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莱特》 第一章1 坑坑洞洞的沙岩地形中，受到战斗的影响，扬起的沙尘阻挡大部分视线，随便一张开嘴就会把混在风中的沙砾吃进肚里。 领头的粗旷男人朝地面呸了一口沙出来，粗着嗓子吼了一句：「神官还没醒吗！」 下一瞬，回应他的是一条长满绒毛的蜘蛛腿。 男人狼狈地往前一扑，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勘勘勉强保住自己的小命，没有被蜘蛛腿在身上开出一个大洞。 男人紧盯着眼前巨大蜘蛛的一举一动，以便在对方袭来的瞬间做出防御。 蜘蛛型异种b其他异种还要难缠，它不仅拥有灵活的八条腿，还能够吐出具有毒素的丝线。 先前在遗迹里就已经折损不少人，负责治疗的随行神官也因此消耗过多的神圣力，导致现在还躺在棺材里熟睡着，藉此补充力量。 眼下还有T力能够战斗的人屈指可数，偏偏在回国的路上有遇到异种，以他们的能力。 或许，他们恐怕都要Si在这里了。男人绝望地想。 但他忘了，面临生Si关头的瞬间，分心无疑是自杀行为。 从男人没有注意到的视线Si角处，r白sE的蜘蛛丝猛然袭向他，残影掠过空气，发出咻咻声响。 蜘蛛丝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正当男人以为自己就要Si在这里时，一面浅蓝sE高壁忽然耸立在他的身前。 冰壁所散发出的寒冷气息使四周空气瞬间降低十几度，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一回，换蜘蛛丝无法及时闪避，直直迎面撞上冰壁变成一滩烂泥。 於此同时，男人背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神官还在睡大觉，所以我才说赶紧撤退，不要恋战！」 男人转身一看，只见来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枝黑sE魔法杖，可见身前的冰壁出自於他的手笔。 一见到少年的身影，男人眼皮猛地一跳，非但没有感激对方的及时相助，让他捡回一条命，反而面露怒火。 男人朝少年怒吼：「米哈伊尔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事！我不是让你专心保护神官吗？保护我做什麽！」 他简直难以置信负责保护神官的家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没我的掩护你早就Si翘翘了。」 被称为米哈伊尔的少年不屑地翻了白眼，他烦躁地将长发随意绑起，食指直直指向不远处的巨大冰球：「神官被我保护得很好，不劳费心。」 男人显然还在气头上：「你有想过万一发生意外怎麽办吗？」 「那你要我怎样？让你Si在异种的脚下，然後拍手叫好吗？」 两人一面争吵，一面躲避来自巨型蜘蛛的攻击。 再一次用冰壁挡下蜘蛛丝後，米哈伊尔清楚再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趁魔力消耗光之前，倒不如赌一把。 「喂！帮我争取十秒钟时间！」米哈伊尔丝毫不客气的朝男人下达命令。 「十秒？我连一秒都争取不到！」 「废物。亏你还是团长！」 「你才是废物！你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魔法师，还有脸跟我说这句话？你现在光是用跑还都是用魔法辅助！」 天空忽然降下一束白光打在蜘蛛身上，巨大的身躯像是失去控制，往前一扑倒在地上，瞬间扬起一阵沙尘风暴，之後再也没了动静。 米哈伊尔及时用魔法挡住风沙，才让自己没有被掀飞。为了尽快确认四周情况，米哈伊尔挥动魔法杖，吹散眼前的沙尘。 看着倒在沙地里已经Si掉的异种，米哈伊尔神情一愣，与男人四目相对，同样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这时，有人惊呼出声：「快看！」 「是神官来救我们了！」 米哈伊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白sE身影悬浮在高空中，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狙击枪。 这个世上只有神官才会穿着白sE军服，以便在远远的距离就能够轻易认出来。 而那道白sE身影正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落，不出几秒钟时间，就见他姿态轻盈地落在地面。 高空上的季风将神官身上的军服吹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多了几分狼狈。 不过相b刚经历一场恶战的他们，神官明显乾净许多。 兴许是意识到宽大的披风帽檐挡住大部分视线，神官收起狙击枪，抬手摘下帽子，露出藏在底下的白sE短发，连带着一双鲜红的赤眼，闯入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麽明显的外貌特徵分明是―― 有人目光发愣，而有的人已经重新握紧手上的武器。 不论是长剑，还是枪枝，几乎无一例外地纷纷对准神官。 偏偏神官冷静得像是感受不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犹如红宝石的双眼隐隐散发着光辉，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冰冷地扫视所有人。 当众人纷纷进入戒备状态，棕发青年率先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步伐一跛一跛地走上前，语气期盼地开口叫了神官的名字：「斯卡莱特大人！」 五十人的佣兵团，受伤的受伤，Si的Si，偏偏负责治疗的随行神官正因为神圣力陷入沉睡。 在这这种情况下，鬼知道他还要忍受这该Si的疼痛多久。青年才不管对方是何身份，他只想博得这位神官的好感，让对方能够立刻为他进行治疗。 只可惜事与愿违，神官的行动并没有朝他所设想的方向发展。 