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神家的小和尚又发飙了》 第10章 初闻离裳国怪事 “诶,这位姑娘,看你们去往的方向,好像是离裳国?” 路上,一个歇脚的茶社小二,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好心地提醒道:“离裳国近段时间可出了怪事,只许进不许出,姑娘,你们还是尽量避开离裳国吧。” “怪事?” 徒步行走了四天半的时久,身上并看不出什么狼狈。 就连一直撑伞的风铭,也看不出任何的疲惫。 面前的茶社小二,身上并没有仙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是啊,姑娘没有听说过吗?” 茶社小二搭着手上的白布,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离裳国近段时间总是出现人命,听说祥云寺的高僧都请过去了。” 祥云寺? 高僧? 时久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兢兢业业撑伞的风铭。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茶社里,有一桌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正摸着下巴,贪婪地看着她。 时久眼中地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看着那桌的人,清浅地笑了。 那桌人看到时久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晃了神,当真是美人一笑,神魂皆无。 有个人,甚至还蠢蠢欲动,想要邀请时久来他们那里坐。 风铭察觉到时久的变化,瞬间会意,明白时久要在这里小坐一会儿。 “小二,替我家主人收拾出一张茶桌来。” 风铭从身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快银子,递给了茶社小二。 同时,眼神狠厉地看向了那边坐满了人的茶社,直视那边对时久露出肮脏眼神的人。 寒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双唇微启,无声地说道:“找死!” 蠢蠢欲动的人刚站起来,就接触到了风铭的目光,整个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不好,惹不起,是个厉害人物!” 那人与桌上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害怕,忌惮。 最后,再不敢肖想时久,甚至丢下不少银子,灰溜溜地跑了。 风铭盯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冰冷。 冒犯主人的人,都得死! “风铭。” 时久自然知道风铭干了什么,也知道风铭对那些人有了杀心。 虽然,那些人的目光却是很令人厌恶,但是…… 她长得这么美,被人觊觎,是必然的事情,总不能见到一个觊觎她的人,都杀了吧! 那这样……这世上怕是留不下几个人了。 茶社小二没想到这么巧,就有一桌人离开,笑着对时久和风铭说道:“姑娘,刚好有一桌离开,小人这就帮您收拾收拾。” 茶社小二微弯着腰,引着时久去了那边的桌子,很快便上了一壶热茶。 “小二,再跟我说说离裳国的怪事吧。” 时久端庄地坐在凳子上,手指在茶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一个简陋的茶社,竟被时久坐出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的感觉。 茶社小二原本恭敬的态度,变得更加地恭敬了。 这必是,哪个大户人家受宠的大小姐,这仪态…… 看着太贵气了! “这位姑娘,离裳国的怪事,说起来,是从好几年前开始的。” 茶社小二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时久身后,一直打着伞的风铭,对时久的称呼也不由地变地更加恭敬。 “离裳国最先开始出现怪事,是在四年前,最开始的时候,是家禽每晚都无缘无故的死亡,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甚至还出现过几次,人在夜晚无意识生吃家禽的怪事,最后离裳国就没再养过家禽了,家禽每晚无缘无故死亡的怪事也就消失了。” “本来呢,离裳国以为这样,怪事就会停止,可奈何另一种怪事又出现了!每晚醒来,离裳国的百姓身上都会莫名出现伤口,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前,离裳国开始无缘无故有人横尸大街,且是前一日刚来离裳国大的外来商户,这种情况一连好几次,先是外来商户,再是本地百姓,众人才警惕起来,猜测有妖邪作恶,近日,更是请了祥云寺的高僧,在离裳国举办法会来驱邪。” “所以,这位姑娘,离裳国最近不太平,还是尽量远离那里吧。” 茶社小二说完,朝时久躬身,便去招待其他桌的客人了。 第11章 妖邪祸国 先是死家禽? 人的身上莫名出现伤口? 几年后,开始有人死亡? 时久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着。 风铭听着那些小小的敲击声,目不斜视,兢兢业业地为时久撑着伞。 其他几桌的客人,见到时久绝美的容颜,基本上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是却被风铭不动声色的气势,给逼得不敢再多看一眼。 甚至,好些胆小的客人,匆匆喝下一口茶水,便又重新踏上行路的征程。 “风铭。” 时久喊了一声风铭,直接起身,抬脚离开。 虽然,目前还猜测不出离裳国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等到到了那里,一切怪事,她都会知道的。 离裳国内…… 整条大街都是低低的哭泣声,到处都散落着逝者用的纸钱,街上没有了商贩,甚至连店铺都没有开几家。 临近黄昏,街上甚至连低低地哭泣声也渐渐消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谁也不知道,离裳国的妖邪会从哪里出现? 今晚,又会对谁出手? 此时的离裳国,由外人来看,便犹如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的生气。 “救……救命啊,杀……杀人了……” 黑暗的夜晚,犹如死城一般的离裳国,响起了一道不甚和谐的嘶喊。 一个身形微胖,肚子略圆的富家老爷,正拉着自己的美妾,怛然失色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跑着。 身后,是自己的护卫,不断倒下的声音。 他们,是今日午时,打算来离裳国寻医问药的富家老爷。 富家老爷努力克服心中的畏惧,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数十个手里拿着农具的普通百姓,僵硬地抬起头,眼珠子诡异的转动着。 谁也不曾想到,白日里看上去淳朴无害的百姓,竟就是离裳国令人闻风丧胆的妖邪。 最后,那些神情诡异的百姓的视线,全都停留在了富家老爷和那位美妾的身上。 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露出的牙齿,微微泛红,仔细看去,似乎能看到牙缝中残留的生肉。 富家老爷脸色一白,一身肥肉控制不住地抖动。 看着飞奔向他们跑来的嗜血怪物,富家老爷下意识地就丢下了身边柔美娇弱的美妾,用毕生最快的速度,飞奔离开。 “老爷……啊啊啊啊……” 美妾不可置信地看着丢下自己的富家老爷,整个人淹没在了这些表情狰狞而又嗜血的百姓之中。 飞奔离开的富家老爷,听着美妾撕心裂肺的嘶喊声,口中念念有词: “娇娇,你我也算夫妻一场,你替我拖延一下时间,待出了这个诡异的离裳国,我一定给你建一个华丽的衣冠冢。” 正当富家老爷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一旁的街道,突然冲出了另一批嗜血的百姓,不到一瞬,浑身是肉的富家老爷,被淹没在了这些百姓之间。 离这不远处,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新的寺庙,寺庙内,某间禅房,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和尚突然从入定中醒来,眼神看向某个方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妖邪退散!” 一直游荡在寺庙的百姓,像是被某种怪力推开一样,纷纷倒地。 从地上僵硬的起身的百姓,不敢再靠近寺庙,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般地远离寺庙。 离裳国的街道,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日,太阳初升,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不好了,又有人死了!” 第12章 离裳国 “不好了,又有人死了!” 国主府内,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冲进大门,单膝跪在了一个身穿锦衣华服,正准备吃早膳的中年男子的面前。 “国主,今早有百姓报案,临河街那一带,又死了两个人。” “什么!?” 苏靖宇扔下手中的碗筷,脸色大变。 “现场在哪?马上带人围住现场,安排仵作验尸。” “爹,吃完早膳再去吧。” 苏靖宇的女儿苏晨一脸担忧地看着早膳一口没动,就急着出门的苏靖宇。 “晨儿,你在家里好好带着,哪儿也别去,最近离裳国不太平。” 苏靖宇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苏晨,便跟着侍卫出了国主府。 “小姐,您不用担心,老爷是国主,身边有的是侍卫跟着的。” 苏晨身边的婢女小琳,看到自家小姐面露忧愁,小声地安抚道。 苏晨看着桌上的早膳,没有说话。 许久,苏晨问道:“小琳,哥哥呢?” 小琳回道:“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并未说去哪儿。” 苏晨听到小琳的回答,眼神微敛,神色不明地问了一句:“是吗?” 说完,拿起碗筷,独自一人吃起了早膳。 小琳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似乎有些捉摸不清自家小姐询问少爷的去向,是什么意思。 苏靖宇离开了国主府,并没有跟着侍卫,去临河街那一带的案发现场看看,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那里,近期新搭建一座简易的寺庙。 寺庙里,住着几位从星落国祥云寺来的几位高僧。 “常缘大师,离裳国内,昨晚又出事了。” 苏靖宇恭敬地依照佛门规矩,朝一位穿着僧袍,留着白胡子的和尚拜了拜。 “阿弥陀佛,老衲昨日晚膳已有所感。” 常缘大师捏着手中的佛串,轻坦了一口气。 随后,常缘大师头微仰,手捏佛串,口中念着佛法,似在超度死去的亡灵。 “大师,不知您上次说的法会,何时能开始?离裳国如今,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妖邪害人,唯妖丹可引,待老衲师弟归来,法会即可开始。” 苏靖宇面露焦急,“不知常空大师何时能归来?” “阿弥陀佛,国主莫急,契机未现,说明时候未到。”常缘微微朝苏靖宇低了低头,缓慢地说道。 “国主……” 苏靖宇本来还想再多问常缘一些问题的,奈何外面的侍卫一直在催。 “国主,公子正带着一位大夫当街验尸。” 苏靖宇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皱,低声呵斥道:“胡闹,还不让人去拦住他!死者为大,岂能由得他如此羞辱?” 侍卫听到,小跑着离开,应该是吩咐人阻止公子的行为去了。 苏靖宇也朝不远处的常缘大师拱手,随后跟着侍卫大步离开。 “你们住手!” 苏靖宇赶到临河街现场的时候,就听到了他那顽劣的不孝子,正试图挣脱侍卫对他的阻拦。 “本公子你们也敢拦,谁给你们的胆子!” “苏介宸!” 苏靖宇一脸阴沉,正压着自己的脾气,“你再敢胡闹,你老子我就将你禁足在国主府!” “爹……爹!?” 苏介宸刚积攒起来的气势,被苏靖宇这么一嗓子,瞬间垮了。 “爹,我只是想要看看,我们离裳国到底是招引了什么妖邪……” 苏介宸走到苏靖宇的身边,垂着头,说出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祥云寺的两位大师都看不出来的妖邪,凭你带人当街验个尸就能看出来吗?” 苏靖宇根本就不相信苏介宸说的话,他自己的儿子,他能不了解吗? 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些奇闻轶事,妖魔鬼怪。 第13章 怪事,妖邪害人还要用农具? “还不滚回家里去!你要是再敢胡闹,老子立即打断你的腿!” 说完,苏靖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拿着药箱,站在不远处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许家的那个孩子? 他学成归来了? 苏介宸听见苏靖宇这么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撇着嘴,似乎十分委屈和畏惧。 待走到苏靖宇的身后,苏介宸一改委屈和畏惧的状态,朝着那边拿着药箱的男子挤眉弄眼。 许浦生轻笑一声,提着药箱,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 “怎么样?” 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苏介宸正等着许浦生呢。 “和之前那些人的死法大致相同,都是被活活打死和活活咬死的。” “难道又是随处可见的农具?” 苏介宸想到之前许浦生说的,心中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地怪异,“妖邪吃人,难道还要用农具将人给打的半死不活?”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许浦生对这件事情,同样抱有疑惑。 人是被活活咬死的,看死者体外那些露骨少肉的伤口,便可以看出。 可是,令他奇怪的是,死者的身上还有不少伤痕,纵他所观,那些伤痕应该是死前所受的,且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农具伤的。 “要是晚上可以出来看看就好了。” 苏介宸丧着脸,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 “自从离裳国开始出事,我爹就将我看得十分的严,一到傍晚必须回去,回去后必须待在国主府,一步都不能离开,导致我现在对那些妖邪,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还想遇上妖邪?” 许浦生本来和苏介宸一起往国主府走去的,突然听到苏介宸的话,有些震惊地停了下来。 “你又不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你要是遇上了妖邪,怕是都没命看啊!” 苏介宸:“……” “我说,你就不能盼我些好的啊!” 苏介宸皱着眉,用肩膀推了一下许浦生,“我若是活着见到了妖邪,指不定离裳国就能能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你最好别乱来!” 许浦生难得一脸凝重,“妖邪的事情,不是你我这种凡人可以随意窥探的!” 苏介宸见许浦生一脸的认真,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也只是说着玩的,我哪有那个胆子,用自己的命去见那种吃人的妖邪啊!” “对了,你刚从外面回来,就住我家吧,你家那里,应该还没有打扫吧?” 许浦生笑笑,“介宸兄如此盛情,浦生就不推却了。” 苏介宸:“……” “好小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送我回国主府,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你堂堂一介神医,竟还算计你兄弟我!” 许浦生听到苏介宸的抱怨,只是笑笑,并不打算说话。 住进国主府,也是因为他观苏介宸的气色好似不太对。 他自小跟着师父云游四方,看过许多将死之人的状态,气色。 师父说,无论是病死,老死,意外而死,将死之人的状态基本上都是一样。 因为,人在即将结束这一生的时候,身边会有勾魂使者的存在,他们会让人的魂灵变得虚弱,从而气色也变得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而苏介宸…… 许浦生看了一眼与身边他打闹的苏介宸,眸中的神色不由得暗了暗。 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能和师父一般,能从勾魂使者手里将人给抢回来…… “住持,出事了!” 离裳国临时搭建的寺庙内,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面露焦急和担忧,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常空师叔出事了!” 第14章 打探消息 “何事?” 常缘从禅房出来,不急不缓地问着额上冒汗的和尚。 “住持,悟心刚传回消息,常空师叔的眼睛……没了,如今在离裳国外不远处的一间茶社疗伤。” 常缘淡漠如水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怎么回事?为何会……没了眼睛?” “悟心信里说,师叔是在曜日森林没了眼睛的,具体发生了何事,还得等师叔回来才可知。” 常缘听到送消息的和尚如此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阿弥陀佛。” “一切等常空回来再说。” 常缘再次睁眼,又恢复了之前淡漠如水的状态。 …… “主人,不远处便是离裳国了。” 风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天已经暗下去了,灼热的日光被一层又一层的黑云遮挡,看着怕是要下雨。 “主人,看这天色,应该是要下雨了。” 时久听到风铭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黑云蔽日,确实是即将下雨的征兆。 “收伞吧。” 时久抬手,随意地变出一块与床一般大的石头,整个人躺了上去,“本神累了,要在此处休息一段时间。” “风铭,你先去离裳国打探一下情况。” 风铭听到时久的吩咐,将伞放在了时久的手边,“是,主人。”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雨,也说下就下。 时久枕着手臂躺在石头之上,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雨,落在离时久一里处,便瞬间消失。 淅淅沥沥的雨,让离裳国提前进入了黑暗。 离裳国的百姓,在还未到日入时分,便基本上回了家里,紧闭门窗。 巨大的离裳国,除了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响。 “怎么又下雨了啊?” 苏介宸透过书桌,看着窗外击打着树叶的雨滴,略显烦躁地发了几句牢骚。 “下雨了挺好,省的你再闹腾。” 坐在另一张书桌旁写东西的许浦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哪里……” 苏介宸的话才刚说一半,天空突然一声巨响,吓得苏介宸赶紧贴住了许浦生,“我害怕!”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雷。” 许浦生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嘲笑他,但是手却轻拍着苏介宸的后背,以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不行,今晚我要和你睡。” 又一声雷响,苏介宸也不管丢不丢人了,硬是要粘着许浦生一起睡。 “小姐,少爷和许公子一起睡了。” 房间外,不远处有一条长廊,长廊上站着的,是苏晨和她的丫鬟小琳。 苏晨眸子微暗,“我们回去吧。” “小姐,您这么晚出来,是找少爷有什么事吗?”小琳略显好奇地问着苏晨。 “我知哥哥怕打雷,听到雷声,本想过来陪陪哥哥的,倒是不知哥哥带了朋友回家住。” 苏晨穿过长廊,不咸不淡地说道。 “小姐,您和少爷的感情真不错。” 小琳十分羡慕地说道:“不像奴婢,差点被自家哥哥给发买到青楼,要不是小姐……奴婢应是已经不在了。” 苏晨听了小琳的话,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她,唇边挂着淡淡地笑,“不过举手之劳,无须再提。” “或许,对于小姐来说,这是举手之劳,但对奴婢来说,却是救了奴婢的命。” 小琳感激地对苏晨说道:“您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必当做牛做马,报答小姐恩情。” 苏晨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第15章 天界来人!? 国主府的烛光,在雨幕之中忽明忽暗。 相比起离裳国里的其他人家,国主府是离裳国内,唯一一处有光亮的地方。 风铭站在府邸大门前,看着大门之上,被大雨冲刷的牌匾,‘国主府’三个大字,在府邸内烛光的熏染下,忽隐忽现。 “此处,是整个离裳国唯一一处不同的地方。” 风铭皱着眉,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却一直未打湿他一身衣衫。 “不仅是离裳国唯一一处点了烛光的地方,还是唯一一处……魔灵没有出手的地方!” 风铭心里疑惑地想着,人已经围着国主府转了一圈。 “此处并不像不远处的寺庙那般,有佛缘深厚的人坐镇,甚至可以说并无任何的奇特之处,为何魔灵没有袭击?” 风铭围着国主府转了一圈,终是引得了那些被魔灵附身的百姓注意到。 在那些被控制了心神的百姓,向他袭来的时候,风铭怕打草惊蛇,坏了主人的计划,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离裳国。 “天界竟派人来查探情况了?” 待风铭走后,国主府高高的围墙之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女子坐在围墙之上,豆大的雨点,完全近不了女子的身。 而男子站在女子的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在围墙上晃脚的女子。 “应该是离裳国这边的动静太大,让天界那边察觉到了。” 肖如川猜测道。 可是话刚说完,肖如川又摇了摇头,“也不大可能……” “怎么可能!” 女子听到肖如川的话,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一副绝不可能的语气,“天界会这么闲?妖界的事都解决不过来,还来管人间的这种妖邪祸国的屁事?” “确实,天界向来很少插手人界的事情,不过是妖邪入侵,人界这些修仙之人应该就可以解决的,不大可能会如此大费周章,派出仙官或是神官来解决的。” 肖如川倒是赞同女子的话。 “不过……” 肖如川顿了顿,“人界这几年的修仙之人,很少见了……” “再少见也不可能派个神官来人界!” 现在的天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她白梓蓁可是十分地清楚。 肖如川见白梓蓁对天界的态度依旧如此,觉得十分地好笑,“主人,好歹还是天界,再不满也不要表现地这么明显吧。” 天界虽然不怎么管人界,但还是天界还是派了几双眼睛,盯着人界的。 即可以随时知道人界的情况,又可以防止有不怀好意之人意图掌控人界。 白梓蓁听到肖如川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着肖如川吐了吐舌头,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围着国主府不曾离开的百姓身上。 “这些人应该是妖邪入体了。” 肖如川也将视线放在了那些百姓的身上。 “不过,我竟看不出是何妖邪?” “肖肖,你不觉得,它们的气息,有些像魔灵吗?”白梓蓁半眯着眼,语气不明地说道。 “魔灵?” 肖如川眼神一变,直接跳下围墙,走近了那些百姓。 看到肖如川的靠近,那些百姓本想拿着农具,攻击肖如川的。 可是,肖如川大袖一挥,那些蠢蠢欲动的百姓,皆像被定了身似的,一动不动。 “主人,确实是魔灵!” 肖如川探查出那些妖邪竟是魔灵的时候,竟有些震惊。 “真是魔灵!?” 白梓蓁原先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 第16章 群蛇吃人 “主人,莫不是红桦林出事了?” 魔灵重新现世,肖如川能想到的,便是红桦林的那位。 “如此一来,天界派出神官来调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肖如川神情略显严肃。 想到白梓蓁现如今的身份,仰头看着围墙上坐着的女子,“主人,我们应该离开离裳国了。” 白梓蓁听到肖如川的话,直接从围墙上蹦下来,不开心地看着他,“不要,我还没赚够银子呢!” 肖如川无奈,“主人……” “肖肖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收敛气息,保证绝不和天界的人对上!” 白梓蓁举起双手,仰着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肖如川,保证道:“我真的保证,绝对不会让天界的人看到我。” 看到如此胡闹的白梓蓁,肖如川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主人……” 他的主人,别的爱好没有,唯独爱钱…… 如今离裳国经常死人,棺材最是挣钱,他的主人自然舍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 “唉……” 肖如川叹了一口气,不再劝说白梓蓁离开。 离裳国之外,风铭离开后,时久就躺在大石头上休息。 可无奈,总有不长眼的东西,在时久的眼前乱晃。 “你真的没有看错吗?” 浑身被雨水打湿的男人,小声问着面前同样被打湿了衣衫的男人,“那个在茶社里遇到的美人,真的一个人在那边躺着?” “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 被同伴质疑,那人的心中闪过几分不满。 “不对,现在下雨,还是晚上,那美人怎么会一人躺在那边?” 男人猜测,“该不会……她身边的那个护卫……见色起意,将人……弄死了就随手扔在了这里吧?” “人没死,就好好躺在那边的大石头上睡觉呢!” 查探消息的男人白了胡乱猜测的男人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有些奇怪,离那美人方圆一里的地方,都是干的。” “干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大晚上的,谁看得清那里到底有什么啊!” “那个白日里撑伞的男人在不在?” “我转了一圈,这里,除了那个小美人,就只有我们三了。”最先查探的男人,一脸猥琐地搓着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另一个男人,也是一副猥琐模样。 唯独边上,有一个略显瘦小的男人,从查探情况的男人回来,就一直没说过话。 “喂,侯三,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查探情况的男人轻轻推了一下侯三,疑惑地问道。 “看……看脚下……” 侯三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声音哆嗦,整个人不敢动,也不敢大声说话。 “什么?” 另外两个男人没有听清楚侯三说啥,朝着侯三那里走了几步。 可是,刚走没两步,突然发现了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两人低头一看,几条两指粗的小蛇,一跃而上,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倒下的他们,才看到自己脚下,竟全是蛇。 侯三见到此情况,吓得撒腿就跑。 根本不管后面两人的嘶喊。 “啊!” 可是,侯三没跑两步,就被脚下的蛇给缠绕住,被绊到在地。 一时之间,倒地的三人,竟被一条又一条的小蛇给缠成了粽子。 “真是吵死了。” 时久略显烦躁地坐起身来,看着被多条小蛇缠绕的三人,眼中尽是冰冷。 “本神有意不与你等计较,你们竟还敢打本尊的主意!” 第17章 冒犯主人,死不足惜! “主人。” 没过多久,风铭便从离裳国回到了时久这边。 风铭刚一回来,就发现了周围的变化。 不远处,三个凡人,正在蛇窝里挣扎,空中散发出了浓郁的血腥味。 “属下查探到,离裳国内的妖邪,确实是魔灵。” 风铭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也知道,主人会对那三人出手,定是那三人冒犯了主人。 冒犯主人的人,死不足惜! “魔灵附身于离裳国百姓,借那些百姓之手,害人性命,吞食魂灵。” 风铭如实地将自己在离裳国看到的情况告诉时久,“离裳国内,有一佛缘深厚的高僧,魔灵对他稍显忌惮。” “属下还发现,离裳国内有一处有些怪异,属下怕打草惊蛇,便先回来请示主人。” 时久听着风铭的话,修长的手指,在大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风铭语毕,看着沉心思考的时久,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时久的下一步计划。 “既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离裳国的魔灵吧。” 时久低笑一声,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随手一挥,床一般大小的石头消失,红唇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顺便再看看他是不是也在那里。” 风铭低垂着头,应声说‘是’。 随后,风铭又看了一眼那边挣扎的三人,有些犹豫地问道:“主人,那三个凡人……” 时久修长的腿轻抬,头也不回地往离裳国走去,“命数将近,留着喂蛇吧。” …… “师叔,这雨下的可真大呀。” 时久刚离开不久,眼睛缠着布帛的常空便从此处经过。 豆大的雨滴,纸伞根本遮挡不住,将悟心与常空的僧袍打湿了一大片。 “啊!” 突然,一边扶着常空,一边撑伞的悟心惊恐的大叫一声,撑着的伞往一边严重倾斜。 “师叔,有蛇,好多的蛇!” “悟心师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几条蛇吗?” 青雕本来是站在常空的肩上休息的,可是突然被悟心这一嗓子的大叫,吓得差点从常空肩上摔下去。 要不是它反应快,及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面子里子怕是都要丢在这里了。 “谁是你师侄,你一只雕,别乱攀关系。”悟心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刚反驳完,才意识到伞打偏了,“师叔……对不起,我不是……” “无碍。” 常空捏了捏手上的佛串,面相某处,“回,那边有些情况,你且去看看。” “这么黑,能有什么情况!还下着雨呢,老子羽毛都被打湿了。” 青雕在雨中扑棱着翅膀,心里嘟囔着自己的不满,嘴上却是应了常空一声,“哦。” “嘶,还真有情况!” 青雕顺着常空面朝的方向飞去,竟看到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太惨了!” 青雕回到常空的身边,一副怜悯的语气,“三个凡人,被那一窝子蛇给咬的坑坑洼洼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阿弥陀佛!” 悟心听到青雕的话,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口中念着经文,好似在超度死者。 常空听了青雕的话,没露出什么表情,倒是眉头略微皱了皱。 青雕看不懂常空在想些什么。 明明看着是一个和尚,但是有些时候,它又觉得,他不是一个和尚! 特别是比起边上那个,看上去有些傻的悟心小师侄,常空现如今的反应,完全不想是一个出家人该有的反应。 “悟心小师侄,你再不好好撑伞,你师叔的眼睛怕是又要恶化了。”青雕好意提醒着悟心。 悟心一顿,停下念经,看着师叔一身僧袍几乎全湿,赶紧将伞撑好。 “师叔……” 第18章 身负罪孽,死有余辜 “师叔……” 悟心有些心虚地看向常空眼睛处,湿了一半的布帛。 “阿弥陀佛,雨势小了,抓紧赶路吧。” 常空手里捏着佛串,语气淡漠地说着。 “可是……” 悟心稍显稚嫩的小圆脸,有些纠结地看向那边死人的地方,“师叔,那边的……” “身负罪孽,死有余辜。” 常空语气冰冷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管边上的悟心是如何的震惊,抬腿往离裳国的方向走去。 悟心从常空那骇人的话语中反应过来,赶紧撑着伞跟了上去。 青雕却是扑棱着翅膀,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老子就说他是个假和尚吧! 一个出家人,怎么可能会这样评判死者? 就算真的是罪孽深重之人,他作为一个出家人,也不能说死有余辜啊! …… 寅时三刻,雨势渐渐变小。 游荡在离裳国,被魔灵附身的百姓,在寻不到外来猎物之时,竟开始互相动手了。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地混乱,地上更是躺了好些不知死活的百姓。 也就在此时,离裳国无人看守的城门,突然之间开了。 互相残杀的百姓,纷纷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上动作,脑袋僵硬地朝城门看去。 随后,所有百姓,甚至是地上那些原本不知死活的百姓,纷纷拿着农具,急速往城门处冲去。 “主人,小心脚下。” 风铭替时久打开离裳国的大门,看见脚下的积水,小声地提醒着时久。 时久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提着裙角跨了过去。 时久双脚跨过积水,还未来得及站稳,突然就拉着风铭往一旁闪去。 积水之处,被人溅起了极大的水花。 “嗤!” 未将人一击毙命的百姓,红着眼,龇牙咧嘴的冲时久嘶喊。 四周,更是出现了许多的百姓,直冲时久和风铭而来。 风铭见到,下意识地将时久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主人,请让属下杀光他们!” 时久听到风铭一来就说杀光他们,眉头轻佻,一双细长的双眼微眯,好似在思考风铭这话的可行性。 一息过去,时久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初入人间,不可高调行事。” 说完,时久掩藏在面纱之下的红唇微勾,抬手,就将一名离得最略远的凡人给抓了过来。 动手之时,时久的身上散发出了几缕气息,让围着他们的百姓,十分畏惧地后退了几步。 “本神见你成长得不错,问你件事儿呗。” 时久露出一副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表情,笑嘻嘻地问着手中被抓着的凡人。 如果忽略这名凡人疯狂抖动的身体,这个场景,看着应该十分地赏心悦目。 “你们主子在哪儿呢?” 那名凡人,在时久的手中疯狂地抖动,眼珠子翻白,口吐白沫。 没一会儿功夫,竟变成了一具灵魂缺失的活死人了。 “啧。” 时久轻‘啧’一声,十分嫌弃地将人丢开。 风铭见到,更是直接用术法,将人推出去老远。 “真是天真,以为从那凡人身上出来,本神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时久歪头,看着略微泛红的天空,笑得意味深长。 没过几息,时久的面前出现了一团漆黑的雾气,风铭见状,手脚麻利地直接将黑雾禁锢在了地上。 不远处,忌惮着时久二人的百姓,不,应该是附身于那些百姓的魔灵,皆是畏惧地看着时久和风铭。 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跑路了。 第19章 时久入离裳国 “你们这些魔灵,本神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时久下意识地舔了舔红唇,吞咽了几下喉咙,说道:“告诉本神,你们主人在哪儿?赏你个无痛死。” 魔灵看着是一团黑雾,可是当被人抓住的时候,它又有似人似兽的实体。 “嗤!” 魔灵忍着心中对那个诡异的女人的恐惧,挣扎着冲她嘶喊。 至于她问的问题,魔灵根本就没打算回答。 时久眯眼,微微挑起的眉,渐渐放平,看着远处已经泛红的天空,舌头顶了顶牙尖,笑了。 随后,时久宽大的袖子猛然一挥,这团看着漆黑的雾气,瞬间消散在这片空间。 伴随着的,还有那只魔灵痛苦的尖叫声。 附身在百姓身上,退了又退的魔灵,看到时久这凌厉的一击,纷纷往反方向逃离。 也就是这时,泛红的天空,出现了第一缕日光。 风铭见到,手脚麻利地撑着红伞,站在了时久的身边。 而那些未来得及离开的百姓,纷纷在疾跑中倒地,生死不明。 未成型的魔灵,见不得日光。 所以,在日光出现的那一刻,未来得及离开的魔灵,纷纷放弃了附身的对象,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到了附近的阴影之处。 “啧啧啧。” 看着魔灵这瞬间被击溃的样子,时久一边摇头,一边轻‘啧’几声。 风铭看着其中一条街,见主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小声地询问了一番,“主人,有大批凡人往这边走来了,我们需要回避吗?” 时久歪头,看了小心翼翼询问她的风铭一眼,倒是难得心情不错,解释了一番。 “本神等的,便是他们。” 时久一直不曾出手一击击溃那些魔灵,等的,便是这些被魔灵略过的这些人。 时久从刚入离裳国,便看出了这里,有两批人。 一批,是被魔灵附身的不人不魔的凡人,还有一批…… 是基本没有受到魔灵侵害袭击的‘普通’凡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出手伤离裳国百姓?” 来人第一件事,便是将时久和风铭团团围住,一脸警惕地看向带着面纱的时久。 根据他的观察,这两人之中,有话语权的,定是那位一身红衣,面带红纱的神秘女子。 “这位将军,我们主仆二人来此地寻药,并未伤害这里的百姓。” 时久一双细长的眼微掀,语气柔和而又客气地跟问他们话的将军解释。 “我们进入离裳国的时候,此地的百姓正拿着农具,互相动手,我们当时还以为离裳国是在举办什么比赛呢。” “满口胡言!” 大清早的,拿着农具打群架呢? 胡言乱语也好歹说个可信的吧! 将军听到时久这些话,眉头深皱,一看就是不信她的话,“来人,将这两人给本将军关起来,严加审问!” 将军话落,围着时久和风铭的士兵,举着长枪,一脸严肃地向他们逼近。 风铭撑着伞,看着那群逼近的士兵,眼神凌厉。 “这位将军,我说可都是真的。” 将军看着时久,发现她就算被他的小兵包围,也是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还轻笑了一声,态度十分地悠闲。 时久道:“我们二人入城之时,正是日出时分,我们亲眼看到,这些原本互相出手的百姓,突然间就倒地了,我们确实没有对这些百姓出手。” “况且,这位将军,我们二人离那些晕倒的百姓这般远,又如何有机会伤害他们?” 将军听了时久的解释,思索了几番她话中的可能性,同时,打量的视线,落在了时久身后,安静撑伞的风铭身上。 “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么多的百姓昏睡在大街上?” 第20章 与一个人很像!? “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么多的百姓昏睡在大街上?” 就在将军打量着风铭的时候,将军的身后出现了苏靖宇的声音。 将军闻声,转身弯腰拱手参拜,恭敬地说道:“国主,离裳国今日出现了外来之人。” “外来之人?” 苏靖宇眼中露出些许诧异,视线也扫过那位将军,落在了那名撑着红伞和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身上。 时久侧身,正面迎上了苏靖宇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清时久的那一刻,苏靖宇却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似的,猛地后退了几步。 将军见此情景,赶紧扶住苏靖宇,疑惑地问:“国主……?” 苏靖宇却是疑惑而又震惊地看着时久,苍白的唇微张,却并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时久眉头微挑,对于苏靖宇的这个反应,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不知这位姑娘,因何来到离裳国?” 苏靖宇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走到离时久不远的地方,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离裳国不太平,只许进不许出,二人莫非是未曾听闻?” 苏靖宇说着这话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地往时久身上打量。 主要是……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可是,她与那人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应该不会是那人…… “你就是离裳国的国主吗?” 时久轻笑,没有回答苏靖宇的问题,反倒是装模作样地朝苏靖宇拱了拱手,“真是久仰大名。” 风铭见到时久这动作,视线落在了苏靖宇的身上,极其冰冷。 主人怎的可以对一界凡人如此客气!? 苏靖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眼神警惕地看向对他极为不善的风铭。 “风铭。” 时久警告的声音,不轻不淡,但风铭却极快地将自己对苏靖宇的不善,收了起来。 苏靖宇再看向风铭的时候,他似乎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撑伞小厮。 可是…… 苏靖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风铭的穿着,实在是很难将他看成一个撑伞小厮! 这两个人,在这个关头来到离裳国,不得不防! 特别是…… 眼前这个女子,竟和那人如此之像! “不好意思,我这小厮不懂规矩,还请国主多担待。” 时久看着苏靖宇,语气平淡地说道。 苏靖宇一愣,听着时久的语气,看着时久现如今的眼神,脑海中竟又出现了那人的身影。 实在是…… 苏靖宇看着时久的眼神,略微发生了些变化,“不知姑娘芳名,来离裳国可有何要事?” 时久道:“吾姓时,来离裳国寻药。” “时姑娘。” 苏靖宇神色微敛,试探着说道:“即是寻药,不该来离裳国的。” 说着,苏靖宇转头,看向了那边昏睡在大街上,被一个个大夫检查身体的百姓身上。 “想来,时姑娘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时久面露疑惑,“看到?看到什么?这难道不是离裳国的风俗?” 苏靖宇一愣,看着时久眼中的神色,眼神不由得有些深邃。 离裳国之事,她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这些百姓为何会昏迷? 他们当真没有遇到百姓的攻击吗? 可若是知道…… 他们为何不将一切都说出来!? 难道是…… 苏靖宇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百姓,心中不由得对时久二人警惕起来。 “呵呵,时姑娘,说的是。”苏靖宇面部僵硬地笑了一声,“时姑娘刚来离裳国,还未来得及寻找住处吧?” 苏靖宇看着时久,笑着说道:“不如就住在我国主府吧,待寻到药之后,等妖邪之事告一段落了之后,再离开吧。” 红伞之下,时久看着苏靖宇,久久没有说话。 苏靖宇看着时久眼角下的泪痣,好似有些灵动又有些诡异,竟莫名有些发憷。 不对,好像那人的眼角之下,并没有这等诡异的泪痣! 苏靖宇心里忍不住地想着。 时久微微抬起眼皮,眼中的神色让苏靖宇觉得很平常,但又似乎有些奇怪。 时久道:“既如此,国主,这段时日,多有叨扰了。” 苏靖宇压下心中的怪异,谦和地笑了笑,摇了摇手,“不叨扰,不叨扰。” 第21章 常空大师 “来人,为时姑娘领路。” 说着,就有一小兵小跑到时久的面前,恭敬地朝时久拜了拜,然后领着时久和风铭往国主府的方向走。 而苏靖宇则是走到了那些百姓昏睡的地方,询问着那些百姓地情况。 时久见了,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感叹了一声,“你们这国主,对百姓还挺好的啊。” “这是自然。” 面前带路的小兵,一脸自豪地说道:“时姑娘,我们国主可是勤政爱民的好国主。” 随后,小兵便絮絮叨叨地跟时久说起了苏靖宇的各种爱民的故事。 时久倒也没有打断,而是跟在他的后边,静静地听着小兵的故事。 “国主不仅是个好国主,他还是个痴情之人,国主夫人去世这么多年,国主都未再娶,守着国主夫人的一双儿女,护着离裳国。”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些骚动。 许多百姓穿过街道,激动地往城门口跑去。 口中,似乎还喊着,“是大师,常空大师回来了!” 撑着伞的风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看似十分正常的百姓,从他们身边跑过。 “常空大师回来了!?” 就连在前面领路的小兵,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神频频往城门口望去。 常空大师? 时久抿了抿唇,看向城门口的方向,眼神有些奇怪。 “时姑娘可曾听说过常空大师?” 小兵将视线从城门口收了回来,继续为时久领路,不过,口中说的,从国主,变成了那位常空大师。 “常空大师可是从星落国来的得道高僧,听说有上千年岁了,但看上去却依旧还是年轻模样,而且,他的本事可大了,任何的奇闻诡事,大师都能解决,修仙大陆的普通凡人,没一个不敬仰常空大师的。” 时久倒是不再像之前听苏靖宇的事情那般兴趣缺缺,一直不和小兵搭话,而是略感兴趣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小兵一愣,似乎习惯了时久的安静,她突然的搭话,让小兵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小兵转身,磕磕绊绊地问道。 “你口中的常空大师,本事很大,可是真的?” 时久眨着眼,语气平淡地问着小兵。 “自然是真的!” 小兵大声而又肯定地说道:“祥云寺的信徒,基本上都是冲着常空大师去的。听说,祥云寺的大部分大师,都是修仙之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小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十分地羡慕修仙之人。 时久没怎么认真听小兵的话,而是眼神略显复杂地看向了城门那边。 倒是有缘,这么快,便又相遇了。 风铭察觉到了时久的奇怪,疑惑地问了一句,“主人?” 时久摇了摇头,“走吧。” 风铭眨眼,看了一眼城门口出现的两个和尚,压下心中的疑惑,跟在时久的身后撑伞。 同时,风铭的心中,记下了那两个和尚的气息。 这两个和尚,对主人来说,应该是有些不同的,风铭的心中,不由得这样想着。 …… “大师,您终于回来了。” 常空和悟心刚进离裳国,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参拜。 其中,在最前面,双手合十,看着十分虔诚的,是离裳国的国主,苏靖宇。 “大师,您不在的这些时日,离裳国又出现了几起妖邪杀人的案件啊。” 苏靖宇说着,状似就要朝常空行跪拜之礼。 常空曾在离裳国小住过一段时日,那段时间,离裳国不管有没有外来人员,皆无死亡之人。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离裳国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阿弥陀佛,苏施主莫要行此大礼,小僧受不住。” 第22章 时久住进国主府 “阿弥陀佛,苏施主莫要行此大礼,小僧受不住。” 常空双手合十,口中虽这样说着,但身体上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苏靖宇下跪的动作。 见到常空如此反应的苏靖宇,面上露出了些许难堪,半蹲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最后,还是悟心看出了苏靖宇的难堪,赶紧上前将苏靖宇扶了起来。 “阿弥陀佛,苏施主快快请起。” 起身后,苏靖宇才看到常空眼睛处缠着的半湿的布帛。 苏靖宇一惊,小声地问着悟心,“小师父,大师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阿弥陀佛,师叔在借妖丹的时候出了些变故,伤了眼睛。” 悟心回到常空的身侧,双手合十,微微朝苏靖宇弯了弯腰,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师,那还是快请大夫过来看看呐。” 苏靖宇说着,就要喊那边给百姓检查的大夫过来。 “阿弥陀佛。” 常空朝苏靖宇低了低头,平静地说道:“苏施主勿需担忧,一切皆有因果。” 常空话落,他的脑海中,竟又闪过那日曜日森林发生的那些事情! 常空气息瞬间变得不稳,手中的佛珠亦是快速地转动着,口中念着清心咒。 悟心见师叔这般状态,早已见怪不怪。 实在是,这些天他见的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悟心还以为是眼睛的伤处,让一向气息平稳的师叔,变得气息不稳了。 后来,师叔这般状态出现的多了,他也就渐渐习惯了。 不管是因为何事让师叔的气息乱了,但只要师叔的身体无碍就好。 一切皆有因果? 苏靖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略微有些闪烁,不过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无人发现了他这个变化。 “不知大师,法会何时进行?” 苏靖宇见常空确实看着无事,便将百姓最为关心地事情给问了出来。 同时,法会之事,也是目前苏靖宇极为关心的事情。 “阿弥陀佛,苏施主,法会的事情,可以配合着小僧的师兄,开始准备了。” 常空平稳住自己紊乱的气息,语气淡漠而又疏离地回复完苏靖宇,便径直往离裳国的那间临时寺庙走去。 常空刚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薄唇微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悟心疑惑,“师叔?” “阿弥陀佛。” 常空捏着佛串,语气复杂地念了一声佛号,抬脚行走在大街上。 苏靖宇看着常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步伐,眼神变得有些冷厉。 …… “时姑娘,此处便是国主府了。” 小兵将时久和风铭领到了国主府门前,跟时久说了一声,便去将国主交代的事情,告诉了那些守门的护卫。 时久看了一眼那边小兵和守门护卫窃窃私语,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大门上方,那块写着‘国主府’三个大字的牌匾。 风铭将伞微微往后斜了斜,在时久耳边小声说道:“主人,便是此处。” “时姑娘,您就是国主请回来的贵客吧,您里边请。” 国主府内,出来一个看着刚到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客气而又礼貌地将时久请进了国主府。 “张管家,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啊?” 时久和风铭刚进国主府不久,里面就出来一个龇牙咧嘴,扶着腰的白净男子。 风铭撑着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打量了一番。 长眉若柳,面如冠玉,身如玉树,一身水墨色长袍,看着倒是个翩翩公子,而且令风铭有些侧目的,是这名男子的身上,好似有仙根的存在。 可惜…… 第23章 美人一颜,难窥啊! “回禀少爷,这位是时姑娘和她的护卫。” 张管家朝苏介宸拱了拱手,“是今早来离裳国寻药的,国主见二人还未有落脚之地,便邀请回来小住一段时间。” 苏介宸听着张管家的话,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时久。 这姑娘的一双眼睛,生的好生漂亮。 想来,面纱下的容颜,也定会是倾华绝代吧。 “你好,时姑娘。” 苏介宸规规矩矩地行至时久跟前,朝时久拱了拱手,“我姓苏,名介宸,这里是我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或是不满意,可以来和我说,我定尽量满足姑娘。” “多谢苏公子。” 时久语气淡淡,苏介宸并没有听出里面有什么感激或者感谢的语气。 一时之间,苏介宸看着时久有些郁闷。 他都这样说了,这位时姑娘怎么是这么一个态度啊? 好歹揭个面纱什么的呀! 美人一颜,难窥啊! 苏介宸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是这么表现出来的。 时久轻笑一声,第一次将视线定格在了苏介宸的身上。 苏介宸被美人这么一看,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一脸紧张地对上了时久的视线。 可就在苏介宸以为美人会对他说上一两句话的时候,美人的眸子,又垂了下去。 苏介宸:“……” 好吧,是个清冷的姑娘。 “少爷……” 张管家看着苏介宸耷拉着脑袋,一副被泼了凉水的模样,生怕再待下去少爷就要发脾气了,于是赶紧说道:“老奴还要将时姑娘送去落脚的院子呢……” 苏介宸瞬间就明白了张管家的意思,摆着手,“行了,去吧去吧。” 看着美人离开的背影,苏介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儿叹什么气呢?” 许浦生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苏介宸的腰。 苏介宸一脸吃痛的表情,反应极大地退离了许浦生伸手可及的地方,扶着腰,皱着脸,语气极度不满,“你干嘛!?不知道老子今天腰痛啊!” 许浦生笑了,“刚刚看你撩妹撩的挺开心的,我以为你腰已经好了呢。” 苏介宸表情一僵,像是有东西卡在了喉咙,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少在这里取笑我!” 苏介宸白了许浦生一眼,扶着腰就要往门口走。 许浦生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苏介宸的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往时久离开的方向看了几息。 “刚刚那姑娘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啊?” 许浦生跟上苏介宸的步伐,有些好奇地问着他,“好像没在离裳国见过,是你妹妹的闺中蜜友?” “怎么?”苏介宸脚步一顿,“你看上人家了?” 许浦生一副你莫不是有病的模样看着苏介宸。 “咳。” 苏介宸掩唇轻咳几声,“这是从外面刚来离裳国的,听说是来寻药的。” 许浦生听到,眉头微蹙,略有所思。 “阿弥陀佛,今日,国主府可是有客人到来?” 许浦生和苏介宸刚出了国主府大门,就看到了常空大师低头询问身边的小师父。 悟心圆圆的小脸露出了些许迷茫,“师叔,要不悟心去问问?” “常空大师。” 苏介宸和许浦生走到常空的面前,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看到他缠着布帛的双眼,两人又一瞬间的惊诧。 常空回礼,“阿弥陀佛,苏小施主。” 第24章 是福还是祸? “刚刚听到常空大师询问身边的小师父,我府上是否有客人?” 苏介宸问:“大师,可是有何不妥?” “阿弥陀佛。” 常空摇头,“是福是祸,终是对事,对离裳国来说,是为福,对国主府来说,非福却又不一定是祸。” 苏介宸疑惑,不解地往许浦生那边看了几眼。 常空的一番话说完,面相国主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弥陀佛,苏小施主,贫僧告辞。” 说着,常空脚步一转,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常空也不知为何,在离裳国之中,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玄妙的法术波动。 鬼使神差的,常空就走到了国主府的大门前。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常空一样。 “浦生,你刚刚有没有听懂常空大师话里的意思?” 待常空走后,苏介宸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什么叫非福却又不一定是祸?是说你,还是说刚刚的那个时姑娘?” 许浦生看了苏介宸一眼,脑海中想起刚刚看到那位姑娘时的情景,垂了垂眸。 “你想什么呢?” 见许浦生许久不理他,苏介宸重重地拍了一下许浦生的肩膀。 “走了。” 许浦生回神,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苏介宸的腰。 苏介宸被腰间的疼痛给刺激到,表情狰狞。 苏介宸退后好几步,怒气冲冲地瞪着许浦生。 许浦生却是摊摊手,一副我啥也没干的表情,“你不是说要去城门口打探情况,再不走什么情况都打探不到了。” 许浦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好心提醒着苏介宸。 苏介宸一愣,好似才想起自己这么一大早出门的目的,朝着许浦生冷哼一声,“哼,老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这睡觉都不老实的人计较。” 许浦生唇边的笑意瞬间一僵。 看到许浦生难堪,苏介宸感觉自己瞬间就腰不疼了。 …… “时姑娘,这是国主吩咐老奴为您准备的院子。” 张管家将时久带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院子。 小院不大不小,周围被几面矮墙包围,院内有不少乱石堆砌的假山,还有一条看似贯穿整个国主府的砖红色长廊,脚下的小路是被一颗颗光滑的石头堆砌而成的。 同时,院中沿墙还种植了几棵金桂,叶面光滑,叶边缘有着锯齿,叶子的边上已有不少黄白色的花簇,院中已隐隐有了些许金桂的花香。 “时姑娘,这是金桂,待过几日花期到了,这香气,还会更浓郁些。” 张管家走在前面,几次回头都见这位时姑娘似乎对院中的金桂感兴趣,笑着对时久介绍这院子的好处。 “这边是长廊,长廊可以前往国主府的任何一间院子,离桂苑稍近些的,便是小姐的院子。” 张管家顺着长廊,看向那边被金桂遮掩了一大半的院子。 “我们府中有位小姐,应该与时姑娘年岁相差不多,时姑娘若是觉得住在国主府无聊,可以去找小姐看看书,喝喝茶,聊聊天。” “这里的几间屋子都已经收拾好,时姑娘与您的……” 张管家视线落在风铭的身上,本想说护卫的嘴,在看到风铭身上穿的的锦衣之后,停住了。 “……这位公子”张管家赶紧改口,“可以随便住。” 时久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风铭。 风铭会意,将伞递给时久,然后朝管家面无表情地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人请出了院子。 待张管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院子了。 而风铭也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张管家:“……” 这俩都什么人!? 卸磨杀驴都不带这样的!!! 第25章 嫉妒的女人呐 风铭进了院子,看着时久:“主人。” “我饿了,你去外面看看这人界有没有什么吃的。” 时久直接进了一间屋子,二话不说就摊在了软榻之上。 风铭应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时久半睁着眼,看着风铭打算就这么一闪离开的动作,挑了挑眉。 “风铭,初入人间要低调,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天界的人给盯上!” 风铭听了时久的提点,表情有些呆愣,似乎还有些不太明白时久话里的意思。 时久皱眉,起身看着风铭,“既然我们现在身在人界,便要按照人界的规矩来,至少人前我们得这样,你明白了吗,风铭?” 风铭将时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明白,主人说的意思,是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 “是主人,是风铭疏忽了。” 说着,风铭大步走出了院子,离开了国主府。 时久看着风铭离开,眉头微蹙,感觉这傻家伙并没有怎么明白她的意思啊。 “罢了……” 时久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院外长廊的某一处,摘下面纱,露出了她绝美的容颜,倒头又躺在了软榻之上。 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去,时久这睡在软榻之上的画面,就如同一副活灵活现的画作。 似乎,时久就应是这画中之人,漂亮得不似人间的女子。 苏晨此时的心中,便是这般想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惊为天人的容貌,竟令她不由得升起一种想要占为己有的想法。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啊?” 就在苏晨嫉妒时久容貌的之时,身后小琳小碎步地跑过来,“奴婢刚刚打听过了,公子刚刚和许公子出门去了,好像是去城门口看诊去了。” “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小琳见苏晨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不远处的那间院子,好奇地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以小琳的视角,她看到的,是一个女子在软榻上休息。 “小姐,这应该就是府里传的,国主邀请回来小住的时姑娘吧。” 小琳一边回想着自己听到的消息,一边幻想,“听小菊说,这时姑娘的眼睛可好看了,想来,时姑娘摘下面纱,肯定也好……” “啪。” 小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晨一个耳光给打断了。 小琳吃痛,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露出了自己不曾见过的表情,一副懵懂而又震惊的眼神。 “再多话,就不是一个耳光子那么简单了!” 苏晨语气冰冷,看着小琳的眼神十分得瘆人。 小琳捂着脸,赶紧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婢知错,小姐饶命。” “既已知错,便在此地跪着,不到日落,不许起来。” 苏晨寒着脸说完,直接甩袖离开。 留下小琳捂着脸,跪在地上低声抽泣。 “啧啧啧。” 闭着眼躺在软榻上的时久,发出了几声轻‘啧’,随手掐了个诀,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阻隔在外。 “这谁的女儿……有点意思哈。” …… “住持师兄。” 常空还未回到寺庙,就知道他的师兄常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你这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常空跟着常缘刚进了寺庙的禅房,常缘就忍不住担心地问了起来。 “怎么好好的,眼睛就……这样了!?” 看着常空双眼处蒙着的布帛,常缘的的心中,竟是担忧。 “师兄,你无需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常空神情平淡的宽慰着常缘。 “很快就会好!?” 第26章 命中劫数? “很快就会好!?” 常缘看着常空这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有点被气笑了,“是,你这布帛过几天就可以摘下来了,但是你的眼睛呢!?” “瞎了!”常缘难得生这么大的气,“彻底的瞎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常空眼中还缠着布帛,自然是看不见常缘吹胡子瞪眼睛的动作,与他的身份,是多么的不搭。 就算看见了,常空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的表情。 “阿弥陀佛。” 常缘看着常空并不因为他的跳脚,而有任何的解释,心里越来越气。 可是,他是个出家人,得将一切都看淡。 看淡…… “跟我说说,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常缘努力将自己升起的情绪给压制下去,随后坐到了常空的面前,语气平稳地问着常空。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以一双眼睛换之。” 常空平静的打坐,手中捏着的佛串飞快地转动,说出的话平淡如水,“此劫,是我赚了。” 常缘看着常空手中的佛串,布满皱纹的脸,不由得皱了起来,眼中的神色,越变越深。 劫? “罢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这双眼睛,本就是你命中要失去的,强留也是无用。” 常缘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常空那双已经瞎了的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有没有在离裳国感受到什么?” 常空见常缘不再继续追问眼睛的事情,便将自己刚刚在离裳国感受到的不寻常告诉了常缘。 “似有所感。” 常缘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似乎离裳国是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但又不太像。” “对了,你说要取的妖丹,可有取到?法会又打算何时举办?” 常缘这才想起来问正事。 “妖丹已经取到,不出变故的话,法会过几天就可以举办。” 常空从蒲苇上站起,话刚说完没多久,便准备离开。 “阿弥陀佛,住持师兄,我就先回去了。” 常缘点头,看着常空离开时挺拔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叔。” 悟心一直在常空的禅房外等着他,一见他回来,赶紧捧着手掌大小的青雕,担心地问道:“师叔,这只青雕怎么办?” 常空脚步不停。 “它刚失了妖丹,怕是会昏睡一段时日,带回你房中好生照顾着就行了。” 悟心看着常空师叔利落开门,利落关上,委屈的牢骚话都来不及说。 悟心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眼手中昏睡不醒的青雕,心里总有种,自己是这妖兽饲养员的既视感。 又不是他的契约兽,为什么要他来养!? 悟心肉嘟嘟的小脸鼓了起来,认命似的将青雕带回了自己的禅房。 夜晚再次降临,离裳国又一次进入了黑暗。 而这一次的黑暗,却与以往有一些不太一样。 时久大摇大摆地走在离裳国的街道上,手中拿着的,是白日里风铭为她搜罗来的各种人间食物。 此时,时久正将一个类似糕饼的食物放进嘴巴,刚嚼了几下,好看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这什么呀,这么酸!?” 时久艰难地将口中酸的不行的食物吞进肚子,另一只空闲的手扒拉着,将那种酸酸的糕饼给扒拉出来,随意地扔在了一个破碗里。 然后又拿出一只大鸭腿,举止优雅地边走边啃。 这一路上,时久都没有遇到那些会吃人的百姓。 一夜平静,时久一直逛到日光即将出来的时刻,才又回了国主府。 卯时三刻,家家户户的百姓,在寂静中醒来,又升起了炊烟。 第27章 打听时久 “诶,大牛家的,你昨晚睡得咋样嘞?” “可舒服啦,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我也是我也是!” “我昨晚睡得好像也是挺舒服的,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腿不疼腰不酸,身上也没有莫名出现伤口,最主要的,没有那种越睡越累的感觉了!” “这是咋回事呐?” “她大妞家的婶子,能咋回事!” 一个中年女子,轻轻拍了拍边上发出疑惑的婶子,“还不是因为常空大师回来了!常空大师回来,妖邪都不敢出现了!” …… “今日离裳国内的情况如何?” 国主府内,苏靖宇与苏晨和苏介宸正在庭院中用着早饭。 看到巡查的将军回来,苏靖宇放下手中的碗筷,问着那位将军。 “回禀国主,今日离裳国一切正常,无事发生。” 苏靖宇眉头一挑,似乎有些诧异,“无事发生!?” “是的国主。” 将军拱手,十分高兴地说道:“不仅无事发生,属下还听见离裳国百姓们说昨晚睡得极其踏实,一觉醒来,不再疲惫,反而精神满满。” “百姓们都说,常空大师一回来,妖邪都不敢出来了。” 苏靖宇听到,面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如此,真的是太好了。” 苏介宸一边扒饭一边感叹,“常空大师果然厉害。” 苏靖宇皱眉看了苏介宸一眼,语气嫌弃,“你吃饭像什么样子,饭粒都掉一桌了!” 苏介宸听了苏靖宇的话,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看见苏靖宇一副要揍他的表情,正襟危坐。 苏靖宇瞪了苏介宸一眼,然后又对那位将军说,“白日里也不可掉以轻心,最近国内的秩序不太稳定,你们要多加巡逻。” 将军抱拳,“是,属下明白。” 说完,将军握着腰间的到出了国主府。 而苏靖宇也起身离开。 “爹,你不吃了吗?” 苏晨抬头,疑惑地问着苏靖宇。 苏靖宇摇头,“不吃了,书房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爹,桂苑住的那位时姑娘是谁啊?” 趁着苏靖宇还没有离开,苏介宸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他起了个大早来这里吃早膳,为的就是向父亲问问那位时姑娘的底细。 时久现如今住的那间院子,便是桂苑。 “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靖宇疑惑,“她是离裳国之外的人,来离裳国寻药的。” 苏靖宇说完,想到时久面纱下可能的容颜,语气瞬间变得凌厉,“你小子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这姓时的什么身份,从何处来,他昨天已经让人在外面调查了一晚上,至今还未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说明她的身份,绝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来离裳国的目的,也绝对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寻药! 这臭小子纨绔贪玩,要是让那姓时再哄骗几句,岂不是家底都要被她给打听了去!? 苏介宸被苏靖宇吓得脖子一缩,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嘁,每次都说打断我的腿,你倒是来打呀!” 待苏靖宇走远了之后,苏介宸才小声地吐槽道。 “小妹,过些天是涵宇的忌辰,你有什么需要哥哥为你带过去的吗?” 苏介宸这一次一大早起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兄弟,他妹妹的心上人林涵宇的忌辰要到了。 苏晨因为前些年心上人和母亲相继去世,备受打击,身体一直很不好,所以这些年林涵宇的忌辰,他都会来问问苏晨有没有什么要他带过去的。 虽然,每年都没有让他带些什么东西过去。 第28章 略通医术 “不用了哥哥。” 苏晨听到苏介宸提起林涵宇,眼中闪过几丝恨意,不过都被她掩饰得很好。 “今年我会亲自去看他,我的身体如今已经好多了,可以上山了。” 苏介宸听见苏晨这么说,难免有些担心,“可是……” “哥哥,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去看过他了。” 苏晨抬起头,双眸含水,面上竟是悲伤与难以掩饰的痛苦。 苏介宸看到这样的苏晨,到嘴边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哥哥,我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苏晨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中的泪水,然后起身离开。 苏介宸看着苏晨带着一瘸一拐的小琳离开,抿着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宇郎,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长廊之上,苏晨攥紧手中的帕子,看着苏介宸的眼神中,好似淬了毒。 小琳看着苏晨的眼神,不由得觉得现在的小姐十分的陌生。 陌生到,让她都有些忘了,半年前小姐将她从哥哥手里救回来时的样子了。 …… “时姑娘在吗?” 苏靖宇路过桂苑,看到在院中练武的风铭,笑着走了过去。 “主人在屋内休息。” 风铭看到苏靖宇走进,面无表情地收了手上的剑,一板一眼的回答着他。 苏靖宇看着风铭,从风铭的眼神中,他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恭敬。 “还在休息吗?” 苏靖宇抬头看了看时辰,巳时,还在睡!? “那我就先不打扰时姑娘了。” 风铭点头,看着苏靖宇出了桂苑,往桂苑的另一边走去。 风铭歪头,看了一眼时久所在的屋子,随后收了剑,进了旁边的屋子。 没多久,一只幼猫般大小的小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悄悄跟上了苏靖宇的步伐。 “那是什么?” 许浦生疑惑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小兽,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桂苑。 刚刚那只小兽,是从桂苑出来的,难道和那个时姑娘有关系? 她到底是谁? 来离裳国到底为何? 是寻药?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许浦生想着,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桂苑。 