔壁才是自己家。 两人从小关系就要好,往常的寒暑假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淮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照样好吃好喝招待着。 一日下午,淮陌去公司了,淮煦和景正悬窝在影音房里看电影。 片子是淮煦选的,一部外国电影,名叫《冰冷手术刀》,看简介讲的是一位外科医生的故事。 两人准备好水果零食和饮料,半躺在柔软舒适的双人按摩椅上开始观影。 一开始很压抑,展示了这位外科医生在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浓烈的挫败感驱使着他迈进了酒吧的大门。 淮煦看得很认真,几乎好久才往嘴里送一口吃的。 景正悬看得三心二意,他对电影没兴趣,但他喜欢淮煦枕在他胳膊上的感觉。 两人身体紧挨着,他能感觉到淮煦微凉的体温。 景正悬给淮煦盖上毯子,而后被枕着的那只手亲昵地抚着淮煦的肩头,脸贴着淮煦柔软的发丝,时不时就轻吻一下,一会儿是发顶,一会儿是脸颊,一会儿是耳朵。 淮煦被他吻得频频分心,不满地拿考察期当挡箭牌,景正悬这才稍微老实一点,但也仅仅只有一点。 电影继续,淮煦忽然咂嗼出一些不对劲来。 首先那家酒吧里只有男人,哪怕没去过酒吧,淮煦也知道那种场合不可能只有男人。 这样的酒吧,应该就是舒谨微和他说过的gay吧。 在他告诉对方他看那些爱情动作小电影没反应之后,舒谨微曾提议带他去gay吧玩玩,淮煦婉拒了。 对于舒谨微向他出柜的震撼先放一边,那时的淮煦鉴定地认为他绝对不会喜欢男人。 现在…… 就景正悬这么个动手动脚的架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把他的火点起来。 身体的反应总是很诚实,想瞒都瞒不住。 淮煦往嘴里送进一块景正悬做的曲奇饼干,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景正悬毫不犹豫地跟过去,橡皮糖似地非得和他贴在一起。 淮煦无奈,继续看电影。 主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进入了什么环境,泰然自若地坐在吧台点酒,嘈杂的音乐声鼓动着耳膜,无数审视的目光落在男主身上,而他本人毫无所觉。 淮煦以为接下来的情节会是男主发现了那些贪婪的目光,落荒而逃。 却不想剧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面对一群男人的献媚搭讪,男主果断选择了一位最帅最高大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是位大学生,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酒吧。 淮煦咬着曲奇,眼皮一跳,直觉自己好像挑错片子了。 果不其然,接下的情节是两人携手进了酒店,刚打开房间,高大的男人就把男主困在门板上,迫切地吻着,因为是外国电影,接吻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晰。 喉结滚动,淮煦咽下口中的曲奇,心脏怦怦跳,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看正儿八经的医疗电影,不是这种失意俏医生在酒吧邂逅青春男大的戏码啊! 淮煦的脸颊染上薄红,幸好影音房光线昏暗,看不出来。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羞窘不已。 继续看电影吧,现在两位演员已经进展到一边亲一边走向卧室了,地板上是散落一地的衣物。 和景正悬解释吧,淮煦现在根本不好意思看对方的眼睛,片子是他挑的,万一对方误会这是什么暧昧信号怎么办? 音响里播放着两位主演纵情拥吻的声音,不断刺激着淮煦的耳膜,他慌乱地摸索着找遥控器,想要关掉这令他无地自容的电影。 蓦地,他的手腕被人抓住,景正悬厚重的呼吸声在耳际响起,“原来阿煦爱看这种。” 淮煦羞得满面如枫,香山的红叶都没他的脸红,顾左右而言他道:“放错了,遥控器呢?” 景正悬翻了个身,撑在他正上方,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很模糊,偏偏那双冷棕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明晃晃的火苗,真挚、热烈,毫不掩饰。 “光天化日的,你别这样。”淮煦抿紧了嘴唇,手继续摸索遥控器。 景正悬蹭着他的鼻尖,幽幽道:“别换,我爱看。” 淮煦偏头,拆穿他:“那你就躺着好好看。” “我觉得一边看一边来更好。”说着,景正悬含住淮煦的耳垂,舌尖细细地舔着。 电影里,两位主演忘情地抚摸着对方,声音比方才接吻的时候还要瑟。 淮煦听着那种声音,耳垂又这样被景正悬舔着,情不自禁地颤栗一下,但理智依然占据着大脑,他抬手推着眼前的人,“景正悬!你——” 一张口,他的下颌被景正悬捏着掰正,灵巧的舌头探进来,肆意地舔吻吸吮着淮煦的舌头。 第76章 淮煦再也说不了话,只能申吲着和景正悬接吻,双手渐渐没了力气,眼尾染上动情的桃红,嘴唇被亲得又肿又酸又麻。 不消片刻,淮煦就沉浸在景正悬的吻里,理智全无。 电影里,两位主演大汗淋漓,厚重的声音顺着音响传出来,鼓动着淮煦的神志。 他早已被景正悬吻得媚眼迷离,再听见这样的声音,整个人都躁动起来。 景正悬继续吸吮淮煦的舌头,手伸进了…… 宽大的掌心散发热气,淮煦感觉又痛,又舒服,很难形容的一种感觉,他双手抚摸着景正悬的后背,布满肌肉的后背结实、紧致,手感极好。 景正悬一边揉捏淮煦的下唇,一边舔吻淮煦的脖子,而后又一路向下,扯开衣领,在锁骨上留下淡红色的印记。 淮煦抬起双退圈住景正悬,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情难自抑了。 电影里的两位主人公已经进行到下一步骤,影音房里,景正悬解开筘籽,伸进。 被宽大炽热的手掌裹着,淮煦忽然间回神,喑哑着嗓子说:“这里……不行。” 景正悬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行不行,强硬地继续,任淮煦推着、躲着、捶着都不管用。 “阿煦,我们一起好不好?”景正悬对着淮煦的耳朵吐气,声音低沉暗哑,仿佛被压抑的巨兽。 “现在……不行。”淮煦还是推拒着。 大白天的,虽然妈妈去公司了,万一提前回来发现他们这样怎么办?! 后果难以想象。 景正悬却依旧不放弃,“阿煦,我忍不住了。” 电影里,两位主角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 动情的声音没有了,淮煦的理智又恢复一些,继续拒绝着,他甚至开始抓景正悬的手腕,“停!” 可他的力气根本拗不过景正悬,对方依然我行我素,一边吹着淮煦的耳朵,一边轻咬淮煦的锁骨。 “真的……不行。”淮煦哑声道。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情到深处的潮热,黏答答地,听得景正悬呼吸愈发厚重起来,动作幅度也更大了。 突然,影音房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淮煦妈妈的声音:“阿煦?” 淮煦瞬间一惊,猛地推开景正悬,眼睛里是呼之欲出的责备。 他胡乱擦一下,慌乱地扣好纽扣,而后就要起身开门,却被景正悬拦住。 “干什么?!”淮煦又气又恼地小声质问,刚说完就猛地捂住嘴。 他的声音…… 如果妈妈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他瞬间明白景正悬为什么拦住他,也许不只声音,他的脸现在也不适合见人。 淮煦恶狠狠地瞪景正悬一眼,而后又失措地皱眉。 景正悬推他坐在按摩椅上,给他盖上毛毯,而后安抚地拍拍他。 两人虽然没说话,但淮煦知道景正悬这样一定是想好了应对方法,于是听话地任其摆布。 景正悬见他躺好,独自走到门口。 门打开,屋外的光线透进来,淮煦心虚地偏头闭眼。 他支着耳朵听着。 “陌阿姨,阿煦看电影睡着了。” “看电影睡着了?他现在睡眠质量这么好了?这么大的声音都能睡着?” 淮煦:“……” 遥控器究竟在哪里?! 门口,景正悬面不改色地笑笑:“只有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这样。” 淮煦:“-_-” 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您公司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所以提前回来了,那你一会儿记得叫他起来吃饭。” “没问题。” 门关上,淮煦身边的的空位塌下来,他的头被一只大手掰过去,鼻尖被人蹭着,“我厉不厉害?” 淮煦没好气地扯下毛毯,推开对方的脸,四下寻找,“遥控器呢?” 景正悬不着痕迹地将遥控器又往远处挪了挪,一脸邀功道:“我又帮你解围了,是不是可以再把考察期缩短一下?” 淮煦白他一眼:“你做梦!这还不都因为你!?” 景正悬贴过去,紧紧盯着淮煦的眼睛,暧昧道:“你明明也很享受的。” 淮煦的脸蓦地一红:“……” 晚上吃饭的时候,淮煦和景正悬坐在一边,淮陌坐他们对面。 对于景正悬在自己家生根这件事,淮陌早在两个孩子小学时就习以为常。 小时候的景正悬一定要时时刻刻与淮煦黏在一起,尤其是节假日的时候,自己的亲戚长辈可以不去看望,但一定得来找淮煦。 一开始景正悬还会极力邀请淮煦去他家,但是淮煦脸皮薄,不好意思经常赖在别人家,即使关系再好他也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就成了景正悬天天住在淮煦家,席青和景贺恒有什么事需要找他还得过来串门。 往事啼笑皆非,淮陌吃着饭,想起过去两个孩子之间的趣事就觉得好笑,不由往对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发觉自己的孩子好像有点不一样,淮陌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皮肤依然白嫩,但比之前的状态可好太多了,可以说是白里透粉,一看就很有生命力。 淮陌心里笑笑。 校医室开的理疗能这么管用? 这孩子,别是谈恋爱了不好意思告诉自己。 她继续悄无声息地观察,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第77章 淮陌温柔一笑,问道:“阿煦,你的嘴怎么肿了?” 话音一落,淮煦忽然呛住,景正悬急忙拍着他的背顺气。 淮陌吓一跳,马上站起来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怎么突然呛到了?你吃东西一向很仔细的啊。” 细嚼慢咽是淮煦从小养成的习惯,不仅如此,他吃东西还是按照一定顺序吃的,很少发生呛咳的情况。 淮煦呛咳地眼泪都出来了,拍了好几下心口,而后咕咚喝了几小口温水。 他还不敢多喝,怕水稀释胃液,影响消化。 最后,他擦着眼尾溢出来的眼泪,整个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呛得还是怎么回事。 这个间隙,他趁机狠狠瞪了景正悬一眼。 都怪景正悬,动不动就要亲他,一亲就又舔又嘬的,不肿才怪! 可是这让他怎么和妈妈解释?! 自己根本不会撒谎啊。 他一瞪,景正悬心领神会地笑笑,转脸面向淮陌,礼貌道:“陌阿姨,阿煦可能是上火了,我给他败败火就行。” 淮陌在餐桌对面盯着他们,目光不经意落在淮煦的脖子上,肩膀和脖子相接的地方,一枚淡淡的痕迹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知是呛咳还是什么缘故,淮煦的脖子和耳廓都跟着红起来,那抹痕迹也就跟着愈发明显。 这个时候,淮煦点下头,眼睛盯着面前的菜,说道:“是这么回事,妈,你别担心。” 淮陌凝神看了看。 淮煦从小就很有礼貌,和人说话时很少有回避视线的情况,除非是害羞或者说谎,但是他跟自己又没什么好害羞的。 那就是撒谎? 可为什么? 淮煦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思量片刻,淮陌决定先按住不表,暗中寻找真相。 “你可得注意点,好多病都是上火引起的。”她一如平常地叮嘱。 景正悬将胳膊搭在淮煦的椅背上,大包大揽道:“陌阿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淮煦的。” “嗯。”淮陌继续吃饭,脑海里想起元旦时淮煦穿着高领针织衫的样子。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晚饭后回到房间,淮煦嘭一下把门关上,指着自己的嘴,瞪眼凶斥:“景正悬!你看你做的好事!” 景正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粉嫩的唇瓣开开合合,露出里面粉润和舌头和一点点口腔内壁,肉眼可见的施华巢热。 他吞了口唾液,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呼吸的声音也跟着变大。 他将淮煦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而后迈出一步,一条退别在淮煦的中间,上身紧贴过去,抬起淮煦的下巴,躬身低头吻上去。 淮煦被他突然其来的举动整得猝不及防,原本瞪着的双眼睁得更圆了,浓长的眼睫扑闪着眨了两下,然后才开始推人。 可他整个人都被景正悬挤在门板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况且,就算可以,他也根本推不动景正悬。 