一间屋子,突然响起了一声开门声,将许浦生从自己的世界中给拉了出来。 时久住的这间屋子,门和窗户都不向阳,所以门开后,日光并未透过大开的门,照射进时久所在的屋内。 “原来姑娘并未在休息啊。” 许浦生轻笑,用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掩饰自己对她的诸多疑惑。 “公子耳力不错,人未到,倒先听到了声。”时久歪头,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许浦生神色微变,“……” “听说时姑娘是来寻药的?” 许浦生轻笑一声,掩饰住自己心中的震惊,朝时久拱手,“小生略通医术,不知姑娘所寻之药是否方便告诉小生?” “略通医术?” 时久倚在门框之上,抬眸看向了许浦生的眼睛,轻笑一声,“你连自己的眼睛都无法医治,这也能叫略通医术?” 许浦生瞪大了双眼,心中大惊! 她怎么知道!? “你是谁!?” 许浦生警惕地看着时久,问出的话也不由得变得凌厉。 看着许浦生像只炸毛的刺猬,时久愉悦地笑出了声,“我若说我也是略通医术,你信吗?” 许浦生:“……” 她能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眼睛有问题…… 当初师父也是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睛有问题,尽心为他寻找医治的办法,还收他为徒,将一身医术传于他…… 若她也通医术,以她能一眼看出他眼睛有问题的本事,怕是可以与师父比肩…… 第29章 妖界结界 “我信若不信,与你是谁,又有何干系?” 许浦生根本就没有被时久的话给带跑偏。 “小公子,你这么直接地问一个女子是谁的行为,可不会讨姑娘喜欢!” 时久双手环胸,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也就这时,跟着苏靖宇离开的小兽,自己跑回了院子。 小兽匍匐在时久的脚边,用头轻拱着时久的脚。 时久快要拖地的裙摆,将半只小兽都给藏了起来。 时久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将小兽抱了起来,转身将红伞拿了出来。 看着时久将红伞撑开,许浦生面露疑惑。 如今已是秋季,日光并不炎热晒人,怎的还要撑伞? 也不知是何处来的大小姐,连这么点日光都晒不得。 “姑娘可是要去寻药?” 许浦生见时久出院门,大步跟了上去,等时久停下脚步看向他的时候,他咧嘴一笑,“可否带小生一起?小生也是识得不少草药的。” “吼!” 时久怀里的小兽,十分凶狠地朝许浦生低吼,一副你再不走,就要把你给吃了的眼神。 “这是姑娘养的小兽吗?看着十分得可人。” 时久抱着小兽的手臂微抬,小兽顺势爬上了时久的肩膀。 随后,时久看着许浦生轻笑一声,眼神冰冷,“你不仅事多,话也还这么多!” 说着,时久在许浦生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衣袖一挥,许浦生瞬间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看在你是难得的医修体质,本神今日定要生吞了你!” 医修体质,若有个好师父引导,将来必能成为一代神医。 到那时…… 时久想着,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许浦生,砸吧了几下嘴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撑着红伞,悠闲离开。 时久的步伐虽然看这儿悠闲,可是眨眼间就到了极远的地方。 倒在地上的许浦生,在时久离开之后,瞬间消失,几息之间,竟被挂在了一棵大榕树上。 “小风铭呐,可别低估了这人界的人呐。” 时久按着风铭指的方向悠闲走着,“比起天界的那些神呀,仙呀的,这人界的人,可是更加难以看透。” “汪汪。” 小兽趴在时久的肩膀之上,低垂着头,一副知错了的可怜模样。 “你说有个结界,便是在此处?”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时久好似的确发现了几丝术法的痕迹。 刚刚风铭急着跑回来,就是因为它在跟踪苏靖宇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结界。 这个结界等级太高,风铭不敢随意乱闯,就怕触发了什么禁制,提前将主人给暴露了。 “汪汪汪。”风铭点头。 时久看着此处的结界,眉头微挑,撑着的伞微微倾斜,一直皙白细长的手伸了出去。 手还未碰到结界,却先暴露在了日光之下,一时之间,灼烧般的肌肤遍布时久伸出去的那只手。 与之前皙白修长的手相比,现如今的手,看着已是溃烂不堪。 “汪。” 看着时久瞬间被灼伤的手,风铭有些担心。 妖界!? 时久没有注意到风铭的担心,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结界竟是与妖界有关。 怪不得能让风铭觉得忌惮,原来本就是专克他这种妖兽的。 风铭在还未修成仙时,也属于妖兽的一类。 时久想着,手迅速收回伞内,溃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到两息时间,时久的手便恢复了原状。 “去里面探探,到底有什么,竟然能让妖界的结界守护!” 时久在风铭的额上轻点一下,便将风铭推进了结界。 随后,时久打了个哈欠,“困了,本神先回去睡觉了。” 第30章 冰棺内的国主夫人 “这几天,桂苑的那位,有什么动静?” “回禀国主,时姑娘这些天一直待在桂苑,从未出去过。” 张管家看着在案桌上批阅文案的苏靖宇,回想着这些天桂苑的情况,如实说道。 “这几天都没出去过?” 苏靖宇拿笔批注的手一顿,笔下蘸染的墨汁将桌上的文案晕染了一片。 苏靖宇反应过来的时候,文案上已经有不少文字被墨汁给染了。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呢?他也没有出去过?” 苏靖宇有些烦躁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那本被染了墨汁的文案丢到一旁。 听到苏靖宇询问那个男人,张管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靖宇眼神如天上的鹰捕食地上的猎物般锐利的眼,看着张管家,“怎么?有什么问题?” “请国主恕罪,”张管家额间有冷汗流下,弓着身子,声音颤抖地说道:“属下这些日子只盯了桂苑,并未注意那个撑伞的护卫。” 苏靖宇眉头一皱,从张管家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不在桂苑?” 张管家将腰弯的更低,“是,这些天属下并未在桂苑看到那个护卫。” “行了,出去吧!” 等张管家离开,苏靖宇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一圈,随后转动了一下摆件架中的其中一个花瓶。 书房内,案桌底下竟无声地出现了一条密道。 苏靖宇顺着楼梯下去,在墙上看似随意地点了几下,底下的密道竟升起了亮光,同时,入口也消失了。 “阿苓,我来看你了。” 书房之下,竟是一间密室,密室之内,竟有一副冰棺! 冰棺内,躺着一位身穿浅蓝色云烟裙,面容安详的妇女。 “阿苓,国主府前些天住进了一位姓时的姑娘,说是来离裳国寻药的,但我却怀疑她来离裳国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我已经让人站在外面调查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而且,她这些天一直待在桂苑,从未出门,她这个人十分的神秘,我很担心她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苏靖宇背靠冰棺,坐在地上,面色忧愁。 “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空那个和尚,离裳国的那些魔灵,基本都没了动静,阿苓,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要出事。” “阿苓。” 苏靖宇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冰棺内沉睡的女子,眼神坚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救活你的!” …… “哈哈哈!” 看着许浦生,苏介宸就忍不住想到前段时间在大榕树下将他抬下来的场景。 没想到,他一个文弱医者,竟然还会上树! 上树也就算了,还直接卡上面了! 这真的是笑死他了! 苏介宸感觉,光这件事,就足够他笑一年了! “你到底爬到那大榕树上去干什么?” 苏介宸拍着大腿,这笑意真是憋都憋不住。 许浦生看着苏介宸,一脸的不爽,“别笑了!我那天不是说了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卡那树上去了。” 苏介宸怀疑,“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许浦生低垂这眼,并未回答苏介宸的话,脑海中还想着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他记得他走在长廊之上,突然之间好像听见了桂苑有说话声,便下意识地往那边走去。 之后…… 许浦生疑惑,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树上? 第31章 猜测 “你还想不想知道我那天在城门口检伤的时候,发现的线索了?” 许浦生听着苏介宸越来越放肆的笑声,满脸都是对他的不满。 苏介宸被许浦生这么一威胁,下意识地就捂住嘴,不再笑了。 “那什么,我不笑了,你快告诉我,那天的事是不是真的和妖邪有关?” 上次带着许浦生去城门口给那些百姓疗伤,他就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极有可能与妖邪有关系。 没想到,经过许浦生对伤口的鉴定,真的看出了点什么东西来。 可是,这么多天,无论他怎么问,许浦生都没有将一点消息透露给他。 许浦生非要说什么,他还需要查证!? 查什么证,直接告诉他一起查不好吗? 不就是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过多接触这些妖邪的事情嘛! “简直跟我爹一个样!” 苏介宸想着想着,看着许浦生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许浦生挑眉,“你说什么!?” 苏介宸慌张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快说你查到的线索啊。” “那些受伤的百姓身上的伤口,是他们手中的农具导致的。” 苏介宸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这和那些死去的人的伤口一眼,也是农具所伤,所以那些受伤的百姓铁定是从妖邪手里死里逃生的!” 许浦生无语地看了抢答的苏介宸一眼,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你可还记得,那天我们在他们身边看到了什么?” “农具啊。”苏介宸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 因为,这个是他亲眼看到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想呀。 许浦生点了点头,“对,是农具,那些百姓自己的农具。” “那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打听到的,那位姓时的姑娘来到离裳国是说的话?” 苏介宸疑惑,“什么话?” 许浦生语气复杂,“百姓间互相出手。” 苏介宸瞳孔放大,震惊而又疑惑地看着许浦生。 “这些天,我观察了一下离裳国内百姓的情况,除了那些在城门口昏倒的百姓,其他没有出现在城门口,一整晚在家睡觉的百姓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农具导致的伤口。” “不可能!” 苏介宸下意识地就否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或是许浦生引导着他去猜的那个猜测。 “我离裳国百姓不说个个纯良敦厚,但绝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杀人的妖邪!?” “是你自己要听的。” 许浦生摊手,“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我目前的猜测,便是你想的这个。” “这怎么可能!?” 苏介宸还是不相信,“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妖邪!?” “这只是我目前的猜测,或许是我猜错了呢。” 许浦生知道苏介宸无法相信这件事,倒也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对了,你明天是要进山祭奠林涵宇吗?” “怎么了?” 苏介宸还没从那个猜测中回过神来,“你是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涵宇吗?” 许浦生和林涵宇的关系虽然不像和他那样,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但他们两人以前倒也算是朋友。 “也没有,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明天祭奠完就早些回来,离裳国最近的秩序不太好,小心被人给打劫了!” 苏介宸听了许浦生的话,眼睛一瞪,“打劫小爷!?我看谁敢!” “反正你自己小心些。” 许浦生的话中,不免透露着些许担心。 毕竟,苏介宸现如今的气色,在许浦生的眼中,并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明天他必须要回一趟家里,他是断不会让苏介宸一个人去进山祭奠的。 苏介宸完全不知道许浦生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谁敢打劫小爷,小爷就抢了他全家!” 第32章 试探时久 第二日,烟云密布,苏介宸一大早就坐着马车进了山。 “小姐!?” 刚起床准备去打水洗漱的小琳看着苏晨一人从外面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盆,既震惊又疑惑。 这么一大早的,小姐去干什么来了? “咳咳咳。” 苏晨还未开口,就先猛烈地咳嗽,吓得小琳赶紧去叫大夫。 “回来。” 苏晨忍着咳嗽,将即将跑出院子的小琳给喊了回来。 “我只是今天醒得早,一个人去街上逛了逛。” 苏晨忍着咳嗽,虚弱地解释了一番。 小琳满心担心,“小姐,您下次出门记得叫上奴婢,您身体不好,不能累着。” 说着,小琳给苏晨到了一杯热茶,还把苏晨扶进了房间。 这全程,苏晨都是低垂着眼。 等回了房间,苏晨看着窗外某一处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 “好饿啊。” 大早上的,时久被自己的口腹之欲给折磨醒了。 看着昏暗的房间,时久微微挑眉,随手一挥,屋内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扇。 窗外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将灼热的日光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时久眉头微挑,因为没睡醒而不爽的心情也瞬间挥之而去。 “今日倒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时久抬手一招,远处放着的红伞瞬间出现在时久的手边,随后又一瞬间消失。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上好吃的食物。” 时久说着,人已经戴着一人高的帷幕出了门。 “国主,时姑娘今日出门了。” 时久刚出了国主府,就有人将消息传到了国主的耳中。 “派人去跟着,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苏靖宇神色不明地吩咐着手下的人。 “法会安排得如何了,常空大师可有说什么时候举行法会?” 张管家答道,“回禀国主,常空大师今早就让小师父传了话过来,说后日就可以举行法会了。” 苏靖宇眯眼,说话的语气让人辨别不出喜怒,“我知道了,出去吧。”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苏靖宇看着站着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张管家,眉头微皱。 “回禀国主,今早小姐出门了,还在集市上安排了一些人。” 苏靖宇一愣,没想到张管家竟会说自己女儿的事,“今日不是涵宇的忌辰吗?她不去祭奠,在街上安排人做什么?” “我派人去打听了。” 张管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几息,小心地看了一眼苏靖宇。 其实,张管家一直看不太懂苏靖宇对那位时姑娘的态度。 明明是他亲自将人请回国主府小住的,却又处处提防着她…… 张管家垂头,委婉地说道:“小姐好像与时姑娘有些误会……” “误会?” 苏靖宇眉头微蹙,没一会儿又舒展开来。 姓时的这些天与他女儿没有任何的往来,能有什么误会!? 无非是他的女儿…… 苏靖宇想到这里,朝张管家摆了摆手,“暗中安排些人保护小姐。” 他的女儿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知道。 罢了,也正好,借晨儿之手,好好试探试探这个神秘的时姑娘! “是。” 张管家颔首,退出了房间。 第33章 暴徒掳人 “时姑娘。” 时久一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不多的大街上,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一双含笑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小女苏晨,久仰时姑娘名讳。” 苏晨对着带着帷幕的时久屈了屈膝,连带身后的小琳奇怪地对时久屈膝。 “时姑娘在国主府小住的这些时日,我一直想找机会拜访一下时姑娘的,奈何身体底子不行,一直未找到机会,如今在这街上遇到,也算是缘分。” 时久听了苏晨这些冠冕堂皇得到话,轻笑一声,“苏姑娘好眼力,我这穿的这么严实你都能认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派了人盯着我呢。” 苏晨表情一僵,眼中有些许的慌乱。 苏晨总感觉,面前这个女子,似乎已经将她给看透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时久见到苏晨右手绞着她身上的青绿色衣裙,眉头微挑,唇边升起了好看的弧度,“苏姑娘,跟你说笑呢。” 苏晨抿唇,用帕子掩唇尴尬地笑了一声,“时姑娘你真爱说笑。” 时久意味深长地笑了。 “时姑娘,我知道有家酒楼的菜食很不错,可否一起去尝尝?” 时久欣然同意,“好啊。” 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吃的呢。 随后,苏晨带着时久,身后跟着小琳,三人分两拨,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着。 “大哥,哪个小美人呐?” 街边一个不大的摊子下,蹲着四五位胡子拉渣的大汉。 摊子的老板,看着这些大汉眼睛尽是惧意,被他们占了摊子,也不敢做出任何的反抗。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捅死你。” 老板畏惧,颤抖地恳求道:“饶命饶命,几位大爷饶命。” “干什么呢,还不快看好你的摊子!” 其中一位五大三粗的大汉踢了一下那个老板的小腿,压着声音呵斥道。 这老板心态也忒不好了吧? 要是被那个小美人看出来了可就不大好了! “兄弟们注意,那个带着帷幕的美人,骚乱搞起来的时候,直接掳走!” 时久一行人刚从摊子经过,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指着时久,小声地吩咐着。 “大……大哥……” 突然,一个汉子抓着那个大哥的手,紧张地说道:“你看,那个戴帷幕的美人是不是在看我们?” “什么!?” 被叫做大哥的汉子表情一僵,扭头看向时久所在的方向。 那个戴帷幕的女子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那位美人的步伐,怎么可能会看着他们!? 大哥直接给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小弟一个爆栗,继续刚才的部署。 “大哥,前面那个穿青绿色衣服的美人看着也不错,要不一起掳了吧!” 大哥听到,直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太贪心了!” 说完,视线落在前方那个带路的女子的身上。 从后面看去,那女子细小的腰肢盈盈一握,可以想象,那女子的身形是有多么的婀娜多姿。 反观那个带着帷幕的,身形都藏在了帷幕底下,是胖是瘦完全无法判断。 按照平时以他们掳人的规矩来定的话,肯定是要掳那个穿青绿色衣裙的女子的。 “掳,两个一起掳走!” 大哥直接将脑海里给钱让他办事的神秘人的话给忽略。 掳一个是掳,掳两个也是掳。 时久笑了,藏在帷幕下的眼睛,看着前方带路的苏晨熠熠生辉。 “动手!” 第34章 师叔,我佛慈悲呢…… “动手!” 大哥直接向远处的弟兄们打手势,一时之间,街上抢劫的抢劫,闹事的闹事。 本来人就少的大街,一时之间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混子,人变得更少了。 “呦,美人!” 几名汉子直接将时久,苏晨,小琳她们三人包围。 更有一些不安分的汉子,直接上手想要摘下时久头顶戴着的帷幕。 时久身姿轻盈,诡异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名汉子的咸猪手,顺带还不经意间将苏晨推到了离她最近的那名大汉怀里。 苏晨只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被谁给推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一个大汉怀里了。 大汉似乎没想到,这美人竟会投怀送抱,满脸猥琐地摸着苏晨的腰。 可真是细啊,不知道玩起来的时候,她这腰能不能撑得住啊!? “啊!!!” 苏晨反应过来的时候,惊恐地大声呼叫。 “小姐!” 小琳躲在一旁,担心地看着被登徒子欺负的苏晨,却迟迟不敢上前。 时久脚步轻盈,几番躲过汉子的靠近,让那些猥琐大汉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可恶,这美人属泥鳅的啊,这么难抓!” 包括大哥之内的那些大汉,都喘着粗气看着安静站着的女子,语气中尽是疲惫。 “大哥,要不算了,这个美人好像有些本事。” 他们都是些从其他地方来离裳国寻找生机的暴徒,为了活命,学了些功夫,当然也见过不少有功夫底子的人。 面前这个带着帷幕的美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功夫底子的人,一直没与他们动手,也是看在他们没本事碰到她的份上。 要真将人给惹急了,指不定他们这些人都得留在这里。 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欺负些妇女老百姓可以,但是欺负那些有武功,能打架的人,怕是要栽跟头! 大哥看了眼时久,又看了一眼那边被自己小弟搂着大叫的女子,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撤!” “小姐!” 小琳惊恐而又慌乱,看着苏晨被带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琳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了时久。 时久却是慢悠悠地走到小琳的面前,语气轻快,“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她自己造的孽,她自己承受。” 说完,时久抬脚离开。 看着时久离开的身影,小琳根本就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而想到了回国主府求救。 “师叔,刚刚那伙地痞流氓太可恨了,竟然公然在大街上掳人。” 悟心圆润的小脸蛋露出了不正常的红,显然是被刚刚那伙掳人的大汉给气到了。 “师叔,我们真的不理吗?我佛慈悲呢……” 悟心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佛慈悲,不渡自作孽之人。” 常空说着,拿着筷子的手,精准地夹了一块瘦肉,放进了口中。 悟心见到,看着常空欲言又止。 “师叔……” 悟心看着常空又精准地给自己到了一大碗酒,眼中尽是恳求,“不是说了这次出来不喝酒的吗,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师叔……” 见常空直接不搭理他,悟心刚进伸手挡酒。 “悟心,佛门清规,奈何我不得。” 常空面朝悟心,紧闭着的双眼,竟给了他难以忍受的威势。 悟心心里悲戚,“我知道,我知道,师叔,您眼睛还没有恢复,还是不要喝酒了吧,吃点肉?” 说着,就给他的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常空叹气,倒也顺了悟心的意,让他将酒给拿了去。 第35章 为何追着小僧不放? “小和尚,身为佛门弟子,怎的能吃肉呢?” 就在常空夹起碗中的其中一块肉的时候,常空感觉手背处覆盖了一只小手,将快要入他口的肉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悟心震惊,看着从窗户飞快闯进来的戴着帷幕的女子,一副回不过神来的表情。 最最让悟心震惊的,还是常空筷子里的那块肉,被送到了那个女子的口中。 “你……” 常空猛地抽回手,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 常空站在那里,紧闭的双眼看不出任何的神色,宛如虚无缥缈的仙人。 唯独耳朵处的那一丝绯红,衬得常空有那么几分人间的几息。 至少,在时久的眼中,这小和尚每次被逼红了脸之后,才会有那么些作为人的烟火气。 “自重?” 时久笑着摘下头上戴着的帷幕,将手撑在桌上,歪头看着站起不曾再坐下的常空,“自重为何?小和尚你可愿意教我?” 常空脸色一变,紧闭着的双眼在这时突然睁开,一瞬不瞬地盯着时久。 看着常空无神且没有焦距的双眼,时久玩世不恭的笑容,竟有些许的僵硬。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悟心刚从惊吓中缓过来,就差点被女子帷幕下的容颜给勾了魂。 实在是,悟心从未见过如此容貌之人。 说是惊为天人,倾国倾城都难以形容此女子万分之一的容貌。 “悟心,出去。” 从双重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悟心,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自家师叔下了逐客令。 悟心一脸错愕,眼中尽是委屈,但还是听话地退出了酒楼的这间包间。 常空一般到酒楼来吃饭,都会包一个包间的。 毕竟,和尚吃肉喝酒在修仙大陆还是十分地少见的,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包间是必不可少的。 奈何,这次无奈看了一场戏,竟将最大的麻烦给招了过来。 “施主,眼睛我已经赔给你了,因果已还,为何还要追着小僧不放?” 常空轻叹一口气,口中念着佛经,坐在了离时久略远的位置。 这语气,这声音,常空只在曜日森林听过一次,可是却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要了他一双眼睛…… “追着你?” 时久虽收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听到常空这话,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小和尚,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一个情字,竟又让常空乱了心神。 打定主意专心干饭的时久,见到这突然灵力紊乱的常空,表情都有些懵。 不过,时久一边干饭,一边继续说道:“镜幽谷内,你还了本神一双眼睛,本神自当不会再与你计较,如今不过吃你几口饭菜,怎么,你莫不是需要本神付银子?” 时久觉得,闻着这么美味的人吃饭,也是不错。 可惜,这么美味的人,她现在还吃不到。 时久夹了一块肉放进口中,目光却是紧盯着常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常空:“……阿弥陀佛。” 这小和尚身上那道奇怪的金光,她一定要弄清楚! 无论如何,闻着这么美味的小和尚,她一定要吃掉! 时久一边吃着桌上的肉,一边想着该如何将常空给吃了。 突然,时久夹肉的动作一顿,含笑的双眼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坐在远处的常空,也在这时站起身来,看向了离裳国的某一处。 妖邪!? 第36章 许浦生心魔 “小和尚,多谢款待,来日再见。” 时久说着,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帷幕,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这个包间。 甚至,常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久就已经离开了。 不知为何,常空感受着空无一人的包间,内心竟有些落寞!? “悟心。” 常空语气平淡地喊着门外偷听的悟心。 悟心小跑着跑进包间,一双小眼好奇地环顾着包间,“师叔,刚刚那位女施主呢?” 不知道咋回事,他刚刚趴在门上听了这么久,竟一个字都没听到! 常空面朝悟心,语气严肃,“阿弥陀佛,不该你问的别问。” 难得见到师叔如此严肃,悟心竟不由地有些发憷,“是,师叔。” “阿弥陀佛,西面有妖邪的气息,与本尊去看看。” 常空又恢复了淡漠的语气,领着悟心脚步看似缓慢地出了酒楼。 …… 许浦生在早上送走了苏介宸之后,便徒步往自家的宅子走去。 在还未遇到他的师父之前,他也曾在离裳国住了好些年了。 那时候,他的父亲母亲都还在世,他与苏介宸一样,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 如若不是那件事的发生,或许他至今还会与苏介宸一般,快乐无忧地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 当初的那件事,来的突然,许浦生至今还无法接受父母为保护他而被人杀死的事实。 一路走来,越是靠近那间宅子,许浦生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许浦生记得,当初他的师父说过,那伙人是因他而来的。 “爹,娘。” 许浦生看到许府的牌匾布满灰沉,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一股脑地冲上了自己的眼眶。 曾经,许府也曾热闹过啊。 许浦生跪在许府门前,朝着许府磕了三个头,“不孝子回来了。” 自许府那次大难,已经过去了十数年之久,许浦生是第一次回到这里。 推开沉重的许府大门,看着府内杂乱的场景,当年的记忆一下子涌上许浦生的心头。 “爹,娘!” 不到六岁的许浦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到自己的爹娘那般凄惨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些行踪诡异,身法奇特的蒙面杀手,毫不留情地当着他的面,将许府上下所有活口屠杀殆尽。 杀手将仅有六岁的他,紧紧抓在手里,无论他如何的挣扎,大喊,哭泣,恳求,他们依旧狠心地将许府的所有人斩杀。 如若不是师父的出现,将他从那些杀手的手中救出,他的未来,或许便不是如此了。 许浦生想到那些屠尽他许家满门的杀手,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了漫天恨意。 特别是回到了许府,看到许府那些干涸了多年,都不曾消失的血迹,许浦生心中的恨意,竟有些控制不住了。 想要杀人! 杀了离裳国的所有人,为他们许氏一族陪葬! 那晚的动静明明闹得那么大,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们? 分明是他们怕死,怕牵连了他们,想要明哲保身,想要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如果…… 如果那些听到动静的人来了…… 或许…… 或许我许家就不会有如此结果…… 是他们…… 他们…… 都该死! 越是往许府内走去,许浦生的表情就越是狰狞。 脸上的杀意,也更是令人畏惧。 时久坐在许府中一间略高的屋子的屋顶,面前,是许浦生红着一双眼,满脸都显现出杀意的狰狞表情。 第37章 医修体质,想吃 “原来,是在这里啊。” 时久面无表情地看着围绕在许浦生周围的一群魔灵。 找了这么久,原来这群魔灵的窝点就在这么一个废弃的府邸中啊! “这小子的医修体质,对于这些魔灵来说,可是大补。” 时久撑着头,看着下面马上就要失去神志的许浦生,面露纠结,“如果让它们先吃了这医修体质的倒霉蛋,我再将它们给吃了……” 想到这里,时久下意识地就砸吧了几下嘴巴。 这样子,那这些魔灵的味道…… 吃起来应该会挺美味的吧! 想到这里,时久就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毕竟美味的食物,向来是她的最爱。 看着围绕在许浦生身边的魔灵一点点地将他的灵魂蚕食,时久抬头看了一眼半阴沉的天。 这种天气,魔灵都冒险出来觅食…… 想来,应该是这些天把它们给饿坏了吧。 “罢了,还是多养几天,再吃这个倒霉蛋吧!” 时久轻叹了一口气,从屋顶一跃而下,抬手就将那些围绕在许浦生周围的魔灵纷纷抓在了手中。 魔灵被时久身上的灵力波动给震得动弹不得。 还未成型,只是一团黑雾的魔灵,十分地畏惧时久。 似乎,正在捕食的蛇,突然见到了它的天敌鹰一般,恨不得撒腿就跑。 抓了魔灵,时久随意地在许浦生面前打了个响指,便直接将手中的魔灵揉成了一团。 “啊嗯。” 许浦生意识恢复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时久好似扔了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进嘴巴里。 似乎,他还听到了嘈杂而又凄惨的喊叫声!? “嘞……” 时久皱巴着小脸,吐着舌头,一副吃了什么不美味的东西一样,“好难吃。” “时姑娘?” 许浦生看着吐舌头的时久,不太确定地发声问道。 记忆里,他应该没有见过这个时姑娘,可是身体的感觉告诉他,他好像是见过这个时姑娘。 至于是什么时候,许浦生不记得了。 “醒了?” 时久瞬间恢复高冷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嫌弃味道,嫌弃到吐舌头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看到反差这么大的时久,许浦生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久表情一僵,一双漂亮的眸子,冷冷地盯着许浦生。 “多谢时姑娘搭救。” 许浦生忍住笑意,朝时久拱手,感激地说道。 虽然,许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有点感觉的。 其实,从刚进许府的时候,许浦生就察觉到了不妥。 自己虽然一直恨着毁了他所有生活的蒙面杀手,但是这些年在师父的熏陶下,他已经渐渐放下,又怎会突然升起这么大的恨意? 可是,那时他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嗤。” 时久看着对她一脸感激的许浦生,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是不用谢! 救他,也只是为了养的更好吃些。 “时姑娘,我刚刚……” 许浦生想要弄明白,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久说着,如主人翁一般地逛着这间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府邸。 许浦生看着时久进进出出的行为,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铃叮铃。” 就在许浦生想得出神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铁环互相敲击的声音。 寻声看去,就看到紧闭着双眼的常空,正拿着法杖,挡在时久的后背之上。 法杖之上,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但是,许浦生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法杖,目光在常空和时久的身上来回巡视。 “小和尚?” 第38章 心中泛起涟漪 “小和尚?” 时久挑眉,常空的出现,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师叔!” 悟心焦急的从许府大门跑进来,一边喘气,一边抱怨道:“师叔,您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时久听到,歪头看着常空轻笑一声,抬手就要搭上他的肩。 可是,却被常空提前察觉,躲了开来。 看着常空躲避的步伐,时久倒也没有太在意,而是笑着问道:“小和尚,你刚刚可是在担心我?” 常空薄唇微抿,避开了时久的问话,直接对许浦生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此处妖邪横生,还请施主尽快离开。” 妖邪? 许浦生下意识地看了时久一眼。 时久抬眸,用一双含笑的眼,看着许浦生。 许浦生顿时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位时姑娘会觉得她不同寻常了。 因为,她不是凡人。 她是…… 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怪不得…… 原来,这里竟有妖邪! “常空大师,还请稍等片刻,我有一些重要之物,需要进去拿一下。” 许浦生想明白了之后,也没有拒绝,而是进屋拿了师父当初所提之物,便跟着悟心离开了许府。 时久歪头,看着许浦生离开的身影,微微挑了挑眉。 “此地已经没有妖邪了,小和尚,你怎的还不离去?” 许浦生走后,时久随意地找了个假山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常空。 时久发现,自己每次遇到这个小和尚,她的脾气都会变得极好。 就像刚刚,这个小和尚平白杀了她故意留下报信的妖邪,她也没生气。 “阿弥陀佛。” 常空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位女施主,贫僧不是小和尚。” “哈!?” 时久笑出了声,“不过千年修为,在本神眼中,你就是个小和尚。” “本神?” 常空这才注意到,这几次的接触,这位女施主,似乎都在自称‘本神’。 “嘘。” 时久突然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放在常空的薄唇上,“不可问,不可说,不然本神可不会如此轻易就放你离开了。” 他若多话,就算那道诡异的金光还在,她也会生吞了这个小和尚的。 时久话落,整个人消失在常空的面前。 常空感受到唇上的触感消失,疯狂跳动的心,却是一直平静不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 常空直接盘腿坐地,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佛经,心中却是不断自问。 我这是怎么了? 从第一次遇到这位女施主开始,他的心,就不怎么受他控制了。 脑海中,总是会冒出当日她衣衫尽落时的情景。 耳垂总是不由地发热。 就连刚刚,那女施主的手放在他唇上的时候,他竟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阿弥陀佛。” 常空的心中,第一次有了疑惑。 古井无波的内心,第一次,有了涟漪。 “师叔,您又想起在曜日森林发生的事情了吗?” 悟心小跑着进了许府,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常空盘腿打坐的样子。 额间,冒着冒着颗颗汗水。 “回去吧。” 常空突然张口,语气显得他十分地疲惫。 悟心赶紧上前扶着常空,两人几步便出了这废弃的许府。 常空刚从许府离开,半敞开的大门突然自己‘嘭’的一声,紧紧闭合了起来。 常空回头,纵使他如今看不见,但他依旧感受得到许府中突然出现的结界波动。 “嘭。” 时久看着常空从许府离开,随手施了个结界将这许府给封了起来。 天空微微发亮,黑沉的云慢慢消失,迟来的日光,正一点点得照亮这片大陆。 时久目光微沉,拿出了出门时带出的那把红伞。 第39章 她又不开心了!? 日光温暖这片大陆,给了这片大陆无数的生机。 可这无数生机中,却不包括时久。 伞下的阴影,是日光永远无法照亮的一片黑暗。 而时久,却只能永远躲藏在这片黑暗之中。 “嗤。” 耀眼的光亮,让时久忍不住闭上了双目,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竟一瞬间变得不太美丽了。 “走水了!” “走水了,快救火!” “走水了,走水了,许府走水了,快救火!” 居住在许府附近的百姓,看着许府突然冒出的大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明明刚刚还好好地,怎的一个眨眼,就烧起来了呢? 时久身穿一身红衣,撑着一把红伞,不紧不慢地从那些着急救火的百姓中穿过,唇边挂笑。 但若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出,时久这脸上的笑意,根本就不达眼底。 “快退!!!” “快退开,这火越烧越大了!” 百姓们震惊地看着许府烧起的大火,不论他们如何扑火,这火都是越烧越大。 甚至有种要烧破天际的势头。 “师叔!!?” 微红的天,让跟着常空离开的悟心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悟心竟觉得此前这一幕,竟无比的熟悉。 “阿弥陀佛,师叔,这火看着竟与那日曜日森林看到的一般无二。” 常空脚步微顿,脑海中想到的,竟不是百姓安危,而是那时青雕在他脑海中说的那一番话。 “那恶魔一不开心就毁林,现在更绝,直接放火烧了!” 常空眉头微蹙,是谁又让她不开心了? …… “国主,就是在这里,小姐就是在这里被贼人掳走的!” 小琳忍着哭腔,跪倒在苏靖宇的脚下,将刚刚掳人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苏靖宇。 “国主,是属下失职。” 小琳哭着将事情的一切说完,就有暗卫单膝跪在了苏靖宇的面前。 “小姐被掳之后,属下正打算去追的,可不知为何,属下竟在这几条街上打转,犹如……” 暗卫说道这里,忍不住垂下了头,“遇到了鬼打墙。” 按理说,他们这些暗卫训练有素,在这土生土长的离裳国是不可能迷路的。 可是…… 这一次追寻那些掳走小姐的贼人之时,他确实在这几条街迷路了。 苏靖宇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脸色十分的阴沉。 “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养你们有何用!” 说着,苏靖宇直接一脚踢翻了跪在他跟前的那个暗卫,沉着声对身后的张管家吩咐道: “安排下去,将府内的所有护卫都派出去,天黑之前,必须将小姐找回来!” 随后,又看向身后的几位将军,命令道:“派出几个小队,全国寻找那伙贼人,一经发现不论死活,都给我带回来!” “姓时的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靖宇心里面其实很清楚。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姓时的手段竟这般狠厉,半点没将他给放在眼里! 他苏靖宇的女儿,是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可以随意欺辱的吗!? “回禀国主,刚有小厮来报,时姑娘好像在刚才回了桂苑。” 苏靖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还有脸回我国主府!?” 苏靖宇说着,气势汹汹地就要回国主府。 突然,驻守在离裳国西面的一个小兵急匆匆地跑到了苏靖宇的跟前,“国主,出事了,许府走水了。” “许府!?” 第40章 自作孽,不可活(月票加更1/2) “许府!?” 苏靖宇听到消息,眼睛瞪大,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你刚刚说哪里走水了!?” 小兵看着苏靖宇,又重复了一遍,“回禀国主,是西面那间废弃了好些年的许府走水了!” 苏靖宇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大惊失色,“快去救火!” 张管家一愣,有些犹豫地问,“国主,小姐那里……” “先去救火!”苏靖宇红着眼,撕声吼道。 从不曾见过苏靖宇这般举止的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跑去许府救火。 …… “这美人的腰可真细啊!” 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一脸猥琐地看着苏晨盈盈一握的腰肢,“不知道玩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把她的腰给折断呐?” “嘿嘿嘿,你小子可别太过火了啊,我们哥几个还等着呢!” 大汉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哥都还没发话,我哪敢造次啊!” 说完,屋内的八个胡子拉渣,身强体壮的大汉纷纷将视线汇集到了某一处。 “大哥,这美人,你说咋办?” 这是苏晨从昏迷中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此刻的她,还有些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处境。 “几位大哥,你们绑我做什么!?” 苏晨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想要活动一下手脚,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被绳子给绑住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晨的记忆有片刻地分层。 她明明是带着那个姓时的走进与他们约定好的那条街,然后让他们掳走她的。 可是,为什么被掳走的不是那个姓时的,而是她!?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不是说好抓了那个姓时的吗?”苏晨挣扎着,似乎是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大哥?”众小弟疑惑,这难道就是让他们抓人的雇主!? “原来你就是那个雇主啊!” 被叫做大哥的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挣扎的苏晨,实在无法想象,如此娇滴滴的美人,竟能想出那般恶毒的法子,毁掉另一个女人。 不过,心思狠毒,他们玩起来也才刺激嘛!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苏晨几番挣扎期间,才注意到自己现如今所处的环境。 现在的她,正处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屋子的空间很小,仅仅放得下一张方桌和一张不大的床。 而她,正被人绑着,扔在了那张破旧而又不大的床上。 屋内站着八个大汉,显得空间十分地拥挤,又十分地燥热。 “你们想要做什么!?” 苏晨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子,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床上,到底会经历什么!? 况且,她为了保证姓时的能被毁的彻底,找的这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暴徒。 自从离裳国传出了妖邪作乱的事情之后,离裳国出现了很多从外面来的暴徒。 他们不怕死,抓着机会就在离裳国烧杀抢掠,她父亲手底下的将军已经抓了好几拨这样的暴徒了。 但是,因为妖邪的存在,这些暴徒层出不绝。 而她的父亲也管不过来,只能尽量地维护住离裳国的秩序稳定。 如今,那群暴徒没有掳走那个姓时的,反而将她给掳了去…… “你们收了我的定金,你们要抓的是那个姓时的女人,你们放了我,你们放了我!” 苏晨奋力地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随着时间的流失,苏晨的内心逐渐崩溃,“你们放了我,我是国主的女儿,你们想要什么? 第41章 扑不灭的火(月票加更2/2) “只要放了我,无论你们要什么,我爹都会给你们的!” 苏晨哭着恳求着那些不怀好意,一脸兴奋地看着她的几个大汉,“银子,女人,只要你们想要什么,我爹都会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 “国主?” 几个大汉大笑,“你要真是那国主的女儿,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你那国主爹还没有派人来找你?” “小美人,这天都要黑了,你那国主爹还会来寻你吗?” 苏晨满是泪水的小脸一僵,爹怎么没有派人来寻我!? 不可能,爹他这么疼爱她,她被人掳走这么久,怎么可能会到现在都没来找她!? 一定是爹还不知道她被暴徒给掳走了! 一定是! 一定是! “哈哈哈哈。” 屋内的大汉狂放地大笑,似乎对美人大惊失色的表情给取悦了一般。 “美人,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指不定我们一高兴,趁着天还没黑,把你送回国主府去呢……” 大哥一边咧嘴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苏晨光滑娇嫩的小脸蛋上。 苏晨看着那双黑黝粗糙,满是伤疤的手向她伸来,缩着身子,不断往床角躲去。 “不要,不要……” 苏晨又惊又惧,又哭又喊,“你们别碰我,滚开!!!” “我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苏晨挣扎着,面容扭曲,眼中尽是杀意,“你们要是敢碰我,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杀了我们?” 被他们叫做大哥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其他大汉见到,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老子倒要看看,你爹能怎么杀了我们!” “老子一个在尖刀上舔血的人,还怕被人杀?” “你个臭娘们,老子今日就要将你这腰肢给折了!” 苏晨的威胁,不仅没有浇灭他们心中的龌龊,反而还激起了他们办事的欲望。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松开腰间的裤腰带,苏晨只感觉眼前有一座肉山向她袭来。 …… 迟来的日光,渐渐西下,夜幕前的黄昏衬得离裳国安静而又诡异。 本应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做饭、小孩玩闹的时辰,却基本看不到任何人烟的踪迹。 这便是离裳国目前的现状。 就算现如今有着祥云寺常空大师的坐镇,离裳国的百姓还是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关紧门窗。 现如今,离裳国唯一突兀的地方,便是许府。 许府的大火至今还未扑灭,无论他们浇了多少水,许府的大火就是没有被扑灭的趋势。 看着许府在大火中渐渐坍塌,苏靖宇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清楚了吗?” 见到一个小兵满头大汗地向他跑来,苏靖宇强打起精神来,“常空大师如何说?为何许府会走水!?” “回禀国主,常空大师说许府出现的妖邪,这场大火,是因妖邪而起的。” 小兵满脸忌惮地看着不远处被大火烧毁的许府,似乎对许府竟然出现了妖邪这件事情,十分地恐惧。 “放他娘的屁!” 苏靖宇眼中冒火,咬着牙,竟不自觉地爆了句粗话。 小兵被苏靖宇骂的有些懵,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莫名愤怒的国主。 那群妖邪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阵仗!? “国主,又出事了!” 第42章 本神凭什么要救他? “国主,又出事了!” 小兵还未离开,满身狼狈的张管家焦急地跑到了苏靖宇的面前,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样。 如今的苏靖宇十分地烦躁,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地吓人,“又他娘的出什么事了?” 张管家看着苏靖宇一愣,随后想起正事,也顾不得奇怪,赶紧说道:“公子到现在都还未回来!?” “介宸?” 烦躁地苏靖宇,像是被人给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靖宇问。 张管家擦着脸上的汗,“回禀国主,马上就要过酉时了。” 酉时!? 苏靖宇脸色再次变了,这都酉时了,妖邪就要出现了,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马上派人去寻!” 苏靖宇扶着额头,一副要昏倒的模样,张管家见了,赶紧上前扶住。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到了今天? 那个姓时的!? “不用扶我,快去派人进山,将介宸给我找回来!” 苏靖宇直接甩开扶着他的张管家,大声吼道。 “让那些人不用救火了,赶紧进山寻介宸!” 张管家听到苏靖宇的大吼,赶紧擦着汗离开,走到一半又突然回来,纠结地问道:“国主,那小姐怎么办?” 苏靖宇眼皮子下意识的一跳,“派一个小队在国内寻,先把介宸找回来要紧!” 张管家颔首,“是,国主。” …… “时姑娘。” 桂苑门外,许浦生满头大汗,一身狼狈地唤着时久。 “时姑娘,你在吗?许某有事相求。” “时姑娘……” “叫魂呢?” 桂苑原本空无一人的躺椅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许浦生见到,有片刻的呆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修仙之人使用传说中的术法。 果真印证了苏介宸常跟他说的那些传说,修仙之人,行踪往往都是变幻莫测,神出鬼没的。 “时姑娘,许某求你救救介宸。” 许浦生回过神来,朝时久拱手,请求道。 “救他?” 时久躺在躺椅之上,随手抛了一粒花生在空中,最后竟好准不准地进了时久的口中。 果然,还是夜晚比较自在些。 时久吃着手中的花生粒,看着夜空中那忽明忽暗的半轮明月,白日里的不开心,基本已经消失不见。 时久问许浦生,“为什么?” “介宸今早进山祭奠好友,至今还未归来,如今已是夜晚,正是妖邪出没的时刻,整个离裳国除了时姑娘你,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介宸了。” 许浦生看着已经变暗的天色,心里很是着急。 他已经进过一次山里了,他在苏介宸可能去的地方寻找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他的任何踪迹,甚至在那附近,连马车都不曾看到过! 这说明,苏介宸进山根本还没到祭奠的地点,就已经出了事。 难道,导致介宸命数将近的意外之劫,便是要在今晚发生吗? 为何会如此!? 他今日就该先陪着苏介宸进山祭奠,再回许府拿回那件物品的! “我问的是,我为什么要救他?” 时久从躺椅中坐了起来,看着许浦生,“我凭什么要救他?” 许浦生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时久那双淡漠,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在说笑。 从时久的眼中,许浦生真的看到了冷漠。 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那她为什么会救他? 在许府的时候,她又为什么会在那些妖邪手中救下他? 第43章 本神也是受害人之一呐 “时姑娘,在许府,你为什么要救我?” 许浦生以为,时久应该是一个善良,乐于助人,热心的姑娘。 听到许浦生的问话,时久哂笑,“救你,自然是因为你现在值得被我救啊。” 确实值得她救! 医修体质,可是十分难得的,若是培养得好,将来的用处可大了! 而且,还会十分地美味! “所以,你救我,是有目的的,是吗?”许浦生自嘲地笑了。 时久挑眉,毫不在意地坦白,“自然。” “呵。” 许浦生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至少,在时久的眼中,许浦生现在的笑,确实十分地难看。 “时姑娘。” 桂苑之外,苏靖宇脸色十分地难看。 “小浦?” 许浦生闻声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朝苏靖宇拱了拱手,“苏伯伯。” 在桂苑看到许浦生,确实有些出乎苏靖宇的意料,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问清楚那姓时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苏国主,好久不见。” 时久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惊讶。 似乎,她早就知道,他会来桂苑找她。 “晨儿在哪?”苏靖宇看着时久的反应,脸色十分地阴沉。 时久疑惑,“国主,晨儿是谁?” 苏靖宇眼神凌厉,咬牙说道:“时姑娘,你不要在我这儿装傻充愣,晨儿的婢女都说了,就是你将晨儿推到了那些暴徒的身边的!” “时姑娘,我自认为这些天一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从未对你有过任何的亏待,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的女儿?” 许浦生从苏靖宇的话中理出了一些思绪,缓过神来,震惊地看向时久。 暴徒!? 苏介宸的妹妹今日也出事了!? 怎么会这么巧!? 介宸出事! 介宸的妹妹也出事! 他也差点出事! 难道…… 许浦生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看着时久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丝地质疑。 “苏国主。” 时久精致的小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离裳国暴徒肆虐,与我时久可没有任何的干系。” “再说了,那个婢女有没有说过,那群暴徒一开始的目的,可是向着我来的,若不是我自己身手还不错,指不定就和你的女儿一样,被那些暴徒给掳走了!” “苏国主,你的女儿既然没有自保的能力,那就不要让她出门嘛。” 时久一步一步地往苏靖宇走去,说出的话冷漠而又无情。 “如今你的女儿被掳走了,难道还要算在我这个受害人之一的头上?苏国主,你这样,可是有失偏颇呐!” 听了时久的话,许浦生不由得脸色一僵,只感觉自己的脸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是修仙之人,如果真想对付他们这些普通凡人的话,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 苏靖宇更是被时久身上骇人的气势,给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时久那双黑白分明,清冷的眼睛,好似已经将他给看透。 似乎,他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在时久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想到这些,苏靖宇的后背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苏国主,话已至此,如若还是不信,我可以离开。” 时久突然眯着眼,看着苏靖宇微微一笑。 苏靖宇见到这突然的浅笑,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第44章 山南水北 这个女人! 她是故意的! 明知在还未查清她的身份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国主府,离开他的眼皮子底下的! 苏靖宇朝着时久抱拳,用宽大的袖子,掩藏住自己眼中略过的无数思绪,“时姑娘,实在抱歉,是苏某思虑不周了,实在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听说,苏公子也失踪了?” 时久没有搭苏靖宇的话,而是眼神飘过一边脸色不佳的许浦生,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靖宇余光看了一眼许浦生,僵硬道:“许是那小子贪玩,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就不劳时姑娘挂心了。” “对了,时姑娘,之前您身边的那位公子呢?” 时久抬眸,看着苏靖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然是为我寻药去了。” 苏靖宇看到时久脸上的笑意,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但那里不好,他又说不太上来。 “实在抱歉,多有叨扰了,时姑娘。” 说完,苏靖宇沉着脸,大步出了桂苑。 苏靖宇当真是觉得十分地憋屈。 明明寄人篱下的是那个姓时的,可是要看脸色的人,却是他! 这女人,一定要防着! “许公子,山南水北,能不能将人活着带回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时久脚步一转,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时久进屋之前,许浦生突然听到了时久那声空灵的提示。 许浦生拱手,十分地感激,“多谢时姑娘。” 话还没说完,许浦生便快速找了匹马,往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戌时了,妖邪要出现了,快走。” 一路上,许浦生看到的,都是那些寻找苏介宸的士兵,护卫,快速往回走的场面。 戌时了吗? 许浦生握紧了手中的马鞭,用力地抽在了马背之上。 要快一点了,不然介宸真的要出事了! “山南……” 许浦生的马术从小便很好,骑马进山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不过,令许浦生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进山,就遇到了袭击。 是那些住在山中的猎户。 许浦生从地上爬起,看着那些人的衣着打扮,一下子就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不过,有些奇怪。 许浦生下意识地往后靠,看着那些猎户竟然用手中的工具,直接将活马开膛破肚,上嘴就咬,差点没将前天的饭菜都给吐出来。 许浦生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来不及多想,忍着恶心,快速往山的南边跑去。 时姑娘说了,山南水北…… 进山之后一直往南边走,遇到水之后,便往北走。 果然,许浦生进山往南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山间的一条小溪,而北边的方向,正好有一条能通过一辆马车的隐蔽小路。 许浦生最先开始进山寻找苏介宸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这条小路。 最主要的是,这个方向,并不是前往涵宇墓地的方向。 许浦生顺着小路走去,看到了马车行进的轨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许浦生这一路上,除了最初进山的时候遇到了奇怪的人,就再也没有遇上他们了。 如今,马车行进的轨迹越来越清晰,许浦生好似听到了啃咬的声音。 许浦生脸色不由一变,想到了进山时见到的那些猎户。 那些猎户,双眸猩红,牙齿锋利,动作僵硬而又快速,而且力气还很大,一个人就可以击倒一匹慢速奔跑的马儿…… 这些猎户,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 “妖邪!” 第45章 本神可不是救世的菩萨 “妖邪!” 许浦生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那些骇人的猜测! 或许,妖邪就是附身于那些普通人的身上,去杀人的。 越想,许浦生的脸色就越不好。 “咻~” 许浦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就地一滚,竟躲过了一个被妖邪附身的猎户的攻击。 被妖邪附身的猎户,见一击不成,便再次呲着牙,攻向了许浦生。 妖邪附身猎户之后,猎户的速度变得非常快,就算现在在密林之中,只要不撞树,基本上影响不了猎户追赶许浦生的速度。 如果不是此地林木很多,让许浦生钻了空子,他怕是已经死在这被妖邪附身的猎户口中了。 “啧啧啧,真是狼狈呐。” 某棵参天大树的树杈间,时久晃着自己干净无尘的鞋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今日,果真是收获颇丰啊。” 时久看着那些追赶许浦生的妖邪,眉眼弯弯。 “呦,掉陷阱里去了!”时久突然眉毛一挑,语气不由上扬了几分。 许浦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之背! 掉进了陷阱的许浦生,一下子就掉进了妖邪窝! 在他昏昏沉沉之际,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咬上了他的肩膀,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许浦生随手抓了一颗手掌大的石头,用力地砸向了肩上的那颗头之上。 妖邪不知是吃痛,还是被石头砸懵了,瞬间松了口,后退了好几步。 许浦生也趁此机会,观察着陷阱内的情况。 “介宸!?” 许浦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苏介宸。 此时的苏介宸,已经昏迷,脚上已经是血肉模糊。 想来,在他没有掉下来之前,这只妖邪就在啃食苏介宸。 他若是再晚来几刻,苏介宸怕是会被妖邪给吃了。 “走开!” 许浦生拿着手中的石头,沉声嘶喊,意图吓退陷阱内的这只妖邪。 妖邪看了眼许浦生手里的石头,猩红的眼僵硬地转了转,猛地向许浦生冲去。 许浦生一惊,将手中的石头砸向了妖邪。 很准,刚好砸在了妖邪的额头之上。 妖邪呲着牙,低吼地再次后退了好几步。 而许浦生这一扔,竟感觉自己有些晕晕沉沉的。 看着妖邪蓄势待发的样子,许浦生瞬间清醒,也发现了这个陷阱的奇怪之处。 迷药! 这个陷阱之内,到处散发着迷药的气息! 这不是意外! 苏介宸会晕倒在这里,不是意外! “喂,许公子,你还好吗?” 就在许浦生喝退妖邪之后,陷阱口突然探出了半个人。 “时姑娘!?” 许浦生眼中闪过亮光,好似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好巧啊,又见面了。” 时久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底下与妖邪对峙的许浦生,以及生死不明的苏介宸,红唇勾起了迷人的弧度。 “时姑娘,快找根绳子,将我们救出去。” 许浦生一边警惕着对面的妖邪,一边抵抗这迷药的药性,一边恳求着时久。 “救你们?” 时久咧嘴,笑道:“我又不是救世的菩萨,为什么要救你们?” 许浦生看着陷阱口站着的时久,眼神变了又变,眼中的亮光亮了又灭。 “这妖邪不知道受了什么的影响,没有完全控制这个凡人,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捡起地上那个石头,杀了它。” 时久没有看到许浦生看她的眼神,而是坐在陷阱口,一副看戏点评的状态。 第46章 时久,是个怎样的人? “时久!” 许浦生有些被时久对人命不屑一顾的态度给激怒了,“这些都是人命!” “我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你说杀就杀!” “好啊,你不杀,那便死在这里吧。” 时久勾着唇,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完许浦生看到她好像勾了勾手,然后陷阱内竟又跳下来一个被妖邪控制的猎户。 “时久!”许浦生怒极,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蹦出时久的名字。 时久坐直身子,看着面前将她给团团包围,眼中露出贪婪的妖邪,银铃般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你既然想死,我便让你死的快一些,不好吗?” “你!” 许浦生从未想过,时久这性子,竟这般恶劣! “可恶!” 一只妖邪,许浦生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两只妖邪! 而且,看到这些被妖邪附身的猎户,会畏惧他手中的石头,会怕疼,许浦生就下不去死手。 他们都是人,活生生的人,让他杀了…… 许浦生咬着自己的舌头,试着用疼痛,让自己在这充斥这迷药气息的陷阱中努力保持清醒。 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许浦生仰头看了眼陷阱口中坐着的时久,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告诉本神,你们的主子在哪儿?” 许浦生隐隐约约地,好像听见了时久在与人说话。 时久敛了威压,散了魔灵最喜欢的堕落之息,可不是在这里看着它们呲牙咧嘴的。 “嗤!” 魔灵根本就不听时久的话,而是集群地向时久攻来。 堕落之息,可是魔灵的大补。 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所有魔灵疯狂。 “本神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时久看着那些魔灵向她攻来,不闪也不躲,反倒是闭上了眼,耐心渐渐消失。 “一个个的,明明开了心智,却非要假装听不懂本神的话……” 许久得不到回应,时久睁开眼,眼中尽是凌厉,“既然非要选择死路,本神也无可奈何。” 话落,月光下,隐隐看得出红色的袖子轻轻一挥。 那些向时久攻来的魔灵,竟在一瞬间化为了糜粉,随风飘散在空中。 即将昏倒的许浦生,看到突然间化成粉的两个妖邪,一下子醒过神来。 许浦生扶着壁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陷阱口。 陷阱口如今已是空无一人,独留几缕月光,照进了黑暗的陷阱中。 许浦生抿唇,如果不是沿着陷阱口伸下来的藤蔓阶梯,他至今会觉得这是一个幻觉。 没错,时久的出现,就如同一个幻觉。 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 背着苏介宸回到国主府的路上,许浦生一直在想,时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山里的妖邪消失了,与时久有关,许浦生很确信。 山里的猎户也消失了,与时久有关,许浦生也很确信。 若是除妖邪,一定要杀了那些猎户,为什么离裳国的那些百姓,还活的好好的? 难道,离裳国的百姓,并不像这些猎户一般? 又或者,时久留着他们,其实另有目的? 待目的达到,时久难道也会像杀了这些猎户一般,杀了离裳国所有的百姓吗? 时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许浦生想了一路,一直想到将苏介宸背回国主府,他还是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来。 第47章 禁忌法阵 第二日一早,国主府尽是嘈杂的声音。 时久躺在软榻上,烦躁地用被子蒙着头,意图隔绝这些嘈杂的声音。 “吵死了!” 没一会儿,时久掀开被子,眼中尽是烦躁与不爽。 “主人,您醒了。” 许久不曾出现的风铭,突然出现了时久的面前。 时久看了风铭一眼,不耐烦地问着外面的情况,“外面怎么回事?吵死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早,竟忘记了布置隔音结界,导致时久这么早就被那些吵闹的凡人给吵醒了。 “回主人,是国主府的那位小姐,今早被人发现她衣不蔽体地昏迷在国主府的门前。” “哦?”时久一改不耐烦的态度,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那小丫头回来了?” 风铭颔首,“是的,主人。” “这几天,你在那个结界里发现了什么?” 时久问着,人已经从塌上下来,水蓝色的烟纱散花裙随着时久下榻,瞬间穿在了时久的身上。 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背。 “主人,属下发现,结界内有一个诡异的阵法,有不少生灵的精魄都被锁在那个阵法之中。” 风铭垂着眼眸,不敢多看一眼时久,生怕冒犯了主人,“属下这几天留在那里查探,发现那个阵法对应着四个阵眼,昨日不知为何,竟有两个阵眼被毁了。” “今早丑时,苏靖宇进了结界,发现有两个阵眼被破坏,有些气急败坏,属下是跟着苏靖宇从结界出来的。” 风铭本来查探清楚情况就想从结界出来的,可是结界等级太高,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从里面出来。 所以,风铭便一直在里面等待时机,最终等到了再次进入结界的苏靖宇。 “阵法?” 时久挑眉,想起自己昨天随手做的事情,轻‘啧’了几声。 “阵法是怎样的?” 时久坐在梳妆台前,随手变出了一根簪子出来。 “天阵十六,外方内圆,云主四角,正西,正南,正北,正东,蛟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胸有背,诡异至极。” 风铭想着那结界内的阵法,将自己所见,全都用最恰当的话语说了出来。 听着风铭的描述,时久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一种阵法,绾发的手微微一顿。 天界的上古禁术,禁忌法阵,怎会在这里出现!? 时久看着铜镜中眯着眼的自己,抿着唇,将手中流苏发簪,簪在绾好的青丝之间。 …… “小浦,晨儿如何了?” 见到许浦生把脉结束,苏靖宇紧张而又担心地问道。 “苏伯伯,苏晨她……” 许浦生看到苏靖宇眼中的血丝,话到嘴边,竟有些不太忍心说出来了。 昨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许府走水,苏晨被掳,苏介宸被害…… 苏伯伯怕是一晚上都没有休息。 “苏晨只是受了惊吓,又太过疲惫,所以昏过去了,好好休息就会醒过来的。” 许浦生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看到苏靖宇松了一口气,咬了咬牙。 “苏伯伯,我想……有些事情,您应该也猜到了吧。” 许浦生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早预防的。 “我会为苏晨开一副避子的药方,是否要给她喝下,苏伯伯可以等苏晨醒来,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苏靖宇看着塌上面色苍白的女儿,脚步竟有些踉跄。 他的女儿…… 姓时的! 苏靖宇咬着牙,手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眼中更是透露出了浓烈的杀意。 第48章 常空所在的寺庙 “苏伯伯?” 写好了药方的许浦生,看到苏靖宇眼中的浓烈的杀意,也没有多想。 毕竟,自己的女儿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会有杀了行凶之人的心的。 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主! “苏伯伯,这是药方,我去看看介宸了。” 许浦生将药方递给苏靖宇,提起药箱就要离开。 “介宸他怎么样了?” 苏靖宇本来从结界出来,就要去看看苏介宸的,可是路才刚走到一半,就有下人说他的晨儿被人半死不活地扔在了国主府。 苏靖宇心一急,便先来了苏晨这边。 “苏伯伯,有我在,介宸不会有事的。”许浦生提着药箱,一脸郑重地保证道。 “对了,苏伯伯,您知道离裳国的妖邪是怎么回事吗?” 许浦生想到昨晚在山中看到的妖邪,试探着问着苏靖宇。 苏伯伯作为一国之主,应该对离裳国的妖邪,有些猜测吧? 不知道,苏伯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那些杀人、吃人的妖邪,就是那些看似正常的百姓! “小浦?” 苏靖宇脸上露出了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浦生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昨天在山中遇到了妖邪,差点被它们吃了,想问问苏伯伯知不知道妖邪是什么。” “你们昨天遇到妖邪了!?”苏靖宇脸色一变,看着基本完好无损的许浦生,眼中有些诧异。 “在山中遇到了,逃到了离裳国后,就没有遇到了。” 许浦生朝苏靖宇颔首,提着药箱便离开了。 “怎么可能?” 苏靖宇却是因为许浦生的最后一句话,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离裳国内,没有妖邪了?” 苏靖宇想着,沉着脸大步离开了苏晨的院子。 …… 离裳国,一面环山,其他三面都是城墙或是住宅。 许府,便是离裳国地盘地其中一道分界线,位于离裳国的西面。 而离裳国背靠的那座山,位于离裳国的南面。 时久行走在几乎没有人烟的街道上,心中想着离裳国的地势。 “风铭,你所看到的那个阵法,被毁的阵眼,对应的可是正西和正南?” 风铭撑着伞,听到时久的话,还有些诧异,“是的,主人。” 他都没有告诉过主人,主人就已经猜到了! 主人果然是厉害! 时久听了,抬起头,透过重重障碍,看着远处的那件破宗祠,眯了眯眼,“如此,那便没错了。” “咦?” 时久话刚说完,余光好像瞥见了一座崭新的寺庙。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本寺暂不接待香客。” 时久还未走到寺庙门口,就有一个小师父跑出来,双手合十地说道。 时久看了眼小师父,举起了手。 风铭见到,将手中的伞递给了时久,抬脚上前走了几步。 小师父见到男子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瞪着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师叔有请。” 悟心急忙从寺庙跑出来,将那个小师父不动声色地护在了身后,喘着粗气,邀请时久进去。 时久歪头,对退到她身后的风铭说道:“风铭,准备些食物,送到这里来。” “施主,寺内已经过了……” 悟心的话才刚说一半,突然对上了时久冷漠地眼神,还未说完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第49章 找小和尚吃饭 “施主,里面请。” 悟心脸上牵强地挂着笑,将时久领到了常空师叔所在的禅房。 好可怕! 悟心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时久,这么漂亮的女施主,为何会让他觉得如此可怕? 悟心将时久领到最终地点,微微朝时久颔首,便擦着额上不存在地汗水,快速离开。 “施主,您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此时的常空,还在自己的禅房做早课。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了,但是他还能感受得到。 从时久经过这里,常空便感受到了时久身上的那股子戾气。 相比于昨天,竟又重了几分。 “本神身上戾气重?” 时久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常空住的禅房,随后丝毫不见外地斜躺在了禅房中的软榻之上。 “小和尚,你莫不是感觉错了,本神一没作恶,二没杀人,身上怎会戾气重?” “阿弥陀佛。” 常空抬头,面相时久所在的位置,手中捏着地佛串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钵盂,“施主心中杀机暗藏,身上妖邪之气浓郁,戾气又怎会不重。” 时久斜躺在塌上,撑着头,看着拿着钵盂一本正经地说她戾气太重的小和尚,轻笑了一声。 时久道:“你说戾气重就戾气重吧。” 不过是修道千年的小和尚,他说是,便是吧。 “小和尚,你这眼睛,还想要吗?”时久突然问道。 坐在蒲团上念着经文的常空,骤然间听到时久这个问题,有一瞬间的停顿。 “你若是说想要,本神便想办法把它还给你。” 时久的声音,幽幽地在常空的耳边响起。 常空一惊,迅速往一边倒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又羞又怒,“施主,还请自重!” “嗤。” 一直躺在塌上的时久嗤笑一声,“小和尚,我一直在这儿呢,又没有碰你,自重什么?” 常空表情一僵,抿着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还请施主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每一次碰到这位女施主,吃亏的,总是他! ‘扣扣扣’ 就在两人气氛不太好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禅房的门并没有关,寺内的其他师父若是有事找他,会直接在门外喊,所以,外面敲门之人,必定不是寺内的人。 常空面相门外,心里却是如此分析着。 果然,常空听见禅房内的女施主说,“进来,把食物放桌上。” 风铭应声,目不斜视地进了禅房,将一系列吃的放下,便直接离开。 “施主,这里是寺庙,忌荤腥。” 常空闻着禅房内的肉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吗?” 时久从塌上起身,坐到了矮桌旁,听了常空的话,十分无辜地反问了一句。 随后说道:“可是这与我何干?” 常空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时久。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时久见常空站在那里,怪突兀的,便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 “阿弥陀佛,寺内已经过了早膳的时辰了。” 常空委婉拒绝。 “过来!”时久举着手中的筷子,再次向常空发出了邀请。 不过,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威胁。 “别让本神对你用强!” 常空面色一僵,抿着唇,似乎在思考。 面前这位女施主,实力比他更雄厚,若真动起手来,他绝无胜算。 况且,根据青雕回的态度,这位女施主,脾气不大好。 常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坐到了时久的面前。 听着时久大快朵颐的声音,常空竟突然有些馋了!? 第50章 短暂的亮光 “阿弥陀佛。” 常空突然盘起双腿,心中默念着经文,对佛祖忏悔。 时久抽空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常空,红唇微勾。 果然,吃东西还是要这小和尚陪着才好吃。 少了这个小和尚,吃东西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些关键的味道。 “你吃吗?” 时久撑着头,随意地夹了一块肉,送到了常空的嘴边。 常空念经的动作一顿,睁开眼,没有任何光亮地眸子看着时久。 时久举着的手一僵。 这小和尚,没了那双灵动的双眼,总是让她一看到就觉得十分地可惜。 时久抿唇,放下手中的筷子,在常空的眼眸处轻扫了一下。 常空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刺痛,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竟看到了亮光! 常空第一眼见到的,是撑着头,对他盈盈微笑地女子。 女子一身水蓝色烟纱散花裙,一头青丝用一根流苏发簪固定,眉毛微挑,看着他的那双眸子含笑,红唇微勾。 常空看着时久,竟出了神。 “小和尚,你没了这双眼睛,实在可惜。” 时久摇着头,轻声叹息道。 这小和尚生得十分貌美,特别就是他那一双眼睛,淡漠冷酷,冷心冷情…… 却又有缱绻柔情,好似深藏着某个令他难以忘记的人。 “你!” 常空回神,意识到眼睛竟又能看到了,看着时久十分地惊讶。 “暂时只能勉强让你恢复一刻钟,陪我吃完这一顿饭,算是你偿还的因果,如何?” 常空看着时久含笑的双眸,不知怎的,他竟从中感受到了寂寞与苍凉。 看到常空没有拒绝,时久笑着让风铭给常空添了一副碗筷。 “听说你明天要在离裳国举办法会?” 时久难得吃得这么开心,“我就不去了,免得影响了你抓魔灵。” “魔灵?” 常空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看着时久,眼中尽是疑惑。 “魔灵便是在离裳国作恶的妖邪,是一个大魔王随意撒出来完的小玩意儿。” 常空看到时久舔唇的动作,眉头下意识地一跳。 看她的表情,她是想吃了那个所谓的大魔王吗!? “既是小玩意儿,施主可是有办法除去?” 时久歪头,一脸得意地回答,“自然。” “不过,我发现此事有些复杂,后面涉及了很多方的势力,在除掉之前,我得看看能不能牵出几条大鱼来。” 时久心情不错,能说的,她倒也没有瞒着常空。 “这段时日,离裳国夜晚都未出现过那些魔灵,可是施主的功劳?” “我若说是,小和尚你打算如何谢我?” 时久撑着头,看着常空,笑着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您自己积的功德,可抵消身上的戾气,为何需要小僧来谢?” 常空根本不吃时久这一套。 她救众生,那是她的功德。 他若是感谢她,岂不是歪曲了她救众生的心意? “戾气难消,功德难积,我时久,从不在乎这些。” 时久…… 常空抬眸,原来,这位女施主,名唤时久…… 时久…… 常空眉头微皱,头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海中冲出来。 “你这小和尚……” 时久话才刚说一半,就看到常空手中的碗,竟‘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矮桌上。 时久秀眉微皱,起身手指轻点常空的额头。 第51章 梦里的时久 “时间到了,你这眼睛闭上吧。” “好了小和尚。” 时久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的常空,单手勾起他的下巴,身体前倾,“饭也吃完了,下次再会吧。” 常空在黑暗中,下意识地抬手,可是面前早已经没有时久的身影了。 时久…… 这个名字,在这千年来,在他的梦中曾出现过许多次。 “师叔!?” “不好了,师叔晕倒了,快来人呐!” “快请住持!” …… 又是这个梦! 穿着僧袍的常空,看到此间白茫茫的一片,便知道自己又做那个梦了。 “吾名时久,你叫什么名字?” 白茫茫的一片空间中,只有女子一个人的声音。 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梦中不再只有声音,而是出现了人影。 女子一袭黑色纱裙,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常空看着女子的容貌,竟有片刻的愣神,而女子竟趁此时机,将他给扑倒在地。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与时久长得一般无二地女子,看着身下的常空,笑得乖张嗜血,“本神可是找了你好久啊!” 话落,女子瞬间张口,直接就咬在了他脖子处的命脉之上。 “嘭。” “师叔!” 悟心没有想到,自己不过转身倒杯水地功夫,常空师叔就从自己的软榻之上滚了下来。 “师叔,你没事吧!?” 悟心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常空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到常空额上,颈上的汗水,悟心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怎么了?” 常空扶着额头,对梦中之事,有些心有余悸。 “师叔,你晕倒了。”悟心将茶杯递给常空,语气担忧地回答道。 “师叔,可是与白日里的那位女施主有关?” 悟心跪坐在常空的脚边,皱着眉,试探着问道。 这么多年来,从未见师叔生病过。 独独这一次,师叔见了那位女施主,就生病了。 上次在许府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师叔似乎很忌惮那位女施主,以至于她一来寺里,师叔马上就唤他,让他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到寺里来,还特地嘱咐,不要反驳她。 这女施主,到底是谁? 竟连师叔也…… 悟心想着,目光转向了塌上坐着的常空身上。 “师叔……” “阿弥陀佛,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休要打探。” 常空收腿,挺直腰背,口中缓缓念起了佛经,对着悟心冷声道:“出去。” 悟心小嘴一嘟,满脸委屈,拿着塌上的水杯,摆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离开了常空的禅房。 还顺带替他关上了房门。 期间,常缘曾来找过常空,不过常空以修行为由,并未出来与常缘相见。 夜晚,一夜好梦。 至少对离裳国的大部分百姓而言,是一夜好梦。 国主府的书房内隐藏的那件密室之中,苏靖宇却是满脸的焦虑。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相继出事,还因为离裳国的那些魔灵,竟变得安分起来了。 “阿苓,你再等等,我一定能救活你的。” 苏靖宇趴在冰棺之上,看着冰棺内的女子,眼神坚毅地说道。 “你还有空在这里跟个死人说话?” 突然,空无一人地密室之中,出现了一个沙哑地声音。 苏靖宇从冰棺上起身,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我!?” 苏靖宇沉着脸,看着突然出现地白衣男人,压着脾气质问道:“我的儿子现如今还躺在床上至今都还昏迷不醒,你是如何掌管你手低下的那些魔灵的!?” 第52章 棺材店东家白梓蓁 “嗤,你问我!?” 白衣男人表情僵硬,眼珠子不正常的转动着,“我还要问你呢!你他娘的到底给我招了个什么玩意过来!?” 苏靖宇听到,眼皮子下意识地跳动,“什么!?” “你不知道吗?现如今,整个离裳国,处处都在压制着我们!” 白衣男人脸上的肉不正常的抖动,语气却是十分地冰冷,“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魔灵,现如今完全无法控制!” “我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苏靖宇听到计划被打乱,脸色都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控制不了那些魔灵了!?” “明天可是常空举办法会的时间,可不能出岔子!” “岔子是从你这里开始的!” 男子直接甩锅,“明天法会,我可不敢保证那些饿极了的魔灵能不能受得住那妖丹的诱惑,苏国主,你招了尊瘟神入府!” “你若是想要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最好想办法将那尊瘟神送走!否则,不仅那冰棺里的人你别想救活,就连你我,也别想活!”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直接甩袖消失,独留苏靖宇一人,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瘟神!?” 苏靖宇颤抖着唇,脑海中想到的,是如今住在府里的,那个姓时的! …… “谁!?” “什么人!?” “躲躲藏藏的做什么,滚出来!” 满是百姓的街道上,你推我攮,热闹非凡。 今日是祥云寺的高僧在离裳国举办法会的日子,他作为一个离裳国守城的将军,今日的任务也是非常地艰巨。 不仅还要维持离裳国百姓的秩序,还要时刻防着暗中的暴徒趁机作乱。 他一个将军,见过的士兵不说几千,几万的都见过不少。 可是,这一次他看着这街上熙熙攘攘,十分嘈杂地街道,竟不禁有些头痛欲裂起来。 更何况,他现在竟还在离裳国的城墙上发现了异动! 若是暴徒,他们一定要做好十足的应战准备! “呵,肖肖,你看看你挑了个什么好地方?” 城墙之上,白梓蓁闭着眼,对身旁拿着扇子装高深的肖如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肖如川看着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地士兵,脸上的表情十分地僵硬。 失策了!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离裳国竟然一反常态,这般热闹! 而且,守卫竟然还这么严! “几位兵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肖如川身手矫健地从城墙上跳下,一副纯善无害语气,“我和我家小姐正打算爬到高处看热闹呢,并无其他恶意。” 将军却是不吃肖如川这一套,“你们是哪户人家的人,不知道离裳国的城墙是不能随意攀爬的吗!?” 说完,目光诧异地看了眼完好无损的肖如川,以及在城墙之上,稳稳当当坐着的白梓蓁。 这么高地城墙,他们怎么可以说翻就翻!? 说跳就跳!? “兵爷,我家小姐是对面那家棺材店的东家。” 肖如川拿着手里的扇子,指了指不远处一间规模极大的棺材店铺。 兵爷一愣,看着城墙之上坐着的女子,表情有些怪异。 从离裳国开始有传有妖邪之说的时候,这家棺材店就不动声色地开了起来。 这么多年,随着妖邪之事越来越严重,这家棺材店也越开越大。 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这个另辟蹊径,将棺材店开这么大的东家是谁。 第53章 她是瘟神? 如今…… 兵爷原本软硬不吃的态度,竟稍稍有了些变化。 “离裳国的城墙不得随意攀爬,就算是为了看法会也不行,快点将你家东家请下来。” 将军声音不大不小的告诫着肖如川,随后得了肖如川的保证,就带着人离开了。 “法会?” 将军刚走,白梓蓁就从这极高的城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该不会是那个臭和尚的法会吧!?” 白梓蓁可不喜欢那个和尚。 “看这阵仗,我觉得主人您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肖如川无辜地说道。 “还不就是你!” 白梓蓁瞪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肖如川,“要不是你非要挑着今日回来,也不会碰上那些凡人,还看到这场法会!” 肖如川:“……” “主人,我是察觉到了离裳国有变。” 肖如川熟练地打开扇子,一边给白梓蓁扇风,一边弱弱地解释着,“主人,你有没有发现,离裳国的那些乌烟瘴气,散了不少吗?” “是吗?” 白梓蓁不太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跳了起来,拉住了肖如川的耳朵,“你少给我在这里混淆视听,今日发生的这些事,就是你的锅!” 肖如川被扯地弯下了腰,快速认错,“是是是是,都是我的锅。” “这几天要补离裳国的存货,棺材你全包了!” 白梓蓁抬起下巴,一副你敢不答应,就扯了你耳朵的表情。 “是,我做,我都做了。”肖如川捂着耳朵苦笑,答应道。 …… “时姑娘。” 苏靖宇一身青缎掐花制成的云雁细锦衣,站在桂苑旁一棵已经开了花的金桂树下。 淡黄色的金桂花落在苏靖宇的肩头,没一会儿,就被苏靖宇抖落在地。 苏靖宇虽人至中年,但从他刚毅白俊的面容之中,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看到风铭撑着伞,将时久从屋内迎了出来,苏靖宇客气地朝时久拱手。 “苏国主找我有何事吗?” “听说时姑娘很少出门,今日正好是祥云寺的高僧常空大师举办法会的日子,离裳国难得热闹一次,想着邀请时姑娘出去走走。” 时久挑眉,看着苏靖宇。 苏靖宇感受到时久的打量,心中竟控制不住有些忐忑。 实在是,她现如今的眼神,真的让他捉摸不透。 更何况,她还是那个人口中说的瘟神!? 真的是她吗!? 如若她真的是瘟神,那她来离裳国的目的到底为何? 难道,就是冲着妖邪而来的吗? 不行! 苏靖宇心中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反而对时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时姑娘,可有意逛一逛我这离裳国?” 时久低笑一声,风铭见到,将手中的伞递给了时久,退出了伞外。 “既是苏国主作邀,时某自是应邀。” “这位公子不去吗?”苏靖宇微眯着眼,看着风铭,问着时久。 时久浅笑,“哦,他今日要去取药。” “取药?” 苏靖宇心中不由得警惕,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还是,真的是去取药? “时姑娘所寻之药,寻到了?” 时久撑着的伞微斜,露出了自己人畜无害的脸,“还得多谢苏国主,允我在离裳国寻药,还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时姑娘客气了。” 看着时久,苏靖宇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时姑娘请。”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瘟神,他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给除掉! 就算除不掉,她也一定不能再留在离裳国了。 她是不是瘟神,就看今日这场法会了! 第54章 小财迷 “我说,这臭和尚是在游街吗!?” 白梓蓁冷笑地看着常空领头,后面跟着一众面无表情的和尚的场面,嘴巴就忍不住地嘲讽。 肖如川无奈,“主人……” “不是,等会儿!?” 白梓蓁突然跳了起来,她才发现,那个法会的台子,地理位置有些猫腻啊! “他这是在借我的势举办的法会吗!?” 白梓蓁被气笑了。 棺材店,是她特意挑选的地理位置,还有她法术加持,所以这里的气运相比于离裳国的其他地方,确实有些差异。 但是,这臭和尚竟然借五行八卦之像,借她店的气运,为他举办法会做垫脚石! “我……” 白梓蓁越想越气,撸起袖子,就要冲到那个常空面前,暴揍他一顿。 “主人!” 肖如川见到自家主人撸起袖子打算干架,眼疾手快赶紧拉住她,“先别冲动,你们要是打起来,将那天见到的神官引出来了就不好了!” 肖如川赶紧劝着,“主人,要是被神官发现你,我们就有段时间赚不了银子了。” 白梓蓁听到,扭头瞪着眼,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如川。 肖如川见到如此的白梓蓁,心底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主人,不划算。” “算了!” 白梓蓁忍着脾气,双手叉腰,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娘不与他这个凡人计较。” “常空,怎么了?” 常缘见常空踏上台子的动作有些犹豫,疑惑地问了一句。 闭着眼的常空摇了摇头,面上某处,被悟心扶着上了高台。 高台简陋,只有几块蒲团。 常空被悟心扶着,坐在了最中间的那块蒲团之中。 台下吵闹,皆是离裳国百姓围坐在台子四周,说闲话的声音。 “时姑娘,这边请。” 在众多嘈杂的声音中,常空一下子变捕捉到了苏靖宇的这句话。 时姑娘? 常空薄唇微抿,难道是那位施主来了? 坐在不远处的常缘,发现常空难得有些出神,脸色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台下。 台下,都是离裳国的百姓,看着十分地普通。 唯有一人,常缘一眼看去,竟看不透。 常缘捏着手中的佛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被一把红伞遮挡住的女子。 突然,女子偏伞,抬眼对上了常缘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打量的眼神。 常缘捏着佛串的手下意识地一顿,妩媚而又妖冶的女子冲他浅笑,烟霞色的衣裙微微摇摆,宛如天上的仙子。 “魅术!” 常缘回神,闭着眼,捏着佛串气息不稳的念着佛号,“阿弥陀佛。” 再睁眼看去的时候,女子已经落座,就坐在苏国主的边上。 这女子…… 常缘眉头紧皱,努力想要透过红伞,窥探那女子的真实身份。 “师兄。” 就在常缘即将陷入魔障的时候,常空空灵而又淡漠的声音,在时久和常缘的耳边响起。 时久抿唇,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 时刻关注着时久的苏靖宇疑惑,“什么可惜了?” 时久却是笑笑,看了一眼台上地常空,并没有说话。 “师兄,你没事吧?” 常缘从莫名的执念中醒过神来,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常空。 他刚刚,竟又着了那女子的道!? 常缘眼神凌厉,想要再看向时久。 可是,常空脚步微挪,挡住了常缘看向时久的视线,“师兄,时辰到了。” 第55章 钓大鱼 酉时,正是日落之时,也是这场法会开始的时辰。 常缘目光微沉,意味不明地看了常空几息。 常空朝常缘点头,退后几步,坐回了自己的那块蒲团。 “小和尚,你这师兄,可不大识趣呐。” 常空刚盘腿坐下,耳边就响起了时久那似笑非笑的声音。 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是在他的耳边低语说的。 常空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往一旁躲去。 “阿弥陀佛,妖邪祸国,尔等皆不同程度受到了妖邪地侵害。” 常缘捏着佛串,捋着自己下巴那撮黑白相间的胡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还有许多的施主因妖邪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常缘说着,场内的所有和尚皆念起了往生咒。 场下的离裳国百姓,看着所有高僧都在念咒,也闭上眼跟着似是而非地念咒。 “今日,我祥云寺众人,便要还离裳国一个太平。” 苏靖宇在台下焦躁不安地听着,看到台上的常空开始做法,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时久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马上就要坐不住地苏靖宇,脸上挂笑。 本神倒要看看,这群饿得将要发狂的魔灵,到底还能不能钓出条的大鱼出来! 原本,时久没打算来这场法会,也是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到自己钓鱼的结果。 可是,在时久意料之外的事,是苏靖宇竟然亲自来邀她参加这个法会。 那么,那条大鱼,今日怕是有很大的可能要钓不到了。 “波多吒。遮迦耶。夜阑。阿瑟吒。萨海吒。漏泸漏泸吒。遮迦夜。挲婆。无数天龙八部,百万火首金刚。昨日方隅。今日佛地。普善到此……现!”(注1) 随着常空口中的佛经溢出的,是一颗金色的圆球。 “臭和尚倒是有些本事!” 白梓蓁看着那颗圆球,难得发出了一声似是而非的夸赞,“真给他弄来了活着的妖兽的妖丹。” 想要引出妖邪,光是普通妖丹,引出的几率可不大。 唯有活着的妖兽的妖丹,方能有九成的几率引出这些妖邪。 不管是什么妖邪,都喜欢这些气息纯净而又新鲜地妖丹,就连魔灵也不例外。 妖丹出现没有多久,原本还有些日光的离裳国,竟一下子变得黑了起来。 现在的离裳国,就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时前奏那般,黑云蔽日,狂风大作。 围坐在台子周围地百姓,皆是战战兢兢地看着四周的变化。 苏靖宇也不例外。 如今的他,额上全是汗珠,忐忑的内心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来。 “那些魔灵要出来了。” 肖如川抬头望天,“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办法,将这些魔灵给除去?” “不对,有些奇怪!” 白梓蓁看着不远处的台子,不,应该是台子下,那个撑着红伞的女子。 “那些魔灵,没有附身在那些百姓的身上!” 肖如川听见白梓蓁的话,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离他比较近的百姓。 他发现,那些百姓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会身体抽搐几下,随后便会恢复正常,战战兢兢地跪坐在地上祈福。 “有人护住了这些百姓!” 第56章 掺杂血色的佛光 “有人护住了这些百姓!” 肖如川才意识到,这离裳国,除了那个臭和尚,还有其他人在守护着。 黑云之中,一直无法附身于百姓的魔灵,终是忍受不住,直接以黑影的形态,去抢夺那悬浮在空中的妖丹。 台上坐着的常空,双手快速变换,手中拿着地佛串也随着他的手势快速晃动。 时久撑着伞,安静地看着台上散发着微弱佛光的常空。 佛光呈金色。 但是,让时久饶有兴趣看着的,却不是这微弱的佛光,而是,那金色中掺杂着的血色。 “看来这小和尚也不是潜心修佛呀。” 时久舔了舔红唇,对常空更加感兴趣了。 如今,不仅仅是那道扒了她衣服的金光那么简单了。 这小和尚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时久可以肯定! “常空大师,这就是离裳国的妖邪吗!?” 突然,苏靖宇大声喊道:“百姓们不要怕,常空大师一定可以除尽离裳国的妖邪的。” “是,我们不要怕,常空大师一定可以除尽这些妖邪的。” “一定可以除尽这些妖邪的。” “除妖邪!” “除妖邪!” 坐在台上的常缘听见苏靖宇鼓动百姓的声音,眉头紧皱。 做法期间,最忌讳吵闹声,若是一个不查,极有可能打断做法的。 “诸位施主,请保持安静。” 悟心也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领着同门师兄弟控制着台子下的百姓的躁动。 “看来,是真的钓不到大鱼了。” 时久摇着头,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极力鼓舞百姓的苏靖宇,不动声色地退离了法会。 法会之外,依旧还有不少百姓围在那里。 “还不快滚,想被本神吃掉吗!?” 时久红唇微启,特意收敛的威势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几息之间,黑云蔽日的离裳国出现了落日前的余晖。 台上做法要困住妖邪的常空,停下了自己的手势。 终于明白,她那天说的,怕影响到法会,是什么意思了。 对她来说,除掉这些妖邪,不过就是挥挥手的事情,根本费不了多少气力。 妖邪因她的出现,行事收敛。 妖邪也因她的出现,躲藏不前。 余晖的出现,令百姓有片刻地呆愣,随后便是高声的欢呼。 “妖邪退了!” “大家快看,妖邪被常空大师打退了!” “多谢常空大师!” “多谢常空大师!” …… 苏靖宇在妖邪退散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往时久所在的地方看去。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坐席,时久早不知去往了何地! 苏靖宇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妖丹还漂浮在空中,还没有任何一只魔灵接近了那颗妖丹。 然而,魔灵却突然走了!? 那个人说过,被饿到疯魔的魔灵,就连他也无法控制,是什么让它们宁愿饿着,也不敢再去抢夺那颗妖丹? 力量! 是令它们十分畏惧的力量! 畏惧到,连反抗的心都不敢有! 而这个力量地来源,就是时久! 瘟神! 苏靖宇浑身冰凉,整个人都在冒着冷汗,就连放在身侧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竟然请了一尊瘟神入离裳国! 那天,他就应该直接将人给赶出去的! 为什么,他那天要将人给留下来! 苏靖宇咬着牙,心里那个悔啊! 第57章 危险!? “跟上去!” 看着那个撑着红伞地女子悄无声息地退场,白梓蓁眯着眼,跟了上去。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地奇怪。 明明看着就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但刚刚她的身上,出现了轻微的法术波动。 如果不是她离得比较近些,她根本就感受不到这个法术波动。 而且,她手中的那把伞…… “主人……” 肖如川迈着大步,想要跟上渐行渐远的白梓蓁,可是无论他如何迈步,好像都无法走近白梓蓁。 甚至,肖如川还发现,白梓蓁根本就听不到他在后面的呼喊! 有人在暗中施了法术! “主人,快停下,有危险!” 肖如川看着即将离开他的视线地白梓蓁,整颗心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 “主人!” 肖如川打开扇子,想要冲破这突然出现法术,冲到白梓蓁的身边去。 一下,两下,三下…… 肖如川使劲浑身解数,将一切可以用上的法术,阵法,结界都用了一遍,可是却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这背后的人,很厉害! 不行,主人有危险! 肖如川被困,白梓蓁并没有察觉到。 此时的她,正专心致志地跟着时久。 随着时间地流逝,白梓蓁想了一路,终于想出了那把看着极为普通的红伞,到底是什么了。 魂殇伞! 传说中,可以遮掩天道,隐藏一切踪迹的魂殇伞! 可是…… 这把伞,不是应该被主人放在了红桦林,镇压那个嗜血妖魔了吗? 它怎会出现在这里!? “大娘,给我来两个烧饼,谢谢。” 突然,白梓蓁看到,那个撑着魂殇伞的女子,停下了脚步,偏伞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白梓蓁下意识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离裳国虽然在举办法会,但法会的场地比较有限,根本容不下整个离裳国的百姓,所以参加法会的人数,都是有规定的。 那些无法参加法会的百姓,有一些是围在法会之外,看常空做法,等待妖邪除去的好消息的。 还有一些,便是维持往日的生活习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姑娘,您的饼,请拿好。” 时久接过,付了银子,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继续在街上漫步行走。 看着时久离开,白梓蓁陷入了沉思。 她刚刚看到,那个女子接饼的时候,并未让自己的手离开伞能遮挡的范围。 这很奇怪! 就算用魂殇伞隐藏行踪,也不至于连伸出个手都不行。 她到底是谁? 她又是怎么拿到这把魂殇伞的!? “吃饼吗?”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询问的声音,白梓蓁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吃,走开。” 说完,突然意识到声音的不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声音,不是肖肖! “不吃呐?” 时久站在白梓蓁的身后,咬着又酥又脆的饼,十分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白梓蓁听到这‘嘎嘣脆’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想要动,却根本动不了。 不好! 白梓蓁心中暗叫一声。 “那让我吃了你,可好?” 耳边,好似有人在说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项之间,竟让白梓蓁汗毛竖起。 白梓蓁额上不由冒出了冷汗,是那个撑魂殇伞的女子! 可恶,小看她了! 白梓蓁咬牙,激起全身地灵力,想要挣脱时久的控制。 第58章 时久身份神秘 “阿蓁呐,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呐?” 就在白梓蓁奋力挣扎之时,身后的人,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白梓蓁瞳孔微缩,整个人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久不见,我的小阿蓁。” 时久抬手,撤了白梓蓁身上的禁锢,眉眼含笑地向白梓蓁打着招呼。 “主……主人!?” 白梓蓁迅速转身,看着伞下那熟悉的眉眼,眼中的泪水,竟无法控制。 时隔千年,她真的又再次见到了她的主人! “快擦干你的眼泪,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小哭包的!” 时久撑着伞,挑着眉,嬉笑道。 “主人,您是怎么离开镜幽谷的?” 白梓蓁迅速用衣袖擦干自己的眼泪,抽咽地问道。 镜幽谷的禁制有多强,白梓蓁从时久被关进去的那一百年内,她就知道了。 她曾想过无数的办法,想要将时久从镜幽谷中救出来,可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甚至,她都无法见到时久! “当初顺手救的那只小兽,可还记得?” 时久耸肩,“他倒是有心,竟带着魂殇伞来镜幽谷找我来了。” 小兽? 白梓蓁的记忆中,似乎对时久口中的小兽没有多少印象。 不过,她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主人,魂殇伞……”白梓蓁犹豫的问道:“不是应该在红桦林镇压那个人?” “这可就是你的失职了,阿蓁。” 时久眼眸微抬,看似含笑的眉眼,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白梓蓁心里一突,意识到了红桦林可能发生了什么,白着脸跪在了时久的面前。 “对不起主人,是我玩忽职守,没有看守住红桦林的那位。” “行了,起来吧,他若是要走,你们是也看不住的。” 时久拿着饼地手微抬,示意白梓蓁不必再跪,随后在饼上咬了一大口。 白梓蓁看着时久享受的表情,心中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的主人,终于不用被困在那个囚笼般的镜幽谷了。 “那边那只三尾白狐,是你契约兽?” 被时久这么一问,白梓蓁才想起肖如川不见了的事情。 “嗯嗯。” 白梓蓁点了点头,“当初为救主人,暗中去过妖界一趟,意外救了他,之后便一直跟着我了。” 时久挑眉,看了一眼肖如川,语气不明地说了一句,“挺好。” “主人,您回来的事……” 白梓蓁眨着大眼睛,看着时久,“是否要告诉大家?” 时久抬头看了一眼天,余晖已彻底落下,黑夜已经开始遍布整个天空。 时久合上魂殇伞,对着白梓蓁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蓁,你尽快结束你在离裳国的事情,前往红桦林走一趟。” 时久对上白梓蓁疑惑的目光,看了眼手中的魂殇伞。 “我已不需用魂殇伞遮掩气息,但是。堕神之体,见不得光。” 时久看似毫不在意地解释了一番。 白梓蓁一愣,没有想到,魂殇伞的用途,竟是为主人遮挡日光。 堕神之体…… 白梓蓁抿唇,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主人又怎会如此! “主人,您要我去红桦林做什么?” 时久眼睛微眯,“我要你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红桦林的?” “带上你的三尾白狐,他就算是逃离了那里,红桦林也必然是危险重重,多加注意。” 第59章 莫名其妙又生气了 “小和尚,我又来找你吃肉喝酒了。” 空无一人的禅房,突然出现了一袭素青色的裙摆,随后桌上响起了几声‘啪嗒’声。 “咦?还没回来吗?” 时久挑着眉,在禅房内走了一圈,竟发现禅房没人!? 看了眼桌上已经摆好的酒肉,时久竟难得的,没有了食欲。 魔灵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去,离裳国的夜晚,难得有一次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无一不在庆祝离裳国终于不再受妖邪的迫害。 可是,这些热闹,却与时久没有任何的关系。 从寺庙出来,时久看着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竟不由觉得有些刺眼。 凭什么? 本神心情不好,你们的心情就这么好!? 时久紧抿着双唇,清冷的双眸中不含一丝的温度,甚至,连眼角处的那颗泪痣,都隐隐给人一股泛冷的错觉。 毁了这里。 这是时久的心中,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时久想着,紧抿着的双唇突然勾起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整个离裳国,突然刮起了大风,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甚至,有不少人家的灯笼,被这股突然出现的狂风吹倒在地,渐渐烧了起来。 离裳国的百姓,愣怔地呆立在原地,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刮大风了,是要下大雨了吗?” 甚至,有不少百姓心中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狂风来的,实属诡异。 “叮铃叮铃。” 时久回神,目光有些迷茫地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阿弥陀佛。” 目光所及,是常空手拿法杖,腰背挺直的站在大街之中。 “小和尚?” 时久红唇微勾,抬脚往常空那边走去。 诡异的狂风,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好巧啊,又见面了。” 时久走到常空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笑着说道。 常空抿唇,面朝时久,没有说话。 不巧,他是特地赶过来的。 听着时久银铃般的笑声,常空竟无法想象,他若是再晚来片刻,离裳国会发生什么? “阿弥陀佛,施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去?” 常空微微后退了几步,与时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常空现如今可以确定,这么多年来,他梦中的人,便是身边这位喜怒不定的女子。 可是,为何会梦见她? “晚?” 时久抿唇一笑,“我就喜欢夜晚,好办事,你说呢,小和尚?” 常空:“……”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久说着,往常空那边靠近了些。 常空却是拿着法杖,又往边上多远了一些,“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说要吃我的。” 如果不是那道诡异的金光出现,指不定他已经被身边的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女子给吃了。 时久:“哈,我这不是没吃吗?” “小和尚,问你个事,那天扒了我衣服的金光……是什么?” 常空脚步微顿,“……不知道。” “那你真的是和尚吗?” 时久抬手想要抓住常空手里的法杖,却被常空提前察觉,躲了过去。 常空疑惑,“不知施主是何意?” 第60章 真的是个意外 “不知施主是何意?” 时久听到常空疑惑的语气,笑着调侃道:“你是和尚,却喝酒吃肉,难不成是个花和尚?” “对了,小和尚,你杀过人吗?” 时久骤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常空的面前,停住脚步,语气难辨地问着常空。 常空也听着脚步,紧闭着的双眼,眼皮不太平静地微微掀动。 心中,总有一种,有些东西快要压制不住了的感觉。 看着常空的气息突然变得有些紊乱,时久迷人的双眼,不经意地眯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 时久突然笑了一句,抬手搭上了常空的肩,“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说完,时久直接趁着常空没反应过来,直接施术,回了常空的禅房之中。 不过,发生了些意外…… “起来!” 常空咬牙切齿,用法杖横穿在两人之间。 “咳咳咳,我如果说这只是个意外,你信吗?” 时久轻咳,眨着眼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常空。 确实是个意外! 时久没有想到,她带着常空施展瞬移之术,竟然感受到了阻碍。 好像,是空间内的排斥。 这…… 时久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碰见过这种情况。 “时久!” 常空耳朵绯红,咬着牙,羞愤到直接喊出了时久的名字。 “从我身上下去!” “小和尚,你长本事了?竟然敢命令本神!?” 时久眉头微挑,看着红了脸的常空,竟又升起了想要逗逗他的欲望。 “本神偏不,你又打不过本神,你能拿本神怎么办?” 常空咬紧牙根,不正常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深处,“你!” “你身上的那道金光呢?”时久在常空的耳边吹气,“使出来,指不定本神就起身了呢?” 要是能趁此机会,摸清楚那道金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常空只感觉耳朵痒痒的,下意识地侧头,借塌上的粗糙质感挠了挠。 可是,常空这一侧头,就把紧闭着的双眼,转到了时久的唇边。 看着常空微微颤动的双眼,时久贪玩的心,突如其来的被浇了一盆冷水下去。 “没劲!” 常空只感觉,身上压着的那不轻不重的重量突然间消失,随后,便听到了时久不甚愉悦的声音。 常空:“……” 她又不开心了? 被欺负的人是他,他都还没说什么,她又凭什么不开心? 常空整理着身上有些凌乱的僧袍,心里竟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 “施主,你带酒了?” “你笑了!” 时久偏头,竟意外地看到了常空笑着的样子。 很好看。 时久的脸上,露出了惊艳地表情,手中倒酒的动作,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小和尚,你应该多笑笑。”时久道。 常空听到时久的话,还未勾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薄唇微抿。 “啧。” 看到常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木头脸,时久拱着鼻子,忍不住朝他呲了呲牙。 “过来,陪我吃些东西,我饿了。” 时久说着,桌上的摆放着的碗中,被倒满了酒。 时久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口中,左手端起桌上的碗,大口地将碗中地酒一饮而尽。 “这人界的东西,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第61章 是人,非妖? “这人界的东西,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时久享受着口中的美味,砸吧砸吧的声音,在常空听来,就如同一只贪吃的小兽。 “你怎么不喝?” 时久抬头,将桌上的其中一壶酒推到了常空的面前,“喝。” 常空双手合十,拒绝道:“阿弥陀佛,施主,寺中已经过了吃食的时辰了。” “过了时辰又如何?” 时久歪头,眯着眼反问道:“你又不是普通的和尚,还遵循这小小的佛门规矩?” 常空无奈,“……有些时候,还是要遵守的。” 时久嗤笑,“随你。” “施主,离裳国的妖邪,可是被您给喝退的?” 常空想起今日法会的事情,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 “是啊,我留着还有用。” 时久吃着美食,心情就会变好,难得多说了几句,“毕竟,我还要钓大鱼呢。” 常空蹙眉,“钓大鱼?” “怎么?” 时久咧嘴,“有兴趣?那你就陪我喝,我喝得开心了,就告诉你,怎么样?” 常空捏着佛串的手微微一顿,蹙眉想了一会儿,将手中的佛串放在桌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碗。 时久撑头看着,眉眼弯弯,看着常空的眼中,像是盛满了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爽快!” 看着常空一口饮尽,时久递了双筷子给他。 “有个本应被永远镇压的人,他跑了,还放出了这么多为祸人间的魔灵,而我便是要去找到他,再将他给生吞了!” 当初,如果不是被那谁给拦着,她早就吃了那个人了。 如果不是那谁多事,这时候,那个人就应该被她的胃液给消化的连魂都不剩了! 哪儿还会冒出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生吞!? 常空身形微僵,脑海中又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她难道喜欢吃人!? 常空不仅有些怀疑,当初他对这位施主的评定,是否是正确的!? 是人,非妖。 修为,不知。 如今,这位爱生吞人的施主,是否是人,真的还有待商榷! “施主的意思,这离裳国的妖……魔灵,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常空不想那生吞人的话题再继续下去,只得主动将话题转移。 “自然。” 时久轻笑,“不然小和尚你以为,为什么国主府会逃过一劫?” “国主府……” 常空拧眉深思,想当初,他第一次来到离裳国的时候,就发现了国主府与离裳国其他地方的不同。 但他当时,只认为,那是国主府,一国之主所住,所能庇护的地方。 所以,相比于其他地方,气运会相对澎湃,以至于妖邪难以入侵。 如今,听这位施主说,好似并非如他所想地那般。 所以,那日他经过国主府,才会算出……那样的一番运势吗? “那现如今,魔灵在哪儿?” “魔灵?”时久抬头,看了眼闭着眼的常空,“自然在它的老巢躲起来了呗。” “怎么不吃肉?” 时久说着,夹了块肉递到了常空的嘴边,哄小孩子般,说道:“啊。” 常空耳朵微红,下意识地躲开,“小僧自己夹。” 时久挑眉,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将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施主如今,是想在国主府找出您想要找的人吗?” 时久端起大碗,猛喝了一口酒,抿着唇没有说话。 第62章 苏醒 国主府。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苏介宸,在许浦生的精心照料下,终于醒了过来。 “介宸,感觉怎么样!?” 许浦生在苏介宸睁眼地那一刻,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茶水端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喂进了苏介宸地口中。 “啊!” 茶水还没有喂进多少,苏介宸整个人变得恐慌起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一般。 “走开!” 苏介宸瞳孔惊惧,胡乱地挥舞着双手,许浦生手中的茶水都被打翻在地。 “介宸!” 许浦生的身上,瞬间被打翻的茶水打湿。 但许浦生并不在意,而是压住了苏介宸乱动的双手,试图唤醒陷入自我意识的苏介宸。 “介宸,快醒醒,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 但是苏介宸就如同疯了一般,表情狰狞,瞳孔惊惧,“滚开,不要吃我,滚开……” 陷入疯狂的苏介宸,力气十分地大,许浦生一个人竟有些压制不住。 “救命,妖怪,妖怪!” “许公子……” 外面守门的小厮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 “快,压住他!” 许浦生喘着粗气,语气焦急地吩咐着那两个小厮。 小厮闻声,赶紧一前一后,将发狂地苏介宸压制住,许浦生转身拿出了医药箱里的银针。 “你们压制住他,我要施针!” 苏介宸如今的情况,是疯魔之症的前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带着心中的那份恐惧活着了。 这对苏介宸来说,无疑是生不如死。 许浦生想着,拿着银针的手,快狠准地扎向了苏介宸头部的各处穴位。 “许公子,小姐醒了!” 就在苏介宸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小琳高喊许浦生的声音。 许浦生眉头猛地皱起,转头,目光寒冷的看向了门外高兴的小琳,“闭嘴!” 小琳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屋内,骤然间看到许浦生如此冰冷的眼神,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一副要哭不哭地模样。 看着苏介宸再次受到了惊吓的眼神,许浦生快速地拿起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头部。 “好了。” 看着苏介宸渐渐陷入沉睡,许浦生松了一口气,轻声朝那两个小厮说道:“放开吧。” 随后,许浦生带着两个小厮,以及门口的小琳,走了出去。 “守住这里,不要让人进去打扰他休息,我等会儿再过来看看。” 许浦生提着药箱,看着小厮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小声地嘱咐了几句,便跟着小琳去了苏晨地院子。 苏晨醒了。 但是,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还未走进苏晨的院落,许浦生就听见了主屋内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以及,苏晨崩溃哭喊叫骂的声音。 骂什么的都有,许浦生站在屋外,听了好一会儿,进去安慰苏晨的小琳,才捂着脸将许浦生请了进去。 许浦生进了屋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 屋内的陈设,一切能砸的,基本上都砸了。 “浦生哥。” 苏晨坐在塌上,看到许浦生进来,声音虚弱地叫了一声。 许浦生小的时候,许家跟苏家走动的最多,苏晨唤他一声哥,也是小的时候的称呼。 “苏晨妹妹,感觉好些了吗?” 第63章 生疑 “苏晨妹妹,感觉好些了吗?” 明明崩溃地将屋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可是她却对他表现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许浦生突然觉得,苏晨相比于小的时候,真的是变了很多。 “浦生哥,我没事。” 说着,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 许浦生看得出来,苏晨明明是不想笑的,因为她现如今笑得十分地牵强。 “苏晨,我们虽然有些年没见过了,但是你没必要这样。” 许浦生轻叹了一口气,收了诊脉的手,“身体无碍,好好调养几天,就可恢复了。” “苏晨,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迈不过去那道坎,我们都不希望你沉浸在这段阴影里。” “你要记得,你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苏伯伯,介宸,他们都很关心你。” 许浦生说着,收拾完药箱,便要离开。 “浦生哥。” 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苏晨,突然问了一句,“哥哥他……还好吗?” 许浦生转身,看着苏晨,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 “不用担心,介宸性命无忧,明日就能醒来了。” 许浦生本以为,苏晨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感到欣喜,能多少抚慰一下她那颗满是创伤的内心的,可是…… “什么!?” 想象中的欣喜,许浦生没有看到。 许浦生看到的,是苏晨满脸阴翳,一副愤怒而又不甘的表情。 许浦生皱眉,“……” 苏晨怎么会是这幅表情!? 介宸没事,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会如此得愤怒,如此得不甘!? “苏晨……?”许浦生疑惑地唤了一声。 苏晨回神,脸上的愤怒与不甘一瞬间消失,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吗,哥哥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许浦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苏晨竟有些可怕。 “那我先走了。” 许浦生提着药箱,竟有些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苏晨的房间。 走到院子,许浦生见到了正在打水,给苏晨准备洗漱水的小琳。 “小琳。” 许浦生想了一下,叫住了她。 小琳放下手中的水桶,“许公子,您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这些年,你家小姐与介宸的关系怎么样?” 小琳疑惑地眨了眨眼,摇头道:“奴婢不知,奴婢是几个月前刚进府的,所以不知。” “不过,这几个月,奴婢看小姐与公子关系挺亲近的,公子每次出门,都会给小姐带些街上的玩意儿回来。” 小琳回想了一下,补充着说道。 许浦生听着小琳的话,眉头紧蹙,“介宸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和你家小姐说的?” “啊!?” 小琳听不太懂许浦生的话,“许公子,我没有和小姐说公子出事昏迷地事情啊。” 毕竟,小姐一醒来就发脾气,乱砸东西,她就算想要说,也没有这个机会。 况且,小姐也没有向她问起呐…… 她没说!? 许浦生瞳孔微缩,那苏晨是怎么知道介宸出了事的!? 苏晨被暴徒掳走的时候还是白天,而发现苏介宸出事的时辰却是在傍晚的时候。 所以,苏晨是如何得知介宸出事的? 第64章 事情变得有趣了 “对了,许公子……” 小琳突然想起一件自己当初不经意间看到的事情,刚想要说,屋内就响起了自家小姐催促的声音。 “小琳,温水准备好了没有?” 小琳瞬间禁声,畏惧地应声,“小姐,马上准备好了。” “许公子,奴婢要去烧水了。” 说着,小琳朝许浦生微微屈了屈膝,提着水桶,快速离开。 至于小琳要说之事,终是没有机会再说出了。 许浦生看着小琳离开的身影,视线在苏晨所在的主屋中定格了几息,随后提着药箱离开。 看着许浦生离开,屋内的苏晨满脸阴霾。 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不甘,还有…… 嗜血的杀意! 凭什么! 苏介宸害她失去了所有,上天凭什么要如此眷顾苏介宸!!! 为什么那些妖邪没有将苏介宸吃了!? 为什么要让他回来!? …… 一夜好梦。 时久从塌上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痛。 “主人,您昨晚喝酒了吗?” 时久皱着眉,揉着一突一突地痛地额角,身前的风铭跪坐在榻前,不太开心地问道。 “啊……” 时久眨了眨眼,轻拍了几下风铭的额头,“难得找到了人陪我喝酒,就多喝了几杯。” 风铭听着时久的解释,垂着头没有说话。 时久笑了笑,她知道风铭这是不开心了。 从镜幽谷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木讷的小兽不开心。 不过,这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人的情绪,与她时久,又有何干? “好了风铭,你昨晚探出什么来了吗?” 时久起身下榻,变出了一身冰蓝色罗裙,问着起身的风铭。 “主人,我昨晚查探到,离裳国的东面以及北面,魔灵之息甚是浓郁。” 风铭一改原先不开心的状态,认真地回答道:“看来,确实与主人您猜测的那般,这里阵法,确实对应着离裳国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时久听着,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唇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他是妖,也是魔,但他不是仙,也不是神。 天界的禁忌法阵,他就算得到了,也无法施展。 也就是说,天界,有人在帮助他。 所以,这就是他能如此顺利,悄无声息地从红桦林离开的原因吗? “这段时间,你就盯着国主府就行了。” 时久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屋外日头高照的天气,有些不太想出去。 但是…… 不出去,怕是会错过很多有趣的事情。 听说,昨晚,那个姓苏的小丫头醒了…… 不,不用听说了。 时久随意地幻化出一根木簪,别在了头上,笑眯眯地看向了紧闭着的窗子上。 那里,正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似要穿透窗子…… “哎呀。” 时久掩唇轻笑一声,“正想着去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经历了哪些有趣的事情的,没想到,人竟然自己跑过来了。” 时久的话还未说完,风铭就十分识趣地幻化成了一只小兽,自己开了个门缝,灵活地窜了出去。 “时……时姑娘……” 苏晨没有想到,时久竟然会突然打开窗子。 这直接导致,她那淬了毒似的地眼神,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呀,苏姑娘也在啊。” 第65章 她怕日光!? “呀,苏姑娘也在啊。” 时久单手支着窗户,好奇地问道:“苏姑娘怎的这么早就到桂苑来了,莫不是想要弥补上次没去成酒楼的遗憾?” 听到酒楼二字,苏晨就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一切,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裙子。 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时姑娘,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苏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恨意,扬起笑容,“往日的这个时辰,时姑娘都是没起的呢。” “这不是金桂开了吗,太香了,香到我都睡不着了。” 苏晨:“……” 呵呵,花期都要过了,你才说香到你了!? 苏晨咬着牙,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恨意了。 苏晨想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看到时久已经撑着她的那把红伞,站到了金桂树下。 成熟的金桂,被微风轻轻吹过,树上指甲盖大小地金桂花,一朵朵地的从树上掉落。 时久站在树下,金桂花从她头顶,落在她的脚边,还有不少落在了她的伞顶。 这画面,就如同一副画卷…… 生动而又迷人…… 特别是这画中人,还有着如天仙般的容颜…… 等会儿! 伞! 苏晨淬了毒般的眼神,看向了时久手中撑着的伞。 似乎,每次出门,她都会撑着这把伞! 不,应该说,每次出现在日光下,姓时的都要撑着这把伞,才会出来! 上一次,她出门虽然没有撑伞,但相对的,她将自己包裹的十分严实! 而且,那天是阴天,日光都被厚厚的云层给挡住了! 所以,她是怕日光!? 苏晨想着,人已经抬脚,向树下的时久走去。 今日,她倒要看看,这姓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时姑娘,你手中的这把伞看着真好看。” 苏晨端着步子,笑着走向了时久。 “是吗?” 时久歪头,笑得诡异,“你也觉得好看?” 看到时久唇边诡异的笑容,苏晨靠近的步子,忍不住停顿了几下。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露出这么可怕的笑容!? “苏姑娘,你前些天被那些人掳走,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时久将伞微微往下倾斜,以苏晨的视角,她只能看到她含笑的红唇。 很诡异! 苏晨看到这张红唇,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这里。 总感觉,这张红唇之下,是一张血盆大口,下一刻就会将她直接生吞入腹。 “没……没……” 苏晨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你怎么了?” 时久撑着伞,上前走了一步,勾着唇,疑惑地问道:“你在害怕吗?” “不要怕。” 时久微微抬起手中的伞,眯着眼,柔声地说道:“不要怕,你告诉我,我去替你……吃了他们!” “啊!” 苏晨被时久的话给吓了一跳,腿一软,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时久。 “你……你……你别过来!” “本神知你心中有恨。” 时久抬脚,冰蓝色的裙摆擦过时久赤裸而又瓷白的脚上,苏晨才注意到,原来她没有穿鞋。 “说出来,本神可以助你抚平心中恨意。” 第66章 她是怪物! “说出来,本神可以助你抚平心中恨意。” 时久循循善诱,看着苏晨眼中一闪而过地犹豫,舔了舔唇。 此女是苏靖宇的女儿,若是以她为突破点,指不定能找出一些风铭找不出的东西。 如今,魔灵之事,涉及到了妖界与天界,她必须得尽快解决。 不然,怕是迟早要出事。 而且,镜幽谷的那缕头发,怕是瞒不了天界多久,到那时,便是他在暗,她在明了! 他要躲她,她找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如今,只能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从镜幽谷出来了,将一切事情解决。 时久想着今后的规划,并未注意到此时苏晨的状态。 “姓时的,去死吧!” 苏晨突然从地上起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时久手中的那把伞。 她倒是要看看,没了这把伞,姓时的到底会怎样!? 听到苏晨恶毒的声音,时久瞬间回神。 看着苏晨向她扑来的身体,时久瞳孔微缩,沉着脸,抬脚将她踢飞了出去。 日光照射在时久的脚上,光滑瓷白的小脚,瞬间变得通红,溃烂,十分得吓人。 “噗!” 苏晨只感觉,整个人瞬间飞起,随后后背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口中尽是腥甜。 但是,她看到了! 时久那只,在日光下急速溃烂的脚。 “找死!” 苏晨半死不活得摊在地上,眼神恍惚,只见时久上前走了一步,下一刻便出现在她的眼前,瞳孔惊惧。 “怪……怪物……” 苏晨撑着身体,艰难地想要往后退,想要逃离时久。 时久像是没看到苏晨逃离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散发出了非人的红光。 “啊……怪物!你是怪物!” 苏晨大声哭喊着,似乎是试图将人给引过来一样。 时久却是毫不在意,撑着伞,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摊在地上不断后退地苏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然后双脚竟不正常的离地,呼吸变得艰难起来。 “救……救命!” 苏晨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感觉,让苏晨又想起了那天,无数的男人在她的身上尽情抚摸,发泄,无论她如何地哭喊,挣扎,都无法躲开他们的窒息感…… “你既然想死,本神也不会拦着!” 看着一黑一白两个虚影出现在苏晨的身后,时久的眼神无比得寒冷。 “阿弥陀佛,施主,住手!” 就在苏晨的魂魄即将离体的时候,常空骤然出现,将即将离体的魂魄给拍了回去。 “施主,此女阳寿未尽,不可!” 常空抓着时久微抬的手,看着苏晨依旧呼吸不畅,沉着声制止道。 “阳寿未尽又如何!” 时久冷冷地看着常空,“本神想要她死,他阎罗王还敢不收不成!?” 说着,苏晨身后那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好似颤抖了几下。 “杀死阳寿未尽之人,是在妄造杀孽!还请施主收手!” 常空紧紧抓着时久的手臂,就是不放手,说话的态度,十分地坚决。 时久冷笑,“本神心有怒气,如何收手?” 说着,微张的手收了几分,苏晨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掐断了一样,很痛苦。 “本神掐断她的脖子,看你还如何将那离体的魂魄给拍回去!” 第67章 一个条件换一条命 “小僧答应施主一个条件。” 常空根本来不及多想,睁开已经瞎了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时久。 “时久姑娘,小僧愿以一个条件,换这位施主的性命。” 时久挑眉,抿唇看着常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是本神说要吃了你呢,你也敢应?” 常空感觉到时久身上的杀意消失了不少,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只要不伤及性命,贫僧应。” “呵。” 时久冷笑一声,松开了手,“这次本神就先留她一命。” 苏晨身后的虚影,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常空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时久撑着伞,看了一眼稍稍放松的常空,视线转向了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的苏晨。 “碍眼!” 时久冷哼一声,直接大袖一扫,苏晨整个人在桂苑消失。 与此同时,正在打扫屋子的小琳,突然听见里屋传出了像是有东西砸在了地上般,极大的声响,一时好奇,便撩起帘子走了进去。 可是,让小琳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了小姐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不好了!小姐晕倒了!” 一时之间,国主府上下,混乱不已。 “行了,人已经放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虽是用苏晨的性命,换了常空一个条件,但时久心中还是觉得十分地不爽。 她竟然被一介凡人给伤了,传出去,她堕神的脸,还要不要了!? 要不是这臭和尚给的承诺太诱人,那凡人,怕是别想好过! 死了也别想好过! 时久想着,寒着脸推开常空,一瘸一拐地往屋内走去。 其实,时久这么生气,还有一个原因。 她的脚,不像她的手那样,被日光伤了,可以快速恢复。 脚被日光灼伤,少说要几天才能恢复。 “你……” 听着时久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常空有些震惊,“你受伤了!?” 时久却是冷笑一声,理也不理常空,人瞬间回了屋里。 就在时久要把门关上的时候,常空的手挡在了门上。 “怎么,你还想本神今日就把条件给提出来!?” 时久阴阳怪气地问着常空。 常空面朝时久,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以前,这位施主每次见到他,都是小和尚小和尚的叫,今日,她突然不这么叫了,常空竟有些不太习惯。 看来,她果真是气极了。 “小僧为施主看一下伤吧。” 常空手依旧放在门上,似乎是在防止时久趁他收手,就二话不说将门给关了。 若是真如此,他一个和尚,站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房前,实在是不合适。 “怎么,你一个和尚,还可以进女子闺房?”时久依旧冷笑。 纵使听了他的话,将苏晨给放了,但是,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这臭和尚,当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为她事事都会应允他吗!? 常空抿唇,“施主,在小僧眼中,你并非女子,你是芸芸众生之一。” “哈!?” 时久最初有些蒙圈,随后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芸芸众生……” 时久略微有些出神,侧开了身子,倒是让常空进了她的屋子。 时久坐在塌上,将那只溃烂的脚搭在了一旁的矮桌之上。 