舌头在他嘴里来回翻搅,巢热的呼吸喷薄而来,冷冽的白茶香在此刻添上一股春天的药似的效果,弄得淮煦面色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又羞又气。 景正悬这是在干什么?! 他还在说话,为什么一言不发地凑过来吻他?! 他的嘴不麻吗?! 淮煦心里又沉沦又气恼,要不是景正悬天天跟他这样随地大小亲,他也不至于会被妈妈询问嘴为什么肿了。 账还没算完又被亲得嘴唇发酸,偏偏淮煦还推不开这个人。 气愤顿时占了上风,淮煦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猛地咬住景正悬的舌头! 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弥漫,淮煦尝到了报复的快赶,可还不等他得意,景正悬就一把托着他的囤瓣将他抱起,气势汹汹地一边吻他一边走向床边。 淮煦的心跳声如惊雷那般在身体里回响,他害怕了,一边搂着景正悬的脖子一边挣扎,嘴里却亨亨蛤蛤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景正悬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扶着淮煦的后颈,贪婪地吸吮口中的那点腥甜,然后向后一仰,带着淮煦躺在床上。 “阿煦,别怕,我这是在给你败火。”他耳尖红红地坏笑道。 淮煦羞恼地想要跑掉,可景正悬紧紧搂着他,忽然一个翻身,两人直接颠了个个,变成了景正悬俯视着他。 淮煦要蹬腿踹他,景正悬却禁锢地得严严实实。 “阿煦,乖,败完火你就消气了。” 说完,景正悬同时揭开,一只大手握着,深情地望着淮煦,而后喉结一滚,再次吻上淮煦的双唇。 突然这样,淮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头皮都是麻麻酥酥的,仿佛有一团细小的电流从头皮开始游走到他身体各处,带来轻微的颤栗。 淮煦双臂放在景正悬背上,忘情地再次刻上十道嫣红的指甲印…… 景正悬抱着淮煦去了浴室。 淮煦羞愧地不敢睁开眼睛,主要是太吓人。 之前匆匆一瞥已经惊为天人,现在看见全貌,只觉叹为观止。 细密的水流浇着,景正悬忍不住又开始亲吻淮煦,不过这次他克制了许多,一边亲吻一边哄: “对不起,阿煦,可是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那你……也得……克制……一点。”淮煦被亲得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他好奇景正悬是怎么说出连贯的话得。 第78章 景正悬帮淮煦嚓浠,语气轻柔道:“我以后注意,尽量。” 淮煦没好气地眨了眨眼。 洗完澡,看着景正悬后背上的指甲印,淮煦羞愧地不敢抬眼,恨不能马上躲进被子里。 景正悬则故意从镜子里看一眼,而后皱起眉,“阿煦,你怎么把我抓成这样?” 说完,他拿起淮煦的手看他的指甲,喃喃道:“指甲也不长啊,怎么回事?” 淮煦愧疚地甩开他的手,低头道:“对……对不起。” 景正悬向前一步,托起他的下巴,“一句道歉就行了?” 黑亮的眸子里瞳光晃动,淮煦底气不足地问:“你……你想怎样?” 景正悬垂眸看着他,唇角一勾,却又小心翼翼道:“可以……缩短考察期吗?” 淮煦:“……” 脑子里就这点事是吧?! 他没说话,景正悬又可怜巴巴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转正?” 淮煦:“……” 他抿抿唇,思忖了一下。 其实两人现在这样跟谈恋爱真的没有一点差别,就差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他看一眼景正悬期待的眼神,忽然又有点纠结。 景正悬太……horny。 这还没在一起呢,就随地大小亲,要是真在一起了,还不知道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呢。 还是得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学会听话。 思及此,淮煦轻咳一声,推开景正悬抬着自己下巴的手,往后撤了一步,双眼波光潋滟道:“你考察期的诸多表现我都不满意,不给你延长就不错了,想缩短,先从学会听话开始。” 说完,他又心虚地看看景正悬,转身朝外开溜,只留下一句:“你后背的印子我可以给你抹药。” 景正悬丧气地垂下头,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晃着淮煦的胳膊说道:“阿煦,其实,你想让我听话,可以先从让我转正开始。” 淮煦回过头:“?” 景正悬煞有其事道:“真的,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完全听对方的话。” 淮煦甩开他的手,钻进被子里:“……你当我傻?后面几天不许动不动就亲我,先从做到这个开始。” 说完,他就背对着景正悬侧躺下。 头一次套路不成,站在床边诧异看着淮煦背影的景正悬:“……” 那就是可以动不动就败火? 第32章 翌日一早,席青和景贺恒夫妻俩正在吃早餐,景正悬颓丧着脸坐下,管家急忙安排人给他端来餐食。 景贺恒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挑眉冷哼:“呵,稀客?” 注意到景正悬的脸色,席青眼神提醒景贺恒住嘴,而后有点担忧地问道:“怎么回来了?吵架了?” 景正悬冷冷瞥一眼他爸,没搭理对方的挖苦,转而看向席青,“没事,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席青见他一脸的怏怏不乐,多问了一嘴。 景正悬垂头,汤匙在碗里轻轻搅动着,若有所思道:“保密。” 景贺恒瞥过去,冷嗤一声,继续吃饭。 席青看着景正悬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忧地蹙起眉头。 上午十点,淮煦睁眼,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得他暖洋洋的,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转身,旁边却没有人。 淮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习惯。 自从放假回家,每天早上他都是在景正悬的怀抱中醒来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他以为景正悬去卫生间了,在床上等了会儿,不见人回来,淮煦便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起床去找人。 敲门,无人应。 淮煦推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皱了下眉,推测景正悬应该是去厨房了。 也许是今天的早餐准备起来比较耗时间。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淮煦迅速洗漱,而后来到餐厅,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是景正悬惯常会做的那些。 可是却看不见他人。 淮煦狐疑地跑厨房转了一圈,依然不见人影。 他准备拿出手机的时候,管家看见了他,主动道:“阿煦,你是在找正悬吗?” “是,您看见他了?” “他给你做完早餐就回去了,走之前还让我叮嘱你按时吃饭。” “谢谢。” 也许是有事吧,淮煦一边想一边返回餐厅用餐,早餐果然是景正悬做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吃。 淮煦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景正悬发消息。 【[太阳]】:你回去了? 【景正悬】:嗯。 【[太阳]】:什么时候过来? 【景正悬】:不回去了。 【[太阳]】:不过来了? 【[太阳]】:为什么? 嘴里的食物变得有些干,淮煦喝了口水才咽下去。 他紧紧盯着对话框,左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最后终于收到回复—— 【景正悬】:没事。 淮煦看着这两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字,忽然有点郁闷。 【[太阳]】:没事? 【[太阳]】:没事你不过来了? 又过好久,对面回复—— 【景正悬】:真没事,为了听你的话,我只能先躲开你。 淮煦:“……” 他没再回复,恶狠狠地吃着饭,撒气似地。 第79章 居然还耍上脾气了,淮煦心里气鼓鼓的,回去更好,省得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烦。 这样一想,当天一整天,他在也没理景正悬,就连玩线上三国杀都不接受景正悬发来的组队邀请。 不是要保持距离吗,那就贯彻到底。 晚上睡觉前,他还和管家说以后别给景正悬开门。 “这样真的好吗?”管家面露难色,两个孩子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突然这样是怎么了? 淮煦坚持:“您按我说得做就行。” 淮煦过得挺自在,没有景正悬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他能静下心做很多事。 他先去影音房,把那部误人子弟的片子藏了起来。 偶尔他妈妈也会来这里看电影,还是别让她发现的好。 之后淮煦留在影音房看医疗纪录片,大部分都是外科手术的实况录像。 他一边看一边记笔记,偶尔往嘴里喂一口零食。 一入口,熟悉的味道令他想起做零食的人。 他能吃的零食很少,大部分都是景正悬给他做的,景正悬仿佛是天生的大厨,无论做什么都特别好吃。 吃着东西,淮煦突然觉得影音室有点冷,他把暖风开得更大了。 又过一会儿,他依然觉得冷,裹上毛毯也不管用。 淮煦想着可能是久坐不动闹得,于是离开影音房去了健身房。 现在天气凉,他不想去外面吹风,于是就在跑步机上快走了一段时间,这才觉得热乎起来。 之后淮煦去书房看书。 书房有一大扇落地窗,他半躺在窗边的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好不惬意。 可就是觉得有点太安静了,急需一点声音。 他打开了播放器。 伴着音乐晒太阳看书,人生不能比这再胜意了。 可淮煦心里总是莫名觉得有点空,他不知道为什么,强迫自己进入书中世界。 手机收到消息,淮煦点开看—— 【景正悬】:我好想你。 淮煦翻了个白眼,回了个“嗯”字。 对面又发消息过来—— 【景正悬】:你不想我吗? 淮煦咬咬嘴唇,放下了手机。 不是很硬气地回家吗? 有本事连消息也别发。 淮煦继续看书,眼睛却时不时扫向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似地。 过一会儿,手机响起铃声,淮煦唇角无意识地向上一勾,慢悠悠拿起手机,是景正悬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抿抿唇,挂断了。 不是要躲开自己吗? 那还视什么频? 刚挂断,景正悬的消息就过来了—— 【景正悬】:?阿煦? 【景正悬】:为什么挂断? 淮煦眼尾向上一挑,窗外的花开得正好,房间里的歌也变成了节奏明快的情歌。 心里突然不空了。 淮煦打字回复—— 【[太阳]】:帮你躲开我。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晌,对面终于发了条消息过来—— 【景正悬】:[可怜] 【景正悬】: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淮煦挑眉,打字—— 【[太阳]】:我不知道,你哪个意思? 过了好久,对面才又发来消息,可是却不是答案,而是问了淮煦一个问题—— 【景正悬】:阿煦,你讨厌我吗? 淮煦从沙发上坐正,不明白景正悬这是在唱哪出,想了想,回答—— 【[太阳]】:你说呢? 这次回答得很快—— 【景正悬】:我觉得……你讨厌我。 淮煦直接被气笑了。 讨厌? 谁会和讨厌的人做那种事? 景正悬这是在做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 他直接顺着回复—— 【[太阳]】:对,我就是讨厌你。 他是不会说谎,但隔着手机和当着人的面完全不一样,而且这次他完全是顺着景正悬,所以不算说谎。 等了好久没再收到回复,淮煦撇撇嘴,放下手机,继续半躺着看书。 可这次,他看着书页,心里却莫名发慌,字在眼里都有点重影。 淮煦捏捏眉心,放下书,又拿起手机,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眉眼间染上一抹愠色,看一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多,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慢? 之前的淮煦从来都觉得一天的时间不够用,现在却觉得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仿佛一天有72小时似地。 他都做了好多事了,怎么才下午三点多? 他怏怏不乐地往外走,这时候手机响了。 淮煦唇角无意识地勾起。 他就知道景正悬沉不住气,想要和他玩欲擒故纵?省省吧。 淮煦将手机拿起,结果在看见联系人的时候,唇角失望地耷拉下来。 是景正悬妈妈打来的语音通话。 淮煦滑动接听。 “阿煦?你,你在家吗?”听筒里,席青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还带着些慌乱。 