第68章 暂时的复明 “小和尚,你又看不见,如何为本神看伤呐?” 常空听到时久的话,搬凳子的动作一顿。 是啊,他现在又看不见了,要如何为她看伤? “不知施主受的是怎样的伤,小僧身上有些伤药,不知能否用得上?” 常空面色如常地坐在了时久的边上,一边掏着身上的伤药,一边说道。 时久歪头,看着他一瓶瓶伤药往外拿,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灼伤。” 时久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灼伤吗?” 常空问了一句,掏药瓶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摸着面前已经掏出的药瓶,一瓶瓶地闻着,口中还说着,“有治疗灼伤的药,施主请稍等。” 时久看着常空这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十分地有趣。 随后,躺在塌上,竟心情不错地睡了。 其实,灼热的日光,伤的不仅仅是她的脚,它还削弱了时久的灵力。 以至于,每次被日光灼伤,她都需要靠昏睡来恢复。 听着时久均匀而又平稳的呼吸声,常空胡乱寻药的手,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竟然就这么睡了?”常空有些意外。 常空闭着眼,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后双手掐诀。 以常空为中心,四周的灵力竟在瞬间汇聚与常空的手中。 随后,常空盘腿坐下,口中呢喃着令人无法听懂的话语。 几息之后,常空停下了呢喃,微微睁开了眼。 骤然间看到光亮,常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待适应了之后,他才注意到,其实这间屋子,光线并不是很好。 白日里,那些日光基本上都照不进这间屋子。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常空看到时久整只脚都溃烂了,才意识到她的伤,竟会是这般重。 到底是如何伤的? 常空寻了药,半跪在桌前,小心翼翼地上着药,生怕会弄疼时久。 “都伤成这样了,施主竟还睡得着?” 常空撕破自己的僧袍,将时久的脚给裹得严严实实。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在曜日森林,她这双脚是何种模样,如今却成了现在这般…… “这般的没心没肺,竟还动不动就说要吃人……” 常空摇了摇头,替时久盖了被子,确定了脚能够透气,且不会受到二次伤害,便直接离开了。 “许公子,小姐如何了?” 小琳搓着手,担忧地问道。 小姐怎么就突然间出现在里屋,还受了如此重的伤? “这是伤药,定时给她覆上。” 许浦生摇了摇头,从药箱拿出几瓶伤药,递给了小琳,“我再开几服药,熬了给她喝下去。” 听着外面的声音,常空看着塌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眼神冰冷。 “阿弥陀佛,既有所欠,便当还之,望施主,好自为之。” 常空说着,双手合十,口中溢出了不少生涩难懂的佛经。 苏晨迷迷糊糊之中,好似听见了有人在她的耳边念经。 念的什么经,苏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突然间浑身好痛。 像是有什东西正在扯着她的身体,好痛! 昏迷中的苏晨,额间竟开始冒出了密集的汗珠。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小姐怎的接二连三地出事啊?” 小琳手中端着温水,嘴里替苏晨抱怨道。 第69章 心怀恶念的常空 “阿弥陀佛。” 小琳刚撩开帘子,就听见了一声佛号,皱着眉奇怪地看了一眼。 “怎么会有佛号?” 小琳奇怪地呢喃了一句,洗着帕子,想要为苏晨擦擦身上的血渍。 可是,小琳看着苏晨满头大汗,身体剧烈颤抖的样子,手中的帕子一瞬间掉在了地上。 转头,追着没走多远的许浦生大喊,“许公子,还请您再看看小姐……” 无奈,许浦生只能提着药箱,再次回到了苏晨的屋内。 “是梦魇。” 把了脉,许浦生抿着唇,皱着眉看着睡得极其不安稳的苏晨,心中觉得十分地奇怪。 不过,许浦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不会去过问。 “她应该是受了惊吓,陷入了梦魇之中,你点一些安神的香,放在屋中就好了。” 许浦生说完,也不管小琳如何地喊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苏介宸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而且,他至今还未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设下陷阱,想要至介宸于死地。 或许,只要揪出那背后想让介宸死的人,介宸的死劫,或许便能解了。 上次,他在苏晨的身上,感受到了苏晨对介宸极大的杀意,现如今,他便要从她查起! …… “喂,臭和尚,你来这里做什么!?” 阖眼躺在棺材店铺内院晒太阳的白梓蓁,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凌厉而又冰冷。 “臭和尚,我们当时说好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白梓蓁一个眨眼,从躺椅上消失,瞬间来到了常空的身后,抬手就使出一个术法。 常空手中捻佛珠的动作微顿,脚步微动,躲开了白梓蓁的攻击。 同时,一只法杖出现在常空的手中,接下了白梓蓁的突然近身的攻击。 一时之间,院中的任何东西,都被两人打斗的波动给波及,倒的倒,歪的歪,坏的坏。 “白施主,贫僧不是来与你打架的。” 常空面对白梓蓁几次凌厉的攻击,都是只守不攻的。 白梓蓁看着常空退开,停下了手上的术法,后退了几步,心中是对这个和尚的深深忌惮。 才多少年不见,这个和尚的修为竟又精进了不少! 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他的僧袍……好像缺了几块! 他的眼睛……好像瞎了! 她与这个和尚打斗这么久,他竟然一直紧闭着双眼。 而且从他那双紧闭的双眼中,白梓蓁好像看到了血迹!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白梓蓁提了一下身上的裙子,双手环胸,冷笑着说道:“你上次举办法会,偷我店铺运势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常空抿唇,收了法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白梓蓁:“……?” 然后呢? “就这样!?”白梓蓁嘴角微抽,瞪着常空,“臭和尚,你就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白施主,运势之说,何来你我?” 常空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运势本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抢来,谁就有权有权拥有,不是吗?” 白梓蓁咬牙,“你!” 这臭和尚,是在说他的本事比她更大吗!? “好你个常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老娘今日不打得你哭爹喊娘!” 第70章 送银子的,都是祖宗。 “好你个常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老娘今日不打得你哭爹喊娘!” 白梓蓁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向常空。 常空:“白施主,贫僧是来找你做生意的,一座金矿。” 白梓蓁听到一座金矿,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和蔼可亲。 “咳咳咳!” 白梓蓁停下脚步,轻咳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无理取闹。 送银子的,都是祖宗。 白梓蓁脸上堆起了笑容,“常空大师,请问你想找我做什么生意呐?” 常空眉头微皱,听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脚步声,抬脚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曜日森林的传闻,是否是真的?” 从常空记事起,曜日森林的传闻便一直在修仙大陆广为流传,他也曾听到过不少。 不过,子虚乌有的事情,常空一般并不在意。 天界…… 堕神…… 这些都是人界难以接触到的存在。 如若不是…… 常空想到了时久。 他第一次见到时久的时候,是在曜日森林! 曜日森林深处的那些妖兽,都十分得畏惧时久,一直将她视作曜日森林的恶魔。 竟如此的巧! 这千年来,曜日森林一直盛传着堕神,怪物之说,莫不是…… “曜日森林?” 白梓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装作疑惑地问道:“什么传闻?” “白施主生意遍通三界,竟不知曜日森林的传闻?” 常空抿唇,语气平平淡淡,但是白梓蓁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质疑与试探。 “呃……呵呵呵……” 白梓蓁尴尬地笑了笑,等反应过来后,诧异地问道:“难不成你说的生意,便是打探曜日森林的传闻?” 一座金矿呐…… 白梓蓁眼中的光,亮了灭,灭了亮。 果然,这臭和尚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好做! 常空紧闭着双眼,面朝白梓蓁,手拈着佛珠,不置可否。 “曜日森林的传闻,半真半假。” 白梓蓁收敛了脸上不太靠谱的身上,背着手,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常空。 “天界是有堕神,但是否被囚禁在曜日森林,无从考究,毕竟这千年来,无人真的在曜日森林见过那位所谓的堕神。” “这个回答,不知……” “东家!” 白梓蓁一本正经的话还未说完,从棺材店内就跑出来一个小厮。 小厮看到常空,小跑的步子微微顿住,似乎是在疑惑,这个和尚是什么时候来的。 白梓蓁皱眉,问着小厮,“什么事?” “回东家,离裳国的国主出来了。” 小厮忌惮地看了一眼常空,小步走到白梓蓁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苏靖宇!? 白梓蓁听到小厮的话,眼眸微微眯起。 在知道主人住在国主府的时候,她就派人去盯着苏靖宇了。 毕竟,主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住在一个凡人的家中。 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主人。 而现如今,能让主人感兴趣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也就是说,离裳国魔灵的事情,十有八九跟国主府有关系! 果然,真的让她查出了点东西出来! 自离裳国法会结束,苏靖宇就再也没有回过国主府,反而一个人偷偷去了一间废弃的宗祠中! 她让人盯了他好几天,都不曾见他从那件宗祠出来。 如今,可算是出来了。 第71章 盯着苏靖宇 “臭和尚,你要的消息,我现在只能给出这么多。” 白梓蓁昂着头,看着常空眼睛处溢出的血滴,心中已经在思考,到底是何人竟能伤了他。 在人界这么多年,整个修仙大陆,能比常空厉害的,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阿弥陀佛。”常空双手合十,“妖界的大莫山脉,底下便是一座金矿。” “嘶!” 白梓蓁听到常空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妖界的山脉!? 说完,常空颔首,不打一声招呼,便直接消失在内院。 白梓蓁:“……我!?” 想骂人! 这狗和尚!真的不能信他! 什么金矿!还要她自己去开采! 开采也就算了,还是妖界的山脉! 知不知道,她与妖界…… “算了算了,有比总比没有好!”白梓蓁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闪着对金钱无比渴望的光芒。 “东家,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和尚的吗?”小厮奇怪地问了一句。 “只要有银子,就算是仇人,老娘也能笑着接待他!” 白梓蓁撇嘴看了一眼懵懂的小厮,“小义,你记住,只要是来做生意的,不管是谁,都要好好招待。” 小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梓蓁看着小义突然跳出来的兔耳朵,拍着他的肩笑出了声,“哈哈哈,小义快把你的兔耳朵藏好,这可是人界,小心被人当做是妖怪给抓走了!” 这小义,就是一只呆呆萌萌的兔子妖兽,一遇到不懂的事情,总是藏不住自己的耳朵。 小义听到白梓蓁这么说,一脸窘迫地抱着自己的兔耳朵。 “好了,你继续让人去盯着苏靖宇。” 白梓蓁收了笑,不再逗这个呆呆的小白兔了,“对了,让妖界管理各店铺的负责人是谁?让他这几天想办法把大莫山脉给盘下来,老娘过几天要去开矿!” 小白兔颔首,“是,东家。” …… 此时的苏靖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国主,小姐又出事了。” 苏靖宇刚回了国主府,本想第一时间就去桂苑找时久的,可是看到张管家慌慌张张地朝他走来,他就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晨儿?” 苏靖宇眉头紧皱,“晨儿又怎么了?她不是已经醒了吗?难道是状态又不好了?” 他的女儿,其实有些时候会变得特别的疯魔。 就连是他,也不太敢刺激那个时候的苏晨。 张管家一边擦汗,一边焦急地说道:“不是,小姐陷入了梦魇,至今还未醒过来。” “梦魇?” 苏靖宇眉头皱得更紧,“小浦怎么说?怎么样才能醒?” 梦魇这事,可大可小。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怕是会永远陷入梦境,生不如死。 张管家摇头,“许公子只说,点上安神香就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苏靖宇紧抿着唇,大步朝苏晨的院子走去,“你之前不是说了,晨儿的状态恢复的不错吗?” 张管家也是十分地疑惑,“是啊,今早小的还看到小姐在长廊上散步,哪里知道突然就陷入了梦魇了!?” “长廊!?” 苏靖宇脚步微顿,沉着脸看向张管家,“她是不是去了桂苑!?” 张管家被苏靖宇阴沉的脸给吓了一跳,低着头颤抖着回答,“小的没有看到,不过小姐今早散步的方向,确实是桂苑的方向。” 第72章 苏靖宇的杀心 “姓时的!” 苏靖宇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掐成了拳头,心中想起了这些天,与那人商讨出来的计划。 姓时的,你三番两次伤害我的女儿,那就别怪我对你心狠了! 苏靖宇重重地甩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子,脚步微转,往书房走去。 “咦,好可怜呐。” 白梓蓁看着苏靖宇忍着愤怒离开,心中对那位叫苏晨的小姑娘默哀了几息。 也仅仅是几息而已。 毕竟,惹恼了主人,竟还留下了一条命,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 就连天界的那些神官,要是真惹到了主人,怕也难逃一个死字。 虽然神官很难杀死,但是让他们到人界历练个几千万年,主人还是能做到的。 “过来。” 白梓蓁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你去跟着那个姓苏的,我去瞧瞧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说完,白梓蓁便直接消失了。 身后的人得了白梓蓁的命令,迅速地跟上了苏靖宇的步伐。 “咦?” 白梓蓁跟着那位管家,还没走近院子,就感觉到了面前那间院子的不同寻常。 看着管家进了院子,询问着一位医者,里面之人的情况。 白梓蓁却是站在院外,没有再进去。 此时,白梓蓁定定地看着这间院子。 那些凡人看不见,但是白梓蓁却看得见,原来,让此间院子的主人陷入梦魇的人,不是她的主人,而是…… 那个臭和尚!? 白梓蓁看着院子里,快速消散的佛光,十分地震惊。 要是她再来得晚一些,这些佛光就要消失了,那这样,便没有人能知道,原来常空的心中也是存着恶的。 “可是,这个臭和尚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姑娘出手?” 白梓蓁很疑惑。 …… “师叔,你这一天去哪儿了?” 悟心从其他师兄弟那里听到常空回来的消息,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朝常空抱怨。 “师父都来寻你好几回了。” 每次找不到师叔,师父的心情就很不好,师父心情一不好,遭殃的就是他这个小徒弟呐。 “嗯?师叔怎么不在?” 悟心看着常空禅房的大门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然后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师叔的身影。 “不是说师叔已经回来了吗……” 悟心疑惑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小声嘀咕着出了禅房,还顺带关上了门。 “门都开着,师叔难道又出去了?” 悟心碎碎念的声音渐渐远去,空无一人的禅房,突然出现了一个捂着眼睛,跪在地上的光头。 如果此时悟心转身回来的话,定会发现,师叔其实一直在禅房中,只是在躲着不见他而已。 “果真还是有些吃力。” 常空半跪在地上,嘴唇微微泛白,捂着眼睛的双手,手指缝中似乎溢出了血痕。 恢复自己的眼睛,与常空来说,确实还十分地吃力。 这无关乎术法,也无关乎灵力。 这是在变相的逆改天命,若被天界的那双眼睛看到,会受到严惩的。 这就是天道! 天道不容许有人打破它制定的规则。 此时的常空,就是在抗衡着天道。 可是,为什么上次时久为他恢复眼睛,天道没有做出反应? 常空忍受着眼睛处的疼痛与炙热,心中想着的,是时久。 第73章 何为红尘? “阿弥陀佛。” 常空盘腿坐在地上,手中骤然出现木鱼,微微泛白的唇,一开一合,禅房之中响起了‘笃笃笃’敲木鱼的声音。 心中不静,唯木鱼声可抚。 这是这千年来,常空一直以来的习惯。 “师父……” 悟心搀扶着常缘,停在常空禅房门前,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木鱼声,悟心心中觉得十分地疑惑。 “刚刚来找师叔都没看到他,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不过,木鱼声…… 悟心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微转,似乎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听到师叔敲木鱼了…… 常缘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常空的禅房,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弥陀佛,常空,心已不静,又该以何修佛?” 常缘手中握着佛串,叹了一口气,大声问着里头的常空。 常空敲木鱼的手微顿,手中的血迹,染在了敲木鱼的锥子之上。 眼角,留下了两条血痕。 “你……” 常缘紧抿着双唇,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脑海中想到的是法会那天,那个撑着红伞的女子。 常缘能感觉得到,常空对那个女子,很是维护。 “你是不是沾染了红尘……” 悟心听到师父如此问,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怎么会如此问? 这千年来,师叔是何种性子,整个祥云寺都知道,所有祥云寺的香客也知道。 师叔冷心冷情,淡漠无心,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沾染红尘!? 悟心疑惑,“师父,您在说什么呢?师叔他……” 悟心的话还未说完,禅房之中,便响起了师叔疑惑的声音,“师兄,何为红尘?” 常缘听到常空的疑惑,额角微跳。 “这人世间便是红尘。” 禅房之中,敲木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常空平静的声音传出,“你我皆置身于其中,又谈何不沾染?” 悟心眨着眼,似懂非懂。 “师弟,你可还记得师父仙逝时所说的,唯有看破红尘,才可立于这人世的最高点。” 常缘叹了一口气,“这么些年来,我以为,你已参悟师父留下的话,岂不知你竟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师父还说过,常空入世,是三界大劫。 唯有设法渡他成佛,才能化此大劫。 “罢了罢了。” 常缘摇了摇头,“既要看破红尘,便得先入红尘,莫要辜负师父的期望。” 常空泛白的唇微抿,敲着木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时间飞快流逝,一晃三天已经过去…… 桂苑的金挂,因为花期的到来,正逐渐地凋零。 此时,风铭正在院中练剑,看到许浦生扶着那位气息薄弱的公子走进院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许公子,苏公子。” 风铭停下练剑的动作,将剑束在身后,向苏介宸与许浦生走去。 风铭看着虚弱的苏介宸,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毕竟,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有死,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请问,时姑娘在吗?” 许浦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风铭,所以只能朝他颔首,然后询问时久的去向。 “主人在休息,许公子可以晚些时候再来。” 风铭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第74章 红衣女子 其实,这些天风铭也在等时久醒来。 主人让他这些天盯着国主府,果真盯出些什么东西来,他正要向主人汇报呢,哪曾想…… 主人竟一觉睡了这么多天! 不知道主人此次昏睡,会不会与前些天,那个阻止主人杀人的那个和尚有关。 那天主人生气,风铭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的。 他本以为,那个姓苏的小姑娘应该是死定了的,哪曾想半路竟杀出个和尚,硬是让主人将她给放了。 主要是,风铭也没想到,主人竟然真听了那个和尚的话!? 可是,事后那个和尚又自己跑到了那个姓苏的小姑娘的院子,生生念了一通佛经。 “浦生,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找时姑娘呐?” 离开桂苑,脸色苍白,腿脚不便的苏介宸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你昏迷前见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吗?” 许浦生眼神复杂地看了苏介宸一眼,“你小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福大,还是命大了,如果不是时姑娘,你怕是早被黑白俩阴差给勾走了。” 苏介宸:“……” “不是,你怎么知道那个红衣女子就是时姑娘了?” “再说了,你怎知她是救我之人,而不是害我之人?” 从昏睡中醒来,苏介宸就听了许浦生的推断,他说陷阱中有迷药,是有人想要至他于死地。 还说,要让他小心身边之人。 苏介宸辩驳,“是你说让我小心身边之人的,家里就来了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不是需要更加防备吗?” “你!?” 听到苏介宸的言论,许浦生真的想一巴掌呼死他,“那天如果不是时姑娘,你我都得死在那些妖邪的口下!” 说道这里,许浦生又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事后,他让人去那座山里寻过,山中居住的那些猎户,真的已经全部消失。 如今的那座山,就是一座空山,没有人烟,甚至没有任何生灵。 她,真的将那座山的所有人,都杀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看你还敢不敢随意探寻那些妖魔鬼怪之事!?” 提到妖邪,苏介宸的脸色就白了几分,“那些妖邪……真的是离裳国内的那些百姓吗?” 苏介宸到了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那天所见到的一切。 那天,苏介宸乘着马车进山祭奠好友。 途中,车夫说山中曾出现过灵狐,至今还未被人寻到,所以他就一时感兴趣,就让车夫先驾车去看看灵狐曾经出现过的方向去。 哪曾想,车夫竟然在行车途中跳车离开,马车翻了,而他则掉进了一个极深的陷阱之中。 掉进陷阱之时,他还是清醒的。 他曾试图爬出陷阱,可无奈陷阱太深,他耗尽一身体力,也不过才攀爬到一半。 可是,那时天已经黑了。 黑暗之中,苏介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跳进了陷阱之中,随后脚下就被一只特别有力气的手给拉住了。 被人拉住的时候,他好像抓破了某个类似香囊的东西,随后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在视线模糊之时,他借着月色,看到了一个口露獠牙,双眼猩红的男人向他咬来。 可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红衣的女子,将即将咬上他脖子的男人给踢飞了出去。 第75章 他在看我们! 随后发生了什么,苏介宸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院子,身边是许浦生在照顾着。 “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过了吗?”许浦生垂着眸子,反问道。 苏介宸心中一紧,“那我爹他……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离裳国的妖邪,其实就是那些百姓,所以才一直不允许他们在夜晚外出的? “苏伯伯既是国主,想来多少也是有察觉到一些的。” 风铭看着苏介宸与许浦生渐行渐远,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白,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拿剑的男子,好像是个神官?” “什么神官呐?” 被叫做老白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他是半神之体,现在最多算是个仙官。” “别回头!” 身穿一身黑袍,头戴高长黑帽的白净男子狠狠地拍了拍边上与他一样妆容,只是是一身白的男子,“他在看我们!” 老白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不是,天界的仙官怎么会在这里?” 老白疑惑,一般天界的人都不来这人界的。 毕竟,人界的灵气,相比于天界,可谓是稀薄了不止一星半点呐。 “别瞎打听!” 老黑拉着老白紧紧跟在苏介宸的身后,“天界的事,不是我们地界能随意探听的,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尽早把这个将死之人给带回去就行了。” 说到这个将死之人,老白就忍不住委屈。 “可这个人命数不定呐!” 老白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上次明明是将死的命数,可突然又出现了生机!?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命数的!” “哪里!” 说道这个,老黑直接反驳老白,“上次有个女子,不是也是将死的命数吗?可当一个和尚来了之后,她就又有了生机,不是吗?” 老白:“……” “等干完这一票,我们得去问问老罗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小姐!?” 一直照顾着苏晨的小琳,看到自家小姐睁开了眼睛,简直比吃了蜜还要开心。 “小姐,您终于醒了!” 小琳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晨从床上坐起,“小姐,您饿了吗?小厨房还热着粥,奴婢这就去给您端过来。” 小琳说着,替苏晨掖好被子,就要去小厨房端粥。 “小琳,她……” 苏晨声音颤抖地叫住了小琳,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时久那副要杀了她的可怕表情。 “小姐,您说什么?” 小琳回到了苏晨的身边,看着苏晨张着嘴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心中疑惑。 “啊……啊……” 苏晨抓着自己的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满含泪水的眼中,尽是恐惧。 “小姐,您快喝口水。” 小琳见到苏晨抓着自己的脖子,以为她是喉咙太干,于是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 苏晨喝下,下意识就问,“我这是怎么了?” 她问得是,为什么她会说不出话来!? “小姐,您陷入梦魇了。”小琳跪趴在苏晨的床前,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梦魇?” 苏晨听到小琳的话,好似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 “是她!是她!” 苏晨疯了一般的大喊,“她是怪物!怪物!!!” 第76章 对苏晨的怀疑 “小姐!?” 小琳看着突然间失控的苏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疑惑地问,“小姐,您说的‘她’是谁?” “是……” 苏晨张口,想要说出时久,可是喉咙突然一紧,那种熟悉而又可怕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苏晨抓着脖子,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在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着苏晨突然间跪在塌上不断磕头的小琳,被吓了一跳,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拄着棍子,由许浦生扶着在长廊上散布的苏介宸,看到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样子,皱着眉叫住了他,“慌里慌张地做什么呢?” “回禀公子,小姐醒了,小人要赶紧告诉国主。” “晨儿醒了?” 苏介宸脸上露出了欣喜,拉着许浦生高兴地说道:“晨儿醒了,我们去晨儿院子看看她吧。” 许浦生却是抿着唇,一副不太想动的模样。 苏介宸见到许浦生这幅模样,赶紧让小厮退下,问道:“怎么了嘛?不是你说要多走走,腿伤才能好得更快的吗?我这都主动要走了,你怎么是这么一副表情呐?” 许浦生:“你今天走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换药了。” “别嘛。” 苏介宸恳求地抓着许浦生的袖子,“这里离晨儿的院子也不远,我就去看看晨儿,从她出事,我都一直没机会去看望她……” 许浦生却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出事,也没见她来看望你啊。” 苏介宸:“……”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浦生对晨儿的成见有些深? 难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俩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回去换药吧。” 在苏介宸质疑的目光下,许浦生叹了一口气,扶着他,似妥协般地说道:“你妹妹只要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等你脚上的肉长出来,你再去看望她吧。” 苏介宸歪着头,深深地打量了许浦生几息,也没有再坚持。 罢了,浦生说什么,就什么吧。 许浦生扶着苏介宸离开,心思却在苏晨这边。 这些天,许浦生的确有查到些东西。 比如说,祭奠那日,苏晨曾早早地出了门。 又比如说,出事那天,苏晨曾丢过一双鞋子,鞋子上沾着那座山上的泥土。 又比如说,出事前,苏晨曾伪装自己,独自一人见过离裳国的那些暴徒。 这种种,这桩桩,都在告诉许浦生,那日发生的一切事情,皆与苏晨有关。 被暴徒掳走,苏介宸差点在山上殒命,皆与苏晨扯上了联系。 纵使,她是这两件事情中,其中一件事情的受害者,可是…… 难保她不是自食恶果。 毕竟,当时时姑娘也在…… “小姐!?” “小姐!?救命!” 看着苏晨发疯,小琳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因为,发疯了的苏晨,一会儿跪在塌上,不断地跟人求饶。 一会儿又是一副十分狰狞的表情,大喊着“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第77章 发病的苏晨 看着苏晨发疯,小琳缩着脖子躲了一下。 但被苏晨发现,苏晨直接扯着小琳的头发,凶狠地抓着她的脸,“去死!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小琳被苏晨抓得满脸是血,不断哭喊着,却没有任何人出来救她。 明明门外就候着两位护卫,为什么他们连看她一眼都不肯?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早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了? “嘭!” 苏晨抓着小琳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磕在了桌脚之上。 桌上的水果盘掉落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匕首,掉落在苏晨和小琳的面前。 苏晨见到,表情嗜血而又疯狂。 吃痛的小琳看着苏晨抓起地上的匕首,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 “噗……”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锋利的匕首,一次一次的插进了小琳的身体。 看着杀红了眼的苏晨,小琳好似明白了,为什么小姐每隔几个月,就要换一匹贴身侍女了。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拉住她!” 苏靖宇走进房间,看到的是自己女儿浑身是血的拿着匕首,刺着身下早已经死透了的血人。 “去死!” 苏晨表情狰狞地挥舞着手上的匕首,那些过去试图拉开她的护卫皆是忌惮地后退了几步。 晨儿的病情,又加深了…… 看着苏晨抗拒任何人的接触的模样,苏靖宇不免有些心疼。 当年,陆续两次的打击,瞬间击垮了他的晨儿。 也差点,击垮了他! “晨儿……” 苏靖宇抬手示意那些护卫后退,而后他自己往苏晨那边走去。 “有爹在,晨儿心里有任何不开心,任何委屈,都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发了疯的苏晨,听到苏靖宇的声音,动作有些许的停顿,但也仅仅只是些许。 “不要……走开……去死!” 苏晨双手举着匕首,对准苏靖宇,脑海中,想到的是那天,那些恶心的男人…… “晨儿,我是爹啊。” 苏靖宇看着自己的女儿连自己都不识得的样子,脸上尽是担忧与心疼。 “晨儿……” 苏靖宇一声一声得唤着苏晨的名字,一步一步的走近苏晨。 可是,苏晨却是一副十分畏惧地模样,拿着匕首,颤抖地往后退。 “走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晨的身上,地上那副死的骇人的小琳,却是无人在意。 被黑白阴差勾着魂魄的小琳,看着这一副景象,心中凄凉。 本以为,入了国主府,只要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好小姐,日后便可衣食无忧。 哪曾想,不是天上掉下了馅饼,刚好砸到她,让她有幸进入到国主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做奴婢,而是…… 地狱给她开了一扇门,让她半只脚踏进了地狱。 “走吧。” 白阴差面无表情地拉了拉手上的链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黑阴差,直接消失在人界。 “嗯?” 在塌上昏睡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的时久,突然睁开了眼睛。 屋外练剑的风铭,察觉到时久呼吸的变化,快速收了手中的剑,一个抬脚,就走到了房门前,手指微弯。 “扣扣扣。” 听到屋外的敲门声,时久略微有些无神的双眸瞬间回神,从塌上坐起了身。 “这是……” 第78章 不像一个和尚 “这是……” 看着脚上缠绕着的深灰色布帛,时久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表述的亮光。 似疑惑,是惊讶,又似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 “扣扣扣。” 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时久低笑一声,手指微勾,脚上那些明显是从成衣中撕下来的布帛,瞬间出现在时久的手中。 “进来吧。” 时久心情不错地将那些布帛收了起来,看着进来的风铭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风铭拱手,回答道:“主人,您已经昏睡了有三天了。” 三天? 时久垂眸,看着脚上那些粉嫩的伤痕,略微沉思。 灼伤未好,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醒来。 “看来,总归还是错过了。” 时久抬手,屋内紧闭的窗户瞬间打开,看着苏晨院子的方向,轻叹了一声。 既是命数如此,便也算是为前世赎罪了。 “我让你盯着国主府,可盯出些什么来了?” 风铭本来还在疑惑主人说的错过了,是什么意思。 骤然间听到主人的问话,差点没反应过来。 “回禀主人,属下发现,苏靖宇这几天有些反常。” “反常?” “这段时间,苏靖宇每天都待在国主府,从不曾出去过,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待在那间书房之中。” “那间书房有问题?” 看到风铭说到书房的时候,神色都变得严肃了些,便知道这反常出现在哪里了。 “是的,主人。” 风铭神色略微有些凝重,“就在那天,那个和尚离开后不久,那间书房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我曾多次想要进去查探,但是却根本无法靠近那里。” 时久听着风铭的话,眉头微凝,“小和尚?” “主人,那个和尚从您这里离开后,又去了一趟那个苏晨的院子,诵了一会儿经,便离开了。” 听到时久问出小和尚,风铭低着头将常空在国主府的行动轨迹都告诉了她。 那个和尚,修为倒是挺高的。 不过,那个和尚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和尚。 不知道为什么,风铭在国主府第一次见到那个和尚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这个。 “诵经?” 时久歪头,疑惑地看着风铭,好似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似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小和尚到底诵了个什么经。” 时久说着,手指微转,眨眼间她与风铭便出现在了苏晨的院子。 风铭撑着伞,一脸茫然,“主人……” 时久却是没有理会风铭。 身穿芙蓉色水雾裙的时久,听着屋内的动静,眯着眼似笑非笑地大步往里面走去。 头上戴着的海棠珠花步摇,随着时久的步伐,一晃一晃的,甚是好看。 风铭一手撑伞,一手握剑,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久进了屋。 屋内一片混乱。 十几个护卫围着苏晨,试图将她给控制起来,可无奈却被她手上的匕首划伤。 就连苏靖宇,也被苏晨手中的匕首划伤了手掌。 屋内,还有一个血肉模糊,没有了气息的凡人。 此时,主人正站在这个凡人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 黑白阴差刚回到屋中,就感受到了屋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白阴差看向那具凡人的尸体,与黑阴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第79章 你这眼睛…… “主人,是黑白阴差。” 风铭见到屋中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虚影,下意识地挡在了时久的面前。 地府之人,难保不会遇上见过主人的人。 毕竟,主人的堕神之名,威震三界! 时久红唇微勾,好似被风铭这幅憨态取悦了一般,“无碍,他们见不到本神。” 时久说着,视线转向了苏晨那边。 苏晨的状态确实不好,人已经神志不清到连亲近之人都不认识的地步了。 原本,纵她所观,苏晨只要不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基本上不会再犯这种疯病的。 可是…… 目前苏晨的脑中,还记着她那天红着眼要杀她的模样,还记得她是一个…… 怪物! 况且…… 苏晨好像确实受到了些佛法的影响。 “嗤。” 时久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嗜血的表情,“那个小和尚呐……” “啊!” 突然,即将被安抚的苏晨大叫一声,拿着匕首指着时久的方向,十分地恐惧,“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苏靖宇见到苏晨突然又变得惊恐,顺着她的匕首,疑惑地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杂乱的摆设,并未再看到任何东西。 是什么,竟让她的女儿如此地畏惧? 风铭看到苏靖宇脸上的疑惑,便明白了主人此时的状态。 凡人,不可见。 但是,看苏晨的状态,好像是可以见到主人的,看来,主人的恶趣味又来了。 风铭板着的脸,看着那边惊恐的苏晨,好似有了些生动。 苏靖宇看着胡乱挥舞着匕首,口中大叫着‘不要杀我’的苏晨,眼神示意着身边一直不曾出手的人。 那人冷哼一声,几个大步避开苏晨手中的匕首,抬手,简单粗暴的敲晕了苏晨。 苏靖宇见到,手疾眼快地接住了昏迷的苏晨。 “马上将府中的大夫请来。” 苏靖宇将人抱到塌上,赶紧吩咐着身后的护卫。 “风铭,盯着他。” 时久歪头,看着那个出手敲晕了苏晨的男子,眼中露出了探寻的光。 刚刚那个人混在一群凡人之中,她竟没有察觉出他的怪异。 若不是苏靖宇让那个人出手,指不定时久真就忽略了这么一条送上门来的鱼呐。 …… 夜晚,时久提着两个酒壶,再次推开了常空禅房的大门。 “小和尚,本神抓住一条鱼儿了。” 时久勾着唇,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了桌上,头上的步摇因时久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你这眼睛……” 时久没有想过,才几天不见,这小和尚竟会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小和尚,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时久瞬间出现在常空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着常空挂在脸上早已经干涸的血迹,时久只感觉心中有道怒火,正熊熊燃烧! 本神看上的和尚也敢动,当她是死的吗!? 常空敲木鱼的手顿住,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施主……” 三日…… 用了三日才稍稍抚平的心,竟因为时久的突然到来,突然一句怒火中烧的问话,再次变得不平静。 “本神再问一遍,你这眼睛,谁伤的!” 第80章 生气了的时久 “本神再问一遍,你这眼睛,谁伤的!” 时久捏着常空的下巴,微弯着腰,唇上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常空的双唇之间。 常空的耳朵不争气的红了,拿木鱼锥子的手,想要推开手,想要推开时久捏着他下巴的手。 可无奈,时久捏的太紧,以他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 “谁伤的!” 时久迟迟等不来常空的回应,细长的双眸好似含了冰,一声怒喝,整间禅房竟直接烧了起来。 “不好了,走水了!” “不好了,师叔的禅房走水了!” 寺中的僧人察觉到常空禅房走水,赶紧召集着众人救火。 周围的百姓这突然冒出的大火,也纷纷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不过,也有些百姓,响起了那天同样莫名走水的许府。 “这寺庙怎么跟当初的许府一般,这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连个征兆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 “师父,师叔还在里面呢!” 悟心手里抱着沉睡的青雕,一脸焦急而又担心地对刚刚来的常缘说道。 “阿弥陀佛,怎么回事?” 常缘看着这烧起的滔天大火,拈着佛串的手竟不自觉加快了些。 身处大火中心,却感受不到任何灼热的常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施主,还请住手!” “小僧的眼睛无碍,只是修炼时,功法所致。” “撒谎!” 时久抿着唇,寒着声直接拆穿了常空,“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为何要骗本神?” 常空:“……” “你不说?” 时久松了常空的下巴,半跪在他的面前,“你若不说,本神便直接搜寻你的记忆。” “真的无碍!” 常空听到时久的话,心不由得慌了,撑着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僧只是违背了天道,受到了天道惩罚罢了。” “如今惩罚已过,并未伤及根本。” 搜寻记忆,那他心中的那些龌龊便会被时久瞧见。 他不想…… 甚至是害怕…… 害怕什么,连常空自己都不知道。 “天道?” 时久低头冷笑,大袖一挥,漫天大火竟这样直接消失了。 下一刻,天际传来一声巨大的雷响声。 常空感受到面前的人已经消失,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站起身连地上的佛串都来不及拿,脚步踉跄地往外面走去。 “师叔!?” 悟心看到禅房之中,冲出来的常空,赶紧上前扶住。 可是,在看到常空眼睛处留下的血痕后,刚升起的欣喜,瞬间落了下去。 师叔的眼睛…… 常缘见到常空,捏着佛串的手也是下意识地顿住。 四周前来救火的百姓,亦是窃窃私语地猜测着各种常空受伤的可能。 但是,常空却是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天上那一声更比一声响的闷雷声。 纵使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有多么的疯狂,但常空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每次都是本神本神的自称着,若她当真是神呢…… 常空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掐紧。 站在常空身边的悟心,一脸惊诧而又怪异的看着如此行为的常空。 “主人!?” 身处离裳国不同地方的风铭与白梓蓁,皆是震惊地看着天上的动静。 主人怎么突然就和掌管天道的仙官打起来了!? 第81章 天道崩坏,神仙打架 “这来人到底是谁啊?” 在一片废墟之下,艰难地爬出两位狼狈的仙官。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其中一位仙官哭丧着脸,看着空中那位身穿芙蓉色衣裙,面容模糊的女子,恭敬地拱了拱手。 “不知神官莅临,还请恕罪。” 另一位仙官整理衣袍的手一顿,也赶紧拱手,恭敬道:“还请神官恕罪,不知小仙所犯何事,竟让神官动如此大怒?” 哭丧着脸的仙官听到这问话,只感觉眼前一阵黑。 要死啊,认错不就行了!? 干啥还要问哪里冒犯了? 这难道是嫌这位神官还不够生气吗!? “你们动了本神的人,本神自要为他讨回公道。” 时久唇角含笑,眼神却是十分地冰冷,“说吧,你们想留下些什么?” 两位仙官:“……” 什么!? 想留下些什么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动了她的人?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出去过,一直到在维持人界的天道,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位强大的神官罩着的人!? “不知这位神官……可是弄错了……?” 一个仙官小声地问道。 时久听到,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地问道:“人界的天道,便是你们在管,对吗?” 两位仙官心里咯噔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的吧……” 时久声音瞬间冰冷,“那就没错了!” 说着,人已经出现在两位仙官的面前。 仙官瞳孔一震,本能反应便是反抗,一时之间,三人直接在这片虚空中打了起来。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人界在几声雷响之后,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离裳国的方向,雨势最大! 常空站在雨中,仰头听着雨中夹杂着声声雷鸣,心中微颤。 “阿弥陀佛,天道崩坏,竟是神仙打架!” 常缘掐着手指,从未想过,这场大雨,竟是这般来的。 神仙打架,最易出现天灾! 如今这泼天的大雨,怕是天灾才刚刚开始! “常空……” 常缘转身,看着全身紧绷,满手鲜血,满身狼狈的常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今,你心中已没有了佛。” 说完,朝悟心招手,摇着头离开。 离开前,悟心满眼复杂地看着在雨中一动不动的常空。 纵然,师父说师叔如今心中已没有了佛,是多么的荒唐,但他却无力反驳。 如今的师叔,连佛串忘了拿都没有察觉,心中又谈何有佛? 师叔的心,怕是早已经飞到九天之外去了吧…… 到底是谁? 竟搅乱了师叔这千年来的修佛之心? 常空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他只知道,雷鸣声似乎变小了。 雨势,也变小了。 “小和尚。” 一声轻柔而又欢快的声音,在常空的耳中响起。 常空微愣,“施主……!?”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时久歪头,笑着问道:“你难道喜欢淋雨吗?” 常空听着时久巧笑嫣然的话语,一直提着的心,不由得落了下去。 天际泛白,一轮白日缓缓升起。 常空松开掐了不知多久的拳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雨来的蹊跷,小僧在算雨……” “主人!?” 常空的话还未说完,他就感觉到有一人出现在了时久的身旁。 好似……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第82章 世间一切,都在排斥她 “这个给你。” 时久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风铭,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然后将手中的盒子塞到了常空的手中。 “什么?”常空微微皱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时久歪头,笑着上前走了一步,风铭撑着伞,也上前走了一步。 “眼睛。” “日后,你若是想看这个人界,便可用它们,暂时不会再有天道来惩罚你了。” “你……” 常空突然觉得,手中的盒子有千金重。 “施主……” 常空本想将盒子还给时久的,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独留他一人,站在这禅院之中。 …… “主人……” 风铭撑着伞,跟着时久回了国主府的院子。 院子之外,早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是许浦生。 “你怎么来了?” 时久看了许浦生一眼,直接绕过他,躺在了院中的那把躺椅之上。 与天界的那俩仙官打了一架,感觉甚是疲惫。 “小生是来感谢时姑娘的救命之恩的。” 许浦生不知道时久去了哪里,明明是白日初升,她却是一身疲惫地从外面回来。 “多谢时姑娘前些天搭手相救。” “我救你,是要回报的。” 时久耷拉着眼皮,精气神不高地看了一眼许浦生腰间的袋子,“你这几句口头上的感谢,我不需要。” 许浦生听到时久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看着躺椅上眯着眼,感觉十分疲惫的时久,许浦生上前走了几步,朝时久拱了拱手,“不知时姑娘想要何种回报?” “从许府带出来的那块玉。” 时久打了个哈欠,不咸不淡地说道。 但是许浦生却是变了脸色。 她怎么知道!? “主人,困了便去休息吧。” 风铭撑着伞站在时久身后,看到时久明明已经困了,却还留在这里搭理这个姓许的,心里不免有些不畅快。 时久看了一眼风铭,躺椅所在位置分明照不到日光,但他却一直尽职尽责地撑着那把魂殇伞。 今日,若风铭再晚一些来,她或许又会被那灼热的日光灼伤。 时久想着,对风铭摇了摇头,“不急。” 原本,时久是不会惦记许浦生手里的那块玉的。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 与那些仙官打了一架,她虽然未有损伤,但终究还是灵力消耗过多,所以她才会如此疲惫。 她是堕神,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排斥她。 所以,想要恢复灵力,总归还是需要借助外力,不然便是要靠长时间的沉睡来恢复灵力。 “怎么?” 看着满是忌惮地盯着她的许浦生,时久侧身,撑起了头,“不愿意?” “一块玉,换你们两条人命,不划算吗?” “时姑娘,除了这块玉,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许浦生紧张地抓着腰间的袋子,似乎是怕时久会强抢。 “其他的?” 时久眉头微挑,浅笑着舔了舔红唇,“好啊,那便让我吃了你!” 说着,时久朝许浦生抬了抬手。 下一刻,许浦生直接出现在时久的面前,被抓着领子,快要喘不过气来。 “选吧。” 时久一双眼睛泛着红光,瞳孔由圆变竖,微张的红唇中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獠牙,“是选玉,还是选你这一条命!” 许浦生看着面前根本不像是人的时久,瞳孔微缩。 第83章 玉 从这一对竖瞳,许浦生便可以看出,时久并非是人,而是……蛇!? “你……你是蛇妖……” “蛇妖?”时久嗤笑一声,“小小蛇妖,也配与本神相提并论!?” 本神!? 许浦生从时久的话中,听到了神这个字眼,所以…… 她是神!? “玉。”许浦生突然松口,“时姑娘,我愿意把玉给你!” 看着时久身后那个露着杀意的男人,许浦生果断选择了抛弃师父交代的那块玉。 他不能因为一块不知作何用的玉,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算你识相!” 时久冷哼一声,直接将许浦生随手扔在地上,随后抬手就将他腰间的那个袋子给勾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许浦生,看着自己腰间的袋子被时久拿走,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真的,看不透时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说她善良,可她一挥手杀了山中所有的猎户。 说她嗜血狠毒,可她却又不声不响地救下了介宸。 时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真的无法看透。 “呐,我也不占你便宜。” 时久拿了袋子,感觉身上的疲惫感瞬间减少了许多,于是随手在头上的步摇上扯下一颗珠子,“你想救苏介宸?” “拿着这颗珠子,指不定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说着,时久打着哈欠,就要进屋休息。 “时姑娘。” 许浦生接了珠子,还未来得及打量,就看到时久要进屋了。 这次见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所以要将心中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时姑娘,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 许浦生想要追上时久,可是却被风铭给拦住了,所幸,时久在进屋前停了下来。 时久问:“何事?” “街上暴乱那日,时姑娘为何不救苏晨?” “哈!?” 时久笑了,反问道:“苏晨被梦魇缠绕,你又为何不救她?” 以许浦生的医术,解了那因佛法编制的梦魇,很容易,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听了时久的回答,许浦生眼眸微垂。 “第二个问题,时姑娘可能治好我的眼睛?” 上次,听到时久看出了他眼睛的问题,他便一直很想知道,他的这双眼睛,能不能被治好! “不能。” 许浦生眼中原本期待的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师父都治不了他的眼睛,时姑娘又怎么可能治得好呢。 “你的眼睛不是病,所以治不了。” 但是,时久的下一句话,瞬间让许浦生又升起了希望,她知道! “时姑娘!”许浦生有些激动地喊着时久。 “许公子,疑惑既然已经解开,那便离开吧,主人要休息了。” 风铭木着脸,语气冰冷地驱赶着许浦生。 许浦生看着时久进屋,只得放弃。 然后张开手看了眼手中的珠子,心中又不免觉得感激,觉得时久是个不错的人。 不……不错的妖……亦或是……神…… “主人。” “人走了?” 时久盘着双腿,坐在软榻之上,看着手中那块色泽饱满,洁白无瑕,图案奇特的白玉,问着敲门进来的风铭。 风铭点头,“是的,主人。” “让你盯着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第84章 怜惜小和尚的眼睛 “去了国主府书房,一直不曾出来过。” 时久皱眉,把玩白玉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软榻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看来,目前最应该弄清楚的事情,是那间书房到底有什么名堂了! “风铭,你找个机会,将那个苏晨引过去。” 时久突然想到了苏晨,善妒的女人是最好利用的了,“以她的性子,在知道了我不是人之后,又得到了书房有能除妖的东西的消息之后,应该会按捺不住的。” “可是,主人……” 风铭不由得有些担心,“若是那里真有……” 离裳国的魔灵渐渐没了动作,怕是那背后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主人的存在。 若当真是如此,就怕他们会对主人出手。 主人现在…… “风铭不知,主人为何要和那些仙官动手?”风铭突然跪在地上,不解地问着时久。 其实,现在的主人,根本不宜大肆使用灵力。 这里已经不再是镜幽谷,灵力一旦消耗殆尽,对主人来说,十分的危险。 为何要与那些仙官动手? 时久把玩白玉的手微顿,好似被风铭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第一眼看到小和尚眼中的血迹,她就感觉脑中有根弦好像断了。 小和尚的那双眼睛,她每次见到,总是会下意识的心情不好。 或许……她是在怜惜小和尚的那双眼睛吧…… “去吧。” 时久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我需要闭关几天,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还有你!” 时久说着,突然抬手,往虚空一抓,“阿蓁,说了让你去红桦林探查情况的,你怎么还在离裳国?” “主……主人……” 白梓蓁抿着唇,眼神有些闪躲,“那什么,我已经让肖肖先去探查情况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风铭心中不由地一惊。 然后,想着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啊,这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兽吗?” 白梓蓁看着时久越来越冷的眼神,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看到边上的风铭,赶紧扑上去转移话题。 风铭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要往旁边躲去。 “你……”风铭惊了,他竟然没有躲开。 “躲啥躲?” 白梓蓁皱着小脸,一脸的不开心,“当初主人救你的时候,我也在的好不好,你咋就只记住了主人,没记住我?” 风铭:“……” 这女人……修为比他高一些。 原来,那天见到的仙官,就是主人说的这只小兽啊! 风铭和白梓蓁各怀心思。 “这不是你偷懒的借口!” 时久冷冰冰地说道。 白梓蓁:“……” “主人,我留在离裳国,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的。” “主人是想救离裳国吗?”白梓蓁跪在时久的脚边,手撑着软榻问着时久。 “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时久拧着眉,不轻不重地拍开了白梓蓁想要枕在她腿上的那颗头。 “离裳国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有你的棺材铺也给我关了,这里没银子给你赚了!” 白梓蓁听到时久这么说,欲哭无泪,“怎么会?” “不是!?” 白梓蓁反应过来,“主人你要动手了?带上我呀!” “滚!” 第85章 仙官告状 “滚!” 时久直接白了白梓蓁一眼,“红桦林危险重重,你让你的狐狸独自前去,也不怕它死在那里!” 说完,时久勾住白梓蓁的下巴,露出浅笑,“别怪主人我没提醒你哦,你的狐狸,在红桦林可是有劫数的。” 白梓蓁看到时久唇上的浅笑,心里顿觉不好。 每次主人笑成这样,都没好事! “主人,我这就去!”白梓蓁心里担心肖如川的安危,话未说完,就离开了。 甚至,连自己来这里找时久的真正目的都忘了。 …… 天界,金碧辉煌的与神殿内,吵吵嚷嚷。 “别哭了!” 坐在与神殿最上方的御天神,看着下面哭得不知天南地北的仙官,心底十分地烦躁。 “本神问你们是谁挖了你们的眼睛,你们一个两个的又说不出来,如何让本神为你们做主?” 从殿会开始,这两人就一直在嚎。 非说又个厉害的神官莫名其妙挖了他们眼睛。 可问他们那个神官是谁,他们又没人说的出来,这是要他如何? 每个神官都排查一遍吗!? “呜呜呜,神君,那位神官模糊了自己的面容,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她的容貌。” 跪在下面的两位仙官,此时一身狼狈。 特别就是他们的眼睛,虽是睁着的,可是却无神,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是个瞎子。 “这位神官当真是好生厉害!” 与神殿很大,站下天界所有的仙官与神官都还绰绰有余。 因此,仙官与神官分别站了两个阵营,此时,站出来说话的,便是神官阵营中的一个年轻男子。 “神君,纵丹华所观,他们的眼睛应该是从魂魄上被挖去了。” 丹华上神走到殿中心,朝御天神拱了拱手,观察了一下那两个仙官,判断道。 “魂魄!?” 殿内一直看戏的神官仙官们,皆是震惊。 能在他们魂魄上动手的神官,这天界可不多。 “丹华,你确定他们是魂魄上被动了手脚?”御天神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众所周知,宸风,红烨,栢幸,空冥都在闭关,前些天的时候,长夜也去闭关了,如今有能力在魂魄上施术的,也只有明玉了。” “所以,丹华,你难道是说,是明玉要了他们的眼睛吗?”御天神眯着眼,质问着丹华上神。 “神君,丹华并非是这个意思。” 丹华上神不卑不亢,“丹华只是将自己说看到的,说了出来。” “再说了,这两位仙官所描述的,是一位身穿芙蓉色衣裙的女神官,自是与明玉上神扯不上关系。” 御天神皱眉,“那你的意思,她不是天界的神官了?” “非天界之人,可入不了天界!” “丹华明白。” 丹华拱手,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跪着不敢说话,只敢低低哭泣的两位仙官,说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不知神君可还记得,他们说他们是执掌人界天道的仙官。” 御天神点了点头,略有些印象。 掌管人界的天道,算是一个极为轻松的差事,毕竟人界敢违背天道的例子还是很少。 “你们两个,将当时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看到御天神点头,丹华上神直接对那两个仙官说道。 第86章 阿梓上神 “回禀神君,丹华上神,我们当时在天罚殿正执行完一个天道惩罚,突然天罚殿就塌了,然后我们就见到了一个身穿芙蓉色衣裙的神君,说我们动了她的人,然后就与我们打起来了。” “我们与那位神君没交手几下,就感觉身体一阵抽痛,然后眼前就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些经过,御天神在这次殿会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如今再听一次,也只是徒增烦躁。 “与你们打起来之前,那位神官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看到神君面露烦躁,丹华上神直接开口,问出事情的关键。 两位仙官一愣,想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道:“问……问了我们……是不是我们掌管人界的天道……” “神君,这便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丹华上神朝御天神拜了拜,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位神官是在为人界的凡人‘讨公道’!” “这两位仙官说,他们刚执行完一个天道惩罚,指不定便是与此有关。” “对了!” 一位仙官突然想起来,“那个违背天道的凡人,便是逆天恢复了自己本就瞎了的眼睛,所以我们才降下惩罚的。” “如此,便可以确定,这位神官与人界接触密切,且极有可能现在正身处人界!” 御天神听着丹华的判断,心中不由得想到了某个人…… 不会吧…… “神君。” 御天神一惊,瞬间回神,看着一直在说话的丹华,没有说话。 “丹华猜测,这位神君,极有可能是堕神……” 丹华上神说道这里,来了个大喘气。 御天神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放在靠垫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掐紧了些。 “丹华,你这越说越离谱了吧!” 神官阵营那边有一人反驳丹华上神,“堕神如今还在镜幽谷昏睡,又怎会出现在人界?” “是啊,堕神连镜幽谷都出不去,又怎会出现在人界?” “是啊,镜幽谷的禁制现在还在呢,堕神怎么可能去得了人界?” “吵什么吵,我话还没说完呢!” 丹华上神瞪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吼了一句,那些七嘴八舌发表质疑的神官顿时安静下来。 丹华,丹华,他所掌管的,便是天界的丹药。 可没有哪位神官愿意得罪。 “神君,我说的是堕神培养的那位在逃的阿梓上神。” 堕神养出来的小神官,本事也不容小觑,否则又怎会让她在逃这么多年? 御天神听到丹华上神的猜测,紧握的拳头不由得松了松,“丹华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 “你二人也不要在此哭哭啼啼了。” 御天神对底下的两位仙官摆了摆手,“本君会派人将你二人的眼睛寻回,寻回之前,便在自己的府邸里好生修养吧。” “好了,殿会还有其他要事?” 御天神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头,“若是无事,便先退了吧。” “神君,丹华请缨,愿下人界寻找眼睛。” 待众位神官仙官离开后,丹华上神拱手自荐道。 “你?” 御天神挑了挑眉,“你不是才刚从人界回来不久吗?怎么还想去人界?” 神官仙官去往人界都是要登记的。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前几天刚从人界回来,在人界待了少说二十年光景。 丹华脸色一僵,“原来神君您知道呀。” 第87章 抠下来的珠子 他以为,御天神一直待在与神殿,甚少关注天界的事宜,没想到…… 御天神竟对这种,神官去往人界的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来,神君能在堕神手中抢到御天神这个职位,确实是有些手段的。 “神君,丹华在人界收了个关门弟子,回了天界一直放心不下,便想再回人界护他几年。” 御天神眯着眼,看了丹华上神几眼,似乎在确定他这话的真实性。 “既如此,你便去吧,记得莫要暴露了你神的身份。” 丹华上神拱手,感激道:“丹华明白。” …… 人界,国主府。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许浦生在外面吃了早膳,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苏介宸住的院子,就听到了他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媳妇般的语气。 许浦生:“……” “麻烦你正常一点!” 许浦生脸上露出一抹假笑,满脸宠溺,“别闹!” “咦~” 苏介宸见到许浦生这么做作的行为,抱着肩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才正常一点好吗!?” “今天见到时姑娘了吗?” 苏介宸用棍子敲了敲边上的凳子,看了看日晷,“这么早,她应该还没起来吧?” 苏介宸对时久的印象,就三个。 第一,时久长得很好看,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那种。 第二,时久很神秘。 第三,时久每天都在休息,一天都不知道她要睡多少个时辰,说难听一点,就是懒,特别懒的那种。 “见到了,这个给你。” 许浦生没有坐下,而是伸手将时久给他的那颗珠子,递给了苏介宸。 苏介宸疑惑接过,“这是什么?” “咦?” 一黑一白两个虚影看着苏介宸手里的珠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是很明显吗?” 许浦生一副嫌弃的语气,“一颗珠子,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颗珠子,但是这……” 苏介宸将珠子捏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上面明显的痕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珠子……怕不是不知道刚从哪里抠下来的吧? “你就送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抠下来的珠子?”苏介宸质疑地看着许浦生。 许浦生:“……” 从时姑娘首饰中抠下来的珠子,应该老贵重了吧! “你还嫌弃!也没见你送我些什么东西啊!?” “你堂堂一介神医,还好意思问我要东西啊?” 苏介宸瞪大了眼,似乎是对这样的许浦生十分的陌生。 许浦生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说话温和的模样,现在呢? 咋脸皮这么厚了呢!? “不跟你贫了,等会儿我要去看看晨儿去。” 苏介宸将珠子随意的放在桌上,问着许浦生,“你要不要一起?” “看她可以!” 许浦生眉头微皱,将桌上的珠子塞到了他腰间的贴身袋子里,“但这珠子必须随身携带,片刻都不能离身。” 看着许浦生固执的模样,苏介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罢了,珠子虽然是残缺的,但好歹也是浦生舔着脸要送的,就勉强收着吧。 苏介宸想着,看着替他整理衣衫的许浦生,笑得诡异。 许浦生眼角的余光看到苏介宸的傻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傻子。” 第88章 苏靖宇的计划 未时,狂风大作,化作小兽的风铭,看到长廊上的许浦生和苏介宸打打闹闹地往苏晨的院子走去。 而它,却是躲在某棵枝叶繁茂的树上,紧紧盯着苏靖宇所在的那间书房。 狂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风铭好似听到了书房中有说话的声音。 “你确定你的计划可以杀得了那个瘟神?” 男子对苏靖宇这几天跟他说的计划,有很大的质疑。 “你说她是瘟神,难道她真的是神吗?”苏靖宇问。 “那不可能!” 男子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这人界不可能会出现天界的神!” “再说了,就我们搞出来的这些动静,根本不足以惊动天界的那些神官!” 更何况,天界若是真的来人,主人肯定会提前通知他的! “既然她不是神,那计划绝对可以!” 苏靖宇攥紧手中的笔,“她阻我计划,毁我女儿,我定要让她死在离裳国!” “最好是这样!” 男子烦躁地看了眼自己僵硬的手腕,“若是离裳国的魔灵豢养计划失败,主人是不会放过你我的!” “对了。” 