淮煦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青阿姨,怎么了?” “正悬,正悬……”席青慌乱道,“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怎么拍门都不应,他今天一回来就脸色不好,我怕他像小时候那样……” 淮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 第80章 小学时,景正悬霸道到阻止他和其他同学玩,淮煦实在气恼不已,直接拿绝交威胁,结果那时候的景正悬不仅不让步,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谁叫都不管用,等大人找来钥匙把门打开,那场面直接把人吓破胆。 年幼的景正悬躺倒在地,双目紧闭,唇角还有水渍,放松的掌心里是一个小药瓶,地上还有几个空的,周围是一大片散落的白色药片。 什么情况不言而喻,席青吓得直接晕倒在景贺恒身上。 这件事淮煦本来是不知情的,是很久之后大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被他听见,才知道原委。 在淮煦记忆里,他以为景正悬只是生了很重的病,为此特意去医院看望,见对方消瘦愁苦的面容,他马上就心软了,主动说他会永远和景正悬天下第一好。 那时候的景正悬苍白的面色因为淮煦的这句话恢复了血色,开始配合治疗,也乖乖吃饭了。 惊心的记忆死灰复燃,淮煦怕极了。 景正悬不会一个想不开又吃药吧?! 是不是疯了?! 讨厌这两个字明明是他说的啊! 淮煦都没来得及和席青在电话里说什么,马上就飞奔到景正悬家,一进去就直奔三楼,顾不上喘口气就猛敲景正悬的房间门,声音又急又恼,甚至还带着些后悔。 “景正悬!景正悬!你快开门!” 一旁,席青面如土色。 她一早就看见景正悬脸色不好,当时就留了心,想找找机会问问,没想到等她终于打发走突然而至的亲戚,过来敲门的时候,却没人应声。 可怕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她急忙安排管家拿钥匙过来,可不知怎么,无论怎么拧,门锁就是打不开。 她一心急,就给淮煦打了电话。 景正悬心情不好,百分之九十是因为淮煦,剩下百分之十是因为跟淮煦有关的事。 事实证明她很了解景正悬。 淮煦一来,门就被从里打开,一只胳膊伸出来迅速搂着淮煦的腰把人拉进去,席青只来得及从门缝里看见景正悬沉郁的脸。 见人没事,席青松一口气,可马上就开始紧张淮煦。 她焦急地拍着门板:“景正悬!那可是淮煦!你给我把门开开!” 冷冷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出来:“妈,你别碍事。” 席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继续拍门,淮煦的声音传出来:“青阿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席青瞬间幻视一只小绵羊被大灰狼叼走,小绵羊还懵懂地替大灰狼说话。 她摇摇头,叹口气:“三十分钟后我要在客厅里看见你们,不然,景正悬,你知道后果。” 房间里,景正悬双手推着门板,不耐烦道:“知道了。” 说完,他低眼看向门板和他之间的人,表情立时变得委屈:“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淮煦四下打量着,见对方除了眉心蹙起,再无异样,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 “你装病?!你知道把青阿姨急成什么样了吗?” 景正悬抿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低头蹭着淮煦的额头,将淮煦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可怜巴巴道:“我真病了,阿煦,这里可难受了,又疼又酸又苦,我快疯了。” 淮煦:“……” 手被摁在景正悬胸膛,健硕隆起的胸肌下是蓬勃跳动的心脏,皮肤烫烫的,即使隔着衣服还是能感受到炽热的温度。 淮煦的脸被烫红了,他抽手,却抽不开,只能回避着景正悬的视线,问:“什么病?” 景正悬语气还是那样可怜,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相思病。” 赫然听见这个词,淮煦一下子明白过来,景正悬这是在装病迫使自己过来找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道:“放手。” 冷棕色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淮煦的眼睛,景正悬忽然有了勇气,一下抱住淮煦,头埋在颈窝,深深地嗅闻独属于淮煦的水蜜桃香味,嘴里念念有词:“真的,阿煦,我这是思念成疾,我无时无刻不想过去找你。” 淮煦僵着身子,手臂垂在身侧,掀了下眼皮:“你不是要躲开我吗?怎么还想找我?” 听见这话,景正悬知道这是消气的信号,主动将淮煦的胳膊放在自己后腰上,而后蹭着脖子问:“阿煦,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碰你?” 淮煦:“……” 他搂着景正悬的腰,“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不想让我碰你,”景正悬眼皮蹭着淮煦的颈窝,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就连他的声音都带上鼻音,“阿煦,你喜欢我吗?” 衣领处的布料被打湿,淮煦一惊,景正悬竟然哭了?! 他的心顿时变得无比柔软,眼睛一闭,手向上滑向景正悬的脊背,轻轻地拍着,脸颊变得红红的,蚊子哼似地说道:“喜欢。” “嗯?你说什么?”景正悬双手扣着淮煦的肩膀,眼瞳里精光闪闪地看着淮煦,满脸的期待和愉悦,“阿煦,你刚刚说什么?” 淮煦羞赧地抿抿唇,眼睛扫向别处,片刻后又直视着景正悬的眼睛,轻声道:“喜欢。” “喜欢什么?”景正悬晃着他的肩膀,眼睛里溢满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淮煦低眼,睫毛轻轻晃动着,紧紧抿着嘴唇,片刻后松开,突然的血液流通让他的嘴唇从平时的淡粉色变得红润,微微张开的唇缝里依稀可见洁白整齐的贝齿,润红的软舌若隐若现。 第81章 景正悬克制不住地喉结上下滑动一次,追问道:“喜欢什么?” 淮煦双手十指交握在身前,两只大拇指胡乱搅着,抬眼飞快瞥一眼面前的人,浓长的睫毛扑扇几下,而后忽然晃动着肩膀甩开景正悬的手,没好气道:“没听见就算了。” 说完他就打算转身开门,身后的景正悬却猛地一把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呢喃:“听见了听见了,你喜欢我,对不对?” 耳边被热气吹着,淮煦的脸不可抑制地变红,耳尖都烫烫的,轻轻点下头:“嗯。” 景正悬双臂紧紧搂着他,嘴唇离淮煦的耳朵更近了,若有似无地蹭着:“那阿煦,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能早点在一起吗?我快等不及了。” 淮煦想起今天大半天没有景正悬陪伴的时光,安静得可怕,甚至还不停地冒冷气,就连时间都变慢了。 他其实也是不习惯的,他早就适应了景正悬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他的脸更红了,想点头,却又害怕在一起后景正悬变本加厉,到时候非得让他妈妈看出端倪。 他不想给妈妈来个突然袭击,他想按部就班地向妈妈坦白,先是性向,再是对象。 思及此,淮煦恢复了一些理智,转过身看着景正悬:“你能保证决定听我的话,不胡来吗?” 景正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什么行为属于胡来?” 淮煦脑海中想起影音房里两人的亲昵举动,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说:“就……不分场合做……做那种事。” 闻言,景正悬笑了,他马上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绝对不会不分场合和你做那种事。” 但接吻另当别论 见他这样说,淮煦咬了下嘴唇,吞吞吐吐道:“那……行吧。” 闻言,景正悬高兴得双手托起淮煦的腰,一边笑一边抱着淮煦在原地转圈。 “阿煦,真好,我转正了,我终于成为你男朋友了,你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淮煦紧张地搂着他的脖子,见发小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起来,“等了多久?” 怕转太久淮煦会头晕,景正悬轻轻放下对方,目光灼灼道:“秘密。”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淮煦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拍着景正悬的肩膀:“刚在一起,你就跟我有秘密?” 景正悬笑着任他打骂,拉过他的手往外走:“以后你会知道的,走吧,我们回家。” 淮煦疑惑皱眉,“这不就是你家?” “不是,”景正悬牵过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你在哪,家在哪。” 在一起之后,景正悬黏淮煦黏得更紧了,不过倒是说话算话,不再随时随地动手动脚了,淮煦放心不少。 一日下午,淮煦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景正悬坐在地毯上拉着他的手,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淮煦的心蓦地停跳一拍,脸颊蹿上薄红,不太确定地问:“做……什么事?” 景正悬看着他红红的脸,凑过去亲昵地吻了一下,而后摸着淮煦的脸颊,笑着说:“当然是换情侣头像、发朋友圈。” 淮煦:“……” 呵,原来黄心儿的竟然是他自己。 忽然想起舒谨微和他说的话,淮煦眨眨眼,决定试探试探景正悬,于是不经意地问道:“我们现在不就是情侣头像?” 话落,淮煦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景正悬的眼睛闪了闪,笑着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淮煦:“……” 这下轮到他愣住,还真是情侣头像啊?! 舒谨微的基达怕不是开了光。 他扬起下巴,得意道:“早就发现了。” “嗯?”景正悬忽然从地毯上起身,胳膊撑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淮煦,神色失落道,“早就发现了还让我苦等这么久?” 淮煦心虚地抿抿唇,他要是早就发现,肯定第一时间跑得远远地,哪还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心虽虚,面上不能弱。 他推着景正悬,“你又不说,谁敢确定?” 景正悬倾身低头,温柔地蹭着淮煦的鼻尖,而后轻轻一吻:“你都看男女爱情动作片了,我怎么敢说?” 淮煦:“……” 这件事是回锅肉吗?时不时就得拿出来溜溜? 他不说话,景正悬继续说:“之前那个是不是太不明显了?” 淮煦从羞窘中回神,点头:“是有点。” 不明显到哪怕舒谨微说了,他都没往这方面想,隐晦得可见一斑。 “可以……”景正悬一边吻淮煦的嘴唇一边问,“换个明显一点的吗?” 淮煦被亲得几乎无法思考,呜哝着就同意了。 景正悬唇角一勾,重重嘬一下淮煦的唇瓣后坐回地毯上,给淮煦发了一张照片,是表白那天他们一起堆的潦草雪人。 看着那个圆不圆、方不方的雪人脑袋,淮煦直皱眉,“这也太丑了吧?” 景正悬摩挲着淮煦的手,笑容缱绻,“可是它独一无二,是我们一起堆的。” 一句话让淮煦想起当天的场景,面上洋溢起笑容。 确实是带着回忆的、独一无二的雪人。 于是,两人的微信头像变成了一只潦草雪人的左右两边。 雪人身体上有不明显的刻字,景正悬的头像上写着【hx】,淮煦的那张写着【jzx】。 第82章 至于朋友圈,淮煦决定先不发,景正悬听他的。 一日,淮煦和景正悬出去约会。 两人手牵着手,淮煦兴高采烈地说着观影感想,景正悬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一个没忍住直接俯身吻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只是简单碰了一下。 却没想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煦,你……正悬……你们?” 淮煦转头,看见妈妈讶然的脸…… 第33章 “妈?!”淮煦一把推开景正悬,慌乱地抹了下嘴唇。 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在这里被妈妈看见?! 景正悬被推得趔趄一下,而后站在淮煦面前,一脸坦荡地说:“陌阿姨,我们——” 他话没说完,淮煦猛地拧一下他手背的皮,眼睛飞快地瞪他一眼,而后转向淮陌,讪笑道:“妈,你听我说。” 淮陌脸上五颜六色的,眼神复杂地在淮煦和景正悬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她朝外扬扬下巴:“那就走吧。” 公众场合不是说话的地方。 淮煦和景正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家,淮陌提前从车上下来,笑得很和蔼:“正悬,阿姨就不送你了,这几步路你自己走回去吧。”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但看向景正悬的眼神却很复杂,戒备、自责、忧愁……等等。 景正悬抿抿唇,不放心道:“陌阿姨,这件事不怪淮煦,都是我处心积虑,还是我来跟您说吧。” 淮煦揪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说什么呢?!听话!你先回你家去!” 景正悬不为所动,坦荡地直视着面前的长辈。 淮陌的唇角轻轻向上一扯,眼底却看不见丝毫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绵中带刀起来:“这种事,我只想听自己的孩子告诉我。你的事待会儿算。” 淮煦继续揪着景正悬的衣袖,好言相劝:“听话,你先回家。” 妈妈看着温柔,但是很多时候都是绵里针,不然一个女人哪来的魄力和手段白手起家,把事业做那么大? 淮陌瞥一眼自己儿子,没有阻止他的小动作。 景正悬的咬肌绷了绷,轻轻拍一下淮煦的手背,而后面向淮陌,冷不丁喊了声:“妈,从今天起我也是你儿子。” 淮煦:“……” 真的无fuck说。 淮陌的眼瞳震荡半晌,末了笑出声:“你叫得倒是快,可是正悬,你还不到二十周岁,你真以为你的事你能做主?”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淮煦的胳膊,“阿煦,我们走。” 淮煦被妈妈拉着往前走,侧身回头朝景正悬摆手,让他放心回家。 景正悬却不放心,想要继续追上,半路突然杀出几个体格彪悍的保镖,人墙似地拦在他身前。 旁边响起景贺恒怒意滔天的声音:“回家。” 景正悬望向窗户,淮煦正在跟他挥手告别,看表情似乎是没什么事。 他想起陌阿姨从小对淮煦的教育方式,稍微宽了下心。 陌阿姨那么疼淮煦,应该就是问问。 景正悬呼出一口气,双手握拳,冷着脸走向自己家。 风暴什么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淮家,二楼小客厅内。 淮煦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不停地磨蹭着膝盖,他不敢抬头,只能暗戳戳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妈妈。 他心里愧疚不已,突然让妈妈撞破这种场面,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都怪他,都怪他没有早点告诉妈妈。 他一直都想说,可心里又隐隐害怕,所以才一拖再拖,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他果断一点就好了。 淮煦的头垂得更低了,他无地自容,觉得自己十分愧对妈妈多年来对他的养育之恩。 可如果妈妈让他和景正悬分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淮煦的心里就胀满酸痛,眼睛都跟着发酸,似乎随时都能涌出热泪。 外面阴沉肃杀,薄雾笼罩着远处绵延的群山,原本苍翠的颜色变得墨绿,漫天看不见一缕阳光,一如淮煦现在的心情。 妈妈一定很失望吧,他想着,又抬眼瞄了一下对面的人。 淮陌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明显一副沉思中的样子。 安静良久,淮煦终于忍不住了,主动交待:“妈,喜欢阿悬。” 他也应该果断一点,像景正悬一样。 淮陌从深思中回神,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儿子。 见她不说话,淮煦又补充道:“我们是认真的。” 淮陌垂头,手指撑着额头,叹气地轻轻摇着,似乎是发愁极了。 淮煦看着对面的母亲,双手握得更紧了,修剪得圆润平滑的指甲嵌进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淮煦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又慌又惧。 淮陌撑着脸,抬眼看过去,顿时觉得自己老了十多岁。 面对淮煦,她一直都很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才让淮煦的身子骨这么差,小小年纪就得常年泡在药罐里,所以她一直拼命补偿,尽己所能地给淮煦想要的一切。 而淮煦,他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暖的孩子,他宽厚温和,礼貌懂事,富有同情心,想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一切。 第83章 有时候淮陌甚至觉得因为淮煦一直在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所以他才会身体不好。 其实在元旦看见淮煦突然穿上高领衣服的时候,淮陌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前几天,她又在淮煦脖子上看见吻痕似的印记,那股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再加上两次都是景正悬提淮煦回答的,淮陌直觉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这才跟着他们来到商场,然后就看见那一幕。 预感终究是成真了,淮陌的心掉进深井。 她无所谓淮煦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淮煦快乐,她怎么样都可以,可是如果是景正悬…… 景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这样的世家又特别讲究宗族那一套,景正悬作为嫡孙,继承家业是一定的,景老爷子肯定也指望着他传宗接代。 但凡景正悬有个兄弟,前路可能都不会那么艰难。 如果淮煦真的是认真的,以后可怎么办? 淮陌见过景老爷子,七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眼神柔和但异常深沉,似乎能一眼将人看透,表情虽然是恬静的,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与这样的人抗衡,淮陌没有一点胜算的把握,更惆怅了。 她是希望能成全淮煦的,可是她似乎没有这个能力。 淮陌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拉着淮煦坐到多人沙发上,双手扣着淮煦的手,认真问:“阿煦,你真的喜欢他?”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淮煦先是一愣,而后点点头,郑重其事道:“真的,妈,你也挺喜欢阿悬的吧,你曾经还说过他都快成你儿子了。” 淮陌哽住。 她确实说过这种话,可那时只是在开玩笑,没成想…… 她之前还庆幸一次搬家,给淮煦找到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谁能想到好朋友变成了男朋友? 平心而论,她很感激景正悬对淮煦的照顾的,明明是同龄人,却十几年如一日地照顾着淮煦的一切,有时候她这个当妈的都会自叹弗如。 可感激归感激,她总不能让淮煦以身相许吧? 景家那样的家庭,她们这种小门小户高攀不起啊。 淮陌没有回应儿子的话,而是问:“如果这条路很艰难呢?你也能坚持吗?” 这下轮到淮煦沉默了。 之前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青阿姨和恒叔叔会怎么想? 他们应该会等着景正悬谈个女朋友成家立业吧,毕竟景家那么大的家业还等着他继承呢。 同性虽然可以结婚,可到底无法生育。 联姻生子意味着财产和权力的重组,世家豪门龃龉的事情很多,可一旦跟财产挂钩,没有人能免俗。 他相信景正悬不是这样的人,可万一家里的长辈逼他呢? 他要让他为难吗? 淮煦眼里的光没了,他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线条纷乱繁杂,纠缠不休,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明白妈妈眼神中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失望,也不是埋怨,而是满满的担心和忧愁,担心他用情太深,忧愁他前路艰险。 “妈……”淮煦轻声呼唤一下,而后泄了气似地伏在妈妈肩头,黑亮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薄雾,如远处的群山一般失去鲜亮的光彩,变得晦暗。 淮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煦,妈妈只希望你快乐,可是你和正悬在一起,不一定会快乐,不如听妈妈的,早点结束,你还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帅,多的是人追你,对不对?” 淮煦耷拉着眼皮听着,余光瞥见窗外,树干上,两只麻雀凑在一起互相啄着,亲昵活泼,令人艳羡。 他知道妈妈说的有道理,可心还是皱缩成一团,苦苦酸酸的,连血液都变得酸苦。 淮煦眼眶发热,直到脸颊被涌出的热流滚过,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眼泪一旦决堤,数不尽的热泪就奔涌而来,不断冲击着淮煦的眼眶,他顿时双眼猩红,嚎啕大哭起来。 “妈……我……我不……不想……”淮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淮陌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自责又愧疚,如果…… 如果她有足够抗衡的能力,她也不想让淮煦受这个苦。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让她的孩子遭受这种痛苦? “是妈妈的错,阿煦,你要怪就怪妈妈,是妈妈不好。”说着,她也哽咽起来,但是为了让淮煦振作起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淮煦抽噎着离开妈妈的肩膀,抹了一下眼泪,咧开嘴角挤出一个微笑,“妈,这怎么能怪你,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能想通的,你先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他虽然在笑,眼睛里却全是悲伤,整张脸看起来惨淡不已,愁苦布满每一处五官,看得淮陌更揪心了。 淮煦一直都是个极其体贴的孩子,即使自己再不舒服,为了让她放心,他也会笑嘻嘻地安慰她自己没事。 数不尽的酸苦药片,淮煦也总是在她哀愁的目光里笑着吃下。 她眼里含泪,笑着抚摸淮煦的头发。 她的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 身体不好不说,感情上还要遭受这种痛苦。 一瞬间,淮陌的自责情绪达到巅峰。 她的孩子这么好这么乖,为什么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84章 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万一离了景正悬,淮煦再也无法发自内心地笑怎么办? 想到这,他抹掉淮煦脸上残留的眼泪,温柔地问:“阿煦,你有信心克服那些困难吗?” 一句话,淮煦的眼中瞬间恢复光彩,仿佛有一缕光驱散薄雾,照亮晦暗。 淮煦难以置信地抖了抖嘴唇,而后才坚定道:“有,妈,我有信心。” 虽然和景正悬在一起没多久,可是这短短几天足够让他想明白,他这辈子是离不开景正悬的。 有景正悬,他想活很多个19年; 没有景正悬,他再活19年也就够了。 淮陌笑笑,眼中又坚定了一些,但还是有哀愁,又问:“那正悬呢?你相信他能克服那些困难吗?” 阿悬…… 淮煦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回答。 阿悬能吗? 他家里给他的压力恐怕更大吧? 也许自己不应该坚持,这样景正悬就不用面对那么多困境。 他不想让景正悬为难。 淮煦的眼皮敛了敛,抿抿嘴唇,刚要出声,忽然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笃定道:“那些困难我已经克服了。” “陌阿姨,请相信,我一定会照顾好淮煦,永远都不让他哭。” 淮煦转头,对上的是景正悬冷棕色的瞳孔,目光无比坚决,脸上有些淤青,嘴角还渗着血。 淮煦一下子站起身,跑过去,着急道:“你这是怎么了?挨打了?!” 景正悬一直在为摊牌做准备。 景家亲眷众多,但管事的就那几个,一个是他爷爷,另一个就是他爸。 而他爸景贺恒是个听老婆话的人,所以只要过了席青那关,就等于过了景贺恒这关。 至于爷爷,费点心思就行了。 上学的时候他每天独自出去就是为了做爷爷的工作。 自从他拒绝相亲之后,他就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不用想,肯定是爷爷派来的人。 景正悬威逼利诱收买了那人,让他为自己传假消息给爷爷。 他找了几个人,拍了点借位的亲密照,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那种,可他还是觉得恶心至极。 但为了能让爷爷以后毫无芥蒂地接受淮煦,他忍住了。 照片和消息是分三批给的。 第一次看见景正悬和别的男人的亲热照,景老爷子大发雷霆,打电话痛骂景正悬一顿,但是再也不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景家可能存在灰色地带,但绝对不存在糟蹋其他人家女儿的情况,景老爷子对此更是深恶痛绝。 