苏靖宇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时久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有没有有觉得,她与仙人很像?特别是眼睛!”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时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呢! “她一个凡胎肉体,也配与主人相提并论!?” 男子瞪了一眼苏靖宇,对时久十分的不屑。 他曾远远见过时久,那女人,长得绝色,但却肯定不及主人的万分之一。 而且,她身上气息诡异,不像是人,不像是妖,亦不像是天界的神仙。 “那东西你一定要放好,老子要再去换具身体。” 男子说着,那只僵硬的手腕竟直接被他给扯了下来,“这凡人的身体,就是脆弱。” “你谨慎一点。” 苏靖宇眉头微皱,“她身边还有个行踪不定的男人,别被他给盯上了。” 自从知道时久并不是普通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什么来离裳国寻药,统统都是借口! 那女人,指不定是哪里来的修仙者! 真是多管闲事! 雨,瞬间下了起来。 苏靖宇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窗,书房中的一切,一瞬间映入风铭的眼中, 书房看着有条有序,整齐划一,案桌上的宣纸,在狂风的作用下吹落在地。 风铭离开前匆匆看了一眼,只见那宣纸之上,画了一个眉目温柔的妇人。 “扣扣扣。” 书房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国主,小姐院中的丫鬟小厮已经全部换了。” 苏靖宇从书房出来,张管家拱手,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 苏靖宇点了点头,抬脚走上长廊,往桂苑的方向走去,“晨儿今日的状态如何?” “回禀国主,经过大夫的调养,小姐现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不再受到刺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介宸呢?他的伤势如何了?” 苏靖宇经过桂苑,停下脚步,看着桂苑紧闭的门窗,眼中尽是狠厉与杀意。 “公子身边有许公子在,伤势已经大好,在调养些时日,应该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第89章 神来杀神,佛来弑佛 “我知道了。” 苏靖宇收敛了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地说道:“这段时间看好少爷,千万不要让他靠近这间院子。” 张管家心中虽然疑惑,但他不太敢问。 这些天,他感觉国主很多地方都变了。 国主以前谦逊温和,明治善礼,勤于政事,爱民如子。 可是现在,国主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离裳国的政事,而且有的时候,他觉得国主给人的感觉很可怕。 就像是躲在暗处,找到机会就将猎物一口吞下的蛇。 以前的国主,可不是这样的,就连国主夫人去世的那一年,国主都不是这样的。 而这一切的变化,皆是在那位时姑娘来了离裳国之后开始的。 张管家颔首,应声‘是’,便直接离开。 苏靖宇却是眼神冰冷的看着桂苑,“阿苓,我一定会复活你的!谁若敢阻我,我就杀谁!神来杀神,佛来弑佛!” 话落,苏靖宇冷冷地甩了甩衣袖,错过桂苑,直接往更里面走去。 …… “公子,许公子。” 穿过长廊,许浦生和苏介宸来到了苏晨的院子。 可是,看着院中这些陌生的面孔,苏介宸和许浦生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们是新来的?” 苏介宸看着那些恭敬向他行礼的丫鬟,随口问了一句。 这到底是他妹妹的院子,他也不好管得太多。 纵使,他对自己妹妹这么频繁换下人的举动,不是很支持。 “是的,公子,奴婢是今早刚来的。” 丫鬟恭敬地回答着苏介宸的问题,十分地守规矩。 “走吧。” 苏介宸不再看那个丫鬟,而是拉着许浦生往屋内走去。 “你走好一点,等会儿衣服都被打湿了!” 许浦生皱着眉责怪着苏介宸,撑起的伞倒是在不经意间偏向了些苏介宸那边。 “晨儿,哥哥来看你了。” 人还未进屋,声倒是先到了。 靠在软榻之上喝药的苏晨,听到他这般如日中天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样子,哥哥是好的差不多了。” 看着苏介宸搬了凳子坐在软榻边上,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勾起了些弧度。 “有浦生照顾着,想要好的不快都难呐。” 苏介宸撇着嘴,朝许浦生翻了个白眼。 许浦生不理会苏介宸,倒是客气地跟苏晨打了个招呼,“苏晨妹妹。” 苏晨虚弱地朝许浦生点了点头。 “倒是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介宸看着苏晨苍白如纸的脸色,心底十分地担忧。 “浦生,要不这几天你就多照顾一下晨儿,看她这苍白的小脸,”苏介宸捧着苏晨的脸蛋,转头对许浦生说道:“我可担心坏了。” 苏晨突然被捧住脸,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苏介宸的手了。 “其实不劳烦浦生哥的。” 苏晨对上许浦生略显凌厉的目光,唇上勾起的笑意有些僵硬,“爹爹之前给我找的年大夫就挺好的,不用劳烦浦生哥的。” 许浦生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苏晨嘴里说着回拒的话,心里却是暗暗对许浦生警惕起来。 “我上次给苏晨妹妹瞧过,从梦魇中缓过来之后,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许浦生语气谦和,目光温和,完全没有那种凌厉的目光了。 第90章 神游的常空小和尚 “也是,你这些年都是年大夫给你治疗的,要是突然给你换了大夫,肯定会有些不便的。” 苏介宸也没有再坚持,倒是兴致高昂地跟苏晨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许浦生有时候插不上嘴,也就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外面的雨,却是越下越大,甚至逐渐开始打雷了。 “啊……” 一声巨大的雷鸣,将苏介宸给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跌落在地。 苏晨伸手想要扶起苏介宸,“哥……” “没事吧!?” 许浦生突然冲过来,捂住了苏介宸的双耳,担忧地问道。 “打……打雷了……” 苏介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晨妹妹,天色晚了,我和介宸就先回去了。” 许浦生跟苏晨打了声招呼后,直接背着苏介宸,叫上一个小厮撑伞,快速离开。 “哥哥,听到这些雷鸣,你能想起宇郎是怎么死的吗?” 看着许浦生带着苏介宸离开,苏晨攥紧了身下的被子,表情阴郁。 …… “阿弥陀佛。” “师叔。”悟心疑惑地看着师叔双手合十,对着禅房外的雨念了声佛号,“您这是在做什么?” 上次祥云寺突然冒起的大火,并未烧毁禅房内的任何东西。 反倒是蔓延到禅房外的大火,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真是不知道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师兄今日回去了?” 常空没有回答,而是捻着手中的佛串,问着悟心。 悟心点头,满心的失落,“是啊,师父说离裳国的妖邪暂时已经控制住,之后的事情,师叔自己可以解决,所以就先启程回星落国了。” 听着悟心的话,常空抿唇,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师兄现在就启程回去的目的。 “不过,师父留话给师叔了。” 悟心眼神复杂地看着神色淡漠的常空,“望师叔能尽心除去离裳国的妖邪,早日启程回星落国,师父说,他在星落国等您回去。” 常空:“……” 离裳国的那些妖邪,他至今还未见到全面,又如何除去? 现如今,能够除去这些被称之为魔灵的妖邪的人,便只有那位施主了吧。 悟心歪头,看着师叔手中捏了许久,不曾再转动过的佛串,眉头微挑。 师叔这段时间,神游的次数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难道,又是在想那个乱了他修佛之心的那个人吗? 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几声低沉的雷鸣声,“轰隆隆”,“轰隆”。 悟心看到师叔起身,缓缓往窗边走去。 昨天晚上,他又梦到了那位女施主。 梦里的她,似乎在为某件事感到懊恼,感到愧疚,以至于她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心中的那份懊恼和愧疚。 这样的她,真不知道会为了何事感到懊恼和愧疚? 常空突然轻笑一声,差点吓傻了悟心。 “师……师叔……您突然笑什么?”悟心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做晚课的时辰就要到了,还不回去?” 常空眉头微皱,语气冰冷地呵斥着悟心。 悟心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心里想着:这才是我认识的师叔吗! 刚刚师叔笑了,一定是他的错觉! 是的,错觉! 第91章 天界来人了 “师叔,我不能走!” 悟心缓过来后,说道:“师父让我这段时间跟着您修行,必须寸步不离的那种。” 常空:“……不需要。” 常空话落,悟心就感觉自己身上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悟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背着手的常空。 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他竟直接被送出了师叔的禅房!!! 送出了禅房也就算了,就这么直接将他扔在这么大的雨下,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阿弥陀佛,冷静!” 悟心深呼一口气,闭着眼,双手合十,念着佛号安慰着自己。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送走了悟心的常空,心里也不是很平静,“小僧只是询问一下离裳国的魔灵该如何除去,并无他想。” 常空在心里这般说了几遍,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时久所在的桂苑。 如今已是天黑,外面狂风大雨,电闪雷鸣。 而常空突然出现在院中,却没有任何的雨滴能够接近。 甚至,脚下的鞋子,也没有被地上的积水打湿。 “什么人!” 虚空之中,响起了一声冰冷而又饱含杀意的怒喝。 常空眉心一凝,手握紧佛串,猛地后退几步。 而常空刚刚所站之地,却是突然炸开了一道水花。 “和尚?” 从远处归来的风铭,看到常空的身影,抿紧了双唇。 “常空大师,这么晚来寻主人,可是有何要事?” 风铭堵在房门前,木着脸,看着常空的眼中除了忌惮,还夹杂着一些不乐意。 如果不是主人这般照顾这个和尚,他是不可能会对他如此客气的! “这位施主,贫僧来寻时施主是想了解一下,离裳国的魔灵该如何除去的,不知时施主有空否?” “常空大师,不好意思。” 风铭堵在门前,不动分毫,“主人正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大师改日再来。” 闭关修炼? 常空薄唇微抿,心底不由疑惑。 以她的境界,在人界闭关修炼,怕是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吧? 毕竟,人界灵气稀薄,修为越高,越是能感受到这稀薄的灵气,根本难以使境界提升。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化神二阶停留这么久。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常空心中纵使有万般疑惑,但人家已经明着给他下了逐客令,他也只好离开。 “轰隆!” 漆黑的夜,突然出现了一道明亮的闪电,伴随着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风铭。” 时久骤然出现,神色严肃,“天界来人了。” 常空离开的步子突然顿住。 听到时久的话,风铭猛地一惊,单膝跪地,有些无措,“主人……” 时久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地站着的常空,歪了歪头。 其实,她在里面恢复灵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常空的气息。 她知道他来了。 毕竟,他闻起来那么的香。 “不必惊慌,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 时久眯着眼,看着离裳国城门口的方向,语气微沉。 天界这个时间派人来离裳国,还搞出这种动静,到底是想做什么? 来抓她? 不可能的! 镜幽谷那边,那缕青丝还未被天界的人发现,不可能是来抓她的。 那么…… 第92章 又香又好看 那么,便只有这件事了。 时久红唇微抿,看着老实站着不动的小和尚,神色难辨。 看来,果真不能手软,真是该杀了那两个仙官! 在天界安心养伤的两位仙官,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风铭,近日在离裳国小心行事,莫要被他注意到了。” 风铭颔首,略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明白了,主人。” 纵使主人什么都没有安排,但只要主人泰然自若,他就感觉心安了。 风铭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常空,瞬间离开,继续盯着那个他该盯着的那个人。 主人既然已经闭关结束,剩下的事情,主人自会处理。 “进来吧。” 时久大袖一挥,屋门瞬间打开,屋内也瞬间亮了起来。 同时,时久的手心之中,好像有一抹亮光,飞离了桂苑。 “心底有疑问?” 看着常空进屋,时久整个人摊在了软榻之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允许你提一个。” 时久发现,她真的对这个小和尚很是宽容。 或许,是因为他闻起来香,长得又好看的缘故吧。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啊?” 丹华上神看着眼前的这座写着‘离裳国’的城门,眉头紧皱,“邪气冲天的。” “那个违逆了天道的凡人,就在这个地方?” “嗤,果真是那两个仙官惹出来的事!” 城门之上,若隐若现的时久,眼神冰冷的看着城门之下的丹华,张着口,忍不住舔了舔红唇。 “或许,吃了他,本神的灵力应该会恢复不少。” 时久突然低笑一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一步一步往城门口走去的人。 “谁!” 丹华上神还未推开城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下一刻,丹华上神还没找出气息的出处,就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气。 丹华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去。 可是,还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抓破了袖子。 “哎呀。” 丹华正惊恐地看着被抓破的袖子,突然听见了一声十分懊恼地声音,“没抓到呢。” 一个女子的虚影,渐渐出现在了丹华的面前。 “你!你!你!” 丹华瞪大了眼,指着女子的虚影,咬着牙,差点说不出话来。 “白梓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神!” 顶着白梓蓁的脸的时久轻笑一声,“你谁啊?” 话还未落,丹华就见到白梓蓁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眼中含着凌厉的杀意。 “不好!” 丹华心里顿觉不好,不敢硬碰硬,赶紧往边上躲去。 这白梓蓁,不亏是堕神带出来的神官,这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动手的性子,简直和堕神一模一样。 “白梓蓁,我不是来抓你的,只要你把那俩仙官的眼睛交出来,我马上就离开。” 他怎么这么倒霉! 刚下人界就遇上了白梓蓁,他来人界只是想打酱油的好吧,并不想这么快就将任务完成! 丹华感觉自己心里好苦。 让他晚一些见到这个白梓蓁不成吗?非要这么早! “眼睛?” 时久停下对丹华的追逐,眯了眯眼。 原来,天界的人以为,是阿蓁打了天道啊。 “或者,眼睛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聊?” 第93章 口是心非 “或者,眼睛的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聊?” 丹华看‘白梓蓁’不说话,心里慌得一批。 他只是个炼丹的,比起身经百战,性子恶劣,嗜血冷戾的堕神的半个弟子来,怕是会被揍得连神君都认不出来的!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那两双眼睛,我已经送人了。” 丹华心里一惊,“送……送人了……” “你要是敢抢,我就敢杀了你。”‘白梓蓁’歪头,笑容甜美。 丹华:“……” “不抢不抢!” 丹华慌张摆手,“我这次来人界,其实是有其他的事情的,那什么……阿梓上神,我就先走了。” 丹华说着,抬脚就想直接跑路。 “诶,等等呐。” ‘白梓蓁’抬手,趁着丹华不备,直接将他定在了原地。 丹华:“……” 完了完了完了,刚下人界就要被打回天界去了,脸又要被堕神那一伙人给踩在地上摩擦了! 自从那些人知道时久在镜幽谷经常揍神官仙官之后,以前堕神手底下的那些人,只要遇上能打得过的仙官神官,都会打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后,丢回苍穹门。 要是遇上打不过的,他们就跑。 还暗戳戳召集同伙,等人多的时候,直接集体群殴! 天界的脸,不是被堕神踩在地上摩擦,就是被堕神手底下的那些小弟摩擦。 十分的无耻! “我也不为难你。” ‘白梓蓁’将手搭在丹华地肩上,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笑了笑,“就抽你点灵力。” 然后,丹华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流水般滚滚流逝。 原本是成年男子模样的丹华,随着灵力的流逝,渐渐变成了一名老者。 丹·老年人·华:“……” “行了,别在离裳国碍我的眼了,去别的地方吧。” 抽走了丹华身上全部灵力的‘白梓蓁’一脸餍足,手指微动,丹华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她的面前。 呼…… 桂苑之中,常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狂风,将屋内的烛火吹得摇曳不止。 嗯? 常空眉头微凝,他怎么感觉屋内的时久,气息一瞬间变得浑厚了不少。 “小和尚,你想了这么久,想到要问什么了没有?” 时久从丹华手里得了不少灵力,心情自然也变得比刚才更好了些。 “小僧曾答应了施主一个条件,不知施主可想好了没有?” 常空想着,竟不自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等常空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懊恼。 他本来不想问这个的。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时久撑起了头,看着常空脸上的懊恼,笑出了声。 “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的。” 时久突然出现在常空的身后,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阿弥陀佛……” 常空耳朵通红,捻着佛串的手不由得加快了些,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他这次竟没有躲开!? 时久挑眉,心中竟有些惊讶。 “阿弥陀佛,小僧想问,施主打算如何除去离裳国的魔灵?” “自然是……” 时久红唇微启,垫着脚尖,将下巴轻轻放在了常空宽厚的肩上,“全部吃了呗。” 温热的气息,吹在常空的脸颊旁,捻着佛串的手不仅有些顿住。 一颗心,跳得飞快。 第94章 计划?钓鱼呗! “还请施主自重。” 常空猛地侧身,后退了几步,平复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施主可是有什么计划?” “能有什么计划,就钓鱼呗。” 时久觉得,每次把这个和尚逗得脸红心跳,就十分地好玩。 “对了,上次我去找你喝酒的时候,就钓到了一条大鱼,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天事情应该就能结束了。” 结束? 常空听到这两个字,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还有,小和尚,你上次是不是对苏晨做了什么?” 时久突然想起苏晨梦魇之事,笑眯眯地再次往常空那边靠近。 “并未。” 常空再次后退几步,双手合十,毫不犹豫地回答着时久。 “是吗?” 时久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 不过,时久也并没有想要从常空那里知道她想要的答案,问出这个问题,也只是想要逗逗他罢了。 “来来来,把我们上次没喝成的酒补上!” 时久说着,桌上就出现了两罐上好的酒,光是酒香,就已经让时久馋了起来。 常空闻着酒香,也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喉咙。 “来来来,一起喝。” 时久看常空一直杵在那里不动,直接跑过去拉他,“你想要什么下酒菜?我给你变出来?” 常空被时久推到了凳子上,听到时久的问题,低头沉思。 “哈哈哈哈。” 时久被常空这信以为真的样子给逗笑了,“你还真想啊?” “鸡,鸭,鱼,肉,饼,凑活着吃吧!” 时久说着,桌上出现了一大桌的荤菜,唯一能算的上是素的,也只有边角上的那几块饼。 “考虑到你是个酒肉和尚,就没准备素食了哈。” 时久说着,猛喝了一口酒,随后扯下一只鸡腿,十分优雅地啃着。 看来还是得伴着这个和尚吃,这些东西吃起来才美味。 听着时久吃肉喝酒的声响,常空竟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有一种满足感。 常空挑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与你详细说说,我要怎么钓鱼吧……” 桂苑,灯火通明。 在漆黑的雨幕之中,甚是起眼。 丹华上神被时久抽干了灵力,并没有让这场因他而出现的大雨就此停止。 雷鸣声,依旧在天际轰鸣。 “浦生,怎么今晚的雷,比前几天的都要猛烈?” 苏介宸整个人都缩在了被窝里,瑟瑟发抖。 “许是修仙者在历劫呢?” 许浦生坐在床榻旁,意图用苏介宸感兴趣的东西,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修仙者历劫还会打雷吗?” 苏介宸果真被提起了些兴趣,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伸出半个头来。 看着苏介宸被闷得满头大汗,许浦生轻叹了一口气,“以前听师父提到过,修仙者到了一定修为的时候,就会经历雷劫,过了雷劫,修为才能跟上一层。” 说着,撩起自己的袖子,帮苏介宸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那是要被雷劈吗?” 苏介宸有些怀疑人生,“那还不被雷给劈死啊?” “修仙者的身体,一般会比我们这些凡人硬朗不少,一般的雷,可伤害不了他们。” “咦,好可怕,我以后不想去修仙了。” 第95章 苏介宸怕雷的缘故 “咦,好可怕,我以后不想去修仙了。” 苏介宸从小就喜欢这些仙魔轶事,曾立志,要找个修仙者师父,以后做一个修仙之人。 但是,在苏介宸被雷劈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苏介宸之所以这么怕雷,也是因为他八岁的时候,曾被雷给劈过。 那一次,他差点就没命了。 也是从那次开始,每次打雷,他都特别的害怕。 “你很久没提过修仙的事情了,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呢。” 许浦生看着苏介宸,认真的说道。 以前,在他俩的书信里,他也不曾提过修仙的事情。 本来就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他以为这么久过去,他早就忘了呢。 “怎么可能!” 苏介宸激动地从塌上坐起,刚想说话,外面传来了一声闷雷声,他又瞬间被吓回了被窝里。 不过,或许是因为许浦生一直在陪着他,让他多少克服了些对雷的恐惧。 “你知道吗,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当时就是因为我说了想要修仙的话,才会被雷劈的。” “什么!?” 许浦生一愣,看着一本正经胡说的苏介宸,忍不住想笑。 “你……你别笑啊!” 苏介宸被许浦生给笑得脸都红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说完要修仙,一道雷就直接给我劈下来了,差点没把我给劈死!” “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敢再提修仙的事情。”苏介宸小声地在许浦生耳边说道。 “我说呢。” 许浦生笑着推开了苏介宸想借势靠在他肩上的头,“你分明不再提修仙之事,却偏偏还是喜欢收集那些仙魔轶事,原来是这样啊。” “那当然了!” 苏介宸又缩回被窝里,露出个头,一脸傲娇地回答着许浦生。 “不过,我觉得我爹他这段时间有点奇怪。” 苏介宸背着许浦生,说出了他这些天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许浦生疑惑,“嗯?” “关于离裳国妖邪的事情,我觉得我爹的做法有些奇怪。” 因为苏介宸喜欢收集这方面的故事和传说,所以对于发生在离裳国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 不然,他也不会拉着许浦生在离裳国到处验尸。 也不会在时久出现后,偷偷跟着她夜晚出门。 也不会对许浦生验尸的结果那般在意。 更不会在差点被那些看似是人的妖邪吃了后,还敢暗中调查他爹! “我醒来后,我爹没有问过我任何事关那天的事情。” 许浦生道:“我和苏伯伯说过,我们差点被妖邪吃了。” “不,这不正常。” 苏介宸摇了摇头,“你看到的,与我看到的,总归是不一样的,以他平常的习惯,我状态好些的时候,他就会来问我那天发生了什么的。” “可是,他没有!” “连你都来问了,我爹他愣是什么都没问,就好像,他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一切似的。” 许浦生:“……” “所以,我偷偷调查了我爹。” 许浦生有些惊讶,“你……” “我爹他这段时间行踪很奇怪,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城东的那间破宗祠,还有离裳国的那座山,以及你家和城门口。” 第96章 起疑心 “你要知道,这么走过来,我爹几乎每天都要绕着离裳国走整整一圈!” “从外面回来后,我爹要么将自己关在书房,要么就去桂苑那边的废弃小院!” “现如今,妖邪不是已经被常空大师驱逐了吗?”许浦生没怎么注意苏靖宇,“或许苏伯伯只是在巡城呢?” “浦生,你真的以为妖邪被驱逐了吗?” 苏介宸转身,脸上难得的正经,“既然妖邪被驱逐了,为何常空大师还留在离裳国内?为何我爹不提开城门,恢复与别国通商的事情?” 许浦生:“……” 说实话,许浦生被苏介宸这一番话给问得哑口无言。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苏介宸认真起来,是真的很聪明。 至少,没有了以往纨绔,不着调的样子,他整个人都稳重起来,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妖邪还在离裳国?” 许浦生问:“那它们在哪里?近日国内可再没有出现过妖邪伤人害人的事件了。” 可以说,自从法会结束,妖邪就再也没有出现。 那些百姓,这几天也没有再出现过异样。 “浦生,你说……” 苏介宸没有回答许浦生的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说我爹他到底知不知道离裳国的百姓,是会被妖邪附身控制的?” 院中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许浦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介宸的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前些天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一遍了。 如今,苏介宸再问他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已经有些不信任苏伯伯了。 雨下了一夜,两人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下了一夜的雨终于是停了,苏介宸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浦生看着满院的枯黄的落叶,突然意识到,原来秋天已经悄悄来临。 妖邪是否还存在于离裳国,只要去桂苑问一问时姑娘,便都能知道。 如今,许浦生完全可以确定,时姑娘来离裳国,绝对不可能只是来寻药。 或许,时姑娘便是为了离裳国的妖邪而来。 “小浦?” 就在许浦生认真想事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苏靖宇的声音。 “苏伯伯。”许浦生回神,拱手朝苏靖宇拜了拜。 “这么早,是要出去?” 苏靖宇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看着许浦生所通往的方向,如果不是出去,便只能是去桂苑了。 这小子,似乎与桂苑里那个姓时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嗯嗯。” 许浦生本想说不是的,可是看到苏靖宇脸上毫不掩饰的探究,他点了点头。 “听介宸说,城东有家面馆挺好吃的,打算去尝尝。” 苏靖宇听了,敛了敛脸上的神色,笑着问道:“怎么不叫上介宸一起?” “苏伯伯,昨晚打了一夜的雷,您不知道吗?” 许浦生垂着眸子,不紧不慢地问着苏靖宇。 以往介宸给他写的信里曾经提到过,以往遇到雨天打雷的时候,都是苏伯伯陪着他的。 如果苏伯伯没有时间,苏晨也会过来陪陪苏介宸的。 可是,如今他回了离裳国这么久,遇到雨天打雷也不是一两次了,可苏靖宇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97章 莫要拿清誉开玩笑 苏靖宇脸上一僵,“知道,这不一大早就来看介宸来了吗?” “介宸昨晚还好吧?这些天离裳国内事情太多,总是抽不出空来,也幸亏你回来了,有你陪在介宸身边,苏伯伯才能放心一些。” 苏靖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拍着许浦生的肩膀,庆幸地说着。 “介宸才刚睡下,苏伯伯若是太忙,可晚些时候再来。” 许浦生说着,朝苏靖宇再次拱了拱手,“浦生告辞。” 说完,人已经大步离开。 看着许浦生出了国主府大门,苏靖宇满脸阴沉。 “哼!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竟敢这般和我说话,果真是出门在外,有爹生没娘养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听见了吧?” 时久双手环胸,靠在长廊的一根柱子之上,“我就说这苏国主是个极度虚伪的人吧。” 真是没想到,一大早送个和尚出府,竟能看上这样一场大戏。 看来,这许浦生应该是看出苏靖宇有问题了。 常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偷听人墙角是不好的行为。” “噗嗤!” 时久修长白皙的手搭上常空的肩膀,语气勾人,“你昨晚还在我房里待了一夜呢,你怎么不说是不好的行为?” “施主,说话要注意一些!” 常空双颊微红,下意识就想要撇清与时久的关系,“你我昨晚不是喝了一夜的酒吗?什么都没有发生!” “诶,凡界不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吗?” 时久挑眉,轻声笑道:“酒后不是最容易乱……” “施主!” 常空脸色微沉,“莫要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 “别吼呐!” 时久挑眉,发现常空好似生气了的模样,转头看了一眼那边准备离开的苏靖宇,压低了声音,“我的术法只能让他看不见我们,可不能保证他听不到我们说话哦。” 常空抿唇,面朝时久,一副静静地听你胡说八道的表情。 要是真能听到他们说话,那苏国主怕是早就发现他们了。 “无趣。” 时久看到常空并不上当,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突然觉得,这小和尚真是越来越难逗了。 “行了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时久打着哈欠,朝常空摆了摆手,下一刻便在常空面前消失。 感受到时久已经离开,常空不自觉地勾了勾唇,手指微动,瞬间消失在国主府中。 “师叔!” 常空的身影刚从禅房出现,他就听到了悟心委屈巴巴的声音。 “您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悟心噘着嘴,看着常空的眼中,有些许的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好奇师叔一晚上去了哪里! “酒味!!??” 悟心还没走近常空,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味,震惊! “师叔,您该不会又偷偷去喝酒了吧!?” 常空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手捻着佛串,面无表情,“早课做了吗?杵在这里做什么?” 悟心:“……” 我怀疑师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我没有证据! 国主府,桂苑…… “消息散播出去了?” “是的,主人。”风铭回答道。 时久听了,点了点头,看着苏晨所住的方向,意味深长,“如此,便看这几天鱼儿是否上钩了。” 第98章 仲秋团圆节 时间转瞬即逝。 没有了妖邪侵袭的离裳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时姑娘,仲秋团圆节,怎么独自一人在月下喝酒?” 圆月之下,时久斜躺在屋顶之中,微风轻拂吹起青丝,如同月中仙子。 “仲秋团圆节?” 时久眉头轻佻,看着下面聚在一起放天灯的百姓,“这是个什么节日?” “就是和家人一起聚在一起在祭拜月神的节日。” 许浦生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架梯子,自己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时姑娘,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吧?” 许浦生礼貌性地问了一句,然后自己踉踉跄跄地坐到了时久的边上。 “既然是和家人聚在一起的节日,怎么不和那个苏……苏介宸一起?” 太久没见过那个苏介宸了,时久都快要忘记他的名字了。 听到时久的话,许浦生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双目含笑,看着夜空中那一盏盏天灯。 “既是团圆节,介宸自然要和他的家人一起过。” 许浦生垂着头,语气有些落寞。 若是爹娘还在,他应该也在那里与爹娘一起放天灯吧。 “时姑娘,您有家人吗?” 时久从天灯中收回注意力,转头看向许浦生,“没有。” 确实没有家人。 从天地建立之初,她便存在于这个世间。 家人这个词,从来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许浦生一愣,似乎没想过时久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没有家人呐? “既然你我都没有家人,那今日我们便做个伴吧。” 许浦生随手拿了一罐酒,举了起来。 时久:“……” 本神并不想与你做伴,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众生百态。 毕竟,这个地方,下一次这么热闹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岁月了…… 可是,看到许浦生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内心无比孤独的样子,时久深叹了一口气,提着酒壶子就与他碰了一下。 仰头,酒水入喉,味道却是依旧十分寡淡。 上次与小和尚喝的明明是同一种酒,可如今喝起来,却是没有了当时的味道。 “唉。” 时久放下酒壶,再次叹了一口气。 看着夜空中那一盏盏明黄色的天灯,时久眼神微眯,挥了挥袖子,换了个斜躺的姿势。 许浦生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还以为这个时姑娘要下去了呢。 “那是什么?” 许浦生余光看见夜空中出现了火光。 “是火!” 许浦生放下酒壶,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那些天灯着了!” “啊……” 本就在屋顶中站不太稳的许浦生,因为动作太猛,一时失去平衡,整个人瞬间栽了下去。 时久:“……” 看着许浦生在屋顶栽倒,时久不仅没有伸手伸手去拉,还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就这点高度,摔下去应该也死不了吧。 想着,时久抬头,看着天边的火光,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快去救火!” 底下,是百姓手忙脚乱救火的动静。 “死了没?” 时久从屋顶一跃而下,抬脚踢了踢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许浦生,“没死的话吱一声呗。” “嘶!” 被踢到伤处,许浦生吃痛的呻吟,咬紧牙根,愤怒地瞪着眉目含笑的时久。 第99章 钓鱼计划有了进展 “呀,没死呢?” 时久居高临下看着忍着疼痛起身的许浦生,一副十分可惜的语气,“太可惜了!” “时久!”许浦生脸都黑了,一副恨不得咬死她的表情。 “汪汪汪。” 就在时久幸灾乐祸的时候,许浦生见到了一只小兽,快速地向他们飞奔而来。 这只小兽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浦生……” 这时,远处传来了苏介宸的声音。 “你的‘家人’来找你了,我就先走了。” 时久歪头,笑着朝许浦生摆了摆手,抱着小兽就离开了。 独留许浦生呆呆的看着向他走来的苏介宸。 家人…… 是啊,他不是没有家人…… “你发什么愣呢?” 看着目光呆滞的许浦生,苏介宸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没什么。” 许浦生吃痛一声,瞬间回神,揉着手肘,问道:“你怎么来了?” “离裳国又着火了。” 苏介宸撇着嘴,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都多少次了?” 苏介宸掰着手指数着,“第一次是你家,第二次是那边新建的祥云寺,第三次是半个离裳国!这第四次该不会……” “你怎么了?” 苏介宸数到一半,这才发现,许浦生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就摔了一跤。” 面对苏介宸的打量,许浦生摇了摇头。 从屋顶摔下,他虽然伤得不轻,但他好得也快。 上次被妖邪咬伤的伤口,他几个时辰便好了,如今只是受了些骨伤,用不了几息,便好的差不多了。 “走走走,我准备了一些赏月的吃食,我们去看月神吧。” 见许浦生行动便捷,苏介宸倒也没有多想,而是勾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往桂苑跑啊!快说,是不是看上那个时姑娘了……” 极高的屋顶之中,一个身穿着一袭深灰色僧袍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显露出来。 “她动手了?” 时久脚步轻盈地走在长廊之上,怀中抱着的,是那只小兽。 “是的,主人。” 小兽从时久怀中跳下,瞬间幻化成了风铭的模样。 “就在刚刚,那位姑娘趁着苏靖宇出去,从书房里抱了一个盒子出来。” “盒子?” 时久眼神微眯,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前段时间,时久偶然听见一个路过小丫头在说,苏晨曾去过书房找苏靖宇,可是最后却在门口矗立了许久,一直没有敲门进去。 如今,苏晨就从书房带了一个盒子出来! 看来,苏晨有些时候,还是很谨慎的嘛! 她放出的消息过了这么多天,她都没有什么动作。 想来,苏晨一直没有行动,应该是她还未证实那消息的真假。 如今,苏晨有行动了,便说明她的假消息,成了真! 至少,在苏晨的认知里,那东西,真能替她达成所愿! 至于是何愿…… 对于时久来说,那些不重要! “想来,那盒子便是苏靖宇计划的关键,既然已经被人拿出来了,便将它抢过来吧。” 时久眯着眼,笑着对风铭说道。 风铭颔首,再次化作一只小兽,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本来向苏晨散发那种消息,本就是为了让她替他们先去探探那书房到底有何玄机的。 第100章 真是太让本神惊讶了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又没有打草惊蛇,正和时久的意。 目前,最该解决的事情,是那个天界的禁忌法阵了! “小和尚,我若是没有记错,你上次说偷听人墙角是不好的行为的。” 时久舔着红唇,看向某处。 “阿弥陀佛。” 常空被时久抓包,并不觉得惊讶,“小僧知道,施主早就发现小僧来了。” 时久挑眉。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她知道他来了,所以并不是在偷听人墙角,是吗? “施主,您上次说的最后一处阵点,小僧或许有些线索了。” 上次喝酒的时候,时久将她目前的计划与他说了一些。 离裳国之下,有个巨大的法阵,豢养着那些侵害百姓的魔灵。 唯有将那个法阵捣毁,魔灵才会真正从离裳国消失。 上次说,那个法阵有四个阵点,而施主却才掌握三个阵点,还有一个阵点,她至今还没有寻到。 所以,这些天,常空便不动声色地在离裳国寻了起来。 即是法阵的阵点,便肯定会有灵力波动的。 “啊?” 听到常空提起最后一个阵点,时久有些诧异,“你去找了啊?” 她那天,也只是随口跟他提了一下,并没有细说。 没想到,他竟全记在了心中。 “四个阵点,对应四个灵力波动。” 四个灵力波动? 时久无声地笑了一下,一边走着,一边听他将话说完。 毕竟,总归是小和尚的一片心意。 听到时久的步伐声,常空捻着佛串,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分别在离裳国的四个方向。” “正东方向,那间废弃了的宗祠;正南方向,离裳国倚靠的那座山脉;正西方向,那座被施主烧毁的许府……” 上次在许府,他竟没有察觉到法阵的波动! 时久:“……” 他竟然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可是…… 灵力波动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的,好吗? 上古禁忌法阵,怎么可能会在阵点内留下灵力波动这种破绽!? 那这小和尚又是如何知道这几个阵点的!? “还有一个阵点呢?” 时久开始正色起来。 这小和尚前面说的一点儿也不差,说不定还真知道最后一个阵点在哪儿。 正北方向那个阵点,时久测算了很多地方,但是都被她给推翻了。 因为,在那些地方,她都没有感受到魔灵的存在。 “城门。” 常空捻着佛串,不紧不慢地说道。 “城门?” 时久红唇微抿,低眸沉思。 离裳国的城门所在,确实在正北方向,但是那一处地势有些特殊,若是作为此禁忌法阵的一处阵点,怕是根本起不到豢养魔灵的作用。 可若是作为障眼法呢? “原来如此!” 时久恍然大悟,看着常空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 “小和尚,你真是太让本神惊讶了。” 时久突然转身,紧跟在她身后的常空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直接与时久迎面撞上。 时久也没想到常空竟跟她跟得这般紧,一时间被他撞得脚步有些踉跄。 “施主……” 常空脸上露出窘迫,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步伐不稳的时久。 时久却是没有注意到常空伸出的手,反而借势甩出自己的衣袖,借助长廊上的柱子稳住了身形。 “你……” 第101章 一起过仲秋 “你……” 时久扶着柱子,抬头看向常空,本想质问他一番的。 可是,看到常空伸出的手,时久眸中的神色,微微发生了些变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 “多谢。” 就在常空想要缩回手的时候,就感觉手心处传来了一片冰凉。 随后,时久似笑非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常空耳垂微红,猛地收回了手,后退了几步,气息有些紊乱,“阿弥陀佛。” 他还是第一次触碰女子的手。 柔软,却又冰凉。 “噗嗤。” 时久掩唇,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十分不错。 “听说今日是人界的仲秋佳节,有兴趣陪本神逛逛吗?” 时久忍着笑意,歪着头,饶有兴致地邀请着常空。 “阿弥陀佛。” 常空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小僧是出家人,过分进入世俗,不合礼数。” “你都吃肉喝酒了,还讲究这个?” 时久根本不容常空拒绝,拉着他的袖子,直接离开了国主府。 果然! 时久看了眼身边皱眉的常空,带着他施展瞬移之术,会受到空间的排斥! 可是,为什么呢? 时久满脸疑惑地看着常空,不过就是个凡人,竟还会被空间排斥!? 他是做了什么吗? 还是有什么,她没有察觉到的身份? “施主,这里是何处?” 耳边尽是人来人往的嬉闹声、欢呼声、说话声,让许久不曾进入过闹市的常空感到十分地不适应。 不,确切来说,是十分地不适应。 因为,这般热闹的街市,常空应该算是第一次来。 “不知道。” 时久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因为受到空间的排斥,所以他们具体在离裳国的哪里,时久也无法确定。 “施主,小僧要回去了。” 常空紧皱着眉头,实在是这里人太多,让他感到十分地不适应。 “诶,不许走!” 时久皱着小脸,直接拉住了常空的袖子,“小和尚,你不是曾应下了本神一个条件吗?” “呐,就这个吧,陪本神逛一逛这人界的闹市。” 常空:“……” “不过,你这个样子,怕是刚出去就会被那些百姓给围住。” 时久扶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常空。 而且,他现在还是个瞎子,玩起来就更加没有意思了。 “有了!” 时久红唇微勾,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小和尚,你站着别动,容我好好装扮装扮你!” 时久说着,纤长的手指微动,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向常空靠近。 常空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反抗,却听到了时久的娇喝声,“别动!” 常空抬起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灵力将常空给围了起来。 眨眼间,一袭素净僧袍的小和尚竟变成了一个身穿水墨长衫,头戴束发金冠的翩翩公子。 昏暗的灯火之下,公子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面如冠玉,唇如涂脂,特别是他那一双如寒潭般幽深,如死水般平静淡漠的双眼,竟让时久有些看呆了。 “这是……” 看到双肩垂落的青丝,常空脸色瞬间变了,“施主……” “嘘!” 第102章 做一个普通凡人 “这是……” 常空向时久走去,本想询问她,为何又将他的眼睛恢复? 她是否也会受到天道的影响? 常空还未走几步,骤然间,看到双肩垂落的青丝,脸色瞬间变了,“施主……” “嘘!什么也别问。” 时久竖起手指,轻放在常空的唇上,“今日便以世俗之人的身份,陪本神在这人界玩一遭吧。” 时久似乎是看出来了常空想问什么。 但是,她不想回答。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一切随心而来,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这次,便算是偿还你那天应下的那个条件吧。” 时久说着,手指微动,直接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水雾长裙,宴笑兮兮地看着常空。 “阿弥陀佛……” 常空下意识地撇过头去,还没有开口问出的问题,竟被他不自觉地抛在了脑后。 当初,在曜日森林的时候,常空并不觉得时久与他见到的那些芸芸众生有何差别。 可是今日…… 常空觉得,时久,于他心中的那些芸芸众生,有了些许的不同。 看着常空躲避的眼神,时久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个给我。” 看到常空手里还握着佛串,时久直接一把抢了过来,“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和尚,眼睛也没有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记住了吗?” 常空先是一惊,然后眉头紧皱,有些为难,“施主……” 千年来,他从不曾做过一天世俗之人。 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便是一个和尚。 可是现在,他竟有了一头长发,身穿锦衣,成了一个世俗之人…… “别叫我施主。” 时久根本不容许常空拒绝,甚至抗议,“吾名时久,你唤我一声时久便可。” 说着,一袭与人一般高的帷幕出现在时久的身上。 常空第一次听到时久向他介绍她自己,淡漠的眼中,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或许,因为有了帷幕的遮挡,时久根本没有注意到常空眼中那一丝的异样。 “走吧,跟紧我,别走丢了!” 时久笑眯眯地撩起帷幕,似是猜想常空要半路跑掉,“不然,就不是假扮世俗之人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直接还俗的。” 常空:“……” 街上热热闹闹,国主府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浦生,你说,天界是不是真的有月神啊?” 苏介宸抬头望着夜空中挂着的圆月,一脸好奇地问着许浦生。 “不知道。”许浦生有些敷衍地摇了摇头。 “哼。” 听到许浦生这般敷衍的语气,苏介宸瞪了他一眼,“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证实这月神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许浦生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刚才见到的那只小兽,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真的很熟悉!? 可是,在哪里呢? “你想什么呢?” 看到许浦生手里拿着糕点,也不吃,也不搭理自己,苏介宸不由得有些生气,“我拉你过来是一起祭拜月神的,不是看你走神的!” 浦生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趁着他爹出去的时间陪他过节,他就这幅模样? “不是,我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 许浦生脸色微沉,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几幅画面。 第103章 保平安的香囊 “什么?” 苏介宸满脸疑惑。 “介宸,我离开一会儿,确定一件事情!” 许浦生说着,放下手中的糕点,大步走上长廊,往桂苑的方向快速跑去。 “哥。” 就在苏介宸好奇而又疑惑地看着许浦生离开的时候,苏晨走了过来。 “晨儿?” 看到苏晨,苏介宸心里有些诧异。 “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院子里待得有些无聊,便想着来哥哥这边,会不会热闹一些。” 苏晨说着,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咦,浦生哥不在吗?” “哦。” 提到许浦生,苏介宸十分嫌弃地摆了摆手,“别理他,重色轻友的家伙!”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么急,肯定又去找那个时姑娘了。 “晨儿,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拿一些过来。” 苏介宸说着,就要起身进屋。 “不用了哥哥。” 苏晨赶紧起身,伸手拦住了苏介宸,“你的腿伤还未好,就不要多走动了,让小奎去拿就好了。” 说着,苏晨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婢女。 苏介宸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新来的婢女,长相不算出众,低眉顺眼的,比起当初的那个小琳,总感觉少了些灵气。 真不知道晨儿为什么要换婢女。 苏介宸没再多想,点了点头。 “哥哥,这个给你。” 二人沉默了许久,苏晨突然从怀里递出来一个香囊。 “保平安的。” 苏晨脸上露出了笑容,“希望哥哥能一世平安。” 苏介宸听到妹妹这么说,打开香囊的动作微微顿住,“那我就借晨儿吉言了。” 说着,苏介宸开心地直接将香囊别在了腰间,抬手在苏晨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苏晨眼眸微垂,放在腿边的手,掐紧了几分。 “小姐……” 小奎拿着东西,从屋内出来,并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哥哥,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目的已经达到,苏晨并不想在苏介宸的院子里多待。 “啊,这就要走了吗?” 苏介宸看着桌上刚拿出没多久的吃食,满脸疑惑。 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苏晨满脸歉意,“突然就累了,对不起啊,哥哥。” “啊,没事没事!” 苏介宸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你能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还送我个保平安的香囊,哥哥已经很开心了!回去要好好休息。” 苏介宸看着苏晨离开,看了眼腰间的香囊,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 “大家知不知道,我们的仲秋团圆节还流传着很多的传说呀?” “相传,月亮之上有一座宫殿,名为广寒宫。广寒宫内,住着一位美容天仙的月神,月神心地善良,会将我们寄予的思念,带给我们无法团聚、心中无比思念的人,这也就是我们传下来的放天灯。” “而我们发出的天灯,便会聚集于广寒宫前,那棵生长繁茂,有五百多仗高的桂树之上……” “这怎么可能呐?桂树五百多仗高!?太夸大了吧!” 闹市中有个台子,说书先生在台子中心,而下面围着不少的听众。 而这声质疑,便是台下的一个听众提出来的。 第104章 大家一起玩耍呀 “这位老爷,天界一盏茶水都可以有半人高,如今一棵树五百多仗高,也不足为奇吧。” “是啊。” “说的不错,哪里夸大了呀!?” “说书先生,还请您继续说下去。” 台下的听众一边附和着说书先生的话,一边催促着说书先生继续下文。 “而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关于这颗桂树……” “啧。” 台下,时久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啧’几声,对身旁的常空说道:“月亮上可没有什么月神,什么广寒宫的,也不知道这传说是怎么传下来的。” 月亮阴凉,可没有哪个神官仙官喜欢住在那里! 还说什么种着五百多仗高的桂树,更是胡诌乱道。 那里阴凉的连根仙草都长不出,还种五百多仗高的桂树!? 凡人呐,就是喜欢将这些道听途说的传言当传说讲! “真是太没意思了。” 时久用余光撇了一眼行尸走肉般的常空,百无聊赖地撇着嘴,十分不爽地摇了摇头。 走了几步,时久突然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朝常空招了招手,“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换了一条街,时久算是看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 街上,数十个成年男子共同舞着一条又大又威武的‘火龙’。 龙头在时久的面前划过,一股热气,隔着帷幕,扑向了时久的脸颊。 常空看到这幅场景,心中一紧,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拉了一下时久,将她护在了身后。 时久疑惑,不明白常空在做什么,“你干什么?” 常空:“……” 忘记了,她一个一不开心就放火毁林烧房子的人,应该是不怕火的。 “这就是人界说的舞火龙吗?” 看着那用稻杆扎成龙头、龙身的形状,再插上燃着明火的香的‘火龙’,时久十分的感兴趣。 “你说,它要是变成一条真正的火龙,在天上起舞,这些凡人会不会被吓哭啊?” 时久扶着下巴,十分认真地问着常空。 “……施……” “嗯?”时久眯着眼,神色难辨,语气不明。 “时……时姑娘。” 常空下意识就要双手合十,但听到时久重重的鼻音,他只得改口。 他怕,时久真的会说话算话,将那条稻杆扎成的龙变成会动的那种。 若真是那样,离裳国今晚怕是会鸡飞狗跳。 甚至,整个离裳国都会被时久给玩坏掉。 “时姑娘,您既然说是来玩的,便将自己当做是一个普通凡人,享受当下吧。” “这不是某人不配合吗?” 时久双手环胸,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小和尚,跑是没跑,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她的身后。 可是…… 他全程冷着脸,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甚至有些时候,连她跟他搭话,都是一副冰冷的语气。 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将来的食粮的份上,她又怎会容忍他这么久!? 真的是,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足的耐心! 既然,常空不想陪她一起玩,那她就让全离裳国的百姓陪她一起玩! 她倒要看看,到最后,是她不开心,还是这个小和尚不开心!? “……” 常空突然觉得,面前这位与他赌气的时姑娘,莫名有些小孩子心性。 让他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无可奈何。 第105章 幼稚 “时姑娘想要去玩什么?” 常空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向时久妥协了。 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人界行走,这是常空从来不曾想过的事情。 “呐。” 看到常空面上的无奈,时久舔了舔唇,笑着抬头,“放天灯。” 天灯? 常空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火光还没有熄灭,离裳国不少百姓都去了那边救火,如今街上虽然依旧人来人往,但基本上没人放天灯了。 “好。”常空点了点头。 “你想在天灯上写些什么?” 时久与常空很快就走到了一家买天灯的店铺之中。 看着店铺中各式各样的天灯,时久随意地挑了两个还未题字的天灯,将其中一盏放在了常空的面前。 “姑娘,公子。” 店铺的老板一眼便从众多顾客中,看到了气质不凡的常空,“用天灯许愿,可是很灵的。” “听说,天界的神仙在仲秋节这天,会从人界的天灯中挑选出几盏出来,并施术实现人们的心中所愿。” 店铺老板低声对常空说道。 听了老板的话,常空撇头看向那边低头题字的时久,似乎是在询问,老板说的,是否为真。 “看我作甚?” 时久眉头微挑,将手中的毛笔塞到了常空的手中,“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时姑娘,你写了什么?” 接过笔,常空才注意到时久手中的天灯已经写了些字了。 时久呲牙,“不告诉你!” 说着,还把写好了字的天灯藏在了帷幕之内。 幼稚。 此时常空心中的想法便是这个,微薄的唇,竟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弧度。 店铺老板看着,只觉得自己在这里站着,是如此的多余。 店铺内的买天灯的女子见到此景,无一不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能让这位公子笑得这般好看。 也不知道这帷幕之下的女子,到底是何种容貌,竟能让这面若冠玉的公子这般痴迷。 “老板,不用找了。” 时久直接从帷幕中扔出一锭银子,将微微出神的老板给拉了回来。 看着手里那锭银子,老板喜上眉俏,高高兴兴地将时久与常空送出了店铺。 “小和尚,你写了什么啊?” 刚出了店铺,时久伸出手,就想要夺下常空手中的天灯。 可是,却被常空提前猜出了意图,手微微一抬,天灯便直接消失在时久的面前。 常空笑着问道:“时姑娘,你又写了什么呢?” “嗤!” 时久呲着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常空,差点就忍不住冲他张牙舞爪了! “臭和尚!” 时久冷哼一声,傲娇转身,留了一个背影给常空。 “大哥!你看那里!” 人流之中,有两双如饿狼一般的眼睛,盯上了时久。 “那个戴帷幕的女子,像不像上次那次没抢回去的那个女的?” “别给老子惹事!” 被人叫做大哥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勺子,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个带着帷幕的女子,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弟,警告道。 自从他们干了那个自称是国主的女儿的女人之后,他们就事事不顺心! 先是住的地方莫名其奇妙变成了蛇窝。 然后他们就被国主府给通缉了! 没想到,那个女的,真的是国主的女儿,真是干他娘的! 第106章 暴徒再现 之后,他们便在离裳国过上了东躲西藏、过街老鼠的日子。 所幸,离裳国夜晚已经没有妖邪作乱了,不然他们指不定就死在了哪只妖邪口中了! “大哥,我们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接了关于她的单开始的,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拼一把,把那个女的劫了,说不定离裳国国主的那个女儿,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他们虽然是其他过逃到离裳国的暴徒,但是天天这么东躲西藏的,也不是个事啊! “大哥!” 看着自家大哥垂头盯着桌上的勺子发呆,无法下定决心的模样,这个小弟决定推他一把。 “当初我们逃到离裳国,不就是为了不再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吗?如今,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愿意赌一把!” “那女人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要劫,没那么容易!” “大哥,只要我们趁乱将人打晕,再牢牢绑起来,她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小弟笑道。 想的倒是容易! 大哥看着那个心里想的贼美的小弟,心里忍不住吐槽。 “大哥,人要走了,我们快跟上!” 看着时久他们即将消失在他们的眼前,小弟也不管大哥什么表情,拉着他就赶紧跟上。 被拉着走的大哥脸都黑了! “你他娘的,反了天了!” 大哥脸色阴沉,直接抬腿将那个小弟踢倒在地,“到底你是大哥,还是老子是大哥!?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小弟,赶紧跪趴在地上求饶,“对不起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大哥饶命!” 他们之中,因以下犯上被这个大哥杀了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可不想成为这里面的一员。 “干什么呢!?”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大哥怕事情闹大,有人认出他们,挡着脸,抬脚又踢了那个小弟一脚,“还不快起来!” 之后,两人挡着脸,躲到了街边某个昏暗的角落。 “姑娘,您的肉串烤好了。” 就在时久往那边的热闹看去的时候,小摊老板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了常空。 “谢谢。” 时久收回视线,付了银子,吃着一根肉串,拉着常空的衣袖就走。 “我们好像逛到城门口了。” 时久看到街边一家熟悉的棺材铺子,眉头轻佻,“走,我们去城墙上放天灯去。” 时久说着,看了一眼边上,看到没什么人之后,直接带着常空消失在原地。 “怪……怪物……!?” 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久和常空的两个人,看到他们眨眼间就不见了,吓得脸都白了! “别……别乱说!” 大哥也被这突然消失的两人给吓得脸色发白,但是他好歹还有些理智,“可能……可能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呢?” “星落国就是一个有修仙者的大帝国,有……有可能是修仙者呢。” 可是,离裳国只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国家,那些修仙者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大哥虽然嘴上说着是修仙者,心里却是觉得,他们是怪物的可能性更大! 完蛋了,要是别他们发现,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走!” 大哥想也不想,拉着小弟,赶紧离开。 平稳地出现在城墙上的常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第107章 放纵七情六欲 其实,那两个人常空早就注意到了。 毕竟,他修佛,对于一些心怀恶念的人,他总是会多注意一些。 不过,令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跟到了这里。 常空想着,视线不由得转向了边上有些狼狈的时久。 他们的目标,难道是时姑娘? “哼!” 时久站稳身体后,甩着宽大的袖子,冷哼一声。 她头上带着的帷幕,早在他们出现在城墙上地时候就已经掉落。 时久不爽地瞪着常空,明亮的眼中除了疑惑,还有幽怨。 空间对常空的排斥,已经影响到时久是否能平稳落地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空间是对她很排斥呢。 “小和尚,本神真的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时久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不存在地灰尘,露出假笑,“你身上不仅有那道诡异的金光,竟还被空间这么排斥……” 常空看着时久脸上的假笑,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脑海里也不由得想起了梦中时久说要将他给吃了的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在怕我!?”时久震惊。 她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还会怕她!? 她该不会养了只白眼狼吧? “咳……” 常空看到时久瞬间变黑的脸,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时姑娘想多了,我没有。” “真的吗?” 时久抬腿,几个步子就走近了常空,“看着我的眼睛,别骗我!” 本来因为时久突然走近,常空有些躲闪的眼睛,瞬间与时久的视线对上。 看着她眼中的受伤,疑惑,震惊,期待…… 常空下意识地咽了几下喉咙,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一样。 “好吧。” 看着常空不闪躲的眼神,时久勉强信了他没有在怕她,这个事情。 “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空间排斥吗?” 常空摇头,目光不离时久,“不知道,从我修习瞬移之术时,便一直都是如此。” 不仅仅是时久能感受到空间对常空的排斥。 就连常空自己,也是可以感受到一点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与他千年前,遗忘的那段过去有关。 时久眉头微动,看着常空,若有所思。 “时姑娘……” 看着时久,常空突然有些明白,他们出家人与世俗的普通人到底有何区别了。 七情六欲,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割舍的东西。 而他们出家人,斩断青丝前,最先割舍的,便是七情六欲。 今日,陪着时姑娘入世俗,进红尘,他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常空看着时久,淡漠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的温度,神情不由得变得柔和了不少。 既然已经入世,便应该如一个普通人一般,放纵自己的七情六欲。 “嗯?” 时久歪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常空。 清风吹拂,常空垂落在身后的发丝随风飘动。 借着浓浓的月色,时久好像看到常空唇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时久忍不住伸出手,似乎在确定常空的脸上是否露出了笑容。 常空也不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伸手的时久。 可是,就在时久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脸颊的时候,常空看到她的眼神变了! 瞬间就变得十分的凌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108章 不舍,计划有变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常空心里忍不住想,刚想要问时久,就见她直接从城墙一跃而下,“小和尚,今日就到这里吧。” “时……” 常空瞳孔微缩,不知道为何,他竟想要留下时久。 可是,她却已经离开。 青丝散去,常空又恢复了一副身穿一袭深灰色僧袍的僧人模样,眼前再次变回了一片漆黑。 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竟有些不太适应眼前的这片漆黑了。 “阿弥陀佛,施主,天灯还未放。” 常空面朝时久离开的放下,有些落寞地呢喃了一句。 随后,常空双目紧闭,薄唇微抿,双手合十,盘着腿坐下,一只木鱼出现在他的面前。 “笃,笃,笃……” 木鱼声,就这样在这城墙上响起。 “怎么回事?” 时久直接从城门回到了桂苑,看到院内的风铭,厉声问道。 “对不起主人,风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铭单膝跪地,十分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个盒子呢?” “主人……”风铭跪在地上,双手将盒子奉上,却不敢抬头。 “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主人交代给他的事情,他竟一件也没有做好。 不仅盒子没有抢回来,还没有盯住那边法阵的情况。 时久沉着脸接过盒子,盒子内,一股极其浓郁的魔灵怨念直冲进她的体内。 风铭一惊,十分地担忧,“主人!?” “不自量力!” 时久冷哼一声,直接将怨念从体内揪出,禁锢在手心。 “就凭这个东西,也想伤到本神!?” 时久说完,直接往桂苑更加偏僻的院子走去。 那里,隐藏着一个出自天界的禁忌法阵。 原本,时久本想将阵点逐个击破,再将那个从红桦林逃出来的家伙给揪出来的。 可是,有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果然来了!” 还未走进院子,靠近那个结界,时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苏晨的声音。 “是你。” 时久眯着眼,没想到是苏晨靠近了那个法阵。 “站在那里做什么?” 看到时久停住脚步,苏晨瞪大了双眼,一副疯狂的样子,“你进来啊!” “姓时的,你是怕了吗?” “主人,小心有诈。”风铭有些担心。 毕竟,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否真的能伤到主人,他们都还不确定。 