有了堂侄的前车之鉴,景老爷子只希望景正悬能找个身家清白的人好好过日子,别招惹那些不三不四妄图窜高枝儿的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调查,景正悬的第二批照片又被送到了他手里,这次换了几个人。 景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才几天?!这算什么?! 就算是同性恋也不能这么玩弄感情吧?! 他气得直接一个视频拨过去,隔着电话面对面狂骂这个自己宝贝不已的孙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他以为经过这次,景正悬多少会有些收敛,结果没几天,他收到了景正悬精心准备的第三批照片,这次更是变本加厉,一张照片里有好几个男人。 还要不要脸?! 景老爷子气得直接来到锦城,当面指着景正悬的鼻子破口大骂,见孙子一反常态地安静挨着,表情看起来委委屈屈的,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结果景正悬忽然哭了。 老爷子吃了一惊,他这个孙子可不是被骂一顿就会哭的性子,别说骂他,就是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他也顶多皱皱眉头。 他冷静下来,询问原委。 景正悬直言不讳地说出他对淮煦的感情,还有爱而不得的酸楚,说得如泣如诉,活脱脱一个因为得不到想要的人,所以胡乱糟蹋自己的情场浪子,但又分外专情。 景老爷子听后静坐了三分钟。 他当然知道淮煦,那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他,景正悬还不知道会长歪成什么样。 景正悬能喜欢上这样的孩子,说明他眼光好。 可是…… 那孩子也是独生子,他母亲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嫁给一个男人? 景老爷子威名在外,却不愿意做强人所难、巧取豪夺的事。 思量良久,他问:“能放弃吗?” 景正悬的回答很果断:“放弃可以,那您就别过问我的私生活了,反正没了淮煦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你!”景老爷子一口气提上来,食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孙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叹口气,挥挥手:“罢了,你要是有本事追到人家,大不了我卖个老脸去求那孩子的妈妈。” 景正悬低头,假意抹泪,实则遮掩自己上翘的唇角。 “谢谢爷爷。”他的感谢是真挚的。 景正悬把过程掐头去尾,只说爷爷那边早就同意了,具体的没再透露。 淮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里到底还是松快了一些。 淮煦一边给景正悬抹药,一边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景正悬一瞬不瞬地看着淮煦,长辈就在旁边,再想亲,他也只能咬牙控制住。 第85章 他露出一个让淮煦放心的微笑,避重就轻道:“我爸打的,不疼。” 说完,他又看向淮陌,转述道:“陌阿姨,我爸说是替您打的,怕您下不去手,您要是不解气,他还能再打几顿,几十顿都行,我绝不还手。” 淮陌:“……” 她还没说什么,淮煦的小眼神就飘过来了,满是哀求和讨好,好像她是什么棒打鸳鸯的狠心长辈。 淮陌摇头,叹气。 儿子到底是白养了。 当晚,席青和景贺恒来淮家负荆请罪。 淮陌看着一脸歉疚的席青,恍然大悟:“我就说这段时间你为什么这么奇怪,你早就知道?” 席青心虚地点头,“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 淮陌大手一挥:“好了,既然两个孩子相互喜欢,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你们景家能成全他们。” “能,能,肯定能,”席青笑着拿出一个礼单,“这是我们给阿煦准备的彩礼,既然你情我愿,是不是早点把孩子们的婚事订下来?” 淮陌看着那个礼单,嘴角轻微地扯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景家能这么速度,连订婚的事都开始张罗了。 见她愣住,席青站起来把礼单展开,笑着说,“都是当妈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知道我拿阿煦一直当亲儿子的,这些彩礼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还能再添……” 淮陌看着礼单上一串串彩礼名单,哑然。 几辆千万级豪车; 一架千万美元的私人飞机; 一艘价值几十亿的游轮; 几栋黄金地段的楼; 几座豪华庄园; 几座私人度假小岛; 无数的股份基金等等…… 淮陌不是没见过财富,但还是被这样礼单的财富震惊了。 她知道景家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如此不简单。 在她诧异的时候,席青继续道:“至于婚礼,那绝对得风风光光的,我们这边打算办一场中式的、一场西式的,你觉得怎么样?” 淮陌没有回复,而是神色复杂地合上礼单,推到对面:“这太贵重了,我不是卖儿子。” “不是不是,怎么能是卖儿子,我们就是觉得阿煦跟了景正悬,太委屈,就正悬那脾气,也就阿煦能受得了,我们是在补偿阿煦。”席青急忙解释,又把礼单推回去。 “那,”淮陌沉吟道,“我问问阿煦的意见吧,他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席青高兴地和景贺恒使了个眼色,笑着道:“好好好,那咱们在商量商量婚期?” 同一时间,淮煦房间内,成功渡过难关的两人依偎在一起。 淮煦侧身枕在景正悬胳膊上,双腿和景正悬缠在一起,上锁了似地。 景正悬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深情注视着眼前那双黑亮的眼珠。 他惬意地呼出一口气,轻声道:“阿煦,你后悔吗?” 淮煦搂着景正悬的腰,指尖不偏不倚地扣着对方后背上那条深深的背沟,不解地问:“后悔什么?” 景正悬双臂收紧,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揉,脸埋在淮煦颈窝里使劲嗅闻,待水蜜桃味进入肺腑后,他屏住呼吸,仿佛要用淮煦身上的水蜜桃味将自己的肺腌入味。 实在憋不住后,他才缓缓呼气,而后闷闷地答道:“后悔和我在一起。” 闻言,淮煦用自己的指甲尖使劲扎着景正悬的背沟,故意道:“后悔,后悔死了。” 景正悬猛地一个翻身把淮煦压在床上,冷棕色的眼睛里盛满欲念,呼出的气都变得灼热,“那就生米煮成熟饭,让你没机会后悔。” “起开!你爸妈就在楼下!”淮煦推着他,却羞得满脸通红,眼尾的红更是烧灼着景正悬的意志。 他低下头,轻轻啄吻淮煦的额头,“阿煦。” “干什么?”柔软的嘴唇落在额头上,淮煦变得特别敏感,推拒的动作变成了揉捏。 景正悬的胸肌为什么手感这么好? 一摸就停不下来。 吻依次落在眼皮和鼻尖上,又轻轻舔了一下嘴角,景正悬和淮煦额头抵着额头,眼睛里全是淮煦太阳花一般的羽睫。 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淮煦听见自己的喉咙吞咽了一下,而后是景正悬喉结滚动的声音。 一个清浅却珍重的吻落在双唇上,而后滑向耳垂。 又痒又热。 “想要你。” 耳畔,是景正悬低沉喑哑的呢喃。 怦! 怦!! 怦!!! 淮煦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胸膛…… 第34章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脸开始发烫,耳廓也变得烧灼,耳垂被景正悬吮吻着,舌尖仿佛化身成一只灵巧的手,对他的耳垂施展着轻拢慢捻抹复挑的娴熟技巧。 燥意在身体里蔓延,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垂一路游走,淮煦媚眼迷离,眼睫逐渐变得濡湿,眼皮半敛着,却更添了无尽的魅惑风采,迷人到摄魂夺魄。 掌心里,是景正悬健硕的胸肌,热意蓬勃,心跳声顺着掌心传来,速度不亚于淮煦自己,可力度却大他许多,不断冲击着他的手掌。 景正悬的吻滑下来,落在淮煦侧颈上,轻轻啄吻着,舌尖轻舔,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见淮煦不回答,他又轻声问了一句:“可以吗?” 第86章 问完,他似乎也不着急听到答案,继续自顾自地吻着淮煦。 柔软的嘴唇在淮煦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啄吻,似乎要吻遍每一寸肌肤,酥麻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淮煦感觉自己全身都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的手甚至不能抵着景正悬的胸膛了,只能搭在景正悬后背上,轻抚着健硕的背脊。 心里知道不可以,可他的嘴此刻又被景正悬封住,软舌在口腔里翻搅,与他的舌头纠缠不休,又是舔又是吸,力道大得吓人。 淮煦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景正悬吸肿了,麻胀麻胀的,软塌塌的,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任由景正悬探入更深的喉腔。 喘息声变得愈加浓烈,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灼烫的呼吸喷洒在淮煦的脸上,令细小的绒毛盛满温热的潮意,带来微微颤栗的感觉。 淮煦脸颊都变成浓郁的粉红色,宛若一只动人的水蜜桃,在他即将喘不上气的时候,景正悬及时放开了他,一边揉着一边让他呼吸。 “阿煦,可以做吗?” 夜已经渐深,两人光顾着接吻,还没来得及拉窗帘,晚星伴着月光洒进窗棂,令昏暗的夜晚带上一丝朦胧暧昧的意境。 淮煦大口呼吸着,一只大手在他身上轻抚着,那股酥麻的过电感直冲脑顶,几乎就要缴械投降,可残存的意识依旧支配着他。 “不——” “可以”两个字被堵在空气里,景正悬又一次吻上他,这一回更加缠绵,更加用力,更加疯狂。 淮煦眼神失焦,睫毛更加濡湿,他想推开,却被景正悬吻得没有力气,想说话,口腔里却被另一只舌头翻搅着,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景正悬揉摁着淮煦的,白皙的皮肤立马被揉得发红,仿佛一团火,烧得景正悬更渴了。 他疯了似地一口吻住,再一次用舌尖轻拢慢捻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动情的淮煦。 一只手用力抓着囤瓣,修长的手指深深陷进富有弹性的肉里。 景正悬一路啄吻着、揉捏着,最后双膝跪在床上,忘情地舔吻着淮煦的。 酥麻的感觉袭遍四肢百骸,淮煦攥紧枕头,努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无尽的快赶还是不断冲击着他,令他的声音不时逸散出去。 最后,景正悬餍足地舔舔嘴唇,双目灼灼地看着淮煦,挑逗道:“阿煦,我怎么就吃不够你呢?” 淮煦瞪他一眼,羞得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羞恼道:“你是不是变态?什么都下得去嘴?” 声音闷在枕头里,朦胧间更添妩媚。 景正悬撤掉枕头,一手抚着淮煦的脸颊,深情地注视着他:“我对你爱不释口。” 几天后,淮煦突然收到舒谨微的消息—— 【舒谨微】:你果然和景正悬恋爱了。[我就知道 淮煦盯着手机,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 【[太阳]】:你不是没他微信? 对面回复得很快—— 【舒谨微】:我从蒋玉韩手机上看见的,快从实招来! 【舒谨微】:[勾手] 淮煦没有多想,看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继续问—— 【[太阳]】:聊天记录? 【舒谨微】:谁会看他和景正悬聊天记录?! 【舒谨微】:你不知道吗? 【舒谨微】:景正悬发朋友圈了,就在刚刚,好多人都知道了,某个群已经嗑疯了。 【舒谨微】:而且你们俩现在的头像明显就是情侣头像,一个jzx,一个hx,比之前那个可明目张胆多了,不怕家长知道? 【舒谨微】:还是家长已经知道了? 【舒谨微】:[让我康康] 看着舒谨微接连发过来的消息,淮煦哑然。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相应的也不怎么刷朋友圈,之前景正悬提起朋友圈官宣,淮煦觉得没必要,还推脱来着。 所以景正悬还是发了? 淮煦切出聊天框,直接点进景正悬的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是一个视频,淮煦点击播放—— 是校庆那天他弹古琴的视频,剪取了一小段,光影交织,没有滤镜,却更凸显抚琴之人的清俊,如画中的翩翩公子一般。 背景音里是淮煦抚琴的原声,端雅流芳,婉转悠扬。 淮煦抿了抿唇。 他记得那天他只让景正悬帮他拍照了,什么时候还自己录了视频? 不过…… 录得挺好的,比照片拍得更好。 想不到景正悬拍照水平一般,摄影技术却挺高。 他又继续往下看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只有文字—— 【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你们就当没看见,千万别告诉他。】 淮煦只能看见两人共同好友发的评论: 【青阿姨】:mo?那你倒是删除啊?! 【恒叔叔】:[微笑] 【章易朗】:? 【武轲】:? 【陈磐】:? 淮煦疑惑地又往下翻,这才明白上一条朋友圈的评论为什么会是清一色的问号—— 两条朋友圈前后脚发布,中间也就间隔了打字的几秒钟。 官宣的朋友圈原封不动地留着,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要删的意思。 第二新的朋友圈是一条图文—— 【你们要是知道我是谁的男朋友,你们也会羡慕我命好。】 第87章 文案底下配了九张图,最外边一圈是比心的箭头从上、下、左、右、45°斜角一同指向中间的图片。 中间是一张单人照,照片里的淮煦在笑,两颊的酒窝让他的笑容更显阳光,露出的贝齿细白齐整,背景是漫天绽放的烟花,却不及他的笑颜璀璨夺目。 淮煦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这照片还是跨年那天两人在冰雪乐园玩,景正悬抓拍的,当时淮煦一直嘲着要看,景正悬却以没拍好为借口捂得死死的,想不到竟然拍得挺好,技术大有进步。 可是,淮煦的唇角又恢复平直,为什么当时不给他看,现在又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 难道说当时景正悬就已经想好了要用这张照片官宣? 淮煦按捺着好奇,继续看评论。 底下是五花八门的评论—— 【青阿姨】:你最好是给我好好珍惜。 【恒叔叔】:…… 【武轲】:卧槽?你俩?恭喜。 【章易朗】:终于官宣了?一直等着呢,恭喜。 【陈磐】: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酒? 剩下就是一些两人曾经的同学发来的祝福,清一色的恭喜。 压下的唇角再度翘起,没有人会对真挚的祝福无动于衷。 所以景正悬官宣的目的就是这个? 淮煦又看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恰巧,对方也朝他看过来,四目相对,淮煦不好意思地笑笑,景正悬则是笑得缱绻,带着无尽的暧昧。 “在看什么?”景正悬端着一碟特制的章鱼小丸子放在淮煦面前,笑着问。 淮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耐人寻味地笑着,挑眉问:“你命好?” 景正悬一顿,而后戳起一只章鱼小丸子送到淮煦嘴边,笑得得意,“对啊,你不觉得吗?” 放假以来,淮煦一直馋这口,景正悬就尝试了几次,亲自给他做。 淮煦轻轻咬一口章鱼小丸子,不知道景正悬使了什么魔法,调料明明比度假村的少很多,味道却反而要好很多。 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小口章鱼小丸子,他露出享受满足的表情,眉眼间神采洋溢,戳了一只送到景正悬嘴边,笑得明媚,轻声道:“我觉得啊……” “我的命才好。”说完,他把章鱼小丸子喂进景正悬嘴里。 淮煦的手机里,宿舍群的消息渐渐顶到了99+,可主人公无暇查看,沉浸在一个冗长的深吻里…… 晚上,景正悬看着手机,笑得仿若痴傻。 屏幕上是淮煦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两人无数合影拼接而成的,还有一条最新的朋友圈。 【他说他命好,巧了,我也是。】 底下的配图是景正悬在雪地里背着淮煦,景正悬的鼻尖冻得有些红,可依然帅破天际,嘴角是一般人难以见到的笑容。 淮煦的脸搭在他肩头,虽然带着口罩和围巾,但是眉眼弯弯,一看就是在笑,他一手紧紧搂着景正悬的脖子,另一手伸长,应该是在举着手机拍照。 定格的画面里虽然白雪皑皑,密不可分的两人却让照片显得尤其温暖,仿佛冒着粉红色的桃心泡泡。 底下是各路好友发来的祝福,景正悬只能看见两人共同好友的,看不见得肯定更多。 思索片刻,景正悬收起手机,返回卧室,一下子飞扑上床抱住淮煦,轻呓着:“阿煦,你看见我朋友圈了?” 淮煦被他压得严实,差点喘不过气,推搡了几下才终于能正常呼吸。 他笑着捏了捏景正悬的耳廓,“你发得那么高调,我想看不见也不行啊。” “我控制不住,”景正悬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嗅着淮煦身上的水蜜桃味,怎么闻都闻不够。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问,“你那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肯定特别多。” 淮煦不知其意,手指陷进景正悬的发丝里,轻轻抚着,答道::“确实挺多的,你的也不少吧?” 景正悬忽然支起身子,眉梢一挑,“你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淮煦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怔,随后好胜心占据大脑,他问:“什么游戏?” 景正悬拿出自己的手机,“相互数对方的评论数,少的完成多的的一个心愿,怎么样?” 这算什么游戏?淮煦不解地看着对面的眼睛,思忖了一下又觉得无所谓,景正悬要玩,他就跟他玩呗,一个心愿而已,他输得起。 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密码是180081。” 景正悬笑着轻捏一下他的鼻尖,“你还真是究极强迫症,密码都得对称。” 淮煦挥开他的手,眼睛眨了眨,“你的呢?” 景正悬被他眨眼的样子可爱道,凑过去吻了一下淮煦的眼皮,又蹭蹭鼻尖,而后又吻了一下嘴唇,声音低沉道:“很久之前开始就是你生日。” 淮煦脸一红,害羞地问:“多久之前啊?” 景正悬神秘一笑,“太久远了,都忘了。” “呵呵,”淮煦撇撇嘴,“我信你个鬼。” 景正悬的记性一直都很好,绝对不会有忘记的事。 “不愿意说就算了,”他转过身,点亮手机,入眼的是那张校庆演出时景正悬给他拍的照片,淮煦晃晃手机,意有所指地挑挑眉,“因为觉得好看所以设置的?” 景正悬抿抿唇,委屈道:“当时……怕吓到你。” 第88章 淮煦看着他的表情,转过了脸,不再深究。 景正悬顾虑得很对,如果当时告诉他,他很有可能跑得远远的。 他开始认真数景正悬官宣朋友圈的评论数。 而景正悬那边,三心二意地数着,一直到看见一个人的评论后,他得意地翘翘嘴角,而后才开始认真数数。 淮煦的官宣朋友圈底下,谢开颜评论了【恭喜】两个字。 景正悬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小心眼,但是他控制不住,就像他控制不住想要随时随地亲淮煦一样,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对任何惦记淮煦的人怀有敌意。 最后数完,淮煦那边的评论数果然比景正悬的多。 “我输了,你有什么愿望?”景正悬笑得仿佛他赢了一样。 淮煦蹙起眉头,感觉有点不对劲,歪着头问:“输了这么高兴?” 景正悬轻轻捏捏淮煦的脸颊,又亲一下酒窝所在的位置,这才回道:“输给你当然高兴。” 淮煦静静盯着他,托腮道:“你不对劲,景正悬,你不对劲。” 景正悬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双手摩挲着淮煦的皮肤,一口一口地啄吻着:“真的,阿煦,你多心了,我巴不得一直输给你,现在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 淮煦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根本无暇思考,只能呢喃道:“先……存着。” 景正悬抚摸着他的脊背,啄吻着淮煦的锁骨,“好……那就以后……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年关。 景家人多,每次除夕夜都会聚集在老宅,人声鼎沸,而淮煦家就要冷清得多,只有淮煦和妈妈两人。 淮陌的原生家庭极度重男轻女,为了不被吸血鬼一般的家人拖累,一成年,淮陌就想法设法和原生家庭断绝亲缘关系,这才避免了无穷无尽的折磨。 过程自然是无比艰辛,但淮陌很庆幸她扛过来了,虽然两个人过年冷清,但总好过被丧尽天良的亲戚吸血强。 往常淮陌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萌生出一股寂寥之感,觉得这样冷冷清清地过节没有一点年味,也苦了淮煦,一直感受不到隔辈的宠爱。 可是那样的姥姥、姥爷,淮陌料定他们不会对淮煦有什么疼爱。 不知是心电感应还是什么,除夕夜前几天,席青过来找她,邀请她和淮煦一起去景家过年。 “你不用有负担,反正我们早晚都会成为亲家,到时候我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过年的,所以你和淮煦一起来吧,两个孩子肯定也不想分开,毕竟是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年关。” “这……”淮陌思量思量,想起往年冷冷清清的年,有点动心,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合规矩,还没过门呢,她凑过去干嘛?淮煦倒是可以去景家过年,反正早晚都是要嫁过去的。 见她迟疑,席青又劝道:“不是我单方面邀请的,是我公公托我来的,让我一定要把你和阿煦请过去,不然就不让我进门,你说说,我上哪说理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淮陌再迟疑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景老爷子是不会屈尊降贵的,能让席青专程过来请,已经是非常给她们娘俩面子了。 出席当天下午,席青带着淮煦和一车的年礼前往景家老宅。 老宅位于渊城近郊,是一座流传几百年的中式宅邸,占地面积巨大,里面曲水流觞、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将自然与人文完美结合,每一处都彰显着几百年前古人的独到审美,虽然地段距离中心商圈较远,但因为是历史古迹,实际价值无法估量。 一进门,几人跟着管家七拐八绕,终于来到正厅,景老爷子正在里面等着。 淮陌跟老爷子打过招呼,淮煦亲切地喊着“爷爷”。 景老爷子乐不可支,景正悬可从来不会用这样亲切的语调喊他。 他和蔼地招招手,淮煦听话地走上前。 景老爷子让他坐在旁边的古董椅上,拍着他的手,慈祥地问:“正悬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淮煦看看坐在一边的景正悬,笑着如实说:“好得不能再好了,爷爷您放心。” 景老爷子拍着他的手点点头,又转向景正悬,眼神顿时没有那么慈祥了,变得严厉和无奈,警告似地瞥一眼,又面向淮煦,目光里又带着些歉意。 “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我替你做主。”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像哄小孩似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孙子非这个孩子不可,景老爷子就一直觉得歉疚。 淮家的事他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淮陌活得本来就辛苦,好不容易熬出头,儿子却被景正悬盯上,还偏执地不肯放手,说到底是他们景家理亏。 景老爷子挺欣赏淮陌的,一个女人从那样的家庭出来,能挣出现在这样一片天,委实不容易。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培养出一个温暖懂事的好孩子,要不是这个孩子,景正悬指不定歪成什么样了。 这次邀请他们娘俩过来,景老爷子的本意就是告诉景家所有人,这是他未来的孙婿,谁也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整那些风言风语。 听见老人的话,淮煦抿抿唇,扬起下巴看向景正悬,小表情颇为得意,他现在也是有爷爷给他撑腰的人了。 虽然清楚人家可能只是那么一说,但淮煦还是由衷地高兴。 第89章 原来有一个疼自己的爷爷是这种感觉,一瞬间,他握着景老爷子的手更紧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景老爷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是淮陌和景老爷子的弟弟。 淮煦一手边是妈妈,另一手边是景正悬,其余位置上坐着景家的各路亲戚。 座位次序是景老爷子为母子俩特意安排的,既得体现出景家对他们的重视,又得让母子二人觉得自在。 一顿饭觥筹交错,景老爷子给淮煦介绍各路亲戚,淮煦一边感叹景家可真是人丁兴旺,一边有礼貌地和众人打招呼。 席间,淮煦注意到饭菜也是按照他平时的习惯特别准备的,心怀感激地看向景老爷子,老人和蔼地笑笑。 吃过饭,一群人聚在大厅,小辈们排着队领红包。 淮煦本想跟妈妈坐一起,却被景正悬拉着过去排队。 “爷爷给你准备了,别辜负老人的心意。”景正悬牵着淮煦的手,凑在耳边小声说。 淮煦本想推辞,又被后半句劝住了,确实,大过年的最好不要说拒绝的话,一则不吉利,二则显得不尊重人。 他可是头一次领爷爷辈的红包呢,淮煦欣喜起来。 等终于轮到他,淮煦笑着鞠躬说吉利话。 景老爷子笑得眼角浮出好几道慈爱的褶子,边几上摆着一大摞红包,他却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笑着递给淮煦:“这是爷爷特意给你准备的,好好收着。” 淮煦捏着薄薄的红包,放下心来,幸好不是吓人的厚度。 景老爷子发完红包后,就轮到其他长辈了,景正悬牵着淮煦的手一轮又一轮地领红包。 