说不定,苏晨的手里,正握着盒子里的那个东西。 “你在外面等着!” 时久抬手,制止了风铭想要劝她的话,“如果苏靖宇回来,别让他靠近这里。” “若是那个小和尚过来,不许他进入这个结界!如果他不听,直接打晕,扛到本神屋里去。” 时久说着,纤细地手指轻佻,看似牢固的结界竟直接被撕裂出一个小口。 苏晨是一个凡人,她看不到结界,所以并不知道时久的厉害。 可是,风铭却将时久的强大看在眼里。 妖界的这个结界,以他化形后修炼成仙的修为,都心生忌惮。 而主人,只需一指,便可破了这个结界! 看来,主人就算被镇压在镜幽谷多年,她的实力,依旧十分得强大。 “你……你别过来!” 苏晨看到时久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怂啊。” 第109章 复仇心切的苏晨 “别怂啊。” 时久歪头,红唇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不是你让本神进来的吗?” “你既然着急求死,本神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时久冷笑。 “啊……” 不过几个呼吸,还在远处的时久,瞬间出现在苏晨的面前。 苏晨惊恐地挥舞着双臂,她手中紧握着的东西,让时久停下了脚步。 时久轻笑,“看来,这便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了。” “姓时的!” 看到时久停下脚步,苏晨自以为她是在害怕她手里的东西,瞬间变得嚣张起来,“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 “你长得漂亮又如何?” “你又不是人,好看的皮囊也不过只是你妖怪的伪装而已!” “嗤。” 时久舔了舔唇,笑了,“说这么多,你不还是嫉妒本神长得比你漂亮?” “怎么?难道你因为容貌,被自己所爱的人抛弃了?” “住口!” 听到‘所爱之人’,苏晨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狂,“宇郎是爱我的,他才不喜欢那个狐狸精!他是爱我的!” “宇郎?” 时久双手环胸,看了眼苏晨手里紧握着的东西,舌头顶了顶牙尖。 那东西,有很深的怨气,应该是控制那个法阵的。 可是,那个法阵在哪儿? 她进来这里这么久,不仅连法阵没有看到,就连独属于法阵的阵法波动都没有感受到。 “是林涵宇。” 就在时久想着法阵在哪儿的时候,边上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时姑娘。” 许浦生有些狼狈地朝时久拱了拱手。 时久挑眉,在他衣服的前襟看了几眼,“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都没感觉到他的气息呀。 “小生是来寻时姑娘你解惑的。”许浦生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时久。 时久:“……” 许浦生见时久不说话,也不打算现在就追问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今,最先解决的,是苏晨。 “苏晨,为什么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浦生大声质问着苏晨。 苏晨变了,他其实早有察觉,因为苏介宸上次差点死在山里,就是苏晨策划的。 他已经找到了当时的那个车夫。 车夫说,他是收了苏晨的钱,所以才会引着苏介宸往那个方向走去。 等马车翻了后,那个车夫怕被国主府追究,便一个人跑了。 “你……” 看到还活着的许浦生,苏晨是惊讶的,“你竟然没死!?” 怎么可能!? 她明明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为什么他没有死!? 甚至,连伤都看不出来了? 听到苏晨的话,时久淡淡地瞥了一眼许浦生。 原来,他前襟的血迹是这么来的呀。 他是医修体质,将来的神医传人,只要没有被伤及要害,无论多重的伤,都不会死的。 看来,她刚刚没感受到许浦生的气息,应该是他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不,我要杀了你!” 苏晨整个人陷入癫狂,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满脸杀意地盯着许浦生。 “如果不是你,苏介宸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为宇郎报了仇,又怎会熬到现在!?” 苏晨举着匕首,想要冲向许浦生。 可是,苏晨却忌惮着许浦生身边的时久。 第110章 符章 时久是怪物,只有她知道。 她在人前,说不出时久的身份,不然她就会感到窒息。 那种生不能生,死又死不了的窒息感,十分得痛苦,简直让她感到生不如死! “你们的恩怨,你们先解决。” 时久好似注意到了苏晨的忌惮,主动退后了几步,走到了最边上。 现在可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许浦生微微一愣,她怎么走了!? 苏晨更是一愣,根本没想到,时久竟然会是如此操作。 她该不会是故意引她过去,然后再抢了她手里的那个东西吧? 苏晨想着,更是攥紧了手中那件黑漆漆的东西。 只要有它在,那个姓时的就不敢对她动手! 苏晨警惕地看向边上双手环胸,一脸看戏的时久,她真的不插手她与许浦生之间的事吗? 许浦生见到时久真的在看戏,感觉心里堵得慌。 然后,他就看到苏晨举着匕首,如疯子一般地向他冲来。 许浦生脸色微白,赶紧往时久身边躲去。 可时久却好像铁了心不庇护他一般,只要他一靠近她,她就马上换到了对面的位置。 无奈,许浦生只能迎战。 …… “蠢货,你怎么还在这里!?” 带领着众多百姓和自己护卫扑火的苏靖宇,突然听见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 “法阵出事了,符章在哪儿?” 苏靖宇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 扑火的护卫见到国主突然被黑雾带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被吓得不清。 “妖……妖邪啊……” “妖邪……妖邪又回来了!” “救命,妖邪回来了,妖邪又回来了!” 救火的百姓更是被吓得四处乱窜,生怕自己会如同苏靖宇一般,被杀回来的妖邪抓走。 “出什么事了?” 苏靖宇被黑雾带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符章在书房里。” “没有,符章根本不在那里!” 黑雾化作了一个人影,一片黑漆漆的,连五官都看不出来。 “有人闯入了法阵,法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些魔灵要失控了。” “什么!?” 苏靖宇听到符章根本不再书房,脸色瞬间就变了,“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符章还好好得放在书房的。”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黑影愤恨地抓住了苏靖宇的衣领,怒吼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主人的计划有任何的闪失,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 苏靖宇直接扫开黑影,脑海中努力回想着自己离开国主府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当然不希望仙人的计划有什么闪失,他还要求助仙人救活他的阿苓,他又怎会让计划失败? “该不会是被那个姓时的拿走了吧?” “不可能!” 黑影直接否定,“书房外的法术禁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拿走符章的,只有可能是你们这些凡人!” 早在苏靖宇说有计划对付那个瘟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书房外布置了主人留下来的法术禁制。 不管是谁,只要身上有灵力波动,一旦进入那间书房,都会触动禁制。 任何人都不例外。 如今,没有触动禁制,那么便说明,进入那间书房,拿走符章的,只可能是凡人。 第111章 妖邪重现 “真的不在这里了!” 回了书房,苏靖宇直冲符章所放置的位置,可是那里,空无一物。 “难道……” 苏靖宇突然想到,府内能有可能帮助那个时久的,只有可能是他! “可能是被那个姓许的小子拿走了!” 能悄无声息进入他书房的人,除了他身边亲近的人,就只有那个能利用他亲近之人的许浦生了。 “轰……” 屋外,原本星星点点,圆月高挂的夜空,眨眼间被一团黑雾笼罩。 “呜,怎么又打雷了?” 还在院子里坐着等许浦生回来的苏介宸,听到这一声不大不小的闷雷声,瘸着腿,小跑进了屋子,将自己缩在了被窝底下。 夜半时分,妖邪重回离裳国的传言瞬间传遍了整个离裳国。 一时之间,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道,突然间就变得十分冷清,冷清到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听到动静的常空,停下手中敲木鱼的动作,捏着佛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不好,魔灵要失控了。” 黑影心中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要来了。 如今,符章已失,离裳国内又还有威慑着它们的力量,如此一来,它们只会更加嗜血暴虐。 “先别管符章了,你去把法阵稳住。” 黑影声音微沉,“我教过你的,遇到危急情况时该怎么做,你还记得吧?” 必须先稳住法阵,离裳国的这些魔灵才不会跑出去! 说完,黑影直接消失在苏靖宇的面前。 他必须在魔灵彻底失控之前稳住它们,不然…… 他便只有舍了这里了! 世事无常,无论神佛,都难以推演出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像常空,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结束这些‘凡人’的生命。 “阿弥陀佛。” 常空盘腿坐下,口中亦是念着佛经,佛串在他的手中缓慢转动。 “嗤!” 一群目光呆滞,呲牙咧嘴,手拿各种农具的‘百姓’凶狠地冲向了常空。 “这便是在离裳国作乱的魔灵吗?” 看到这些没有了神志,被魔灵控制了的百姓,常空心中悲戚。 “阿弥陀佛,一个个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微微抬手,最先冲向常空的那个‘百姓’,直接被常空掐住了脖子。 “咔嚓”一声,那人的脖子直接断了,一声十分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阿弥陀佛。” 常空松手,双手合十,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 那些控制着凡人冲向常空的魔灵,见此情况,纷纷想要撤退。 可常空,却并不打算给它们撤退的机会。 抬脚,手起,手落,眨眼间,常空出现在了前面不远处。 而他的身后,是众多脖子不正常扭曲着的……凡人。 “想来,时施主应该早就知道,这些魔灵是附身于这些百姓体内作恶的……” 常空紧闭着双眼,步子平稳,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之上。 几个眨眼间,常空便已消失不见,只留地上躺着的众多不知死活的凡人。 “好厉害的和尚!” 黑影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颤,“一击毙命,这些魔灵连脱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是他对上那个和尚,他的胜算有多大? “这苏靖宇,到底在离裳国给我招了多少牛鬼蛇神啊!?” 黑影人此刻,恨不得掐死苏靖宇。 第112章 会自己躲起来的法阵 此时的苏靖宇,并不知道黑影人对他的杀心。 如今,他正往法阵所在的地方跑去。 途中经过时久所住的桂苑,苏靖宇咬着牙根,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 姓时的,你就等着死吧! “今天是怎么回事?” 经过时久所住的桂苑已经有段时间了,为什么他还没有到达法阵所在的院子? 往日里,只要他经过了桂苑,很快就能穿过那个结界,看到那个法阵。 可是,今天却不是这样!? 苏靖宇拧紧眉头,看着面前的长廊,瞳孔微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能进去。” 风铭手中握剑,冷着脸,看着他面前紧闭着双眼的常空。 没想到,这个和尚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和苏靖宇一前一后来的。 他差一点,又要没有完成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了。 “阿弥陀佛,贫僧有要事要找时施主。” 常空双手合十,语气平缓地对风铭说道。 “主人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特别是常空大师。” 听到风铭的话,常空捻着佛串的手微顿,“施主想要做什么?” “常空大师,主人要做什么,与你无关。” 风铭没有给常空什么好脸色,“你现如今要做的,是回到你的寺庙去。” “没有你的坐镇,你寺中的那些同门,都会死在魔灵的口中。” 风铭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当初,那些魔灵不敢攻击那间寺庙,是因为有佛缘深重的人坐镇。 而如今,那位佛缘深重的人已经离开。 目前,唯一护得住那间寺庙的,便只有面前这个修为高深的和尚了。 “而且,主人说了,你若是执意要进去,便可以将你直接打晕。” 风铭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微抬,表情露出了些许的期待,“和尚,你若想要动手,我随时奉陪。” 他看得出来,这个和尚的修为是在化神二阶。 在人界,他或许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可是在一个仙,一个半神的面前,他的修为,也不过就是这样。 “阿弥陀佛。” 风铭本以为,常空或许会与他打上一架的。 毕竟,他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挑衅了,常空有极大的可能和他动手的。 可是,令风铭出乎意料的是,常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后,竟然就这么走了!? “也不知道主人那里怎么样了?” 既然已经送走常空,又将苏靖宇困住了,风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主人来了。 “原来在这里!” 走遍了整个院子的时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禁忌法阵。 没想到,这个禁忌法阵竟还会自己‘躲’起来。 想到这里,时久忍不住眯起了眼,心里想着,到底是天界的哪个神官,对法阵竟有如此造诣。 时久在脑海里,将她还记得的神官都过了一圈,可是实在是没有找到符合的人选。 唉,还是她离开天界太久了! 抬头,看向了还在都得你死我活的苏晨与许浦生。 “好了,玩够了吗?” 就在苏晨即将将匕首插入许浦生心口的那一刹,时久将苏晨提了起来,红唇微勾,“玩得差不多就够了。” “你……” 苏晨看着近在眼前的时久,瞬间回神,举着手里的东西怼向她。 “滚开,滚开,别杀我,别杀我。” 第113章 苏晨,卒 “别杀我……别杀我……” 苏晨哭喊着,挣扎着,试图用手里握着的东西,喝退将她隔空提起来的时久。 可是,苏晨却发现,时久不仅没有被喝退,反而还离她越来越近。 “不要……我错了……” 苏晨真的怕了,“我不敢了,时姑娘,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死了没?” 时久没有理会苏晨的求饶,任由她在空中挣扎,求饶,转身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许浦生。 “不是我说,你可真废啊。” 看到许浦生上下起伏的胸腔,时久嘲笑道:“竟被她给捅成了这样!” 许浦生确实废。 他的身上,至少有三处重伤,都是那种差一点就伤到要害的那种伤。 若不是他的医修体质,这种伤势,对于普通凡人来说,早就死了! 可以说,许浦生的动手能力,比起他的医术,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的师父,就没教你些防身的手段?” “你……” 还在地上缓神的许浦生,骤然间听到时久提起他的师父,睁开了双眼,“你知道我师父?” “嗤。” 时久嗤笑,“本神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师父?” 说着,时久就随手扔了一个东西给许浦生。 “嘶~” 一个如同石头一般的硬物突然砸在脸上,许浦生忍不住吃痛一声,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时久。 在看到地上的东西的时候,许浦生又愣住了,这不是他的那块玉吗? 她怎么又还给他了? “你……” 许浦生满心疑惑,本想问时久,为什么又把玉还给他的。 “不要……不要杀我……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苏晨原本以为,时久是要将她给杀死的。 可是,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她走近她,不是要杀她,而是…… 硬生生地抢走了她手里紧攥着的东西。 许浦生看到这一幕,又想起了那天时久硬生生抢了他玉的情景。 这时久,难不成喜欢打劫吗? “攥这么紧,难不成你当真以为,它能伤得了本神吗?” 时久歪头,抬手拍了拍苏晨天真的表情,轻笑一声。 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好了,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你可以去死了。” 时久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连个眼神都不给苏晨,十分随意地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上次放过苏晨,是因为有小和尚在。 而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杀了这个三番四次想要对她动手的凡人了。 “不……” 苏晨惊恐大叫,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出现。 很快,她就开始喘不过气来,面色惨白,生机急速流失。 “时姑娘,先别杀她。” 许浦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喘着粗气,忍着疼痛,“我想要问她几个问题。” “别杀她?” 时久挑眉,狞笑着看向许浦生,“你还是等她死了再问她吧。” 咔嚓…… 时久的话才刚落下,许浦生就看到了苏晨的脖子瞬间被一股怪力掐断。 苏晨的尸体从空中狠狠摔下,许浦生见了,赶紧冲过去,想要确定人到底还有没有救。 “死……死了……” 他都还没问苏晨为什么要杀苏介宸,她就死了? 许浦生跪坐在苏晨的身边,目光呆滞。 第114章 我……我爹呢? “呵。” 时久冷呵一声,她现在可没空管他。 “给本神破!” 时久将灵力注入那件漆黑的东西之内,双手快速结印。 一时之间,整个离裳国都开始动荡起来,地下犹如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冲出地面一般。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上寻找突破口的苏靖宇,一个脚步不稳,直接撞在了长廊的柱子之上。 一时间,苏靖宇头破血流,而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也似乎有了变化。 苏靖宇按着额头上的伤口,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桂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走不出长廊了。 从他靠近这间桂苑开始,他就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事,肯定又是与那个姓时的有关! 苏靖宇此时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确定法阵没事。 刚刚那个动荡,也不知道是不是法阵出了什么问题!? …… “啊……” “救命……救命……” 躲在屋里的苏介宸从未想过,他竟会再一次遇上这些妖邪。 看着面前一副副熟悉的面孔,苏介宸的内心除了害怕和畏惧,还有悲戚和无法接受。 这些,都是离裳国的百姓,为什么会变成妖邪? “公子,你快走!” 屋外,冲进来几个护卫,将马上要靠近苏介宸的妖邪给打了出去。 看着那些手拿农具,呲牙咧嘴的百姓,离裳国的那些护卫也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妖邪,附身在了百姓的身上。 他们想要杀掉妖邪,便得先杀了这些百姓。 可是,为了保护公子,他们必须干。 就算干不过,也必须为公子争取离开的时间。 “公子,快走吧。” 张管家看着红了眼的苏介宸,知道他是在悲伤,在不舍。 不舍得他们为他丧命妖邪之口。 “为什么会这样?” 苏介宸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去桂苑!” 苏介宸突然想起,许浦生不止一次说时姑娘的厉害,说她非同一般,绝非普通凡人。 那么,她一定可以救离裳国! 她一定能救离裳国的! “去桂苑!马上去桂苑!” 苏介宸被张管家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桂苑走去。 可是,苏介宸还未走到桂苑,就看到离裳国升起了四个光束。 苏介宸看着四个光束的方位,脸色有些发白。 正东方向,那间破宗祠。 正南方向,离裳国背靠的那座大山。 正西方向,许府,浦生以前的家。 正北方向,离裳国城门的方向。 这四个方向,是他爹,苏靖宇这段时间基本每天都要去的地方。 苏介宸看着身边护着他的这些人,眼神微颤。 为什么一到夜晚,爹就命令禁止他离开国主府? 为什么他在国主府,从未遇到过妖邪? 为什么之前死在妖邪口中的,大部分都是外来之人? 又为什么妖邪只附身于百姓的体内,而国主府的众人,却没有一人被附身? “不……” “不可能!?” 苏介宸突然推开身边的张管家,抱着头,崩溃地大声喊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公子?” 张管家被苏介宸推得踉跄了几步,“公子,您怎么了?” “我……我爹呢?” 第115章 搜魂 “我……我爹呢?” 苏介宸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我爹他在哪里?” “公子……” 张管家面露担心,“国主他……他被妖邪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晚上,百姓都还正常的时候。”张管家说道。 “是……是吗?” 苏介宸咬紧了牙根,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苏介宸看着离裳国突然出现的光束,只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 亦或是…… 这或许是爹他想出来的,救离裳国的方法…… “师叔……” 看着离裳国突然出现的光束,悟心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阿弥陀佛,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常空双手合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清风吹过,吹起了常空身上满是血迹的僧袍。 寺庙之内,数不清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数十位僧人盘腿坐在地上,口中念着一声又一声的佛经,似在超度亡魂。 …… “等等。” 看着将整个离裳国笼罩在内的法阵,时久眉头深皱。 法阵未破,不该是如此的。 虽然,这个法阵是天界的禁忌法阵,但是对于她来说,要破掉,也不过是耗费耗费灵力的事情。 可是,法阵没有被破掉,反而还被启动了! 难道……是他利用了她!? 时久想到这里,满脸黑沉,顺带拦住了即将被带走的苏晨。 “嗯?” 勾着苏晨魂魄的黑白俩阴差,满脸疑惑。 她是谁啊? 她是在和他们说话吗? 黑白阴差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对方,发现他们的眼中都有相同的疑惑。 “啊……” 突然,黑白阴差听见身后的魂魄发出了一声尖利而又痛苦的嘶喊声,他们赶紧转身看去。 黑白阴差震惊,“这是……” “搜魂。” 看着时久放在那个魂魄额头的手指,白阴差脸色瞬间就变了。 本来就看着白兮兮的小脸,如今看着更白了,惨白惨白的,十分得吓人。 她到底是谁? 竟然可以对魂魄施展搜魂!? 黑白阴差忍不住松了手上的铁链,后退了几步。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对已死之人施展搜魂,若是想要拿捏住他们,肯定也是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 时久收了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晨瘫软在地上。 搜魂,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经过魂魄主人的同意,在主人的授意下进行搜魂,这种又被称之为搜寻记忆,对魂魄的伤害很小。 另一种,便是强行搜魂。 对魂魄的伤害……看看苏晨便知道了。 “你……你干了什么?” 许浦生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基本可以站起来了。 他没有想到,苏晨都已经死了,时久还要折磨苏晨的魂魄。 虽然,他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但是他听到了那声痛苦而尖锐的惨叫声。 是苏晨的嘶喊声。 都这样了,时久难道还不打算放过苏晨吗? “你这双眼睛,真不知道是生来作何用的。” 时久挑眉,冷笑一声,“有这双眼睛……” 时久说着,突然想到了常空的眼睛。 目前,她没有办法真正恢复他的眼睛,可若是…… 有了别人的眼睛呢? 第116章 苏晨的记忆 “许浦生,你是不是,十分想要摆脱你这双眼睛?” 时久歪头,笑得温和。 许浦生却被突然变得温柔的时久给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堕……堕……” 白阴差突然指着时久,整个人抖得十分得厉害。 “闭……闭嘴!” 黑阴差赶紧抬手,堵住白阴差的嘴,又惊又惧地看向时久。 这老白,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蠢!? 他要是敢说出堕神的身份,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都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管好你们的嘴。” 时久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老黑,“若是本神身份泄露,你们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顺着时久的视线,黑白阴差看到了地上已经痴傻的魂魄。 被强行搜魂,魂魄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要是没个百年千年的修养,怕是永远都会是个傻子了吧。 “是。” 听到时久这样说,黑阴差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现在不会杀了他们。 黑阴差赶紧拉着白阴差朝时久恭敬作揖,“上神放心,吾等愿以自身贡献起誓,绝不向任何人提起您。” 白阴差听到要用自身贡献起誓,有些犹豫。 他们的贡献,可是关乎到他们是否可以修炼成仙的,以这个起誓…… “老白!” 老黑见老白犹豫,狠狠地在背上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是想死吗!?” 老白整个人一颤,抬头看向时久,才发现她的眼神是多么的骇人。 “吾愿以自身贡献起誓,绝不向任何人提起您。” 老白被吓得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着做什么?” 时久轻笑一声,淡淡地问道:“还不带着你们的业绩,回地界去?” 黑白阴差忍不住抖了抖,拖着苏晨,直接消失在时久的眼前。 “你自己想清楚。” 看着黑白阴差离开,时久倒是开始打量起脚下的那个法阵了。 “你的眼睛不是病,所以没法治,但是呢……” 时久笑着抬起了头,“本神有法子帮你换掉这双眼睛,你若不想要了,可以来找本神。” 以小和尚的性子,她硬抢来的眼睛,他怕是不会要的。 既如此,那她就等着许浦生自己送过来。 眼睛的主人自愿给的,小和尚应该就不会拒绝了吧。 许浦生再次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久的这个问题。 “对了。” 时久突然转了个身,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许浦生,笑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苏晨送了个香囊给苏介宸。” “什么!?” 许浦生面色一变,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差点害死苏介宸的陷阱。 时姑娘为什么知道苏晨给介宸送了香囊? 那个香囊,难道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不是那个香囊。” 时久从许浦生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而是香囊里面的东西。” 这苏晨,真不知道是该说她精明,还是愚蠢了。 苏晨从风铭制造的流言中,知道了书房里有东西,可以杀死世间一切妖物。 为了证实流言的真假,苏晨偷偷去了书房,意外偷听到了苏靖宇与另一个人的谈话。 并且,知道了一个能杀死她的东西。 第117章 你跟谁学坏了呢? 就是她手里握着的这块黑色的符章。 时久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这半块符章。 没错,符章只有半块。 而且,它的作用,并非是时久想的那般,是控制这个法阵的。 符章,控制的是那些魔灵。 如今只有半块,不仅控制不了魔灵,反而还会成为一个靶子。 一个被魔灵群起而攻之的活靶子而已。 “本神手里的这东西,如今只有半块,还有半块,在那个香囊里。” 时久面无表情地将符章抛上空中。 许浦生看到,那块黑色的东西,还未重新落入时久的手中,四周就围来了许多面容恐怖而又狰狞的百姓。 他被吓了一跳,再一次看到被妖邪附身的百姓,他还是难以接受。 许浦生本以为,那些妖邪会直接向他们冲来的,可是却发现,他们在走到一定范围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看到了吗?” 时久笑眯眯地看着结界外越来越多的妖邪,对许浦生说道:“半块符章的作用,便是招引妖邪,你的朋友苏介宸,他说不定就要死了。” “你……你说什么!?” 提到苏介宸,许浦生打了个激灵,几个箭步跑到了时久的面前,“你说的不是真的,介宸他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呢。” 时久勾唇,瞥了眼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的许浦生,“本神上次给他的珠子,不知道能撑多久?” “珠子?” 听到珠子,许浦生灰暗的眼神瞬间燃起了希望,“时姑娘,您肯定能救介宸的,求您……” “能救他的人,是你。” 看着许浦生就要跪下求她,时久眉头皱了皱,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找到他,将那半块符章带到本神这里,他就能活!” 说完,许浦生茫然地看着时久一个纵身,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些妖邪之中。 一个看似轻飘飘地甩袖,那些冲着时久而去的妖邪,纷纷倒地。 “找介宸……” 许浦生瞬间回神,踉踉跄跄地起身,“找介宸……对了,找介宸……” “真是够蠢的。” 看着许浦生结界内横冲直撞,时久无奈地扶了扶额,随手一挥,妖界的结界瞬间消失。 “主人。” 结界刚消失,风铭就出现在了时久的身边,手里拿着的,是魂殇伞。 “又要天明了呀。” 看着天际微微泛白,风铭只感觉主人的眼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那边怎么回事?” 时久一眼就看到了国主府升起的汹汹大火。 “回禀主人,属下将那间书房给烧了。” 风铭撑开魂殇伞,木着脸,平淡地说道。 风铭自发现他设下的幻境,莫名被苏靖宇破了后,便直接在国主府的书房点了火。 风铭知道,书房下面有间密室。 密室之中,有苏靖宇十分在乎的东西。 “嗤。” 时久忍不住嗤笑一声,诧异地看着风铭,“小风铭,你是不是跟谁学坏了?” “主人,这些魔灵该如何处置?” 风铭低头,被主人调侃,莫名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杀了吧。” 时久歪头,接过了风铭手中的魂殇伞,眼神渐冷。 “他们不知道他的去处。” 第118章 相互质问 “他们不知道他的去处。” 这里的魔灵不好吃。 时久之前吃过了一次,便对他们没有什么胃口了。 同时,这也说明,这里的魔灵,大概率是和红桦林里逃出的那位没有关系。 “是,主人。” 风铭得了时久命令,抽出剑,飞快地穿梭在那些渐渐升起的黑烟之间。 白日初升,魔灵不管如何得不受控制,都是要躲起来的。 黑影人看着日光升起,看着一个个人影倒下,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白日的时候稳定那些失控的魔灵,总归是要比夜晚容易些的。 黑影人心里想着,瞬间消失在原地。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当那些魔灵离开之后,地上的凡人也同样没有了气息。 …… “阿苓!” 看着汹汹大火,苏靖宇无数次想要冲进火里,却被炙热的火焰给逼得不得不后退。 看着杂乱无章的国主府,苏靖宇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处都是尸体,几乎都是他所熟悉的面孔。 离裳国的百姓,他国主府的护卫,婢女,小厮…… 鲜血流了一地…… “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靖宇咬牙看着书房的汹汹烈火,看着国主府的众多尸体,眼睛通红,双手紧握。 没了…… 一切都没了…… “嘭……”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苏靖宇从极度痛苦中缓过神来。 “阿苓!?” 看着完好无损的冰棺,看着冰棺内安详的妇人,苏靖宇猛地扑了过去。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的阿苓了。 “别哭了。” 黑影人裹着一身黑袍,将自己完全藏在了黑袍之中。 “我问你,法阵怎么回事?怎么提前启动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苏靖宇喜悦的趴在冰棺上,看着冰棺内的妇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有人会懂得。 “你给我清醒一点!” 黑影人忍住脾气,将苏靖宇从冰棺上拉起来。 要不是苏靖宇还有些利用价值,他又怎会出手,将这个冰棺从火中带出来!? “你还想不想让主人复活她了?” “法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黑影人问。 苏靖宇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靠近法阵时,有人动了手脚,我根本就没靠近法阵。” 那就不对! 黑影人心中一紧,时机还未到,法阵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启动的。 肯定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对了,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靖宇指着地上的尸体,质问着黑影人,“昨天晚上是那些魔灵入侵了我国主府吗?” “我们不是做过约定了吗?离裳国的百姓,我任你操控,但你不能让他们进入我国主府,动我国主府的任何人?你忘了吗?” “呵。” 黑影人冷笑一声,“苏靖宇,你别忘了,符章在你手里丢了,如今,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要不是他说有计划杀了那个阻碍他们计划的瘟神,符章就不会丢。 “你怕不是忘了,我们的计划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招了不该招惹的人?” 苏靖宇感觉喉咙一噎。 “我让你把那个瘟神恭恭敬敬地给我请出离裳国,你非说有办法除掉她,如今呢?” 第119章 留不得了 “你敢说,我们的计划变成了现在这样,和那个瘟神没有任何关系吗?” 黑影人眼神凌厉地看着苏靖宇。 “我……我很快就能除掉她了。” 苏靖宇莫名地有些底气不足。 计划变成这样,苏靖宇敢确定,肯定与那个姓时的有关系。 自从她来了离裳国,一切都变得不顺利了。 难道,他真的要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出离裳国,一切才能恢复正常吗? 可是,他不甘呐! 他的女儿,毁在了姓时的手里,他不甘就这样将人给放走! “不对!” 黑影人瞳孔微缩,看着地上迟迟没有醒来的百姓,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怎么死了!?” “什么死了?这些百姓不都是昏迷了吗?” 在魔灵尚未豢养完成前,这些被附身的躯壳,无论受到任何伤害,在天亮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恢复。 那些百姓的身上,一般除了会有疲惫感,伤口都很少会留下,当然可以忽略不计的皮外伤除外。 苏靖宇疑惑地看向黑影人,伸手试探了一下地上躺着的百姓的鼻息。 “!!!!” 苏靖宇脸色顿变,一连试探了好几个百姓的鼻息,发现他们都…… 都死了!? “怎么回事?魔灵豢养成功了吗?” “法阵出问题了。” 黑影人沉着声,抬头看向阵法的方向。 “马上实施你的计划,我会将人引到法阵那边去,那瘟神……留不得了。” 说完,黑影人直接往法阵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苏靖宇也快步冲出了国主府,往临时的祥云寺跑去。 …… “介宸!?” 一路上,许浦生见了很多的尸体,大部分都被啃得残缺不全。 且,大部分都是国主府的奴婢,小厮…… 看着这一幅幅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场面,许浦生控制不住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所幸,他见到了活着的介宸…… “啊……啊……” 浑身是血的苏介宸悲痛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拳又一拳地击打着地面。 “介宸……” 许浦生小跑到苏介宸的身边,抓住了他不断击打着地面的拳头,“介宸……” “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苏介宸悲痛欲绝地看向半跪在他面前的许浦生,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浦生,他们都死了,为了护我安全,他们都死了……” 许浦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苏介宸如此的崩溃、失控。 看着四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苏介宸,只能心痛地抱住他,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肩膀。 周围这些倒地的尸体,许浦生基本上都在离裳国见过。 他们有些曾是守护离裳国城门的兵将,有些是国主府的护卫,有些是国主府的小厮……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鲜活的,温热的,会羡慕地看着府外热热闹闹过节的百姓…… 可是现如今,他们却残缺不全地躺在了这里,没有了气息。 连个全尸都没有的躺在这里。 “介宸,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许浦生看着消沉的苏介宸,“他们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护着你到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们肯定希望你查清事情的始末,希望你能好好得替他们活着。” 第120章 佛门重地,一片血色 “他们肯定希望你查清这件事情的始末,希望你能好好得替他们活着。” 看着苏介宸依旧是毫无反应,许浦生用力地晃着他,大声喊道:“介宸,你不要辜负了他们对你的期望!” “我……” 听到许浦生的话,苏介宸眼神微动,“我做不到。” 从小到大,他在离裳国就是个闯祸精,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喜欢神魔的故事,便到处收集关于仙,神,妖,魔的话本,还喜欢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 这样的他,根本没办法完成他们的期望。 “介宸,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敏机智,只是你自己不曾发觉罢了。” 许浦生认真地看着苏介宸的眼睛,“你要相信,你可以做到,离裳国就要靠你了。” “我……” 苏介宸愣愣地看着许浦生,“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的。” 许浦生起身,朝苏介宸伸出了手,“相信自己。” “嗯,我一定会将这一切都弄明白的!” 苏介宸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所有人磕了三个头,“我苏介宸在这里起誓。” …… “大师,救命!” 与一众师兄弟清理着院子的悟心,突然间苏靖宇直冲进了寺中。 速度之快,连让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 看着地上鲜红的血迹,苏靖宇在心里不知道演习了多少遍的话语,竟有些说不出来了。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佛门重地,怎会出现这么深的血迹? 还有,那边堆着的是什么?那些被魔灵附身的百姓!? 这惨状!? 苏靖宇看着,忍不住地吞咽了几下喉咙,这里的和尚,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苏国主。” 悟心状似没看到苏靖宇眼中的震惊,“阿弥陀佛,不知苏国主来寺中有何要事?” “寺中昨晚也受到了妖邪的侵袭?”苏靖宇面色复杂地问了一句。 悟心抬眸,看了一眼明知故问的苏靖宇,“昨夜的妖邪,比起以往来,凶狠暴虐了不少。” “不知苏国主何时知道了妖邪会附身于离裳国百姓体内的?” 苏靖宇被问的心中一紧,“也是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国主府也受到了妖邪的侵袭。” “我如今过来,是想请常空大师来我国主府捉拿妖邪的。” “捉拿妖邪!?” 悟心转动佛串的手突然顿住,震惊地看向苏靖宇,“苏国主是控制住了一只妖邪吗?” 悟心记得,师叔曾经说过,离裳国的这些妖邪,在日光出来的时候,都会躲起来的。 因为他们见不得日光。 “是,如今府中,就有一只妖邪!” …… “本神,等你很久了。” 黑影人发现妖界的结界被人破了,脸色都变了。 “你到底是谁?” 一处阴影之下,看到慵懒地躺在一个大石头上的时久,黑影人十分地忌惮。 他本想,法阵已启,任何了都无法靠近这里,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跑到这里来。 可是,事情与他所想的不一样。 法阵当中,怨气极深,哪怕是天界仙官也会受到这怨气的影响。 而面前这个女子,竟能如此安稳地躺在这里!? “你觉得本神是谁?” 时久不紧不慢地起身,坐在大石头上,人畜无害地问着黑影人。 手里,把玩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第121章 他在哪儿? 符章!? 黑影人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时久。 是她拿走了符章!? 可是,主人的禁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啊!? 难道…… “不好!” 黑影人想也不想,撒腿就要跑。 她能悄无声息地拿到符章,说明她的实力,怕是跟主人不相上下,甚至是超过主人。 本神…… 难道她真的是神? “本神在这里,你也想走?” 时久忍不住嗤笑一声,细长的手微抬,黑影人眨眼间被他抓在了手中。 “你……” 黑影人下意识地要攻击时久,试图挣脱她的禁锢。 可是,时久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的攻击,对于时久来说,就如同蚍蜉撼大树,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用慌。” 时久歪了歪头,无视了他的攻击,笑眯眯地问道:“本神只想问你一件事情。” “知道红桦林的那位在哪儿吗?” 她来到离裳国,陪这些魔灵玩了这么久,为的就是钓出隐藏在背后的那只大鱼。 既然,那些明面上的魔灵说不出他的去处来,时久只能揪这个搞出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出来。 “红桦林!?” 黑影人整个人一颤,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红桦林。” “不知道?” 时久微微勾起的红唇微微放平,“那我们来聊一聊,你的主人是谁?” “天界?还是妖界?” “不……不知道!” 黑影人就算如今被时久禁锢,他依旧什么都不说。 “非要逼着本神搜魂吗?” 搜……搜魂!? 黑影人听到时久的十分不乐意的呢喃声,又惊又惧。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不要……” 看着时久向他伸来的手指,黑影人是真的慌了。 搜魂,他会死的! “我说,我全都说。” 黑影人嘶声裂肺的喊道:“求上神放过,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的,求您不要搜魂。” 活着被强制搜魂的痛苦,可是比死还要可怕。 比起搜魂,他宁愿自我了断。 时久收了手,漫不经心,“说吧。” “我生下来就是混种,半人半魔,在人界长大,从小就被人族欺凌。” 黑影人说着,黑气化去,露出了他丑陋的人样。 时久看到黑影人露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搭在石头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曾经,他因为他这幅丑陋的面容,遭受了很多人的讥笑与嘲讽,所以,当他有了实力的时候,他就开始频繁地换身体。 他不喜欢现在的这具身体,所以他喜欢占据别人的身体。 哪怕那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他身上的魔气。 “有一天,我被人族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救了我,还教了我修行,之后安排了我在离裳国豢养魔灵。” “我来到离裳国的时候,离裳国已经有魔灵了,我是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这个差事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红桦林。” “还请上神饶命。” “啧。” 黑影人说完,时久抬眸,轻啧了一声,“既是在人界长大,又怎知天界的神,是被称之为上神?” “避重就轻,说的都是些废话。” 时久抬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搜魂来得快些,知道的还详细。” 第122章 时久VS小和尚? “不!” 黑影人脸色顿变,激起全身灵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却被时久轻易就化解了。 痛苦,蔓延至他的全身。 魂魄感觉要被撕裂了一半,往日的记忆,一点点地浮现…… 他想起了星落国。 第一次见到那位仙子的时候,他就在星落国…… “噗……” 就在时久刚看到星落国的时候,她看到面前的人眼球泛白,七窍流血,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等意识到了什么的时候,时久瞳孔猛地一缩,直接一掌将人拍飞了。 “嘭!” 一声闷响,时久看到被拍飞出去的人,瞬间就炸开了。 时久:“……” 淦,想爆粗口! “大师,就是她!” 迎面而来,就看到了一个人炸开,苏靖宇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没想到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这么靠谱! 有了现在这一幕,谁会不相信,那个姓时的就是妖邪? “她就是妖邪!” 苏靖宇指着时久,斩钉截铁,语气铿锵有力地大声喊道。 时久:“……” 这什么意思? 时久看着苏靖宇边上站着的常空,以及众多的僧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阿弥陀佛……” 看着远处安静站着的女子,悟心双手合十,面露疑惑。 这不是那天来找师叔的那位施主吗? 她那时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是……怎么可能会是妖邪? 这位施主,难道不是人? “晨……晨儿……” 苏靖宇指向时久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自己的女儿。 “晨儿!” 苏靖宇眼神微颤,快步跑过去,想要将人给抱起来。 可是,在碰到苏晨的身体的时候,苏靖宇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为什么晨儿的身体这么冰冷? 这么僵硬? 他的晨儿…… “姓时的,你竟然杀了我的女儿!?” 苏靖宇抱紧苏晨,满眼通红,满脸愤恨地从时久吼道。 一直安静地捻着佛串的常空,听到苏靖宇的嘶吼,手下意识地顿住了。 时施主? “嗤。” 时久面对苏靖宇的质问,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看到常空微顿的手,笑了。 “苏国主,难不成你的计划,便是让这个和尚以除妖邪的手段,将我给杀了吗?” 时久虽是问着苏靖宇,眼神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常空。 “贼喊抓贼,你这计划,不太行啊。” 时久冷笑一声,提了提裙摆,悠悠地坐在了身后的大石头上。 还找了小和尚来对付她…… 真是……高估他了! “主人。” 风铭突然出现,“魔灵已经全部解决。” 抱着苏晨哭泣的苏靖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风铭。 魔灵被解决了!? 怎么可能!? 突然对上时久似笑非笑的时久似笑非笑的眼神,苏靖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知道! 她都知道了!? “阿弥陀佛,时施主,可否为大家解释一番?” 常空紧闭着双眼,面相时久,微微朝她颔首,抬脚向她走去。 悟心一愣,“师叔?” 怎么感觉师叔与这位施主很熟一样? 悟心回神,赶紧跟在常空的身边。 身后,还跟着一众服饰一样的僧人,以及一些浑身是血的幸存者。 他们之中,有几个眼神闪躲,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汉。 看到常空向时久走去,不由得有些犹豫。 第123章 她真的是怪物 “大哥,我们真的要跟过去吗?” 被人喊做大哥的人,恐惧而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看着人畜无害的时久,咬紧了牙根,“跟!” 在这里,只有跟着这个从星落国来的的大师,活着的可能性才更大。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个妖怪,只要是大师的选择,他们都要跟! 跟了才能活! “不能。” 时久抬眸,看了一眼向她走来的常空,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她为什么要解释? 魔灵除掉了,人也杀了,不就行了? “大师!” 苏靖宇突然起身,拦住了常空,“常空大师,你相信我,她真的是妖邪!她是怪物!” “离裳国的百姓都死了,还有我的女儿……” “都是这个女人干的,大师,你一定要杀了这个怪物!” 不能让她说出来,不然这一切就真的完了! “大师,就是这个女人操控了离裳国的那些妖邪,杀了离裳国的百姓!” 苏靖宇一脸狰狞地指着时久。 “啊!” 突然,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苏靖宇捂着断臂,吃痛地后退了几步,恐惧地看着不远处挥刀的风铭。 他们…… 真的是怪物! 以他们的距离,那个风铭就算是伸长了手挥剑都不可能碰得到他。 可是,他的手却断了,被那个男人挥剑砍断了! “天哪,怪物!” “真的是怪物!” “妖邪!” “阿弥陀佛。” 常空双手合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视了苏靖宇刚刚说的话,甚至是四周那些嘈杂的话。 跟在常空身后的人,一个个变得害怕,惊慌失措起来。 那些僧人也是一脸惨白地看着风铭。 不是因为那些人说着怪物妖邪,而是因为…… 风铭的手段残忍。 他们多少有些修为,那些普通人看不出来的,他们多少能感受出来一点。 面前的那两人,大概率是和他们一般的修仙之人。 但是,他们的实力怕是……和师叔差不多。 “就凭你,也敢指着主人?” 风铭收了剑,看着惊恐的苏靖宇,冷哼一声。 时久眯着眼,看了一眼常空对此事的反应,勾了勾唇。 这小和尚,果真与其他和尚不太一样。 至少,他心里怀着的,并非是什么慈悲心肠,什么普度众生。 “风铭。” 然后,时久随意地撇了苏靖宇一眼,将手里的东西抛给了风铭。 “把这个还给苏国主。” 风铭疑惑地接过,是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是一个印章,但又好像不是。 风铭想着,抬手就将东西抛向了苏靖宇。 东西很精确地掉到了苏靖宇的脚下。 苏靖宇低头看去,再次被惊了一下,是那块失踪了的符章! 不,应该说是半块符章! 苏靖宇见到,脸色瞬间变了,也不管断臂是否还在流血,连滚带爬的就要跑开。 要死了啊! 半块符章,可是会引来那些魔灵疯狂的啃食的! 法阵没有消失,离裳国肯定还残存这一些魔灵,绝对要离这半块符章远一点! 苏靖宇想着,起身就要跑,但是还没跑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忍不住抬头,却发现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的苏介宸,正掐着拳头,像是隐忍着什么似的,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第124章 一切都完了 “你们想要听的解释,我想,他们会告诉你们的。” 时久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看向了那边出现的许浦生与苏介宸。 就是因为时久看到了许浦生与苏介宸的出现,所以才把这半块符章拿出来试探苏靖宇。 果然,苏靖宇不负她的期望,竟做出了这么大的反应。 相信,她今天应该能看一场父子反目成仇的戏码。 “爹,你为什么这么怕这个?” 苏介宸浑身是血,但都不是他的血,是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人的血。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另外半块符章。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靖宇瞪大了眼睛,然后想也不想直接抢过来扔掉,“这个东西很危险,快扔掉!” “能吸引妖邪吗?”苏介宸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靖宇。 苏靖宇一愣,“你……” 介宸怎么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介宸抓着苏靖宇的衣领,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招惹这些妖邪? 为什么要如此伤害离裳国? “介宸,你在说什么?” 苏靖宇挣脱苏介宸,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东西是不是姓时的给你的?你不要受了她的挑拨,我什么都不知道!” “介宸,我是你爹,你要相信我。” “这个东西,是晨儿给我的。” 说到这里,苏靖宇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他实在无法相信,与他生活了将近十七载的妹妹,竟然想要至他于死地! 他更是没想到,往日里慈祥严厉的父亲,竟是离裳国妖邪入侵的罪魁祸首! 再睁眼时,苏介宸敛去了眼中的心痛,只留下了一片冰冷。 “她想要借用这个东西,引得妖邪将我给杀了。” “爹,为什么要引狼入室,你难道想毁了离裳国吗?” 苏靖宇听到苏介宸的话,愣住了。 是晨儿!? 他的计划变成这样,是因为晨儿!? 为什么? “主人,东西齐了。” 风铭趁着他们父子二人吵架,将丢在一旁的两块符章收集了起来,递到了时久的面前。 苏靖宇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时久那边看去。 “不要!” 看到时久将符章合并,丢入了她身下原先有一块大石头的地方,撒腿就要冲过去。 原来,那块她坐着的大石头之下,就是这个法阵的最后一处隐藏阵点。 离裳国的魔灵依旧全部除去,可是阵法却依旧还在启动状态。 正北方向地那个阵点,它就是一个障眼法。 最后一个阵点,其实就在这间偏僻的院子里。 它维持着这个法阵的运转。 它禁锢着这里的魔灵,让它们永远留在这里,难以走出外界。 它还禁锢着这里死去一切生灵,让这些魔灵能在极度怨念下成长,让它们能够长成嗜血杀人的工具! “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着法阵的光束一束束消失,苏靖宇双目无神地跪在了地上,“阿苓,我没有办法复活你了……” “娘?” 苏介宸听到苏靖宇的呢喃,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浦生,眼神变了又变。 爹做这些,是想要复活娘!?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一切都毁了,一切都毁了!” 第125章 引起了天界的注意 “一切都毁了,一切都毁了!” 苏靖宇眼神越来越阴郁,突然,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冲向了时久,“我要杀了你!” 常空听到,脚步微动,差点没忍住出手。 “嗞……” 一声刺耳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悟心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头皮发麻,但是眼睛却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时久的那个方向。 其他人也如同悟心一般,安静地盯着时久的那个方向。 主要是,他们没想到,本来是随着几位大师一同来捉拿妖邪的,最后竟演变成了揭秘了。 这秘密,当真是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离裳国的妖邪竟是离裳国的国主引来的! 他们当初主动或被动的来到离裳国,本以为这里会是他们的另一番天地,没想到…… 竟是进了最恐怖的狼窝! 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阿苓!?” 苏靖宇没想到,时久竟会这么狡猾,用阿苓的冰棺来阻下他的杀招。 “那是我娘?” 苏介宸看到冰棺里面容安详的妇人,眼眶瞬间红了。 脑海中,关于娘的记忆,一点点地浮现。 他的娘亲,是被隐藏在离裳国的暴徒杀死的。 自从离裳国开始出现妖邪的传闻,有很多被修仙大陆驱逐的暴徒,混进了离裳国。 而他的娘亲,就是在晨儿的院子,被暴徒一刀刺死的的。 看着冰棺内,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娘亲,苏介宸的记忆,好似回到了自己调皮,闹着让娘亲起床陪他玩的时候。 没想到,娘亲死了这么多年,爹他一直都好好保存这娘亲的尸身。 “轰隆……” 突然,一声极大的雷鸣声,将出神的苏介宸给拉了回来,随后被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幸好有许浦生扶着,不然他真的要被吓跪了。 时久抬起头,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毁了这个法阵,会引起天界的注意! “冰棺内的人,魂魄早已经入了轮回,没有复生的可能了,还有……” 风铭看到主人眉眼弯弯,便知道主人的恶趣味又来了。 “杀了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宠爱的女儿呢。” 从苏晨的记忆里,时久可看到了她是如何眼不眨地杀了自己的母亲的。 而这,也是她有时候会犯疯病的最直接原因。 尝过了一次杀人的滋味,苏晨心中的杀戮,就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让时久来形容一下苏晨的样子,她只能说苏晨是心里扭曲了! 仅仅因为她的母亲劝她接受林涵宇的死讯,她就狠心杀了自己的母亲,不是心里扭曲,又能是什么? “什么?” “什么?” 苏介宸与苏靖宇同款的不难以接受。 “嗤。” 看到他人痛苦,时久没有从黑影人身上搜到有用东西的不开心,瞬间消失了不少。 “小和尚,魔灵已经解决了。” 时久撑着伞,骤然出现在常空的面前。 悟心被骤然出现的时久,给吓得一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我问你,你这眼睛,你想要恢复吗?”时久淡淡的声音,在常空的耳边响起。 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常空紧闭着双眼,脑海中想到的是,刚回到离裳国,遇到她没多久的时候,她也曾这样问过。 那时候,他的回答是什么? 第126章 离开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常空捏着手中的佛串,犹豫了。 眼睛恢复,他的眼前便不再是一片黑暗。 他可以看见这个世间的一切,亦可以…… “阿弥陀佛……” 意识到自己渴望着什么的常空,脸色一变,双手合十,后退了几步,与时久拉开了些距离。 “施主,小僧不想。” 常空垂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时久眼神渐冷,轻笑一声,“不想吗?” “主人。” 身后,传来了风铭有些催促的声音。 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天界派人来查看情况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既然如此……” 时久看着常空舔了舔红唇,“小和尚,我们就有缘再见了,本神会想你的。” 说着,时久看着常空身后的人,眯着眼,挥了挥衣袖,带着风铭快速离开。 常空都还来不及反应时久话中的意思,她就走了。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 离裳国上空,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他们看着脚下那一片血流成河的小城,有些骇然,“被人屠城了?” “不对!” 女子低头看着脚下的离裳国,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这里散发的气息有些非同寻常!” “我们下去看看。” 女子说着,两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后,来到了离裳国内。 “这么一个小城,也能称之为国?” 男子想到城门口的那三个大字,忍不住想笑。 “离裳国,天界记录的人界地域图上有记载的,没印象吗?” 女子撇头,语气不温不火地说道。 “犹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地域图什么的,我哪记得住啊?” 犹苑朝男子翻了个白眼。 “此地因为离曜日森林比较近,所以天界记载的人界地域图上有过标注。” “这个离裳国好像是几百年前有个野心比较大,但实力不太行的山匪自封的,城墙,房屋什么的,也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呵。” 男子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这凡人可真有意思啊,难道没人来吞并或者攻打吗?” “此地太偏,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抢来做什么?” “再说了,光是一个曜日森林的那个传说,那些修仙者比较多的帝国,就没人想要来!” 男子听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啊,原来是这样啊,他们还不是害怕堕神。” “你难道不怕吗?” 犹苑停下脚步,看着男子的目光中充满了讥笑。 连天界都要畏惧的堕神,这人界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男子面色一囧,觉得自己被人给小看了,“我才不怕堕神呢!有本事她从镜幽谷出来打我啊?” “嗤。” 犹苑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应该是你进镜幽谷逛一圈,能不被打个半死丢出来,我就算你有本事。” 他敢这么说,不过就是仗着堕神无法从镜幽谷出来罢了。 “好了,快查探一下这边的情况,好回天界汇报。” 说着,两人就在离裳国勘察起来。 与他们来说,离裳国真的很小,他们勘察完整个离裳国,也不过就过了半天而已。 “你发现了吗?” 犹苑板着脸,一脸的严肃。 男子也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天界当年失踪的禁忌法阵,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犹苑说着,余光看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大堆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和尚。 “这和尚……” 第127章 一切皆有定数 “这和尚……” 男子看了眼和尚,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他刚刚好像看向了我们这里。” “怎么可能!” 男子觉得犹苑的话有些好笑,“我们未在人界显露真身,那些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犹苑还是坚信自己,“他修为不错,好像在化神?” “嗤,不过化神而已,你不要这么防范好吧?” 男子看着常空紧闭着的双眼,挑了挑眉,“而且犹苑,你看,那和尚还是个瞎子呢!” 犹苑:“……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吧!” “走了,该回天界了,禁忌法阵的事情,必须尽快上报给神君。” 犹苑再次看了一眼常空,拉着男子直接离开。 这种法阵在人界出现,还因此死了这么多凡人,这可是件大事,不能马虎。 ……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苏靖宇疯了,时久和她身边那个男人从离裳国消失了。 苏介宸挑起了离裳国的大梁。 今日,祥云寺的那些大师也要离开离裳国了。 “苏施主,就送到这里吧。” 苏介宸和许浦生送常空他们出了城门。 悟心看着苏介宸眼底的疲惫,轻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离裳国’那三个大字,欲言又止。 罢了,一切皆有定数。 悟心朝苏介宸与许浦生颔首,转身追着常空而去。 “都走了呢。” 苏介宸转身,看着空旷的离裳国,心中悲凉。 这些天,他将离裳国死去的百姓都进行了统计。 他发现,离裳国的原居住百姓,全都被那些妖邪附了身,妖邪没了,他们便也没有了生机。 而那些近几十年陆陆续续来到离裳国的百姓,大部分都死在了妖邪的口中,只有小部分人,还存活着。 国主府的众人,也几乎都死在了妖邪的口中。 如今,离裳国的事情处理完毕,还活着的人,这些天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离裳国。 现在的离裳国,除了一具具安置在百姓家中的尸体,便只剩下他和许浦生,以及他那个疯了的爹了。 “走了,回去吧。” 许浦生拍了拍苏介宸的肩膀,率先走进了离裳国。 他知道,介宸的心里还是无法放下。 曾经那般热闹的离裳国,如今却一夕之间,变成了空国,这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接受。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晨儿要杀我……” 苏介宸追上许浦生的步子,牵强地提了提唇角,“不知道时姑娘会不会知道……” “你说,她真的是神吗?” 苏介宸好奇地问着许浦生。 许浦生听到苏介宸的问题,眼神微敛,“应该吧……” “那我也算是见过神的人了,就是她的模样,我有点模糊了。” 时姑娘明明才离开没有几天,他竟有些记不住她的模样了,真是有些奇怪。 “还好,我还有一颗她给的珠子。” 苏介宸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珠子。 “怎么回事?” 看着手里瞬间化成糜粉,瞬间消散的珠子,苏介宸有些慌乱地看着许浦生。 “怎么没有了?” “老白,撤了吧。” 黑阴差看了苏介宸一眼,发现他的将死命数,渐渐发生了变化。 “此人命数已变,回去复命吧。” 许浦生转头看向苏介宸,发现他身上给他一种将死之人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他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两道模糊的虚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时姑娘没有骗他呢。 她又救了介宸一命。 第128章 结束 “主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一片茂密的林子里,风铭撑着魂殇伞,呆呆地问着时久。 离开离裳国的这些天,主人随意劈了个山洞留宿。 在洞里,主人每天在除了吃就是睡,有的时候还会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发呆。 今日,是主人自离开离裳国后,第一次走出这个山洞。 去哪儿? 时久听到风铭的问题,眼眸微垂。 她本以为,在离裳国可以找到从红桦林逃出的他。 可是,却无意间卷入了天界与妖界的某个计划当中。 “去星落国。” 时久抬眸,看着离裳国的方向,若有所思。 从那个半人半魔的记忆里,她看到了一个名为星落国的的地方。 “主人,您是在想那个和尚吗?” 风铭看着主人出神,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说道:“需要风铭将那个小和尚抓过来吗?” 只要是主人想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送给主人。 “嗤。” 时久被风铭这一番话给逗笑了,抬手摸了摸风铭的头顶,“抓回来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真心跟着我们的。” 况且,天天闻着这么香的和尚,却只能看,不能吃,很折磨她的。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 不会伤害她,却也让她无法伤害到那个小和尚。 “他为何不愿真心跟着主人?” 风铭茫然,主人对那个和尚这么好,他为何不愿跟着主人? “因为他知道……” 时久歪头,下意识地舔了舔红唇,“本神一直都在想着,如何能将他给吃了呀。” “风铭,去打听一下,星落国的地域图。” 时久接过风铭手中的魂殇伞,“一个月后,出发前往星落国。” …… “走吧,介宸。” 离裳国外,许浦生拉了拉矗立在城门口久久不动的苏介宸。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实力强劲的人,说要接手离裳国。 还说,他们是天界的天将。 那时候,他们刚将离裳国百姓的尸体火化,还未来得及立碑,那些自称天将的人就出现了。 他们询问了一些关于离裳国的情况。 比如说,这里的百姓是如何死的? 这里还有其他活着的人吗? 在离裳国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或是见过什么法阵之类的东西吗? 听到这些问题,许浦生和苏介宸将离裳国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说了很多,基本上事无巨细,唯有一件,关于时久的存在,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说不出来。 每一次,只要一涉及到关于时久的事情,他们总会下意识地用另一个人去代替。 叫把画像画出来,他们也想不起时久的模样了。 “我爹他,就有劳仙人照顾了。” 苏介宸抱拳,朝面前看着神圣的一男一女拜了拜。 “请放心,我们会医治好他的。” 犹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他身上所背负的罪孽,不应该在浑浑噩噩中偿还。” 苏介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许浦生见了,朝面前的一男一女抱了抱拳,拉着苏介宸就离开。 等他们上了马车,再回头的时候,离裳国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丹华不在,我们也没办法治好他呀?” 犹苑身后跟着的男子,皱着眉一脸的惆怅。 第129章 新的开端 丹华不是来了人界吗? 怎么他们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啊? “目前最该追查的,是那两个凡人口中的老祖宗。” 犹苑凝着眉,看着一片死气的离裳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魔灵这种东西竟也敢招惹,这人界的凡人,真的是什么都不怕啊。 “那个老祖宗,能破坏这个法阵,说明他极有可能接触过天界。” “还有这魔灵……” 当年,从红桦林逃出的那位,总归还是开始展露他的野心了。 …… 转眼,一月已经过去。 “子屉……” “柳子屉,你快给我出来!?” 一个戴着头盔,身穿盔甲,手握长剑的高瘦男子,在林间大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小将军,别喊了,这林子妖兽多,你这么喊下去,很容易引来妖兽的。” “到底怎么回事?” 柳曰辞沉着脸,质问着身后跟着他的那几位小兵,“我妹妹为什么会突然脱离队伍,一头扎进这妖兽林里?” 几位小兵听到柳曰辞的问话,垂着头,支支吾吾,“我……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柳曰辞眼中冒火,抬起脚,狠狠地踢倒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兵。 “别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你们国主身边的守卫,老子也照砍不误!” 柳曰辞说着,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手握着长剑,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那些小兵看着柳曰辞不管不顾地进了林子,低着头窃窃私语。 “我们要跟着去吗?” “跟什么跟。” 一个小兵冲着柳曰辞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讥笑道:“他爹都要死了,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将军也只敢在这里跟我们横了!” “也是。” 其他小兵附和了几声,然后想到了什么,一脸猥琐,“不过,这小将军流落在外的妹妹可真好看。” “是啊,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是啊,尤其是看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真的是搅得老子心痒难耐呐。” “哈哈哈哈……” 几个小兵说着,大笑起来,根本没人理会已经远去了的柳曰辞。 “柳子屉……” 柳曰辞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若是听到,他肯定会先杀了他们的。 他与这突然出现的妹妹虽然才刚见面,但好歹她是他柳家的人,怎可让外人随意糟践? 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柳曰辞还是很疑惑。 莫名其妙就多出来个比他小几岁的妹妹,是个人都会疑惑的吧。 也不知道爹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柳曰辞想着,突然看到林子深处冲出来一只红纹虎,跑得速度贼快。 “这红纹虎奔跑的速度又怎么快吗?” 柳曰辞心中虽然疑惑,但手已经握紧长剑,做好了随时与红纹虎决斗的觉悟。 面前这只红纹虎身上的红纹两条粗三条细,说明它的修为应该在中阶三级。 而他的修为在煅神四阶,对付起这只中阶三级的红纹虎,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可是,令柳曰辞意想不到的是…… 这只红纹虎竟然直接绕过他,跑了! 第130章 妹妹柳子屉 “难道是我气势太强,把这只红纹虎给吓跑了?” 柳曰辞疑惑地收了剑,快步往红纹虎出现的方向跑去。 他可不认为是自己气势太强,所以吓得红纹虎慌不择路,落荒而逃了。 那边肯定有什么东西,才导致红纹虎这般惊恐的。 “锵!” 柳曰辞想着,还没有跑出去多远,一把气势逼人的长剑,快速地向他袭来。 若不是他有着几年与妖兽征战的经验,这一把突然出现的长剑,恐怕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吧。 “谁,出来!?” 柳曰辞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那个藏头露尾的人,再来一次偷袭。 “风铭,回来。” 柳曰辞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骤然从一棵树上跳下,手里还拿着那把袭击他的长剑。 “主人。” 风铭颔首,恭敬地站在了时久的身后。 “这位公子,不知这里可是星落国的地界?” 时久撑着魂殇伞,微微有些向下倾斜的伞面,遮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正是。” 虽然看不到面前的女子是和容颜,但是他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不简单。 “多谢。” 柳曰辞只看到了女子红唇轻启,下一刻便撑伞离开。 就在柳曰辞放松身子,甚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转身离开的二人停住了脚步。 “这位公子,你可是在寻人?” “正是,不知道姑娘可见到过我妹妹?” 听到时久的话,柳曰辞瞬间忘记了对时久的忌惮,满脸希翼地问道。 “见过。” 时久转身,微微抬起了魂殇伞,歪了歪头,“可是长成我这样?” “你!?” 看到面前女子的容颜,柳曰辞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她为什么跟柳子屉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柳曰辞脸色微变,“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她被刚刚跑过去的那只妖兽咬死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时久眯着眼,指着前方某一处,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这个姑娘还有家人呐,是杀了呢,还是…… 杀了呢? 柳曰辞顺着时久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一个草丛堆里,看到了一抹青色。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柳子屉今日穿的衣服,便是青色的。 柳曰辞一边警惕着时久与她身后的男人,一边快速往那边移去。 在看到满身伤痕,没有任何气息的柳子屉的时候,柳曰辞心中一突,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柳子屉与他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他爹非要让他来接柳子屉回去,他怕是连见都本可能见她一面。 他来接她,只不过是因为这是父亲交给他的一个差事而已。 如今人死了,柳曰辞最先想到的,是他没法跟自己的父亲交差了。 “有趣。” 看着柳曰辞的反应,时久略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自家妹妹死了,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凡人都变得这么冷心薄情了吗? “你为什么跟我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柳曰辞抱起柳子屉,质问着时久,“你到底是谁?” “是你祖宗呀。” 时久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风铭,笑得迷人。 风铭得了时久命令,一个箭步就冲向了柳曰辞,手中握着的剑,这一次并未出鞘。 但是,柳曰辞的额角却冒出了冷汗。 第131章 要低调(打赏加更) “我能带你们去星落国国都。” 柳曰辞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快速对时久说道。 “呵。” 柳曰辞见撑着伞的女子笑了,而马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转身,一只半人高的疾风狼,被狠狠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啊呜……” “啊呜……” 四周传来狼群的哀嚎,以及落荒而逃的疾跑声。 柳曰辞:“……” 娘嘞,他要是喊得再晚些,是不是也会变得和这头疾风狼一样!? “有代步工具吗?”时久问。 “啊?” 柳曰辞瞬间回神,赶紧回答,“有,有马车。” “行。”时久听了,点了点头,“你先为你的妹妹处理一下身后事,我们再来聊一聊去星落国的事情。” 说完,时久撑着魂殇伞,悠闲离开。 风铭见了,提着那头死了的疾风狼,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时久的身后。 “主人,您真的要和这些人一起去星落国?” 风铭手里提着巨大的疾风狼,半点也不觉得累。 “嗯。” 时久撑着伞点了点头,“如今离裳国的禁忌法阵将天界的人引来了,你我怕是要再低调一点了。” 为了低调,她甚至换了一副容貌,以便于在人界行走。 而且,太特立独行的术法什么的,她也得克制着不使用,毕竟得尽量避免在人界引起过多的注意。 否则,要是引来了那些天界的人,这人界怕是要热闹了。 热闹也就算了,要是影响到了她寻找红桦林的那位…… 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不小心就毁了整个天界。 要真是那样,那可就不甚美好了。 因为那样,她还要再出手动一动能与天界抗衡的妖界。 唉,太麻烦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 “处理好了?” 时久悠闲地撕着烤好的狼肉,头也不抬地问着柳曰辞。 柳曰辞看了一眼,发现男子竟在边上撑伞,不由得有些诧异。 一击能打倒高阶妖兽的人,竟只是女子撑伞的小厮吗? 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的修为,到底有多少? 柳曰辞站着,朝时久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点了点头,“嗯。” “这里是星落国的小兽林。” 柳曰辞见时久不说话,气氛不由得变得有些凝重,赶紧想办法打破现在的气氛。 “目前我们所在的地方,算是星落国的边界吧,出了这里往那边走去,应该是那个什么离裳国了。” 指着某个方向,柳曰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时久,试图试探出她是从何而来的。 嗯?她没反应?那应该就不是从离裳国来的。 难道是其他国家来的? 可是,这里离其他国家也有点远啊? “我……我是星落国护国大将军的儿子,柳曰辞,修为在煅神四阶。” 柳曰辞见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得硬着头皮随便说了。 “我这次来这里是来接我妹妹回家的,就是刚才……”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她长得像他妹妹,还是他妹妹长得像她了。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柳曰辞垂下了头,面露哀伤。 “这里离星落国国都还有多远?” 时久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柳曰辞,语气淡漠。 “坐马车的话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第132章 启程,星落国 半个月? 时久皱了皱眉,时间略微有些久了些。 “呃,那个……” 看到时久皱眉,柳曰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附近找个大城镇,去到国都的话,大概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了。” “不早说!?” 时久眯眼,“那还不快走!” 虽然,如今已经是晚秋,但看着满身是汗的柳曰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是季夏天呢。 “小将军,您回来了?” 围在一起吃酒喝肉的小兵见柳曰辞回来,赶紧收了东西,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小兵打量了一下柳曰辞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愤怒生气的表情,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柳小姐并没有和小将军告他们的状。 几个小兵想着,眼神兴奋地看向了柳曰辞身后撑伞的女子。 “小将军,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小兵指着撑伞的风铭,疑惑地问着柳曰辞,“他是谁?” 是你大爷! “是我妹妹路上捡来的随从,怎么?” 柳曰辞眼神微敛,语气逼人,“难道你们有意见吗?” 几位小兵:“……” “小将军……” 一位看着尖嘴猴腮的小兵,侧耳在柳曰辞的耳边低声说道:“这毕竟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本将军做事,难道还需要你们来教?” 小兵脸上一僵,抬眸看了柳曰辞一眼,“小将军,我们跟着将军一起厮杀了这么多年,这些经验,还都是将军传授给我们的。” “哈?” 柳曰辞冷笑一声,“那我爹还教了你们违抗军令,玩忽职守吗?” “我妹妹为何会一声不响地离开队伍?” 他虽然与柳子屉没说过几句话,但是从她的行为,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一个胆小,柔弱,怕生,但又有些坚毅的女子。 她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只能说明他们欺负了柳子屉。 所以她才会忍着委屈,自己跑了。 在给柳子屉立碑的时候,他看过了她大致的行走路线,她是想回到她的那个村子里去。 要不是国主扣住了他柳家军,他又怎带这些与他不是一条心的队伍来接他柳子屉。 如今人没了,他还要想法子先稳住家里那个快死了的老爹! “你们商量完了吗?” 时久站在后面听得都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可以准备启程了吗?” 时久真的发现,在镜幽谷睡了这么多年,她好像都有点习惯了。 骤然间听到时久插话,几个小兵脸上露出了意外。 从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个流落在外的柳小姐很孤僻,很沉默。 这些天,无论他们对她说了如何污秽的话,她都从来没有反驳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趁着柳曰辞不在的空档,对她起了歪心思。 只是没想到人看着逆来顺受,实则性子还挺烈的,一个不察,就被她给逃了。 察觉到几个小兵的视线,时久红唇微勾,柳眉微挑。 几个小兵被时久这么一刺激,忍不住打了个战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走,马上走。” 柳曰辞没注意到小兵的状态,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时久的身上。 这可是个祖宗,怠慢不得,得罪不得。 第133章 柳家军变了? “让开,让开。” 金乌城外,有许多的人正排队进城。 可是,却有几个小兵牵着一辆马车,在城门口横冲直撞。 不仅插队,还借官威打人! “干什么干什么?” 小兵看着被推他推了一把,脸上露出十分不服气的人,嚣张道:“国都柳大将军家的公子,柳小将军在此,你们还敢造次?” 小兵说着,抬起下巴,嚣张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痛扁他。 “你的兵,你就是这么管教的?” 时久在马车里睡了一路,来打一个新的地方,还没开始打量,就看到了那些小兵在这个地方作威作福。 柳曰辞骑在马上,冷眼看着,“他们不是我的兵,是国主的直属守卫。” “所以,你就不打算管管?” “本就是国主亲自下的命令。” 柳曰辞眯着眼看着那些小兵以他的名号欺压百姓,冷笑一声,“我这次若是拦了,下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依旧会这样做。”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 柳曰辞说着,转头看着撩起了些帘子的时久,恶劣地笑了一声,“这样,我也有理由在国主面前闹一闹。” “呵。” 时久轻笑一声,放下了帘子,“如果我是你,这些人是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柳曰辞一愣,看着马车内的人,有片刻的出神。 “阿辞,在去接你妹妹回家的路上,若是那些守卫队干出了抹黑柳家军名号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杀了便是。” 脑海里,骤然想起了临走前,父亲叫住他时,对他说的话。 他那时觉得,是父亲真的老了,一点都不顾着大局了。 国主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老爹手中的兵权,若他真的杀了这些守卫队,那岂不是给了让国主将兵权收回去的理由? 现在,听到时久这么说,他也是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什么都不懂。 “原来是小将军来了呀。” 就在柳曰辞心中嗤笑时久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金乌城中的守城人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小人已在城中安排了接风宴,请小将军赏脸。” 柳曰辞见了,赶紧从马上下来,“杨守城,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要借用一下城中的传送阵。” “啊,没问题,没问题。” 杨守城脸上堆积着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将柳曰辞给请了进去。 “看,这就是柳家的那个小将军。” “柳家军是真的变了,都开始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是啊,以前柳家军从不欺压百姓,不知道为我们赶走了多少来犯的妖兽,可是现在的柳家军呢……” “听说大将军马上要撑不住了,到时候柳家军都归小将军管了……” “啊……” 城外的百姓看着柳曰辞他们进城,一片哀嚎,“让小将军管制,还不如将柳家军重新编制到国主的护卫队里去……” 有一句没一句回应着杨守城的柳曰辞,听到这些话,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柳家军! 柳曰辞越想越气,停下脚步,就想这么大喊一声,好为柳家军正名。 这时,时久撩起帘子,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柳曰辞:“……” 第134章 被金乌城的百姓孤立 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将军?” 杨守城跟着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一眼柳曰辞。 然后,将视线放在了从马车露出了面容的女子身上。 这位姑娘是谁? “我想吃糖炒栗子。” 时久看了一眼杨守城,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曰辞。 柳曰辞:“……” 杨守城:“……” 走在最后面的风铭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小人这就让人去买,姑娘请稍等片刻。” 杨守城回过神来,说着就叫来了一个人,吩咐着去买糖炒栗子。 时久却是不动,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曰辞。 柳曰辞:“……” 看着我做啥子? 你自己不是有随从吗!? 后面气氛的微妙,就连前面借着柳曰辞的威势,作威作福的小兵都感受出来了。 “杨守城,麻烦让人带个路,我去买就行了。” 柳曰辞被时久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是祖宗,忍了! 见到柳曰辞服软认怂,杨守城眉心微凝,心里暗暗猜测时久的身份。 同时,他还不忘找个本地百姓给柳曰辞带路。 “烦请姑娘在此休息片刻,待晚些时候,还请姑娘与小将军能赏个脸,到府中一叙。” 杨守城带着时久到了金乌城最好的一家客栈。 看着时久由一个撑伞的男子扶下马车,杨守城赶紧上前邀请。 时久微微颔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守城大人。” 客栈掌柜匆匆忙忙从里面跑出来,搓着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掌柜的,这是我金乌城的贵客,可得好生招待着。” 顺着守城大人的指引,掌柜的一眼就看到了马车旁,那个气质绝尘的的女子。 “是是是,小的绝不敢怠慢。” 掌柜的说着,亲自将时久请进了客栈。 “走走走。” 等着时久回应的杨守城突然被人搭上了肩膀。 “守城大人,我们哥几个可是好些天没有吃上新鲜的食物了,今晚上接风宴可要多做些哥几个爱吃的烤肉啊!” 是那几个在城门口作威作福的小兵。 “一定一定。” 杨守城假笑地应着那些小兵,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 这柳家军也太没规矩了吧! “走走走。” 见到杨守城眼中的不满,几位小兵浑不在意,反而还勾肩搭背地进了客栈。 “好几天没喝酒了,我们喝酒去。” 杨守城在客栈外看着,紧皱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直苍蝇了。 自由,散漫,一点军纪都没有,这柳家军,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杨守城想着,人已经淹没在人人茫海之中了。 “这位大哥,还烦请……” 这边,柳曰辞刚买完糖炒栗子,本想让领着他来这里的那位大哥,再领他去客栈的。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一转身,竟发现刚刚那个带路的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 柳曰辞满头疑问,“那人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了?” “你好,请问……” “不知道。” 柳曰辞刚拦住一个人想要问路,但话还未说完,就遭到了他们的拒绝。 柳曰辞:“……” 怎么感觉这里的人不太欢迎他的样子? “诶,你刚刚是不是和那个柳小将军说话了?” 刚刚被问路的人身边,突然围了几个人过去,窃窃私语。 “没有,他好像想要问路,我直接说不知道了。” 第135章 带路 “哼,就是应该不理会他。” 围上去的其中一人冲着柳曰辞的方向冷哼一声,“柳家军在他手里都变成什么样了?柳家军迟早要在他手里毁了!” “我……” 柳曰辞只感觉自己喉咙一梗,有苦难言。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柳家军! 看着金乌城的百姓,一个个地将他当做蛇蝎避开的样子,柳曰辞心中不由得委屈和愤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名声,柳家军的名声,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走在这满是百姓,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柳曰辞只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孤独。 “哇,浦生,这就是离裳国之外的天地吗?” 苏介宸一脸兴奋地看着金乌城的一切,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好大,好热闹啊!” 离裳国就算是过节,也没有金乌城现在这么热闹呐。 “你走路注意一点,小心别撞到人了!” 许浦生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苏介宸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将军。 柳曰辞手一哆嗦,差点没把刚买好的糖炒栗子给掉地上。 “这位将军,实在是对不起,我朋友并非是有意撞您的。” 许浦生见到,赶紧将苏介宸拉到自己的身后,拱手朝柳曰辞道歉。 苏介宸一脸歉意地抱拳,“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您没事吧?” 看着柳曰辞面色不好,苏介宸还以为自己真将人撞出什么事来了,有些无措地拉着许浦生的衣袖。 “我没事,是我走神了,没看到这位兄弟过来。” 柳曰辞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苏介宸,抱拳,十分抱歉地说道:“没吓到这位兄弟吧?” 苏介宸见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们好,我是柳曰辞,是……从星落国国都来的。” 柳曰辞脸上扬起友善的笑容,“你们也是刚来金乌城的吗?” 看他们对哪哪儿都好奇的样子,很容易猜得出来他们是刚从外面来的。 “柳将军。” 许浦生十分有礼回了个抱拳,“我们确实是这几日刚进金乌城,还不太懂城内的规矩,若有日后有所冒犯,还请多担待。” 苏介宸见了,也回了个抱拳给柳曰辞。 “呃……那个……” 几个不认识的人尴尬地聊了几句之后,柳曰辞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不知两位可否带我去一下这星落国的客栈?我今日刚来,还不太认识路。” 不识路? 许浦生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有些犹豫。 既是一个将军,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不说自己认不认识路,身边肯定有小兵认识路的。 可是,他让他们给他带路,莫不是对他们有什么企图? “呃……” 柳曰辞好似看出了许浦生的怀疑,“那什么,我刚进城的时候为了给妹妹买糖炒栗子,与队伍走散了。” 队伍? “诶,浦生。” 本来听到妹妹,苏介宸还有些悲伤的,可是听到队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不是有看到守城领着一对人马进了客栈吗?” 说着,苏介宸问着柳曰辞,“不会就是那一对人马?” “对对对!” 柳曰辞快速点头,“就是他们,还有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就是我的妹妹。” 想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许浦生眉头一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柳曰辞。 第136章 由着他们 “对对对!” 柳曰辞快速点头,“就是他们,还有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就是我的妹妹。” 想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许浦生眉头一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柳曰辞。 那这样看来,他会被丢弃在这街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但那些人都是些什么牛马,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他所料不错的话,他那个貌美的妹妹,早就被那些小兵给惦记着了。 人心不齐,心术不正,这样的队伍,真的是他能带出来的吗? “我们刚好要回去了。” 许浦生看了苏介宸一眼,转身对柳曰辞说道:“柳将军,跟着我们走吧。” 苏介宸满头问号,“???” 浦生看他做什么? 他刚刚做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做吧? 有病! …… 金乌城很大,甚至感觉比离裳国都要大。 光是客栈,就比离裳国多了好几家。 最好的一家客栈,差不都都有离裳国内的国主府那么大。 “姑娘,您让准备的温水,小的已经备好。” 看着木桶里的温水一点点的装满,店小二垂着头,恭敬地出了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风铭,出去吧。” 时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悠闲地解开了头上的发髻。 这个发髻,还是学真正的柳子屉弄的。 “主人,那外面那几只虫子……” 风铭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犹豫地问着时久。 “嗤。” 时久拿起桌上的梳子,梳着发尾,嗤笑一声,“由着他们。” 风铭颔首,应声‘是’,直接从窗户离开。 “诶诶诶,那小二走了!” 外面,三四个小兵趴在时久所在的房间门口,试图偷窥着什么。 其中,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兵。 “她是不是准备洗澡了?我们快进去吧!” 边上有个小兵,他性子比较急,一直催促的大家快进去。 “急什么急?”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兵瞪了他一眼,“她还没脱衣服呢,等她脱了我们再进去。” “记住你们的任务!” “你,一进门就马上去关窗户。” “你,一进去就堵住她的嘴,前往别让她叫出来。” “你,等会儿直接按住她,等老子爽完了,你们再轮流上!” 这边他们分工安排着要做什么,那边一个小兵低声叫到,“快进去快进去,我听到水声了。” 嘎吱…… 门被推开,又被快速合上。 几个人打着配合,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任务。 “怎么回事?人不在里面!?” 被安排第一个进去捂嘴的小兵,气愤不已地质问着那个说听到了水声的小兵。 “我真的听到水声了!” “那你说人呢?” “人去哪儿了?” 尖嘴猴腮的那个小兵也是满脸愤怒,用力拍了他一掌,压着声音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是在找我吗?” 屏风后面,骤然出现了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找着的身影。 “你……” 几个小兵被吓了一跳。 可是,在看到时久宽松的衣袍,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的画面,几个小兵忍不住咽了几下喉咙。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个小兵直冲时久而去,试图将人直接扑倒。 第137章 味道还行 “噗……” 突然,一束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他们那些人的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兵,正瞪大着双眼,惊恐倒地。 “你们是想要和我一起玩吗?” 时久歪头,甩了甩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得人畜无害。 “上一次想和我这么玩的人,不知道坟头草长到多高了?” “啊……” 剩下的几个小兵瞬间被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外逃。 这个女人,怎么和印象里的不一样了? 之前,不管他们说出如何露骨的话,柳子屉都不会给出任何反应的! 就连上次,他们差点将她给…… 那时,她的反抗也只是逃跑而已…… “虽然闻起来没有小和尚香,也没有姓许的那小子的医修体质,但应该还是勉强能吃的吧。” 看着他们在房间里四处逃窜,时久根本不慌,反而还气定神闲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怪……怪……” 几个小兵找不到出口,本想拼死一搏,冲出一条生路来,可是他们一转身…… 他们看到,面前的女子,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青黑色鳞片,猩红的双眸中,一双圆瞳骤然间变成了竖瞳! “怪物啊……” “怪……怪物啊……” 她不是柳子屉,她根本就不是柳子屉! 小兵悔不当初,到死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与柳子屉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子,根本就不是柳子屉! 她是怪物! 她是怪物啊! 几个小兵根本无处可逃,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伴随着的,是他们惊恐的惨叫声。 “嗝……” 时久捂着红唇,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味道还行,就是些硌牙。” 时久随意地抠了抠牙缝,一堆破铜烂铁‘哐当’一声,出现在她的脚下。 说着,时久随手一挥,地上出现了几具与那些被她吃掉的小兵一模一样的尸体。 于此同时,房间的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了开来。 柳曰辞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的几具尸体,让他忍不住目眦欲裂。 “你没事吧?” 柳曰辞看到衣衫单薄的时久,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匆匆拿了一件外衣,就要披在了时久的身上。 时久见到,挑着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 柳曰辞见到时久后退,以为她是在惧怕他。 毕竟,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你自己披上吧,我不靠近你。” 说着,将外衣放在了时久旁边的架子上,后退了几步。 时久见到,瞳孔微缩,眯了眯眼,拿起了外衣披在了身上。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出去!” 柳曰辞骤然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红着眼,朝外面怒吼一声,直接将所有围观的人给赶了出去。 “柳将军,小生懂些医术,可否让小生为令妹看看?” 嗯!? 那个医修体质? 许浦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屋内的时久不由得有些诧异。 “那个……” 柳曰辞看了一眼许浦生,转身有些探着头有些犹豫地看着时久。 似乎是在问她,你需不需要大夫…… “我不需要大夫,你把这些死人给我抬出去就行了。” 时久整理着外衣,语气不轻不重地说着。 第138章 新角色,沈幻 是了! 她是祖宗,怎么可能会被这些腌臜玩意儿给……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那个连他都看不出修为的随从,肯定不是让她出事的。 “我来,我来抬!” 柳曰辞说着,大步上前,十分粗鲁地将时久房中的四具尸体,丢在了门外。 “来人,把这四个不是人的东西丢到乱葬岗去喂妖兽!” 他从未想过,这些人竟然这么敢! 这可是他的妹妹,他柳家将来的嫡女,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她!? 柳曰辞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一离开,他的妹妹下一刻便逃离了队伍了…… 就是被他们这些败类给逼走的! 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父亲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他应该早点杀了他们的! 从他们第一次以柳家军的名义,欺压这一路上的百姓的时候,他就该动手了! 不然,真正的柳子屉就不会死。 不过,柳曰辞也觉得幸运,至少经历这些事情的,不是柳子屉。 而是面前这个,以柳子屉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的神秘女子。 如果是柳子屉经历这些事情,他们这时应该已经得逞了,那之后以她的性子,她只会羞愧自杀。 “把门给带上。” 柳曰辞看着那些人被抬走,也想要离开。 他不能再这么纵容国主手底下的那些守卫队了! “嗷嗷嗷。” 柳曰辞听到声音,赶紧往回跑,然后将怀里的糖茶栗子放在了地上,“你要的糖炒栗子。” 说完,赶紧关上了门。 许浦生透过门缝,骤然间对上了女子的视线,顿时一个激灵。 “浦生,你怎么了?” 苏介宸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许浦生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多谢二位将我带到这处客栈来,今日之恩,柳某定会相报。” 柳曰辞朝许浦生和苏介宸二人拱了拱手,紧握着腰间的长剑,大步离开。 “没什么。” 许浦生对担心的苏介宸摇了摇头,“走吧。” 离开时,许浦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时久所在的房间。 这个柳姑娘,竟然是她!? …… “国师,推衍结果出来了吗?” 一座金碧辉煌,恢弘大气的宫殿内,一个类似巨大罗盘的仪器悬浮与大殿的中央。 仪器的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勺子’。 此时,这个巨大的‘勺子’正疯狂的转动,根本看不出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而时刻关注着这个‘勺子’的人,真是星落国的国主,沈幻。 “柳家到底还有没有喘息的机会?” “国主,还请再稍等片刻。” 国师看着十分年轻,一身白衣,看着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仙人的感觉。 “柳家势大,又是民心所向,想要击垮他们,是急不得的。” 沈幻看国师站在仪器般,一脸严肃地看着勺针的转动趋势,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你上次说的转机……” 沈幻整理了一下衣袍,跪坐在一旁矮桌上,“就是那个柳家突然出现的那个女儿,我已经安排人去毁了她,柳竖铭应该活不过今年了。” 国师没怎么听沈幻说了什么,而是看着推衍仪器,脸上变幻莫测。 “咔嚓……” 沈幻茶还未倒完,突然听见了推衍仪器传来了声响。 “不好!” 第139章 在思春呢 “不好!” 国师脸色顿变,双手快速掐诀,手指在沈幻的眼中,留下了几道残影。 “怎么了?” 看到推衍仪器出问题,沈幻根本坐不住,“出什么事了!?” “大凶!” 推衍仪器突然停下,指向了整个盘中,最小也最为凶险的一个地方。 “什么大凶?” 沈幻忍不住凑近了仪器,看着那一小块红色印记,问道:“是柳家大凶,还是我星落国大凶?” “是……” 国师看着勺针指着的方向,双手再次掐诀。 几息之后,国师有些犹豫,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是……柳家大凶……” “哈哈哈……” 听到这个推衍结果,沈幻高兴地放声大笑,“既是柳家大凶,我定要找个由头,将星落国的兵权给要回来!” 沈幻说着,重重地拍了几下国师,大笑着离开。 终于等来了柳家覆灭的时机,这一次,他一定要彻彻底底的击垮柳家。 看着沈幻大笑离开,国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柳家虽是大凶,却有有着一丝生机。 反倒是……国主一家…… 国师想着,视线再次定格在推衍仪器之上,心中有些疑惑。 上一次的推衍结果,只要毁了柳家翻盘的转机,这柳家就算是要到头了。 可是这一次地推衍结果,竟变成了两方势力大凶。 柳家是大凶! 对付柳家,想要击垮柳家的那一方,同样是大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让常空来推衍,这个结果……会不会也是这样?” 国师看着推衍盘若有所思。 …… 星落国的祥云寺,坐落于一寂寥的高山之上,紧挨着星落国国都。 同时,它又靠近星落国地界的大兽林,让那些对星落国蠢蠢欲动的妖兽,心生忌惮,不敢来犯。 祥云寺很大。 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更让祥云寺看起来历史悠久。 “师叔,你在吗?” 其中,有一间寺院,绿树环阴,灵力比一般地方更加浓郁些。 “师叔?” 悟心在寺院外叫着常空,没有听到回应,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哇,小师侄!” “啊……” 悟心刚推开门进去,一只比巴掌大一些的青雕冲到了他的面前,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阿弥陀佛……” 悟心双手合十,拍着胸脯,平复着自己被吓到的心,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好玩吗?每次都这样玩,有意思吗?” 其实,在回星落国的路上,这只青雕就醒了。 师叔将属于它的妖丹还给了它,所以它沉睡的时间就极大地缩短了,刚好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醒了。 “好玩呐。” 青雕眼神幽幽地看着悟心,觉得逗这个小师侄,十分地有趣,“每次看你被吓到,就十分的有趣。” 青雕说着,扑棱着翅膀,站在了悟心的肩上。 悟心见了,撇了撇嘴,一副十分不乐意的表情,但又没有动手将青雕从他肩膀赶下去。 他都习惯了。 每次都是这样,师叔的肩膀不给它踩,它就来踩他的肩膀。 赶都赶不走,他能怎么办? “师叔嘞?他不在寺中吗?”悟心一边走着,一边问着青雕。 “在。” 青雕老神在在的晃了晃头,“在思春呢。” 第140章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在。” 青雕老神在在的晃了晃头,“在思春呢。” 悟心听到青雕的话,脚步猛地一顿,十分生气地抬手就将青雕从他肩膀扫了下去。 ‘啪嗒’。 青雕就这么直愣愣的摔在了地上,还是头先着地的。 “你干什么呢!?” 青雕瞪着它的大圆眼,语气幽怨地质问着悟心。 “阿弥陀佛,你竟然敢这么说师叔。” 悟心抿着唇,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是你冒犯师叔应该承受的惩罚。” 青雕一脸懵,觉得自己十分地委屈,“……” 它说什么了啊?还惩罚? 有必要吗!?啊? “师叔,布教的时辰要到了,您在吗?” 悟心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常空,最后他决定去禅房那边看看。 在祥云寺里,每一个常字辈的师叔,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寺院。 不过,目前寺中常字辈的师叔,也只有他的师父常缘,以及常空师叔。 还有三位常字辈师叔带着各自的弟子,到修仙大陆四处历练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咦,这里怎么挂着一个天灯?” 走到师叔常住的禅房,竟看到了门外挂着一盏祈愿的天灯。 “愿时施主戾气化解,功德圆满。” 悟心念着天灯上所题的字,疑惑地眨了眨眼,“时施主?” 可能是师叔的一个信徒。 师叔正借天灯为这个信徒祈愿。 “师叔你在吗?”悟心不再多想,敲着门朝里面喊道。 “何事?” 找了许久的师叔,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悟心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好像从离裳国回来,他每次找师叔都十分得不容易。 师叔的修炼习惯,休憩习惯,甚至是去外面偷偷喝酒吃肉的习惯都变了,搞得他每次找师叔都是到处跑。 “阿弥陀佛,师叔,布教(注1)的时辰要到了,您今天又不去吗?” 悟心后退几步,等着师叔开门。 “嗯,今日不去。” 没想到,他今天依旧没等来师叔开门,只等来这么一句话。 昨天是如此。 前天也是如此。 大前天也是如此。 这都三天了,师叔不去布教,好歹说下理由呀。 “阿弥陀佛,那悟心这就离开了。”悟心垂着头离开。 也不知道师叔这些天在忙些什么,整天见不到人影。 “臭和尚,你到底想要躲到什么时候?” 看着悟心离开,青雕从半开的窗户钻进了常空所在的禅房。 看到常空依旧站在案桌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这么一动不动站在这案桌旁已经有段时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他回到星落国,第一次修炼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这样了。 前段时间到还好些,至少还会出去应付一些寺院中的日常琐事。 可自从他将那个天灯挂在了门外之后,他就一直不愿出门再见其他和尚。 在外面,酒也喝了不少。 所以,青雕猜测,这个臭和尚在躲着祥云寺的其他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没有在躲。” 常空双手合十,语气淡漠地反驳着青雕。 他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修佛罢了。 千年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为何要选择修佛,他并不知道。 好像,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已经开始修佛了。 第141章 生存之道 “阿弥陀佛,贫僧没有在躲。” 青雕听了,站在桌上扑棱了几下翅膀。 “那你为什么每日都会偷偷出去喝酒,可小师侄一来请你去外面,你就推脱不出来?” “推脱?” 常空紧闭着双眼,面相青雕,“贫僧有推脱吗?” 青雕:“……” 是,你没有推脱! 毕竟你这几天,连个推脱之词都懒得想! 青雕在心里想着,突然看到一张纸出现在案桌的一角。 “这是什么?” 青雕一时好奇,将纸衔起,飞到了半空之中。 这是一个女子! 青雕大惊,刚想要看清女子的容貌,就被常空一把抢了回去。 “出去!” 然后,青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常空一个甩袖,给轰出了禅房。 青雕:“……” 它就说这臭和尚在思春吧,小师侄偏不信! 青雕不服气地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从高空,快速地飞向常空禅房的大门。 不,应该是禅房大门上挂着的那一盏天灯。 臭和尚,敢对你青雕大爷这般无礼,老子要你后悔! “你敢动它!?” 还没等青雕靠近那盏天灯,禅房内,常空冰冷的声音就传到了它的耳中。 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杀了你!” “我……淦!” 青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急忙调转了飞行方向,一把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常空所住的寺院,种着两棵百年桂树。 听小师侄说,这两棵桂树,是常空第一天来到这院子的时候种下的。 至今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树龄了。 “臭和尚,你别冤枉老子,老子才没有想动你那盏天灯呢!” 纵使自己撞得头晕目眩,它依旧不承认自己是对常空认怂了。 娘嘞个扒渣,这假和尚修为这么恐怖,惹到他,指不定它哪天就真的死了!? …… 一连好几天过去,时久一行人依旧还在金乌城。 “呃……那什么……” 柳曰辞看着面无表情的时久,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憷,“金乌城的传送阵前些天坏了,杨守城已经让人请金乌学院的阵法师来修了。” “这么巧。” 时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我们刚来金乌城,传送阵就坏了?” “呃……” 柳曰辞垂着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那什么,其实是国主安排的那些守卫队干的……”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柳曰辞的头越垂越低,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 老爹说的话没错,那些守卫队忍让不得! 一旦忍让,不仅是他,就连柳家军都要被他们给毁了! 或许,国主将柳家军扣留在国都,所做的打算,就是让这些守卫队无形中毁了柳家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只有当百姓不再信仰柳家军的时候,国主才有机会,从老爹手里要回兵权,架空他柳家。 可惜,他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些。 “既然如此,还留着做什么?” 时久抬眸,妩媚一笑,“全都杀了便是!” 柳曰辞一惊,咬了咬唇瓣,“……不好吧,全都杀了,回去不好跟国主交代。” “弱肉强食,才是修仙大陆的生存之道。” 时久嘲讽道:“人都要骑到你的头上了,你却还在这里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不死,谁死?” 第142章 他心里那个悔啊 “你的妹妹会死,最大的一个缘故,就是因为你太优柔寡断了。” 柳曰辞:“……” “或许,你会想,这个妹妹本来就与你没有感情,死了,便是她命该如此。” “你……” 柳曰辞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时久。 她是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 “卖茯苓饼喽,好吃地茯苓饼喽。” 客栈外面,传来了街边小摊的叫卖声。 金乌城五天一开的闹市,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 “风铭。” 时久探着头,从窗户上看了一眼下面的闹市,不由得对外面的东西馋了起来。 风铭从外面推门而入,“主人。” “外面挺热闹的,我们去看看。” 说着,时久起身便要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给边上站着的柳曰辞。 “主人,戴个帷幕吧,外面日光挺晒的。” 风铭小声的在时久耳边说道。 “啊,我有,我有!” 不等时久说话,柳曰辞抢着回答,“你长这么漂亮,确实应该戴个帷幕,我昨天就准备了,还没来得及给你。” 柳曰辞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时久,转身就跑进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没多久,柳曰辞就拿着一顶半人高的帷幕,出现在时久的面前。 风铭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看向时久,“主人?” “不用,我自己有。” 时久淡淡地看了一眼柳曰辞,侧身离开。 离开时,柳曰辞看到,时久淡青色的衣裙渐渐出现了一层白纱。 不过一个眨眼,一顶与人一般高的帷幕,便出现在她的头顶。 “我……” 柳曰辞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顶帷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这帷幕从哪里来的!? 她难道还会空间储物的术法吗!? “柳曰辞,我只提醒你这一次。” 下楼的转角,时久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对柳曰辞说道:“人,你杀,或是不杀,你自己看着办,所导致的后果,你也自己承受。” 后果? 啥后果? 柳曰辞疑惑地看向时久,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她人已经走了。 “唉~” 下了楼梯,时久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不是他上次买的糖炒栗子还不错,本神才懒得提点他呢。” 出了客栈,映入眼底的,是斜对面那个卖着茯苓饼的小摊。 “卖茯苓饼喽,好吃的茯苓饼喽。” “那边。” 时久兴致昂昂地指着卖茯苓饼的小摊,等风铭撑起魂殇伞后,径直朝那边走去。 “姑娘,好心的姑娘,赏两块碎银子吧。” 还没等时久走到卖茯苓饼的小摊边上,一个邋邋遢遢看着像是乞丐的老头,伸着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风铭看到时久被人拦了路,眼神瞬间变冷。 是他? 时久眉头微挑,看着面前这个胡子花白,看着脏兮兮的老头,歪了歪头。 “大爷,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不待在家里安享晚年,干什么想不开出来乞讨呀?” 丹华忍不住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摇着头,一副悲苦的表情,“生活所迫,都是生活所迫呀。” 要不是那个白梓蓁,他又怎会落得这种境地!? 后悔…… 他心里那个悔啊! “姑娘,我一看您就是个善良的人,行行好,赏两块碎银子吧。” 第143章 师父看起来像乞丐 “嗤哈!?” 听到善良二字,时久忍不住嗤笑一声。 善良这个词,从她成为了天界上神后,就再也与她搭不上边。 “既然是生活所迫……” 时久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作为一个善良的姑娘,是不是应该帮你摆脱这种艰苦的生活?” 丹华听到时久这么说,心中大喜,口中却是不好意思地推却着。 “这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烦姑娘了吧……” 丹华说着,看着时久笑嘻嘻地拿出了吃饭的家伙…… 一个破碗。 时久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破碗,轻笑一声,“杀了你,你就不用再过这种生活了。” 风铭听到时久的话,十分配合地亮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 “……” 丹华看到那把泛着冷光的剑锋,白着脸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 阿了个乖乖,他没有听错吧!? 要杀了他!? 时久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用谢。” 丹华:“……” 我去,我谢你全家啊! 丹华在心里咒骂了几句时久,撒腿就要跑。 “师父!?” 还没来得及跑路,丹华突然就听到了自己心爱的徒弟的声音。 扭头,惊讶地寻声看去。 “师父,你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许浦生同样震惊地看着乞丐一般的师父。 如果不是他将师父的模子,牢记在了心中,谁敢相信,这么一个老乞丐,就是教导他近二十年的师父? “浦生,这……这是你师父?” 苏介宸看着这个老头,有些傻眼。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差这么多!? 浦生的师父,不是应该和浦生一样,气质温润,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吗? 就算不是,好歹看起来像个医者啊!? 这怎么还看起来像一个乞丐了!? “啊,经历了一些事情。” 丹华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将自己搞的这么惨,实在是没有脸见自己的徒儿啊。 “柳姑娘,还请不要这么恐吓我师父。” 听到师父说得这么含糊其辞,许浦生便知道,这些经历,他不想多说。 他也不问,倒是这个柳姑娘刚刚的话…… “你管这叫恐吓?” 时久笑了,舌尖顶着牙尖,意味不明地说道:“我不是在很认真地跟他商讨吗?” 丹华就是许浦生的师父,说实话,时久有些惊讶。 毕竟,天界的神官,竟然在人界收了个徒弟,这说出去,还不被天界的那些人给嘲笑死? 医修体质…… 没想到天界的人也对这个感兴趣啊。 许浦生听到时久的话,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咬牙喊道:“柳姑娘!” 她分明就是在恐吓他的师父。 若是她想要杀人,又何须和师父说这么多的话? 可是,这没事恐吓人的事,也不像是她会干的? 难道,她真的认识师父? “咦,他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苏介宸见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赶紧想着救场的法子。 突然,看到时久边上撑伞的风铭,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话。 说完这话的苏介宸,还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风铭,心里很是疑惑。 哪里熟悉了? 不是第一次见吗? 时久抬眸,隔着帷幕,冷冷地看着苏介宸。 这小子! 感受到时久气场的变化,四周的百姓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一伙儿人。 第144章 就他啊…… “呃……” 许浦生赶紧将苏介宸拉到身后,“他随口说的,柳姑娘别在意,这位兄弟我们都是第一次见。” “是是是。” 苏介宸顺着许浦生的话,赶紧点头,“可能就这位兄弟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以才……” “介宸,别说了!” 许浦生沉着脸,拉了拉苏介宸,咬着牙,低声制止着苏介宸。 真是越说越错,她既然改了他们的记忆,便说明她不想让他们记得她。 看着自家徒弟这忌惮的神色,丹华忍不住眯起了眼。 “没关系。” 时久扭头看了一眼风铭,接过了魂殇伞,淡淡地说道:“下次别再见到人就说熟悉,小心惹来杀生之祸。” 许浦生听到时久这么说,松了一口气,拿着苏介宸朝时久拱了拱手。 风铭转身买了茯苓饼,递给了时久,再次接过了魂殇伞。 看着二人离开,许浦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真的是,他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师父。” 许浦生回头看了眼丹华,朝他伸出了手,“快跟我进进客栈洗漱一下。” 半刻钟后…… 苏介宸看着整理干净了的丹华,终于有了一点他想象中的样子了。 “师父,你这几年都云游到哪里去了?” 见丹华出来,许浦生忍不住发问,“把自己混成这幅模样,您一身的医术都是拿来藏着掖着的吗?” 以师父的医术,但凡他救治一个病人,也不至于那般潦倒穷困。 都到了要向别人乞讨要银子的地步! 苏介宸听到,眉心一跳,有些担忧地看着许浦生。 不是,好歹是师父,浦生你这幅教训小辈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路上出了点变故吗?” 丹华有些窘迫地说道:“吃饭的家伙都没带。” 其实,不是吃饭的家伙没带,他一个医者,吃饭的家伙不就是那一身的医术吗? 他会这么穷困,还不都是因为白梓蓁! 她那天将他一身的灵力抽干之后,还把他送到了一个全是妖兽的荒林里。 这些天,他一直和妖兽打交道,这一身的医术,能施展到哪里去? 难道还施展到那些妖兽身上去? 它们不一口咬死他,他都要感谢上苍,感谢神君了! “呵呵。” 许浦生嘴角微抽,给了丹华一个冷笑。 丹华:“……” 不孝徒儿,在外人面前,连个面子都不留他! 丹华想着,看了一眼杵在房间里,一直没说话的苏介宸。 “师……师父好。” 骤然间察觉到丹华在看他,苏介宸不自觉得有些紧张。 丹华眼睛一瞪,胡子一翘,“谁是你师父呢?这傻小子谁啊?” 丹华问着许浦生。 “我跟您说过的。”许浦生倒了一盏茶递给了师父,“我小时候的那个玩伴,介宸。” 丹华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好奇,“你念叨了这么多年的玩伴,就他啊?” 苏介宸:“……” 什么叫就他啊? “咦?” 丹华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满脸疑惑地绕着苏介宸走了几圈,然后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许浦生。 咋回事? 许浦生耸了耸肩,摊开了手。 不知道啊。 看着他俩打谜语,苏介宸满脑子都是疑惑,这师徒俩说啥呢? 第145章 送他去修仙 “呃……那什么……” 苏介宸挠着脸颊,有些尴尬地开口,“浦生,前辈,我有些累了,先回自己房间了。” 他们师徒俩叙旧,他一个人插在他们中间,就有点不知礼数了。 说完,苏介宸看向了许浦生。 在看到许浦生什么都不说,而是朝他点了点头后,他的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呵。” 苏介宸冷笑,转身绝尘而去。 点个头什么意思? 连问都不想问他一句,是吗? “那小子怎么回事?” 苏介宸走了,丹华也可无所顾忌地问许浦生了,“我观他命格,向死而生?” 这是将死之人的命格,被人硬生生改成了不死之人的命格! 这命格,可是够硬了! 他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可不一定压得住! 然而,压不住的后果,便是半生半死。 生不能生,死又死不了,就这么永远煎熬的介于人界与地界之间。 “我知道。” 从黑白俩阴差离开之后,他就察觉到了苏介宸命格的变化。 许浦生抿紧了双唇,“从他命格变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打算送他去修仙。” “修仙!?” 丹华吃惊而又愤怒地看向许浦生,“你是打算把老子给你的修仙机会,让给那个小子吗!?” 当初,丹华在回归天界前,在人界的金乌学院给许浦生换取了一个随时入学的机会。 还给他找了个牛逼轰轰的导师。 可现在,他这是要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是吗!? “师父,只有介宸去修仙了,他才有可能压住他现在的命格。” 说完,许浦生想到什么,咧嘴笑了,“再说,他从小的愿望,便是修仙。” “那你呢?”丹华质问道。 “我?” 许浦生摇了摇头,“师父,我记得我之前和您说过,我不想要修仙的。” “你……” 丹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算了,反正是给你的机会,你想要自己用还是送人,我也管不着了。” 许浦生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是他决定了的事情,无论他如何说,他都不会改变的。 既然这样,那便由着他吧,将来有他后悔的! “对了,刚刚遇到的那个姑娘,你是不是认识?” 丹华想起许浦生对她忌惮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许浦生的眼睛,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很多。 他观察了这么多年,至今还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 “嗯。” 聊到她,许浦生下意识地垂下了眸子。 那天,从门缝里,对上她的眼睛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正是离裳国那位消失了的时姑娘。 “师父,她这人我捉摸不透,您别惹到她。” 丹华胡子一翘,奇怪地看着许浦生,“我没事惹她干嘛?” 一个小姑娘而已,他也犯不着为刚才的事情记仇。 “师父,就你刚刚在门口做的那事,就是不对。”许浦生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丹华听到,一愣,“啥?” “就你刚刚说,善良的姑娘,给些银子吧。”许浦生解释,“那按您话里的意思,若是不给银子,她就是不善良了吗?” 丹华:“……” 第146章 想要买魂殇伞!? “她都说要杀了我了,她本来就不是善良的人!” 丹华不服气地反驳道。 听到师父这么说,许浦生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这师父,在人情世故方面,有时候真的让人放心不下。 小的时候去附近镇上给人看病,若不是他帮着说话,师父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反正你日后在她面前说话注意些,要不然下次,徒儿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您啊!” 许浦生说着,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要离开。 离开前,许浦生对丹华说道:“师父,您这几天就住这间房间吧,我去和介宸挤一挤。” 丹华冷冷地哼了一声,“滚!” 臭小子,还敢教训你师父! …… 外头,巳时刚过一半,正是日光逐渐变晒的时辰。 一个身穿红白相间的束身锦衣,两边袖子绣着几朵白云的少女,正训斥着身后的随从。 “这里这么热,你们都不知道带把伞出来吗?”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本小姐被晒伤了,看我爷爷不扒了你们的皮!” 少女正训斥着随从,余光突然瞥见了风铭手中撑着的红伞,顿时觉得那把伞好好看。 特别是伞面那点点金色桂花,在一片血色的红色中,别有一番感觉。 “你们去把那把伞买过来。” 少女指着魂殇伞,抬起下巴,吩咐着自己的随从。 几个随从应声,抬脚就往时久这边走来。 “喂,你们这把伞我家小姐看上了,开个价吧。” 几个随从拦住时久与风铭的路,趾高气扬的说道。 “嗯?” 时久本来正吃的高兴,骤然听见这些人的话,还有些摸不清状况。 这些凡人刚刚说什么? 要买啥!? “喂,你们别不识好歹!” 一个随从见风铭和时久没反应,上前了一步,“我家小姐能看上你们的伞,那是你们的福……” “呃……” 风铭没等那人将话说完,拔剑,挥剑,入鞘,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而那个随从,瞪着眼睛,带着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轰然倒地。 “啊……” 四周的百姓见了,纷纷抱头,惊慌散开。 百姓当中,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了四周隐蔽的角落。 剩下的几个随从,看着倒地死不瞑目的兄弟,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他就死了!? “大胆,你竟然敢动我的人。” 少女见自己的随从被杀,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凌厉地刺向风铭。 带着帷幕的时久,吃完最后一颗炒豆子,随意地将手中的袋子扔了出去。 少女直接被这一个袋子给打飞了出去,撞翻了不少小摊。 “小姐!?” 几个随从还没摸清楚状况,自家小姐就被打的吐了血。 随从见到,瞬间激起自身灵力,向时久攻去。 他们几个都是煅神二阶的修为,在金乌城也算是修为比较高的一部分人。 他们奉命保护小姐,如今小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伤了,若是不把人给抓回去,他们怕是难以跟长老交差! 风铭见状,面色瞬间变冷,看着那些随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将死之人。 “尽快解决。” 时久从帷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风铭手中的魂殇伞,打了个哈欠。 “我有点累了。” 第147章 柳子屉,快躲开! “是,主人。”风铭颔首。 说完,上前走了几步,不过区区几个简单的招式,就将这几人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剑都没出鞘,甚至连灵力都没有用! 这几个煅神一阶修为的人,在他的手中,连三招都过不了! “俺……俺的娘嘞,这个人好厉害!” 几个鬼鬼祟祟藏在角落里的人,皆被风铭恐怖的实力给吓到了。 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什长,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几个人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小声地商讨着。 “国主下了死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柳家女,留在金乌城!” 几天前,当他们将几个小兵死在了柳曰辞手中的消息传回了国都后,国主雷霆大怒。 之后,便是加急送来一份秘密书信,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柳家女必须死。 “眼看着传送阵马上就要被修好,我们不能再等了。” 什长黑沉着脸,看着不远处那个带着帷幕的时久,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一行,国主总共安排了十个人跟着柳曰辞一同来这里接柳家女。 原本,国主给他们的任务,是在路上以柳家军的身份生事,并借机毁了柳家女的。 所以,他才纵容那些小兵对柳家女在言语、甚至是行为上的冒犯。 可是,事情出现了变故。 在柳家女身上,他们这一行十人,已经损失了四人。 如今,在这里设伏的,便是那剩下的六个。 “记住,我们就算是与柳家女同归于尽,也要完成国主的任务。” 什长看着这些与他一同浴血奋斗了多年的小兵,郑重的说道:“只要任务完成,你我在国都的亲人们,便可一世无忧。” “为了我们的亲人!”什长伸出了拳头。 这一次行动,或许真的会有去无回。 从那四个小兵死了的那一天,他就察觉到,这个柳家女,并没有他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是!” 其他五位小兵也伸出了拳头,“为了我们的亲人!” “动手!” 什长一个下令,几个小兵纷纷使出了自己最凌厉的招式,攻向了时久。 其中,最先靠近时久的,以一支利箭。 “柳子屉,快躲开!” 听了时久在街上被人欺负的消息,柳曰辞立马赶了过来。 虽然,他知道,他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过来了。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来不及赶到时久身边去,他就看到了一把利箭,直冲她的后心! 要是被这支利箭刺中,她…… 况且,她的身后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正快速向她靠近! 就在柳曰辞想着最坏的结果的时候,那支直冲时久后心的利箭,停了下来。 柳曰辞担忧的神色,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瞬间就变成了震惊! 他亲眼看到,那支利箭瞬间一分为六! 时久撑着伞,不急不缓地转了个身,撩起了帷幕,看向了那六个想要杀了她的人。 这些人,她见过。 是柳曰辞手底下的,除了被她给吃了的那四个,剩下的六个小兵。 “真是没用!” 时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共就带了十个兵,竟然连一个亲信都没有! “动手,快动手!” 第148章 兄弟,别杀她! “动手,快动手!” 他们射出去的箭,不仅被逼停了,还一分为六停在了柳家女的面前。 什长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恐慌,催促着那些人动手。 “咻……噗。” 停在空中的一支利箭,突然调转了方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刺中了一个人。 伴随着的,是箭入血肉的声音。 “咻……噗。” “咻……噗。” 时久面前的利箭,一支一支的射了出去。 每射一支,那些对她心怀杀意的人,就会倒下一个。 “你……” 什长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时久。 他想过,他们这次行动或许会失败。 但是,他没有想过,这次行动竟然会是一边倒的趋势。 这个柳家女…… 难道这一路上,她都是装的吗!? “等等,等等!” 柳曰辞本来说是看着时久那边的动静的,可是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叫声。 他寻声看去,心差点没被吓出来,“兄弟,别杀她!” 我滴天,那个大小姐怎么也在这里!? 柳曰辞感觉自己人都要傻了,飞快地冲到风铭面前,拉着他手臂,恳求道:“别别别,兄弟,别杀她!杀了她国都就要乱了!” 这个大小姐名叫覃芹,是星落国国都,国主府的大长老最疼爱的孙女。 还是他唯一的孙女。 “柳曰辞?” 