淮煦都惊讶了,“你们每年都这么领红包?” 景正悬见怪不怪道:“没办法,亲戚太多,又不能丢了这个优良传统。” 淮煦:“……” 他讷讷地点着脑袋,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守完岁,景老爷子单独叫景正悬谈话,淮煦和妈妈跟着管家去了景老爷子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母子俩的房间紧挨着。 进了房间,淮煦挨个查看那一摞红包。 他有强迫症,收到的红包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最底下的是最先收到的。 淮煦依次拆着,别看红包不厚,可景家长辈们给的都是美元或者欧元,面值还都是最大的那种,最少的也给了66张。 淮煦越拆越震惊,这跟撒钱有什么区别?! 直到拆到最后一封,淮煦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薄薄的,很安心。 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淮煦更安心了,没有什么比红包里的一张纸更令他送心得了。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是一张支票。 淮煦的心变得有那么一丝丝不安,他瞪大双眼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长这么大,淮煦从来没觉得自己数学那么差过,他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上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百万…… 百万? 百万?! 一百万的……压岁钱?! 淮煦急忙将支票装好,打算还给景老爷子,或者问问对方是不是弄错了。 这么多钱,那可不是一句不吉利、不尊重人就能收下的啊。 他慌乱地打开门,结果就撞上过来找他的景正悬,对方笑得明媚:“这么心有灵犀?” 淮煦没工夫和他玩闹,直言道:“爷爷在哪?带我过去。” 景正悬看看他的神色,而后问:“压岁钱的事?” “嗯,一定是弄错了。”淮煦捏着手里的红包,感觉那薄薄一张纸重得他几乎拿不动。 景正悬仿佛知悉他的一切想法,主动拿过红包,牵着他往外走,“爷爷已经和我说了,去我房间,我告诉你。” “那为什么不在我房间说?”淮煦不解。 景正悬歪头蹭蹭他的头发,“你房间离陌阿姨太近,不方便。” 淮煦现在心里全是那张令他感觉重如千钧的支票,根本没听懂景正悬的言外之意,于是问:“有什么不方便的?” 景正悬轻蹭下鼻尖,耳根微微泛红,小声道:“哪里都不方便。” 淮煦:“?” 第35章 夜已经很深,但四处都亮着长明灯,守完岁,所有人都回房间休息了,宅邸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考虑到两人继续在走廊说话会打扰到他人,淮煦无言地迈开步子,两人牵着手找了好久才终于回到景正悬的房间。 规格和淮煦住的那间一样,进门是玄关,屋内是套间,分隔着会客室、书房和卧室,卧室内还有衣帽间和卫生间。 屋内陈设着恢弘大气的红木家具,光泽温润透亮,无数古董文玩稀松平常地摆在多宝阁里,浓浓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一进屋,景正悬就紧紧抱住淮煦,一边磨蹭他的脸,一边在他耳边抱怨:“好烦,好久都没亲你了。” 说着,他就在淮煦脸上啄吻好几下,从耳垂一路吻到脸颊,最后停在嘴角。 淮煦却没有心思做这个,眼见他要继续吻下去,淮煦急忙推开他,抹了一下脸上残留的口水,严肃道:“说正事。” 景正悬被推得突然,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迷茫,而后反应过来,拉着淮煦走向客厅,他自己坐在沙发上,让淮煦侧过身子坐在他大退上。 “爷爷他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景正悬微微扬着下巴,眼皮半敛着,深情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抿抿唇,忍住想亲的冲动,晃了晃手里的红包,“他让我转告你,这不仅仅是压岁钱,还是见面礼。” 第90章 淮煦一只胳膊绕在景正悬脖子上,闻言依旧不解,“见面礼?爷爷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景正悬把红包放在茶几上,终于把手空出来搭在淮煦腰上,隔着衣服,那截纤腰的触感依然令他口干舌燥。 淮煦的腰太细了,他搭在腰侧,指尖都能碰到凹下去的那条沟。 他吞咽一下,耐心解释:“这不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见家长吗。” 淮煦:“……” 淮煦一愣,他倒是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也是两家人太熟,彼此之间都接触习惯了。 刚在一起时,淮煦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安下心来,青阿姨和恒叔叔对他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还要好很多。 至于这次来景家过年,淮煦真的以为只是来过年。 其实这都是景正悬和席青商量过后的结果。考虑到淮煦容易多想的性格,景正悬怕他提前知道会有心理顾虑,所以特意说得避重就轻,只说就是单纯来过年而已。 听见这个答案,淮煦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一晚上他一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合着是因为长辈们拿他当初次见面的孙婿儿婿侄婿甥婿,而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来过节的。 淮煦一瞬间觉得自己很蠢,羞赧地伏在景正悬肩头,过了好久他又抬起头来。 还是不对劲,就算是见面礼,给一百万也太多了吧?! 他看着景正悬冷棕色的眸子,还没说话,对方就开口了,似乎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爷爷说了,”景正悬不错眼地描摹着淮煦的眉眼,“你要是看得上我,就把支票收下,如果你不收,那就是看不上我……” “……”淮煦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个逻辑绑架了,一时间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正要开口,对面又说话了。 景正悬宽大的手掌伸进衣服里,细细摩挲着他的腰,堵住了淮煦还未说出口的话:“阿煦,你要把我退货吗?你舍得吗?” 说话的人眼睛眨巴着,亮闪闪的,仿佛蓄积着热泪,看起来既可怜又委屈。 淮煦瞬间心软,嘴张了张,又闭上,半晌之后,他伸手戳了下景正悬的肩膀,眼皮一掀,反问道:“说什么傻话呢你?” 闻言,景正悬笑得粲然,温暖厚实的掌心一路往上,摩挲着淮煦光滑细腻的后背,另一手紧紧圈住那不盈一握的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揉,他吻着淮煦的双唇,呢喃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景正悬常年运动,掌心覆着一层薄茧,些微粗粝的触感在淮煦身上剐蹭着,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腰窝处被人轻轻揉摁着,淮煦眼眸微敛,睫毛扑闪两下,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地轻颤,而后,他缓缓阖上双眼,软软地伏在景正悬肩头。 景正悬顺势单臂托着淮煦的皮股将人抱起,淮煦被吓得急忙双手圈紧他脖子。 他是瘦,可那分量也不轻啊,景正悬就这样单手托着哪行?万一他胳膊受伤了怎么办? 他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心,“我自己能走。” 景正悬又把他往上一颠,另一手捏了下淮煦的鼻尖,挑眉,“怎么,不相信我?” 淮煦害怕得全身都贴紧对方,搂着景正悬脖子的双臂一紧再紧,心有余悸道:“你疯了?!你这只胳膊打过石膏!” 当时疼得眼圈都红了,可把淮煦心疼坏了,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好久。 见他被吓成这样,景正悬另一只胳膊伸到淮煦膝弯里,打横抱着,偏头,柔情蜜意道:“这样呢?” 淮煦被他盯得脸色赧然,垂下眼睑,小声说:“就……还行吧。” 景正悬抱着淮煦来到卧室,将人放在床上,而后欺身覆过去,目光滚烫地看着害羞的人。 淮煦的两只手被景正悬十指紧扣地放在头两侧,景正悬的胸膛紧挨着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抬眼,一贯冰冷的眸子里迸射出火光,一寸一寸灼烫着淮煦的五官,所过之处薄红一片。 淮煦羞赧地抖动着眼睫,虚虚道:“太晚了,我要睡觉。” 景正悬的视线炽热不减,一下一下啄吻着淮煦的脸,在间隙中说:“嗯,你睡。” 羞红的眼尾中忽然多出一抹气恼,眉心拧在一起,仰起脸躲避着景正悬细密的吻,“你这样……我怎么睡?” 吻不到嘴唇,景正悬开始亲淮煦的脖子,轻柔地缓慢地嘬着,似乎为了不留下痕迹极尽忍耐。 温润的嘴唇覆在细白的脖颈上,舌尖濡湿,温热着每一处舔吮过的地方,却在离开的刹那变得冰凉。 淮煦就在这种两极的体验中更加用力地向后仰着头,脖子与下巴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那不然……”景正悬吻得更起劲儿了,他耳尖泛红,在嘬吻的间隙暧昧地提议,“你睡我?” 嗓音低沉暗哑,仿佛一只被囚禁许久的巨兽,嘶吼着想要挣脱牢笼。 “那你……放手。”淮煦涨红了脸道。 景正悬吻向他的耳垂,呢喃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用手?” “那……”潮热的吐息喷在耳廓,淮煦全身仿佛过电一般,绒毛都竖了起来,嗓音也变得喑哑,“口?”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虽然我很开心,但是阿煦啊……” 第91章 景正悬继续吮吻淮煦的耳垂,对着他的耳朵吐息:“你的嘴巴这么小,我更舍不得。” “那……怎么睡?”难耐的燥意驱逐着淮煦的神志,还没来得及思考在这里合不合适,淮煦就收起下巴,懵懂地看着面前的人,问出了这句话。 他只看过男女爱情动作片,没看过男男的。 男人和男人难道不是像他们以往那样互相来吗?还有别的方式? 景正悬被他懵懂的表情可爱道,趴下去又亲了一口,而后挑挑眉,“我教你?” “教”这个词唤醒了淮煦的求知欲,他忙不迭点头,“嗯,快点。” 景正悬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地上翘,低头将舌尖探进淮煦嘴里,一手抚着后背,温柔地摩挲着,渐渐向,一路来到。 淮煦忽然一个激灵,圆睁的双眼里盛满难以置信,暧昧的氛围被那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悉数搅散,他的声音都颤抖了:“……那里?怎么可以?” “都是这里的。”景正悬的嘴唇一边磨蹭着淮煦的耳朵,一边解释。 淮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黑亮的眼睛不解地眨着,“你怎么进得去?!” “可以的,阿煦,你相信我。”景正悬继续爱抚着,低头在他耳边呢喃。 淮煦固执地摇头,身体也开始挣扎起来,“不行,决定不行,你起开,我要睡觉!” 见他抗拒得厉害,景正悬也不再勉强,只委屈地皱眉看着他,用手指着自己,试探地问:“阿煦,你看我都这样了……” 淮煦半支起身子看过去,脸上蓦地通红,瞬间瞥开眼,含糊道:“那你……像以前那样。” 景正悬欺身吻过来的时候,淮煦又补充了一句:“速战速决。” 景正悬:“……” 转天是大年初一,淮煦在景正悬怀里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醒来还怏怏不乐地瞪着眼前的胸肌。 昨晚要不是景正悬墨迹,他何至于一觉睡到这么晚? 大过年的,又是在别人家,这也太失礼了。 越想,他心里越气,到最后气鼓鼓地一口咬住,使劲在上面弄出一个牙印。 痛觉带着温润的触觉刺激着景正悬,他低头看着淮煦柔顺的发顶,反而温柔地笑笑,抬手轻轻安抚着淮煦的后背,“生气了?可我也没办法啊。” 没有起到想要的威慑效果,淮煦松开了嘴,幽怨地瞪着景正悬,“你为什么不能快点?不然你别开始也行啊,害我睡到现在,爷爷他们该怎么想?” 景正悬看着他的薄唇一开一合,殷红的软舌在里面动来动去。 他将人往上抱了抱,先解释:“这里就是你家,你想睡多久睡多久,他们不会说什么。” 说完,在淮煦羞涩诧异的目光中,景正悬深情吻上去,渴急了一般用力吸吮淮煦的舌尖。 淮煦被他吻得腰肢一软,幽怨的情绪霎时间烟消云散。 起床后,淮煦跟着景正悬给长辈们拜年,而后又跟妈妈在景家庭院里转了转。 景老爷子再三请他们待到初七,大过年的,母子俩不好一再推脱,只能同意。 景家老宅里漂亮得宛如一座旅游胜地,人工湖、假山、造景鳞次栉比,每走一步都是鸟语花香的怡人景致。 淮煦挽着妈妈的手臂走在花丛间,说了支票的事。 淮陌的反应倒不是很大,毕竟和那一纸彩礼相比,一百万的见面礼真的算不上什么。 “你如果认定了正悬,那就收下。” 