看到熟人,覃芹的眼眶瞬间红了,‘哇’的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柳曰辞,快救我!呜呜呜……” 柳曰辞见大小姐哭了,满头黑线,也没空哄她。 “兄弟,她要是做了什么错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柳曰辞那张好看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千万别杀她。” 这个大小姐,若不是她有一个位高权重,实力又高强的爷爷,他怕是根本不会救她。 就这大小姐惹事的本事,怕是整个星落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熟人?” 时久抽空看了一眼柳曰辞那边的情况,眯眼问道。 “不……不……不熟吧……” 柳曰辞见到时久眯眼,下意识地觉得害怕。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能狠狠的虐杀那六个小兵。 要知道,能入选国主,进入国主直接管辖的守卫队,修为至少也要在煅神三阶。 所以,在时久与他提起杀了这些人,再回国都的建议的时候,他才会那般犹豫不决。 他的修为只是在煅神四阶,而他们一群人,修为皆在煅神三阶。 若真的打起来,柳曰辞根本没有把握能杀得了他们。 所以,他才不能冒险。 “不熟就好。” 时久手指微动,空中的最后一支箭‘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倒地声,伴随着小摊被打翻的声音传进了柳曰辞的耳中。 柳曰辞看去,原来,是那个什长打算逃跑,但却被时久给察觉了。 “卸了她的胳膊。” 时久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她刚刚好像用剑指我了。” 覃芹听到时久的话,连哭都忘了,半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久。 她很疑惑,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狠的话!? 风铭颔首,刚要动手,就被柳曰辞抱住了腰身。 “别别别!” 第149章 你再哭!?再哭就叫人了啊(打赏加更) “柳子屉,算我求你,你就饶她这一次吧。” 柳曰辞虽然抱住了风铭的腰身,让他没法行动,但却和时久说着话。 因为他知道。 能让这位兄弟停手,也只有她了。 时久撑着伞,眯眼看着紧紧抱住风铭的柳曰辞,没有说话。 风铭等了一会儿,发现主人并不打算收回命令,直接用灵力震开了柳曰辞。 看着面前这个害怕而又惊恐的少女,风铭木着脸,抬起了手。 柳曰辞被风铭给震的气血翻涌。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去感受风铭的实力。 风铭的修为,怕是比他老爹都要高一些! “算了。” 就在风铭即将徒手卸了覃芹的手臂的时候,时久说话了,“风铭,我累了,回去吧。” 时久说完,将撩起的帷幕,又放了下去。 风铭听到,收了灵力,几个大步就走到了时久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离开。 “我看你还敢不敢再到处惹事!?” 柳曰辞见时久和风铭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起身,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覃芹给扶了起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长老没教过你呀?” “呜……” 听到柳曰辞这么教训她,覃芹忍不住又要哭了,“我爷爷才没说过这话呢!” “他跟我说,只要是在星落国,到哪儿我都能横着走的!” 柳曰辞:“……” 行,怪不得她到哪儿都这么嚣张跋扈,原来是被大长老给惯得! “哎哎哎,大小姐,行了别哭了。” 看着覃芹越哭越狠,柳曰辞十分不耐烦地用她的袖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在这儿?大长老也来了?” “没有。” 覃芹没注意到柳曰辞是用她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她只感觉到了脸火辣辣的疼,“我脸好疼。” “你脸疼关我啥事,我又不是医者。” 柳曰辞继续粗鲁地给覃芹擦眼泪。 “呜……” 听到柳曰辞这么说,覃芹瘪着嘴,又要哭了。 “你……你……” 柳曰辞见覃芹这幅模样,瞪大了眼,心里更是不耐烦,“你再哭我就……” “我就把刚刚那个兄弟给叫回来!” 听到这话,覃芹瘪着嘴,红着眼,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柳曰辞。 “大长老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柳曰辞见覃芹终于不哭了,松开她的袖子,示意她跟着他走。 “我自己偷偷来的,我没告诉我爷爷。” “啥!?” 柳曰辞脚步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覃芹,“大长老不知道你来这里了!?” 那完了,大长老在国都,找她肯定要找疯了! “柳曰辞,你凶什么凶!” 覃芹不开心地反驳了一句,然后看到有些狼狈的柳曰辞,气焰瞬间降了下去。 算了,看在柳曰辞冒险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就不计较他凶了她了。 “我只是听说这几天金乌学院会在金乌城举办个内部考核,所以我才来的。” “那你可以跟大长老知会一声再来啊!?” 柳曰辞感觉自己这是在多管闲事。 别人的事情,他管这么多做什么!? 就让她死在这里算了!? “我原先想的是,来金乌城看几眼就回去的,哪曾想传送阵会坏掉嘛?” 第150章 他们不是柳家军 覃芹觉得十分委屈。 这个柳曰辞,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行了行了,你这几天住哪儿?” 柳曰辞突然看到一处有些动静,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因为金乌城大白天出现了闹事,杀人的事情,所以杨守城肯定会带人来处理的。 再加上死了人,百姓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看着。 所以,一切都还和时久走的时候一样。 “我就住附近的一家客栈。”覃芹抬手指向了一处。 “你去退了。” 柳曰辞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我怕我不看着你,你就再也没机会回国都了!” 覃芹张嘴就想要反驳,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啥好反驳的。 算了,就当是多了个随从保护她。 覃芹想着,看了一眼那边依旧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的随从,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刚刚那个人,真的好可怕啊! “你竟然没死!?” 看到努力想要爬走的什长,柳曰辞眯起了双眼。 她为什么没有将他杀了!? 看着什长贯穿了右肩的利箭,他突然好像明白了时久为什么要留他一命了。 “你为什么要杀柳子屉!?” 柳曰辞弯腰,抓住什长的领子,压着声音,质问道。 沿途毁掉柳家军在百姓心中的名声,这种行为,他可以理解。 无非是国主想要夺走父亲手中的兵权。 那么,杀柳子屉是为了什么!? 她不过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少女,国主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知道。” 什长喘着粗气,艰难地看着柳子屉,“国主给我们下达的命令,就是杀了柳家女。” “主子下令,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没资格问为什么。” 听到什长这么说,柳曰辞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 覃芹见柳曰辞拔剑,疑惑地问道:“你要杀了他吗?” 柳曰辞没理会覃芹。 “你们杀我妹妹,毁我柳家军名声,我不能放过你。” 柳曰辞高举起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什长。 父亲的话说的没错,既然管制不了,便要想尽办法杀了他们,只有这样,才可以防止更坏的事情发生。 他真正的妹妹已经死了,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听父亲的话。 而现在,他要守护住柳家军! 至少,不能毁在百姓的唾沫声里。 “此人并非我柳家军的一员!” 柳曰辞高声大喊,“他这些天纵容手底下的兵,对金乌城的百姓各种欺压,皆是为了毁了我柳家军在诸位心中的信服之心。” “是我监管不利,让心怀不轨之人,借着柳家军的名义,作威作福,在此,我柳曰辞向诸位道歉。” 柳曰辞说着,对围观的百姓鞠了一躬,“对不起。” 说完,剑指那个什长。 “是。” 什长看着柳曰辞,大声说道:“这些天,欺压你们的,不是柳家军,是我们看不惯柳家军如此得民心,所以心存不满,想要毁掉柳家军!” 说完,什长挣扎着起身,冲向了柳曰辞的剑尖。 长剑穿心而过,柳曰辞根本没反应过来。 “求小将军能善待我们的亲人。” 死前,什长乞求的眼神看向柳曰辞,无声起唇。 纵使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柳曰辞却好像看懂了他要说什么。 “小将军,发什么事了?” 第151章 能避则避 “小将军,发什么事了?” 这时,杨守城带着自己的兵过来了。 柳曰辞拔了剑,什长没了支撑,瞬间倒地。 “没事,杀了几个假扮柳家军意图不轨的的人而已。” 柳曰辞说着,朝杨守城拱了拱手,“实在不好意思,又给杨守城你添麻烦了。” 上次客栈的那几具尸体还是杨守城处理的。 杨守城见柳曰辞拱手,心中一惊,赶紧回礼,“小将军,您真是太客气了。” 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被长剑刺死的什长。 他见过这个人,是那天骑着马,跟在柳曰辞身后的那个人。 好像是个什长。 他竟然不是柳家军!? “那这些……” 杨守城看着倒在地上的其他几具尸体,疑惑地看着柳曰辞。 “他们都不是柳家军。” 柳曰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我进入柳家军的时间太短了,到现在才发觉他们不是柳家军,可能是国主当初做安排的时候,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掉包了吧。” 看到杨守城深思的神色,柳曰辞眸子微动。 “我先客栈了。” 柳曰辞朝杨守城拱了拱手,“这里就麻烦杨守城了。” “走了,大小姐。”说完,拽着覃芹离开。 柳曰辞走的步子太大,覃芹差点没跟上。 “那我那几个随从怎么办?” 覃芹挣扎着甩开了柳曰辞的手,终于不用拼命跟上他的步子了。 柳曰辞扭头看了一眼。 风铭没有将那些随从杀了,只是让他们没有了行动的能力。 “杨守城,这几人还得麻烦你到时候抬到附近医馆去。” 柳曰辞再次朝杨守城拱了拱手。 杨守城回礼,“小将军客气了,我这就安排人将他们送去医馆。” “可以走了吧?” 柳曰辞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覃芹,大步离开。 “你别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覃芹小跑地跟着柳曰辞,一张略带些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 “那需不需我给你叫一辆马车啊?” 覃芹目露欣喜,“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没等覃芹话说完,柳曰辞直接打破了覃芹的幻想。 “呜……” 覃芹瘪着嘴,摆出一副要哭的模样,“等回去我一定要跟我爷爷说你欺负我!” 柳曰辞:“……” 为什么要让他遇上这个大小姐? 要不是怕大长老将国都给翻了,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因为将军府离覃府比较近,所以他从小就是饱受覃芹的大小姐脾气摧残。 一直到他十五岁修为有所小成的时候,入了军营,才有了机会摆脱她的摧残。 等出了军营,他也是能避开覃芹,就尽量避开。 哪曾想,他竟然还是在金乌城这种地方遇到这个大小姐!? 一路无言,不管覃芹如何说,柳曰辞都没有给她找一辆马车过来。 就这么几步路,叫马车完全是浪费! “柳将军。” 柳曰辞和覃芹刚走到客栈门口,就遇到了准备出去的许浦生和苏介宸。 “许兄,苏兄。” 柳曰辞朝他们抱拳,“这是要出去?” “嗯嗯。” 许浦生没说话,苏介宸倒先说话了,满脸兴奋,“今天有个什么内部选拔,浦生说带我去看看。” 苏介宸说着,视线在柳曰辞身后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没有说出那句邀请他一起去凑凑热闹的话。 “内部选拔?” 第152章 柳子屉是谁啊? “内部选拔?” 柳曰辞看了一眼身后红着脸,大喘气的覃芹,“可是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 覃芹听到柳曰辞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 苏介宸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内部选拔,于是撇头看了一眼许浦生。 许浦生露出了一抹浅笑,点了点头,“正是,柳将军也知道?” 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并不会昭告天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像他,也是因为在金乌学院有个入学的名额,才有知道这些的权利。 倒没想到,柳曰辞也知道。 一般生活在国都的人,不都是应该只关注天朝学院的消息的吗? 怎么还会关注金乌学院的内部考核? “不知道,听人说的。”柳曰辞兴致缺缺地回了一句。 “我要去。” 覃芹看到柳曰辞的态度,抓着他的手臂,鼓着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我要去。” “老子没空,要去你自己去!” 柳曰辞看了一眼覃芹,朝许浦生和苏介宸点了点头,抬腿就走进了客栈。 “柳曰辞,我说我要去!” 覃芹见柳曰辞竟然不答应她,跺着脚,生气地朝柳曰辞喊道。 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苏介宸饶有兴致地撑起了下巴,“这姑娘谁啊?挺可爱的。” “你还去不去看内部选拔赛了?” 许浦生浅笑,给了个眼神苏介宸,幽幽地问道。 “去去去。” 苏介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揽着许浦生的肩膀,兴奋地说道:“我们这就走!” “我还是第一次看修仙者打架,当然要去啦……” 看着苏介宸兴奋的表情,被揽着走的许浦生,眸子不由得暗了暗。 今日过后,他就要准备入学了吧…… “你有什么想要买,或者想要吃的吗?” 许浦生看着苏介宸问。 苏介宸笑嘻嘻地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快去看那个选拔赛吧。” …… “兄弟,子屉在房间吗?” 柳曰辞进了客栈,径直上了楼,目的性很明确,就是来找时久的。 “主人在休……” 风铭木着脸,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尖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啊……” 然而,柳曰辞眉头,皱得比风铭还要深。 “他他他他……他怎么也在这儿?” 覃芹没想到,跟着柳曰辞走,竟然还会再次见到这个可怕的家伙! “他是柳子屉的随从,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柳曰辞忍不住有些烦躁。 他每次一看到覃芹哭闹,他就忍不住心烦。 “柳……柳子屉……” 覃芹看到风铭,整个人都摊在了那里,动都不敢动,说道柳子屉的时候,她还迷糊了一会儿。 柳子屉是谁啊? 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是她!?” 覃芹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柳曰辞好像喊那个戴帷幕的女子柳子屉。 也就是那个,说要卸了她胳膊的那个很漂亮的姑娘。 “想起来了吗?” 柳曰辞朝覃芹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强买人家的伞?” 覃芹:“……” 是了,她会在这里经历这些毒打,全是因为她想要强买人家的伞。 “对……对不起……” 第153章 还惦记她的伞呢!? “对……对不起……” 覃芹害怕地看了风铭一眼,小声而又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爷爷说了,她要是做了错事,就要道歉。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道歉,主要还是那个人看着太凶了,她害怕。 “什么!?” 柳曰辞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覃芹。 这还是从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她主动道歉。 “对不起嘛。” 覃芹红着眼,大声地朝柳曰辞吼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那把伞是真的好好看……” 覃芹说这一句的时候,垂着头,说的十分得小声,生怕被风铭听到,他又要来卸她的胳膊。 “噗嗤。” 房间门突然开了,时久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小姑娘还挺有趣的,都被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她的伞呢!? 风铭恭敬道:“主人。” “风铭,你看看,你都把人叫小姑娘给吓哭了。” 时久歪头,调侃着风铭,“你不要总是木着脸啊,看着太凶了。” 风铭听到,面上一囧,低着头有些无措的看着脚尖。 柳曰辞:“……” 覃芹:“……” 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说了一句,让他不要木着脸的话吗? 兄弟,你干啥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记住,下次再想要抢人东西,先得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时久调侃完风铭,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了那边站的很远的覃芹,“打不过你还抢,那就是在找死,知道了吗?” 柳曰辞:“……” “你……你别这样教她!” 柳曰辞不由得黑了脸,压低声音对时久说道:“她本来就很嚣张跋扈了,你再这样教导一下,以后她还不得飞天啊?” 时久看着覃芹那红扑扑的小脸,那闪着泪光的大眼睛,抿唇微勾,“挺好的。” “……” 柳曰辞莫名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个……我有件事,想找你谈一谈。” 柳曰辞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时久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他很早就想找时久谈一谈了。 从那四个小兵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有个想法。 只是,一直没找到契机,与她说罢了。 如今,国主已经明着对他们柳家动手了,他不想,也不能让老爹在这么虚弱的时候,还要操心这些事情。 “可以进去谈一谈吗?” 柳曰辞看着时久,十分认真地问道。 时久歪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柳曰辞,率先进了房间。 …… 国都,覃芹失踪的第五天…… “大长老,属下并未没找到小姐!” 几个腰间别剑的小兵,看到老者焦急踱步的样子,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看老者一眼。 老者满脸皱纹,看着像是老态龙钟,但其实,他的精神头很好。 一声怒吼,甚至吓坏了府中的所有人。 “那就继续给我找!” 覃邺指着覃府大门,“就算把整个国都翻过来,都要给我找到阿芹!” 小兵听到,赶紧起身,快速而又有序地跑出了覃府。 “爹……爹……” 覃奉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处于暴怒中的老爷子,“阿芹身边还带着好几个煅神境的随从呢,爹您也不用太担心。” 第154章 师叔他…… “不用担心!?” 覃邺一双锐利的眼,冷冷地瞪着覃奉,“你女儿都失踪好几天了,你这个当爹的,就是这么当的吗?” “是不是你娶的那个续弦,又对阿芹说了什么?” “没没没呢!” 听到老爷子提起怜儿,覃奉赶紧摆手解释,“怜儿这几天都回娘家去了,能跟阿芹说什么呀?” “老子告诉你,管好你那个续弦的婆娘,要是让我知道,她再说些什么不合身份的话,老子一掌劈了她!” 在众多下人面前,覃邺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覃奉。 覃奉却是早已经习惯了,“是,爹,我会和怜儿说的。” 这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他爹怎么就一直不将这事揭过去啊!? 不过那时,也确实怪怜儿。 那时候阿芹都还小,也不知怜儿为何无缘无故跟她提起她生母!? “滚滚滚。” 覃邺不耐烦地赶着覃奉,“看到你就心烦,滚外面找阿芹去!” “爹,我听说祥云寺的常空大师云游回来了。” 覃奉被赶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他的推演之术不是很厉害吗?要不我们找常空大师推衍一下阿芹的所在?” “常空大师?”覃邺皱着眉看了眼覃奉,“他何时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覃奉回答,“爹,常空大师回到星落国都要两个月了。” “不过,我前段时间听说大师在闭关感悟,不知道现在出关了没有?” “来人,备马!” 听到覃奉这么说,覃邺想都没想,就直接让人备马。 不管常空大师今日出没出关,他都要知道他的孙女到底去哪儿了! …… “小师父,常空大师何在?” 覃邺直接骑着马,来到了祥云寺门前。 刚下马,连马都来不及栓,就冲进了祥云寺,抓着一个洒扫的小僧人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松手。” 小僧人被覃邺抓得生疼,想要用灵力挣脱,却发现面前这位施主修为比他高太多,根本挣脱不开。 能进入祥云寺修行,他们体内多少有点仙根。 一般,他们完成了规定的日常之后,便可用剩余的时间进行布教,亦或是跟着师父,师叔,师兄弟修炼。 “阿弥陀佛……” 覃邺刚一松手,小僧人双手合十,后退了几步,“施主,常空师叔还在闭关。” “若是来找师叔的,可日后再来,若是有要事,可进寺内,找住持师父。” 覃邺目光如炬,朝小僧人抱了抱拳,“多谢小师父。” “阿弥陀佛,你师叔呢?” 常缘盘腿坐在佛祖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敲着木鱼,诵着经文。 听到脚步声,常缘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来人是悟心。 “阿弥陀佛……” 听到师父的问话,悟心双手合十,朝常缘弯了弯腰,有些为难地说道:“师父,师叔他……” “他是不是又想待在禅房里不出来?” 悟心抿唇,没有接话。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悟心就觉得十分的惊吓。 常缘却是没有发现,捻着手中的佛串,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都一个月了,他到底想要怎样?” 千年来,常空出了闭关修炼,从来没有怎么躲起来过。 他这是,被人扰了心呐! 第155章 师叔他好像醉了 “那个……” 悟心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师父,师叔他……” “师叔他好像喝醉了!”悟心闭着眼,咬着牙根说道。 “什么?” 常缘原本静心捻着佛串,听到悟心的话,睁开了眼,震惊地看向悟心。 “你刚刚说什么?” “阿弥陀佛……” 悟心双手合十,看着有些焦急的师父,不急不缓的念了声佛号,“师父,您要冷静。” “冷静!?” 常缘撑着地面从蒲团上站起,难得有了些波动比较大的情绪。 “都这种时候,还冷静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常空会偷偷喝酒,他知道,他以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为师父曾跟他说过,常空并非是一般修佛之人。 他在修佛,亦是在修心。 这是他们的师父仙逝时,曾经跟他说的话,所以常空喝酒,他也就随了他了。 可是,喝醉这种事,可是千年来的头一遭! 他喝酒怎么可能会喝醉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 悟心扶着师父往师叔所在的院子走去,听到师父的问话,他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 悟心原本今日是像往常那样,每日来这寺院叫一趟师叔的。 这是常缘师父给他的每日任务。 他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来找师叔的,哪曾想…… 刚进了院门口,就看到了师叔好像喝醉了一般,醉醺醺地趴在了寺院的石桌上。 桌面还有好几个空了的酒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师叔在寺中喝酒。 以往师叔要喝酒,都是出了祥云寺,一个人在山巅处喝酒的。 悟心想着,就将他今日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常缘。 “嗯?” 刚走过一个拐角,覃邺就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和尚脚步匆匆地往一个地方走去。 “这个不是祥云寺的那个常缘住持吗?” 覃邺想着,眯着眼抬腿跟了上去。 …… “喂,臭和尚!” 见到悟心小师侄脚步有些慌乱的离开,青雕就觉得一定是有事要发生了。 所以,它一直有在注意着寺中的情况。 在看到小师侄带着他那个师父来了的时候,它一对黑亮亮的眼睛看向了那边趴着不动的常空。 “臭和尚,快醒醒。” 青雕站立在石桌上,用翅膀拍打着脸色微红的常空,“喂,臭和尚,小师侄带着你师兄来抓你了,快醒醒!” 脸上传来几分痛楚,常空皱着眉,抬手抓住了青雕的翅膀。 “嘶……”青雕吃痛一声,“疼疼疼疼!” “时……时……” 吃痛地将翅膀从常空手中挣脱出来,青雕没来得及飞走,突然就听见了常空好像在呢喃着什么。 “吃什么吃?” 青雕忍不住啐了一句,“真的是,吃酒吃醉了,都开始说浑话了!” 说着,它突然看到了常空门前挂着的那一盏天灯,灵光一现。 “臭和尚,你再不醒,老子可要毁了你的宝贝天灯了哈?” 青雕说着,拍打着翅膀飞的高高的,生怕常空突然起来,一个抬手,将它一身羽毛给拔了。 “果然有用。” 看到常空抬头,青雕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它就看到,常空抬手将天灯收了,又趴回了石桌之上。 第156章 嘿,小师侄 青雕:“……!!??” 这臭和尚什么意思!? “我……” 青雕瞪着眼,看着下面趴着一动不动的常空。 过了一会儿,它反应过来什么,差点没忍住爆粗口,“臭和尚,你竟然在装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青雕的话刚落,常空就从石桌上再次抬起头来,抬手就把桌上的酒壶收了。 “阿弥陀佛……” 青雕没等来常空的解释,因为小师侄带着的常缘,以及一位不请自来之人,已经到了寺院门口了。 青雕咽下心中的那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臭和尚! 院门没关,悟心和常缘很快就进了寺院,很快就找到了面色如常,坐在石桌旁诵经的常空。 悟心满脸疑惑,“!!?” 青雕在空中啼叫一声,十分熟练地停在了悟心的肩上。 悟心看到青雕,“……” 青雕对上悟心小师侄的视线,友好地朝他挥了挥翅膀。 嘿,小师侄,又见面了呀! 悟心嘴角微微抽搐,率先移开了视线。 “阿弥陀佛,师兄你怎么来了?” 常空一如往常,起身朝常缘点了点头,又坐回了石凳上。 “阿弥陀佛。” 常缘眯着眼,打量了几眼常空。 醉没醉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常空刚刚肯定是喝了酒的。 这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味。 “阿弥陀佛,常空师弟你……” 常缘想着,抬脚往常空走去,想问他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他话还没有问出来,就被常空给打断了。 “这位施主,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常空闭着眼,突然面朝着一个地方,淡漠出声。 常缘一愣,深深地看了一眼常空,转身看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刚刚和悟心走的急,还真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他们。 “阿弥陀佛……” 常缘看到来人,眉心微凝,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覃施主。” “常缘住持,常空大师。” 覃邺同样双手合十,朝常缘常空拜了拜,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常空。 常空大师的眼睛竟然瞎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常空大师,我想请您帮我推衍一下,我的孙女覃芹她现如今在哪儿?” 覃邺虽然震惊常空的眼睛瞎了,但他目前更关心的,是他的孙女。 覃芹失踪已经有五天了。 整个国都,基本上都被他找了个遍,但是却依旧还没找到她。 要是再找不到覃芹,他估计就要去国主府,让国主在整个星落国找了。 “阿弥陀佛。” 常空紧闭着双眼,手里捻着佛串,“覃施主,莫要将人看的太紧,他们也需要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覃邺这个人,他曾经有过接触。 他这个人,实力不错,百岁之年就能有化婴的实力。 但是,他命格不是很好,矜寡之命,又恐死于至亲之人之手。 “常空大师,您的意思是,我的孙女去寻找她自己的机缘去了吗?” 覃邺听到常空的话,眉头紧皱,瞳孔微震,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57章 所寻之人,在金乌城 “大师。” 覃邺突然抬起头,抱拳恳请着常空,“还请您帮我推衍一下阿芹的所在,事后我愿为祥云寺捐出万两白银。” 哇哦! 悟心安静地站在边上,听着他们的谈话。 听到覃邺说出要捐万两白银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差点没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万两白银,够他们买好多好多修炼用的东西了。 别看祥云寺坐落在国都旁,看着香火鼎盛,可是他们寺中,每日的开销也很大! 像什么…… 除去每日的斋饭,他们每隔几天还需要购买大量修炼用的药材,灵石,器具…… 每日的香火钱,根本就不够他们用的。 所以,他们每天都会有一部分师兄弟下山化缘,用来补贴寺中的各项支出。 “啼~” 站立在悟心肩上的青雕,见悟心这么没出息,差点没忍住出声嘲讽他一番。 就这么点东西,这眼珠子就要瞪下来了!? 这小师侄真是没见过世面。 想当年,老子在镜幽谷,可是存了不少家当的。 只要随随便便拿出一样,都抵得上这万两白银了! 可是…… 青雕突然想到,镜幽谷好像被那个恶魔给烧了! 也就是说……他的家当……没了…… “覃施主,请稍等片刻。” 常空直接忽略了青雕的内心戏,捻着佛串思虑了片刻,转身进了禅房。 寺中的艰难,他是知道一些的。 万两白银…… 就算是他为自己这个月的不作为,对祥云寺,做出的一点弥补吧…… “嗯?” 看着常空大师什么也不问地进了禅房,覃邺疑惑地问着常缘,“常缘住持,常空大师推衍不用知道推衍之人的生辰八字吗?” “阿弥陀佛。” 常缘手挂佛串,“只需推衍之人的血亲在场就行。” 覃邺听到,有些诧异和震惊。 国主府的那位国师,若是要推衍人之命数,须得有生辰八字才能推衍。 而常空大师推衍人之命数,什么都可以不问,只需有血亲在场就行。 期间,他甚至不要那位血亲做任何事情,随便站着就行。 看来,在推衍之术上,常空大师确实比国师更为精通。 “阿弥陀佛……” 覃邺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常空从禅房出来。 “覃施主,您所要寻找之人,在金乌城。” 常空双手合十,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但是,还在悲伤自己家当的青雕,却突然眼神怪异地看向了常空。 这臭和尚怎么回事? 从刚刚开始,他的心就很乱,思绪也乱七八糟的,这金乌城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金乌城?” 覃邺低眸沉思,突然想起,他的孙女,好像之前提过一句什么金乌学院内部选拔赛。 不过,他听说金乌城的传送阵在这几天坏了,所以他才没想到金乌城。 “多谢常空大师。” 覃邺得了消息,一刻也不想再耽搁,只想尽快将覃芹给找回来。 这小丫头,去哪儿都不知道知会一声,等把她找回来,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等等……” 覃邺没有修习瞬移之术,所以,他要离开,就得怎么来的,怎么走。 可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常空叫住了。 “常空大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158章 你我一道去吧 “常空大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覃邺双手合十,疑惑地看向常空。 常缘也疑惑的看向常空,既然已经推衍出了结果,师弟叫住覃施主做什么? “阿弥陀佛,覃施主,贫僧与你一道去吧。” 常空静静地站在那里,紧闭着双眼面朝覃邺,不容置喙地说道。 覃邺:“……” 常空大师去做什么? 然而,不等覃邺想明白,常空一手挂着佛串,一手轻抬,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常缘和悟心的面前。 青雕见到,扑棱着翅膀,不爽地啼叫了几声。 “臭和尚,我也要去!” 青雕在心里跟常空说着,拍打着翅膀,飞上了高空,追着常空离开的方向而去。 “哇哇哇,老子也想要瞬移啊!” 青雕在空中跟常空抱怨,“臭和尚,你要走怎么也不叫上老子一起啊,还要老子自己飞过去!” 问老子来做什么? 青雕被常空问笑了。 有热闹看,不来就是傻子! 别以为它不知道,那个臭和尚在想什么!? 这金乌城肯定有什么!? 能让臭和尚内心这般不平静的,指不定就是那天画里的那个女子! 它倒要看看,能让这个假和尚动了凡心的女子,到底长成什么样? …… “杨守城,我听说传送阵已经修好了,现在可以使用了吗?” 金乌城内,柳曰辞带着时久以及覃芹,来到了城内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呃……” 杨守城抿了抿唇,“修是修好了,但是暂时还用不了。” 星落国每一个传送阵,第一次使用,都是需要从国都那边开通的。 也就是说,必须有人从国都那边的传送阵,来到金乌城,他们才可以从金乌城去往国都。 时久听到杨守城的话,柳眉微皱,撑着伞,面上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将军,我已经放信鸟将传送阵修复好的消息传回国都了,最迟明天傍晚应该就可以……” 杨守城的话才说一半,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 “信鸟这么快就到了吗?” 杨守城惊呼一声,心底却是十分的疑惑。 传送阵已经修好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国都,那边的人怎么会让人使用前往金乌城的传送阵? 不怕出事吗? 有些不耐烦的时久,突然闻见熟悉的香味,眉头忍不住有些上扬。 是那个小和尚!? 他竟然从星落国的国都来了!? 是了。 时久突然才想起来,她好像听人说过,小和尚所在的寺院,就在星落国的。 “爷爷!?” 就在众人惊讶而又疑惑之时,站在最边边上的覃芹冲了出去。 “爷爷,你这是来找我了吗?” 覃邺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让爷爷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覃邺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宝贝孙女,“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看到覃芹脸颊薄薄的痂痕,覃邺眼中尽是心疼,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要打断她腿的话了。 覃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粗糙,摇了摇头,“没事。” 就是上次哭的太狠了,脸刺痛刺痛的疼,然后没多久就结了这种薄薄的疤痕。 昨天傍晚的时候,柳曰辞带她去那位姓许的医者那里瞧过了。 说是没事,过几天就会恢复,还给了她一盒膏药。 第159章 刚好遇见他 那个小姑娘,与他爷爷说了什么,时久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她如今的注意力,皆在那个同样通过传送阵,出现在金乌城的和尚身上。 真的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和他又见面了! 时久看着紧闭着双眼,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的小和尚,眼中好像出现了亮光。 也不知道他这一次,还能不能将她给认出她来? “大长老。” 见到覃邺,柳曰辞说不惊讶是假的。 但看到覃芹,他又觉得,其实也没必要惊讶。 全国都的人都知道,大长老有多宠着这个大小姐。 如今大小姐失踪,他亲自来找,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不是吗? “你是……” 覃邺皱着眉头看了柳曰辞一眼,“你是柳家那个小子?” “几年不见,你小子变化挺大的!” 柳曰辞虽然看着高高瘦瘦,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开始显露,有点他爹年轻时的样子了。 果然,进了军营磨炼了几年,血性都磨出来了! “这位是……” 覃邺突然眯着眼,看向了撑着伞,远远站着的时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看过去,竟有些看不透她! 柳曰辞一愣,顺着覃邺的目光,也看向了时久。 时久歪头,神色难辨地回了个眼神给柳曰辞。 “这是我妹妹。” 柳曰辞嘴角微抽,露出了假笑,“柳子屉。” 她刚刚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嘛? 前几天不是谈好了的吗? 她假扮他妹妹,而他则借将军府的人脉以及兵力,帮她办事! 她难道这么快就想要反悔了吗? “妹妹?” 覃邺听到,看着时久,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想起国都里的流言,覃邺微眯着眼,试探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妹妹了?” “大长老……” 柳曰辞瞳孔微缩,后退了几步,朝覃邺拱了拱手,满眼疏离。 “我一直都有妹妹的,只是她一直被寄养在乡下而已。” 大长老这是想借他的口,打听柳子屉的身份吗? “爷爷,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听到覃邺提起时久,覃芹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那边撑着伞的时久。 爷爷干什么要问她啊? 想到她的那个随从,覃芹就忍不住害怕。 他真的,好吓人啊! 覃芹想着,不动声色地拉着覃邺就往外面走去。。 “爷爷,你都不问我这几天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听着覃芹与覃邺的声音渐行渐远,柳曰辞这才看向了传送阵上的另一个人。 他是一个和尚。 紧闭着双眸,看着应该是一个瞎了眼的和尚。 不过,怎么感觉他有点像一个人? 柳曰辞挠着头,努力在自己记忆里,寻找着这个和尚的存在。 不对,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柳曰辞一惊,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时久。 时久微微偏头,手指放在了红唇上。 “嘘。” 柳曰辞眉心一突,难道他们两个人认识? 时久舔了舔红唇,撑着魂殇伞,一步一步走近常空。 这么快就见到常空,是时久没有预料到的。 修仙大陆这么大,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能刚好遇见他。 是缘分? 还是……缘分呢? 第160章 痴迷 “你们没事就可以走了。” 时久抬眸,笑眯眯地朝柳曰辞他们摆了摆手,启唇,无声地说道。 什么? 柳曰辞有点没看懂时久在说什么? 时久眯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柳曰辞。 柳曰辞整个人一哆嗦,她刚刚好像是在嫌弃他们? 嫌弃他们什么? 柳曰辞的眼睛,在时久与常空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看去,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是在嫌弃他们在这里碍事啊! 可是,那不过就是一个和尚,她想干什么? 她又能干什么? 柳曰辞想不明白,但是他却很识趣地招呼着杨守城快走! “走走走!快走!” 柳曰辞拉着杨守城,快速地离开了这个不欢迎他们的地方。 不过几息,这里便只剩下了常空,以及撑着伞的时久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时久变了嗓音,换成了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声音。 他这一次,还能认出她来吗? 如果没认出来……怎么办呢? 时久有些纠结。 要不,没认出来的话,就直接吃了他吧。 也不管什么金光了…… 为什么不说话? 常空双手合十,心里下意识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又遇到了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离裳国回来,他就感觉自己变了。 他开始质疑,质疑自己为什么要修佛? 他开始静不下心,就连木鱼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 他开始频繁陷入梦境,梦见一些令他面红耳赤的场景。 所以,他才想要喝醉。 因为世俗之人都说,酒后吐真言,醉了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或许,真的只有喝醉了,他才能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是,他却永远也喝不醉。 “阿弥陀佛,时施主,又见面了。” 常空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平静的。 “啊……” 时久红唇微勾,又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小和尚,你原来已经认出是我了呀。” 看着常空手捻着佛串,身上穿着十分素净的僧袍,时久觉得她此时的心情不错。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常空,时久就忍不住想要逗他,“是来找我的吗,小和尚?” 常空抿唇,犹豫了一下,“……不是。” “你耳朵红了。” 时久眯了眯眼,撑着伞,绕着常空走了几圈,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为什么?说谎了,还是害羞了?” 常空身体微僵,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反而只感觉耳朵有些痒,“时施主,请你说话时候,可以不要凑这么近吗?” 时久:“……” 为什么她感觉,小和尚变得不经逗了呢? 是他已经习惯了吗? “我就喜欢这样,你有什么不满吗?” 时久挑眉,踮起脚尖,顺势将下巴搁在了常空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吐在他泛红的耳朵上,“我允许你提出来啊。” “时施主……” 常空瞬间红了脸,捻着一颗佛珠,久久不曾转下去。 他的心,也因为两人突然的接触,疯狂跳动。 时久下巴搁在常空的肩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瞳孔略微有些泛红。 好香! 时久有些痴迷这种香味。 她在这个世间存在了这么久,他是第二个能让她如此惦记的人。 时久想着,红唇微张,露出了里面尖利的牙齿。 第161章 在故意诱惑她 “时施主!” 常空心中莫名一慌,微微弯了下腿,后退几步,远离了时久。 她刚刚想干什么? 常空看不到时久眼中还未褪去的红色,以及她嘴巴里还泛着冷光的牙齿,但是他却能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与当初在曜日森林的感觉一样。 她刚刚……是将他当做了食物吗? 是想吃了他吗? “嗯哼,那什么,刚刚是故意逗你的呢。” 被小和尚抓包了,时久第一次体会到了凡人说的尴尬是什么感觉。 说着,时久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口中的尖牙,也消失不见。 还不都是这个小和尚的错! 时久撑着伞,看着捻着佛串转动的小和尚。 他没事将自己搞得这么香做什么? 这不是在故意诱惑她吗? “呃……那个……” 就在时久和常空两人都沉默了的时候,柳曰辞从边上一个拐角探出头来,“柳……柳子屉……” 求求,千万别打他! 柳曰辞缩着脖子,心里卑微地乞求着,他不是故意在这里听墙角的。 “你们……好了吗?” 他只是见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了还不出来,想进来喊一喊他们的。 毕竟,他们还要准备回国都呢。 主要是,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俩竟然会抱一起去! 那可是个和尚!? 怎么可能呢!? “柳子屉?” 时久正眯着眼,思考着该怎么处置柳曰辞的时候,常空突然说话了。 “你为何,成了柳子屉?” 他虽说认出了时久,但是他却不知道,原来她已经换了个身份。 柳子屉…… 她又想要做什么吗? 在祥云寺的时候,他推衍出了覃邺所寻之人,在金乌城。 推衍之时,他看到了金乌城的上空,被一片血色包裹。 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时久。 他知道,金乌城与离裳国相距不远…… 他那时就想,时久有没有可能去了金乌城? 所以,他便跟着覃邺,一同来到了金乌城。 时久笑道:“偶尔觉得,神当腻了,我来做一下凡人,不行呐?” 常空:“……” “小和尚你记住,我现在是柳子屉。” 时久笑眯眯地看着常空,“等到了星落国的国都,你可别叫错了。” “施主去星落国国都做什么?” 时久听到常空的问话,眼眸微垂,“去找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从红桦林逃走之后,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 在一片翠绿色的山林之中,有一片红,十分的显眼。 世人都称这片红色的山林,为红桦林。 因为这片红色的山林中,种的都是桦树,但是它的叶子,却是常年红色的。 有传言说,红桦林的红,是用鲜血染红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梓蓁搀扶着浑身是血的肖如川冲出了红桦林。 看着身后那一片红色,白梓蓁撑起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肖肖,你觉得呢?” “主人,您以前不是说,传言都不可信的吗?” 肖如川强撑起精神,虚弱地回答着白梓蓁。 “谁说的。” 白梓蓁看到肖如川脸色惨白,耷拉着眼,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不由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是……” 听到白梓蓁这般耍赖,肖如川忍不住勾了勾自己毫无血色的唇。 这一次…… 他怕是真的要死了。 第162章 不知天高地厚! “主人,我好累啊……” 白梓蓁听到肖如川这样说,豆大的泪珠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肖肖,你别睡……” 话还没说完,白梓蓁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时间两个人摔了出去。 肖如川下意识地抱住了白梓蓁的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口鲜血,从肖如川的口中吐出。 “肖肖!?” 白梓蓁刚抬起头,就见到这一幕,心中一紧,“肖肖,你不要睡……你不要睡……” “我带你去找主人!” “主人……” “对,主人能救肖肖!” 白梓蓁擦干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 “肖肖,你撑住,我带你去找主人,你一定要撑住!” 说着,白梓蓁抬手轻轻一扫,肖如川瞬间化为了一只三尾白狐。 “呦,这不是我们的阿梓上神吗?” 还没等白梓蓁将白狐抱起,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不,应该是三位仙官。 “原来红桦林这些天的动静,是阿梓上神搞出来的?” 看着白梓蓁浑身沾染了血迹,三位仙官眼中迸发出了某种光芒。 运气这么好,竟然让他们遇上了受了重伤的白梓蓁! “滚。” 白梓蓁沉着脸,将肖如川护在身后,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本神今日心情不好,不想收拾你们。” “收拾!?” 三位仙官听到白梓蓁到了这种地步,还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白梓蓁,现在是谁收拾谁还说不定呢!?” “白梓蓁,劝你现在最好束手就擒,或许,我们还能让你体面一点回到天界!” “呵!” 白梓蓁冷笑一声,看着他们的眼中,带着些杀意。 “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给老娘滚!” “阿梓上神,既然你不配合,那就休怪我们几个不客气了!” 说着,三个仙官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快速地冲向了白梓蓁。 红桦林近期频频出现异动,他们奉御天神之命,来到人界探查情况,不曾想竟会遇见受了重伤的白梓蓁。 这是或许是他们将白梓蓁抓回天界的最好时机,所以,他们不能错过! 苍穹门上挂着的丰厚奖励,他们可是惦记了很久了! “呵!” 白梓蓁闭着双眸,低笑一声。 等她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手中出现了一条长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白梓蓁面无表情地握着长鞭,“你们既然想死,老娘成全你们!” 话落,白梓蓁手臂微动,几鞭子下去,此处便响起了神号鬼哭的惨叫声。 白梓蓁收了鞭子,转身抱起了肖如川,不过迈出几个步子,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身后,惨叫声的集聚地,突然出现了一场大火。 “不!” “阿梓上神饶命!” “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火中心,三个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仙官,正跪趴在地上大声哭喊。 看着炙热的火焰,正慢慢地向他们靠近,他们却是连动都动不了。 “本神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火焰炙热,三位仙官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极其的冰冷,有种魂魄即将离体的感觉。 “三位仙官,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地界吧。” 黑白阴差突然出现,朝他们拱了拱手。 这三位仙官肉身已毁,想要重回天界,就必须入轮回,铸人身,重新修炼。 第163章 日光炙热…… “唉。” 与神殿内,御天神放下手中的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鲁莽!真是太鲁莽了!” 那白梓蓁是什么人? 那可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崽啊! 就算是在红桦林受了重伤,也不是随随便便几个仙官,就能轻易说拿下的啊! 鲁莽! 他们实在是太鲁莽了! “神君。” 见到有人进来,御天神又重新拿起了笔,批示着伏案上各在职神官的公文。 “麒麟,长夜她出关了吗?” 上次时久从镜幽谷醒来,就是长夜安排的那次镇压。 他想要知道,为什么长夜要提前下达镇压命令!? 平白惹了时久不快不说,还让天界替她承受了时久的怒火! 麒麟是御天神身边的契约神兽,跟着他有千万年了吧,算是他在天界最信任的人。 “回禀神君,长夜上神并未出关。”麒麟拱手回答道。 “本君知道了。” 御天神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随后,他拿着笔的手微抬,放在伏案上边边上的一摞公文,出现在了麒麟的手中。 “你去将这些公文交还给那些神官,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让他们重写,本君明日就要见到!要写不完就让他们别写了!” 麒麟捧着那些被御天神嫌弃的公文,颔首应道:“是,麒麟这就去。” 看着麒麟离开,御天神再次放下了手中的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最棘手的事情,是人界离裳国出现了魔灵! 犹苑刚刚发来消息,说离裳国的那个禁忌法阵,主要是作用于魔灵身上的。 她还在离裳国发现了妖界特有的结界。 一个小小的离裳国,竟一下子牵扯出了天界和妖界! 况且,这还与红桦林的那位有关系。 “看来,当年红桦林的那位,能悄无声息地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并非是意外。” 御天神微微抬了抬自己宽大的袖子,一张记载着人界与妖界的地域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手指着红桦林,视线却是停留在离红桦林极近的妖界。 “这里面应该有妖界的手笔。” 说着,他视线一转,看向了另一边,与红桦林相隔甚远的曜日森林。 “甚至……还有天界的某些人,也参与了其中!”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且,在这个特殊时期,白梓蓁又去红桦林做什么? 难道…… 御天神想到什么,瞳孔微震。 “她已经知道他跑了!?” …… 金乌城,酉时,日入时分。 夕阳西下,高空的白云,被阳光映射成了红色。 一朵朵火烧一般的云,看着极为漂亮。 他们一行八人,除了时久,常空,风铭之外,皆在欣赏这一美景。 “阿弥陀佛。” 常空同时久站在传送阵旁。 他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如今令他们惊呼的美景,是何种模样。 时久的侧后方一点,风铭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撑着伞。 “小僧忽然发现,施主并不喜欢日光。” 常空捻着佛串,语气淡淡地说道。 “日光炙热,并不适合我。” 时久看着伞外的亮光,说出的话,似是感叹,又似是叹息。 第164章 前往星落国国都 常空疑惑,不太明白时久话里的意思。 但他却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出来,她应该很希望可以站在日光底下。 她希望可以站在日光底下…… 常空看着时久,心里忍不住多想。 难道,现在的她,不能站在日光底下吗? “小和尚,我们先走吧。” 伞下,时久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拉住了常空手里捻着的佛串。 风铭见时久伸手,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常空那边移了移。 那个和尚如何,风铭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主人是否会因此受伤。 “你……” 常空面露惊愕,似是没想到时久竟会来扯他的佛串。 “走吧走吧,太无聊了。” 不过就是几片火红色的云,有什么可看的? 时久没察觉常空脸上的惊愕,借着佛串,将常空拉到了传送阵上。 “等去了国都,我去找你喝酒呀。” 说着,传送阵亮起了一道光芒。 “诶,柳子屉!” 看得正兴起的柳曰辞一个转头,就见到时久拉着那个和尚进入了传送阵。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传送阵竟然还启动了! 杨守城都还在这里,怎么就启动了呢? 柳曰辞想不明白。 所以,他趁着传送阵还未来得及传送的时候,飞快的冲向了那里。 光芒褪去,杨守城和覃邺往传送阵看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 “呼……” 自从来了这里,一直拘谨着的覃芹呼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走了!” “嗯?” 覃邺皱眉,疑惑地问了一句,“谁走了?” “自然是……” 覃芹话说一半,突然调皮的朝覃邺做了个鬼脸,“就不告诉您!” 看着孙女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覃邺眉头一挑。 “爷爷,我不要回国都这么快!” 时久和风铭一走,覃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又活了过来。 “我要在留在金乌城,我要去看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 许浦生本来有些出神。 骤然听到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回神看了眼覃芹,拱手说道:“覃姑娘,金乌学院的内部选拔赛前些天就已经结束了。” 覃芹小嘴微扁,“结束了!?” “我不!” 覃芹没等许浦生回答,拉着覃邺的手,用力的摇了起来,“我不我不我不!我就要去看!” “阿芹,刚刚这位小兄弟不是说了吗?” 覃邺手都被阿芹摇酸了,“选拔赛结束了,看不了了。” “我不管!” 没有了时久与风铭的震慑,覃芹又恢复了她骄横的大小姐本性。 覃邺:“……” 看着覃芹又变回了他熟悉的孙女,他竟忍不住想要扶额。 许浦生见他们爷俩聊得兴起,抬脚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这几天,苏介宸一直躲在客栈的房间不出来。 就连金乌学院的导师来接他入学,他都没出来。 “唉。” 想到苏介宸,许浦生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声叹气的,干什么呢?” 丹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捋着他花白的胡须,八卦道:“怎么,你那个小伙伴还是没理你啊?” “师父!” 许浦生忍不住朝丹华翻了个白眼。 “您老最近是不是闲得慌!?” 第165章 打情骂俏 “对了,您老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许浦生才反应过来。 他才刚出了传送阵所在的地方,还没真正到集市上,师父不可能是逛集市的时候冒出来的。 再说了,这天都黑了,百姓们都把摊子收了,就算是来逛集市,也没啥好逛了吧! “说了你也不知道。”丹华嫌弃的摆了摆手。 “我问你,那个柳,柳什么的姑娘,她是不是其他人假扮的?” 许浦生听到师父的问题,猛地停住脚步,“师父,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丹华捋着白胡子,摇头晃脑地走到了前面。 那姑娘,不一般呐。 “师父,您之后打算去哪儿?” 许浦生追上丹华的步子,“您还打算去云游吗?” “不了。” 丹华摇了摇头,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个和尚,“过几天老夫也去国都凑凑热闹。” 他没有忘记,他这一次来到人界的任务,是拿回那两个可怜仙官的眼睛的。 而这两双眼睛…… 他若没感觉错的话,目前这眼睛,就在刚刚那个去了国都的和尚身上。 “对了,小浦,你的眼睛……” 丹华突然问起了许浦生的眼睛,“最近没有出现异常吧?” “师父放心,最近都还好。” …… 国都,某个空旷的地方,画着一个传送阵,边上,摆着两张案桌。 案桌上,一个留着八字胡,带着书生帽的老先生正撑着头,昏昏欲睡。 突然,老先生面前的传送阵出现了一道亮光。 看到传送阵上突然出现的人,老先生脑子一激灵,一改刚刚昏昏欲睡的神态。 “常空大师,您回来了。” 看到一袭僧袍,手握佛串的和尚,老先生激动地迎了过去。 “臭和尚,你竟然不等我!” 同样冲向常空的,还有盘旋在空中许久的青雕。 时久手中还扯着常空的佛串,看到青雕俯冲而下,抬头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青雕扑棱着翅膀,瞬间在空中停住,“……” 这女的谁啊? “柳施主,还请松手。” 常空没空理会青雕,因为他的佛串,还被时久抓着。 听到常空咬着牙说出的话,时久轻笑一声,手指微松,佛串从她的手指尖落了下去。 “不就扯你几下佛串吗?” 时久垫着脚,微微前倾,在常空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气若幽兰,“你生气了?” “阿弥陀佛……” 耳垂上传来一股温热,常空身体紧绷,捻着佛串,稍稍离时久远了一些。 “不是,你们就没人理一下我吗?” 柳曰辞趴在传送阵上,无语地听着那两个人打情骂俏,伸手抓住了风铭的脚。 “风铭兄,拉我一下呗!” 刚刚在金乌城冲的太快,在传送阵真正开始传送的时候,他刚好扑到了上面。 所以,他才能和他们一起回到国都。 不然,他就得等一个时辰后再回国都了。 谁让星落国的传送阵一个时辰只能用一次呢! 风铭低眸看了地上的柳曰辞一眼,收了脚,换了个站的地方,耳不旁听、目不斜视地给时久和常空撑着魂殇伞。 柳曰辞:“……” 行,柳子屉的人,他叫不动! 柳曰辞心里抱怨了一句,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四下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第166章 他真的是常空大师!?(打赏加更) 他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叫常空大师了。 是常空大师来了吗? 柳曰辞不由得有些激动。 常空大师可是他小时候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一。 “常空大师,这只青雕自您和大长老去了金乌城后,就一直盘旋在这里,久久不曾离去。” 老先生双手合十,朝常空拜了拜,指着天上的青雕,问道:“这该不会是大兽林来的妖兽吧?” 大兽林离国都比较近,只隔了一个祥云寺。 有的时候,大兽林的妖兽,会绕过祥云寺,来到国都攻击这里的修为不高的百姓。 能生活在国都的百姓,大都是可以修仙的。 国都资源多,灵气也比一般地方浓郁。 若是没有点能力,会被国都之外的人给打出去。 国都的生存规则,便是弱肉强食。 谁有能力,谁就能长久的生活在这里! 谁没有能力,便只能让位。 …… “阿弥陀佛……” 常空双手合十,上前几步,微微朝老先生颔首。 “老先生勿需担心,这并非是大兽林的妖兽,是贫僧的契约灵兽。” 柳曰辞抬起头,看着紧闭着双眼,语气淡漠地回答着老先生的和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个守阵人叫这个和尚什么!? 常空大师!? 他!? 怎么可能!? “他……” 柳曰辞走近时久,想要扒拉一下她,但却被她躲开了,“他真的是常空大师!?” 这个在金乌城,和她抱在一起,和她打情骂俏的这个和尚…… 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淡漠,疏离,没有任何感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常空大师!?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间疯了!? “你这么一副完全接受不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时久柳眉微皱,歪头,冷冷地问着柳曰辞。 柳曰辞没有回答时久,而是低着头自己走到了边边上,抱着双膝蹲了下来。 呜呜呜…… 他一直崇拜着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小将军!” 就在柳曰辞一个人自闭的时候,远处来了几个骑马的人,架着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将军,我们来接您回将军府了。” 几个身着便衣,但却身姿挺拔的男人,下了马,径直跑向了时久。 “您是……小姐?” 时久见着来人,紧蹙着眉头,后退了几步,没有说话。 常空听见动静,脚步微抬,下意识地往时久那边移了几步。 “南叔!?” 柳曰辞见到南叔靠近时久,心里咯噔了一下,顾不得伤心,赶紧挡在了她与南叔中间。 “那个……” 柳曰辞笑呵呵地挡着南叔,“南叔,您别吓着子屉妹妹了。” 差点忘了,时久说过,她不喜欢与人过多接触。 “我……” 南叔有些无措地看着时久,“对不起小姐,我这是太激动了。” “我们快回去吧,将军已经在府里等着你们了。” “我爹他……” 柳曰辞听到南叔提起他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收了起来,心里很是担忧。 “我爹他身体怎么样了?” “小将军您放心吧” 南叔拍了拍柳曰辞的肩膀,“将军看了您前些天送回来的信,听说小姐要回来了,一下子精神了不少,现在都能下榻了呢。” 第167章 你不会想知道她的 “真的吗?” 柳曰辞面露欣喜,转身就跟时久说道:“子屉,我们快些回去吧。” 时久看了一眼常空,没有拒绝。 “这是……” 南叔这才注意到时久身边站着的和尚,面上一惊,拱手道:“常空大师。” 常空紧闭着双眼,神情淡漠地朝他们颔首。 “小和尚,我就先走了。” 时久笑眯眯地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微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手心。 常空呼吸微顿,快速地将手背在了身后,耳朵瞬间就变得通红。 见到常空如此羞涩的神色,时久眉头微挑,唇角微弯,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下次再找你喝酒。” 时久红唇轻启,话落在常空的耳边,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这位是?” 南叔盯着风铭很久了。 毕竟他撑着一把红伞,跟在小姐身边,太过扎眼了。 所以,在看到他将小姐扶上了马车后,小声地在柳曰辞耳边问道。 “哦,他是子屉的随从,风铭。” 柳曰辞看了一眼风铭,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提醒着南叔,“南叔,我怀疑他的修为,应该比我爹还要高一点。” “什么?” 南叔诧异地看了柳曰辞一眼,看着合伞跟在马车走离开的风铭,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完全不相信! 这么一个不大的少年,怎么可能会与将军差不多的实力!? “小将军,我看着他年岁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修为怎么可能比将军还要高!?” 柳曰辞耸了耸肩,也不和南叔争辩。 南叔现在不相信,不代表以后也会不相信。 等日后相处久了,他见识到了风铭兄的实力,他就算是想不相信,也不可能了! 其实,这事要搁以前,有人要是指着一个看着白白净净的人,说他比他爹还要厉害,他第一反应,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毕竟,他爹为星落国杀了一辈子的妖兽,才有了现如今的化婴一阶的修为。 这期间,他爹受了多少伤,受了多少苦,没有人知道。 可是现在,他见识过了时久杀了,也见识过了风铭杀人…… “南叔,你不要以貌取人嘛。” 柳曰辞笑得意味深长。 “有机会,你可以找风铭兄单挑一下,到那时,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看到柳曰辞笑得这么诡异,南叔若有所思地骑着马,跟在了马车后面。 他真有这么厉害!? 南叔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风铭,对柳曰辞说的话,半信半疑。 …… “臭和尚,刚刚那个……” 等时久离开后,青雕才从空中飞了下来,站在了常空的肩上。 “那个女子是谁啊?” 它怎么感觉那个女的,不仅威势这么强,咋还有那么点点的熟悉呢!? “阿弥陀佛。” 常空抬手,将青雕从他的肩上赶走,语气淡漠,“你不会想知道她的。” 话落,常空手指微动,整个人再次从青雕面前消失。 青雕:“……” 刚在空中稳住身形的青雕,见常空再次丢下它瞬移离开,傻眼了。 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上高空,破口大骂。 “臭和尚,你他娘滴,又丢下老子自己走了!呜……” 说着说着,就自己委屈起来了。 “咦?” 老先生看着青雕飞走,疑惑地挠了挠头,“刚刚那只青雕是不是说话了啊?” 第168章 柳竖铭 等时久与柳曰辞到达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姐,欢迎您回来。” 到了地方,南叔快速下了马,高兴地领着时久进了将军府。 “刚刚忘记跟你介绍了。” 走在将军府,柳曰辞跟时久介绍道:“这是南叔,是我爹的副将。” “自从我爹生病后,柳家军都是南叔在带领,他算是我爹最信任的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有南叔在,国主才无法将手伸进柳家军。 “他是柳家军内,除了我爹之外,修为最高的人,目前的境界在凝丹一阶。” 柳曰辞说着,转头看了一下风铭,压着声音问着时久,“那个……” “你能不能让风铭兄稍稍指点一下南叔?” “嗯?” 时久抬眸,注视着柳曰辞,没有说话。 “呃……” 柳曰辞被时久看得有些发毛。 “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南叔在凝丹一阶滞留好多年了,一直无法突破,所以才想拜托风铭兄指点一下南叔的。” “既然是要风铭帮忙,你自己和他说去。” 时久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柳曰辞。 柳曰辞:“……” 他要是能叫得动风铭兄,他还会多此一举来找她吗? 谁不知道,风铭兄谁的话都不听,就唯独只听她的话。 …… “是……是屉屉吗?” 远远的,时久就看到了一个身体虚弱的中年男人,被人搀扶着往他们这边走来。 男人虽然看着虚弱,但从他威武雄壮的身形上,可以看得出他以往的意气风发。 看着中年男人,时久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早死的命格啊! “爹!” 柳曰辞见到自家老爹,赶紧跑了过去。 “爹,您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大厅等我们过去。” 柳曰辞说着,伸手扶住了柳竖铭。 “胡说!” 柳竖铭瞪了柳曰辞一眼,“老子身体好着呢,别……咳咳咳……别咒老子!” 呵,都咳成这样了,还说自己身体好? 听了柳竖铭的话,柳曰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拍着他的后背,也懒得反驳他了。 “屉屉,你还记得爹爹吗?” 柳竖铭见到时久,面上难掩的高兴与激动。 但在柳曰辞的眼中,老爹看着时久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愧疚。 老爹为什么会愧疚?他也不知道。 任何关于柳子屉的事情,他也是才知道不久。 “不记得了。” 时久淡淡地看了一眼柳竖铭,面无表情地回了柳竖铭一句。 从存在于这个世间起,她便是神,所以她不懂这些凡人的感情。 南叔听见时久这么说,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柳竖铭听到时久的话,眼中的亮光瞬间暗了下去。 是啊,这么多年了,屉屉怎么可能会记得他。 “这么晚了,你们吃晚膳了没?” 柳竖铭不气馁,再次问着时久,“我让人去厨房做一些吧?” 柳曰辞挤眉弄眼地看向时久,应着柳竖铭,“好啊好啊,老爹,我刚好饿了。” “不用了。” 时久装作没看懂柳曰辞的暗示,直接拒绝道。 凡人的情绪,与她时久何干? 柳曰辞:“……” “行……行吧……” 柳竖铭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神愧疚地看着时久,咳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