见妈妈和景爷爷的说法几乎一致,淮煦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口袋里的红包终于不再是烫手山芋,紧紧捏着红包一角的手松开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别的,淮陌突然问:“阿煦,你有想过什么时候成家吗?” “……”淮煦凝住。 他才大二,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早? 见他这样,淮陌笑着解释:“不着急,只是看看你们有没有规划,我们当父母的也好提前做准备。” 淮煦回过神来,晃了一下妈妈的胳膊,“我们才刚谈多久?妈,您落入俗套了啊。” 淮陌被他气笑,戳一下他脑门:“刚长大一岁就开始教训起我了?!” “嘿嘿,”淮煦揉揉额头笑笑,“妈您就别管了,他都没求婚呢,咱俩谈这个也没用。” 绕过假山,两人站在巨大的人工湖前,湖水清澈见底,鱼群在里面游曳,忽然一抹橙红高高跃出湖面,悬空数秒后又“噗通”落入湖里。 淮煦激动地指着那个方向:“妈!快看!是锦鲤!” 淮陌目光沉静地看过去,幽幽道:“是啊,锦鲤。” “阿煦,”她又看向淮煦,柔声道,“你就没想过直接问正悬?” 被妈妈看中心事,淮煦面色微霞,拽了一下对方衣袖,“妈……” 淮陌笑笑:“好好好,我不管了,你们按照自己节奏来,行了吧?” “谢谢妈!” 淮煦跟着妈妈当真在景家待到大年初七,倒是一点也没有不自在或无聊的感觉。 景家人多,聚在一起的活动也多,今天骑马,明天打猎,后天又是高尔夫,总之每天都多姿多彩的,相处得特别融洽。 初八之后,淮陌和席青结伴出国度假,淮煦则被景正悬拉着去了一座位于热带的私人岛屿。 淮煦体弱畏寒,虽然渊城的冬天不算冷,他却依然手脚冰凉,没有暖风根本无法舒适地生活。 第92章 这个岛淮煦不陌生,之前寒假的时候景正悬也带他来过,小岛中间是苍翠的高山,四周是漂亮的椰林和沙滩,有一处私人停机坪和一个私人港口。 终于可以脱掉厚重的衣服,淮煦不知有多开心,恨不得一天24小时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他可太喜欢被阳光炙烤的感觉了,仿佛自己是一只咸鱼,晒一会儿就翻一个面,优哉游哉。 景正悬不喜欢晒太阳,但喜欢陪着他,每次都在遮阳伞底下坐着。 两人偶尔会像小时候那样堆沙堡玩,景正悬还会在淮煦的要求下把他的身体埋进沙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一天淮煦玩性大发,打算把景正悬的腿埋进沙子里,然后在上面堆一座巨大的沙堡。 景正悬自然配合他的一切想法,甚至开始自己给自己挖沙子。 两人先是挖了一个巨大的沙坑,而后景正悬双腿伸直,坐在里面,淮煦给景正悬的腿盖沙子。 一捧一捧的沙子渐渐将景正悬的腿完全覆盖,淮煦看着动弹不得的人哈哈大笑,兴奋地继续往那上面堆沙堡。 景正悬腿长,相应的,沙堡的地基也变得很长,淮煦需要更多的沙子,他不停地挖啊挖,沙堡渐渐在景正悬腿上现出雏形。 淮煦得意地笑着,景正悬这时蹙了蹙眉心,淮煦急忙问:“不舒服?” “有点。”景正悬的胳膊撑在沙滩上,后背靠着淮煦为他堆好的沙丘靠垫。 “啊?被压得血液不循环了?”淮煦看向初见雏形的沙堡。 景正悬摇摇头,“不是,就是太渴了。” 淮煦拍拍手,马上去拿水杯。 还是原来的那个保温杯,他拧开杯盖,把杯口放在景正悬嘴边,“你仰头。” 景正悬却并不仰头,而是道:“你可以喂我吗?” 淮煦诧异:“我现在不是在喂你?” “不是这种喂。”说完,景正悬双目滚烫地看着淮煦,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微微泛起红晕。 淮煦歪头:“那是哪种喂法?” 景正悬状似不经意地说:“有很多种方法,比如……” 淮煦认真地听着。 “比如……嘴对嘴喂,”景正悬卖着关子说出答案,末了还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淮煦:“……” 他看看保温杯,又看看景正悬,来来回回扫视无数遍,最后终于问:“你……不觉得不卫生吗?” 毕竟是经过了他的嘴。 景正悬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为什么会不卫生?我们都接吻那么多次了,都不知道交换了多少次唾液。” 淮煦的脸被太阳烤得焦红,抿抿唇,“这毕竟和接吻不一样。”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可以不喝。”景正悬叹口气,垂下头,一副失落的样子。 淮煦盯着他看了半晌,实在担心他真的渴,毕竟被太阳晒着,缺水脱汗会很严重的。 反正景正悬都没意见,他一个喂水的怕什么? 这样一想,淮煦含着一口水,一只手捏着景正悬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而后将水缓缓送入对方口中。 景正悬仰起脸,一边吞咽着淮煦送进来的水,一边吸吮着淮煦的舌尖,又舔又嘬了好久才终于舍得放开。 分离之际,一丝银线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反射着淮煦羞红的脸。 “想亲我你就直说。”他娇嗔地瞪一眼景正悬。 后者舔着嘴唇,目光比太阳还灼热道:“可以再来一口吗?” “滚。”淮煦拧好保温杯,继续挖沙子。 景正悬看着他的背影笑。 忘记刚刚的插曲,淮煦继续尽兴地挖沙子,忽然,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动作跟着一顿。 景正悬一直注视着他,马上问:“怎么了?” 淮煦一边继续往下挖一边说:“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 “噢?”景正悬挑了挑眉,唇角咧开抑制不住的笑容,“说不定是个宝藏?” “还真说不准,”淮煦回过头,故作高深地朝景正悬眨眨眼,“也许是海盗藏在这里的。” 景正悬直接被他可爱得笑出声,“那你快挖,我们看看海盗究竟藏了什么宝藏。” 淮煦转回头,挖得更卖力了。 他有预感,那应该是个首饰盒子,这片海域上曾经出现过无数海盗,后来景家买过来治理一番后才变得如此风平浪静。 这也是他猜测自己挖到宝藏的原因。 不一会儿,一个金灿灿的长方体首饰盒出现在淮煦手里,他激动地跑到景正悬跟前,捧着首饰盒大叫:“果然是宝藏!阿悬,我们真的挖到宝藏了!” 景正悬笑着看他,冷棕色的眼瞳里是满满的宠溺,“是啊,我挖到宝藏了。” 正处在兴奋中的淮煦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异常,兴致勃勃地捧着首饰盒,“你打开看看?” “不,你打开看看。”景正悬轻轻戳一下淮煦脸上的酒窝。 淮煦没再推让,而是把首饰盒放在沙地上,“那我们一起看,让你有点参与感。”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金澄澄的首饰盒,在看见里面的东西后一下子愣住。 里面有两件物品。 一串硕大无比的红色钻石项链,红钻火彩极其漂亮,在日光下明明熠熠的,五彩斑斓的红光晃得淮煦眼睛里星光点点的。 第93章 链条由无数拇指大小的红色碎钻相接而成,同那块硕大的红钻一起安静地躺在首饰盒里。 里面还有一个小首饰盒。 淮煦的手伸过去,停在半空,看了眼景正悬,而后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中拿起来,打开—— 一对大小不等的男戒,外圈分别刻了几个字母,一只是jzx,一只是hx,内壁镶嵌着两颗心形的钻石。 再迟钝的人看见这个也能马上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海盗的宝藏。 淮煦眼睛里闪着钻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景正悬。 对面的人轻松从沙堡里退出来,拉着淮煦的手站起来,而后单膝跪地举着那个金灿灿的首饰盒,仰脸看着淮煦,虔诚地问:“淮煦,你愿意嫁给我吗?” 淮煦怔忪,不敢相信一切来得这么快。 诚然,他跟景正悬之间不需要像大部分情侣那样磨合一段时间之后再结婚。 自从确认自己喜欢景正悬,淮煦就清楚,他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他相信景正悬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妈妈在不久前问过他结婚的事,淮煦也考虑过,但他没想到景正悬比他行动得更迅速,竟然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他看着景正悬感觉眼眶酸酸的,好幸运,也许,景正悬就是他的锦鲤。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听见景正悬继续说:“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阿煦,我爱你的时间已经有1460多天了,在未来无数个1460天里,我依然会爱你。” “所以,嫁给我,好吗?”景正悬单手举起一枚戒指,虔诚而珍重地问。 淮煦一手抹了下眼泪,伸出细白瘦长的左手,声音哽咽道:“愿意愿意我愿意。” 景正悬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从年少时的懵懂到现在的成熟,他对淮煦的心思昭然若揭,却又藏得深沉,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可以迎娶自己心爱的人。 景正悬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他还是捏着戒指,认真而笃定地套在淮煦的无名指上。 淮煦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他想起什么,一把将景正悬拽起来,借花献佛地单膝跪地,举起另一枚戒指,明眸善睐地看着景正悬。 “景——” 不等他说完话,景正悬直接把自己的无名指送进戒指里,一边说着“我愿意”,一边抱起淮煦在原地转圈。 两人笑着闹着,忽然想起被他们遗忘的钻石项链。 “那个是……?”淮煦趴着景正悬肩头,问。 景正悬轻轻放下他,一手搭在淮煦后颈上,低下头轻轻蹭着他的鼻尖,“祖传的,你婆婆给你的。” 淮煦顾不上脸红,猛地推开他,一把拿起那串项链,质问道:“那你就把它埋进沙子里?万一被蹭坏了怎么办?!” 景正悬笑着掐一下他的脸颊,“我的傻老婆,沙子要是能把它弄坏,只能证明那是赝品。” 淮煦:“……” 他不说话了,羞赧一笑。 也许,是色令智昏吧。 求婚之后两人发了一张戴着戒指十指相扣的朋友圈,底下自然是各路亲戚朋友同学的祝福。 淮煦直到看见评论才意识到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 他惊喜地看着景正悬:“我都忘了这天了。” 景正悬了然地捏着他的鼻尖:“我就知道,毕竟你浪漫过敏。” “你才……”说到一半,淮煦又改口,“算了,我们这叫互补,都浪漫才没劲呢。” 景正悬从身后圈紧他,“你什么样我都能和你互补。” 当天,两人登上景正悬的游轮远航。 一上去,景正悬就把淮煦拉进房间里,抱着淮煦又亲又啃。 两人亲了好一阵,景正悬拉着淮煦的手放在自己上,央求似地问:“阿煦,求你了。” “求我……什么?”淮煦被他亲得说话都不连贯。 景正悬吮吻着他的锁骨,“求你睡我,行吗?老婆。” 淮煦羞臊得不行,脸比太阳还要红。 其实那次之后淮煦查了些资料,知道只要处理妥当,那样也是可以的,甚至会比手还要舒服。 内心里,他一直在等景正悬再次提出来,但两人都是第一次,他不会,景正悬就会了吗? 于是他继续推脱:“我不会啊。” 景正悬揉捏着淮煦的,边吻边说:“我会,我教你。” 淮煦被他弄得意乱神迷,却还是勉励保持着理智,“你怎么会的?做过?” “当然没有,”景正悬抚摸着淮煦光滑的脊背,欲念重重道,“你忘了,我说过你什么样我都能和你互补,你不会,所以我会。” 轻微的颤栗从尾骨一路冲向头顶,淮煦心里郁热难耐,忽然揪着景正悬的头发,大口喘息着,“那你教我。” 反正早晚都要来,不如提前学习学习。 景正悬仿佛突然满油的超跑,“噌!”地一下就开始虚假的教学。 游轮在海面航行,淮煦被景正悬的教学折腾得筋疲力尽。 接连不断的教学活动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景正悬就像个永不疲倦的马达,不停地对淮煦倾囊相授。 淮煦的身上都是斑驳的淡红色印记,景正悬的身上也尽是指印和咬痕。 第四天,淮煦全身酸痛得醒来,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抬眼,对面的景正悬却容光焕发,一脸餍足,唇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第94章 这个人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 三天三夜啊! 牲口都没这体力吧!? 淮煦忽然明白过来,气鼓鼓地绷起脸,费力地推开对方,嗓音暗哑地质问:“体弱多病?需要照顾?景正悬,你怎么不接着装了?” 被识破的景正悬长臂一勾将人搂进怀里,对着他耳朵吐气:“我错了,阿煦,可你也不能舒服了之后就开始算旧账吧?” “我现在看起来像舒服的样子?”淮煦眼皮一翻。 景正悬轻柔地按着他的后腰,语调暧昧至极:“好几次你都舒服得晕了过去。” 淮煦:“……”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淮煦蓦地红了脸,一头埋进景正悬的胸膛里。 游轮如一叶扁舟在大海上飘着。 晴空万里无云,海面碧波万顷,广袤的世界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们拥有彼此,如同拥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