斯卡莱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看都不看一眼，黑sE军靴踩在混有鲜血的泥土上，笔直地越过棕发青年。 被忽视的青年瞬间变了嘴脸，不满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语气跟刚才的期盼截然不同，混合着怒气与轻蔑：「啧！区区一个潘朵拉之子，还装什麽清高！」 说话的音量并不小，摆明就是想让斯卡莱特听见。 传闻中，引发灭世的罪魁祸首――潘朵拉是名拥有白发以及一双红瞳的美YAn少nV，也因此拥有相同外貌特徵的人都会被统称为「潘朵拉之子」，并将潘朵拉的罪行强加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受尽W辱，为整个世界赎罪。 面对怨言，斯卡莱特的步伐依旧稳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目光随意地环视四周，不知道他在找什麽。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位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双腿、正在哀嚎的男人身上。 找到目标之後，斯卡莱特一改不紧不慢的步伐，快步走上前。 走近一看，斯卡莱特发现男人除去没了双腿之外，内脏似乎也受了重伤。 男人嘴边挂着血痕，嘴巴才刚张开正要说话，一口血立刻争先恐後地吐出。 血中混合着碎r0U末，看上去格外地瘮人。 但男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惨状，吐完血依旧继续放声哀嚎。 按理说，这个出血量明显已经超出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不可能还能够保持意识清醒。 更加奇怪的是，原本没有表情的斯卡莱特此刻眉间却紧紧皱起，也没有第一时间用神圣力为男人治疗伤口。 一直在观察神官的米哈伊尔敏锐地捕捉到斯卡莱特眼中的不对劲，在脑海中假设几个会让神官脸sE不好的可能X後，他悄悄退出人群，与其他人保持至少两米的距离。 站定位置之後，米哈伊尔将魔法杖握在手心，做足随时释放魔法的准备，随後他将目光重新落在神官与断腿男人的身上。 第一章2 周围纷纷响起议论声，男人眼中闪过欣喜，立刻明白是巡逻的神官来救他们了。 他有救了，他的腿有救了！ 男人狼狈地翻过身，彷佛见到救世主般，拖着两条长长血痕爬到斯卡莱特的双脚前，粗大的手掌SiSi抓住军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神官大人！拜托您救救我！求求您了！」男人目光灼灼地恳求，眼底尽是对活下去地渴望。 面对男人狼狈，斯卡莱特丝毫不为所动，任由男人抓着自己。 在担任神官的这段时间，斯卡莱特曾经审判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脸上带着什麽样的求生yu，为了活下去能抛开尊严，向神官低声下气。 有的如愿活下来，有的却…… 回应了Si亡的怀抱。 斯卡莱特收回思绪，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第3305号通缉犯，阿飞。」 阿飞，也就是趴在斯卡莱特脚边的男人，神情猛然僵住，语调也因此变得生y。 他下意识反问：「什麽？」 「强J三名妇nV，猥亵一名未成年少nV，家暴，nVe待儿童……等种种罪行，由於嫌疑人未按时出席法庭，并且证据确凿，判罚义务劳动五十年。」斯卡莱特继续朗诵对方的罪行。 紧接着，只见他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阿飞的身上霎时燃起一团蓝sE火焰。 「啊啊啊！」剧烈的灼烧感让男人痛苦不堪地哀号，在地面打滚。 潘朵拉的信徒有一个特点，他们无法接触神圣力，一旦接触便会燃起蓝sE火焰，残酷地将信徒的血r0U当作柴火燃烧。 很显然，阿飞已经是潘朵拉的信徒了。 潘朵拉是一切灾祸的源头，也是导致这场末世的罪魁祸首。为了避免信仰之力增加潘朵拉的力量，人类决定一旦发现潘朵拉的信徒，不论身分、年龄全都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能放过。 YAn红的瞳孔倒映着蓝sE火焰，斯卡莱特取下大腿枪套上的手枪，不紧不慢地打开保险栓。 「在那遥远的尽头里，他打开了名为禁忌的魔盒。」 祷告声悠悠扬起，众人明白审判就要开始了。离得近的人纷纷散开来，一连退了好几步，留出一大片空地给神官履行职责。 作为被审判的主角，阿飞粗喘着气，x口快速地上下起伏，彷佛心脏就要跳出x腔般。身上剧烈的灼痛感让他无法进行思考，脑中一片空白，唯独那把手枪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他要Si了？阿飞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不要……我不想Si……」男人惊恐地摇了摇头，口中不断呢喃着自己不想Si，霎时间忘了身上的灼烧感，连滚带爬地向身後爬去。 「我曾给他悔改的机会，但他却不肯悔改他的罪行。」神官依旧朗诵着祈祷词。 「救救我！拜托了！谁来救救我！我不想Si！我不想Si啊！」阿飞泪流满面地用手扒拉地面，动作艰难地爬行，朝众人挥舞着另一只手臂。 面对潘朵拉的信徒大家都没给什麽好脸sE，更何况阿飞在他们这里的名声可说不上好听。本就离得有些距离，见他爬过来，大家又连连退了好几步，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其中不乏有人已经见怪不怪，纷纷转身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有人忿忿不平地说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叛徒，人类才迟迟无法从炼狱里出来。」 「就是！」 「我有什麽错！」阿飞朝他们大吼，「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又有什麽错！」 「难道只有你想活下去，我们就不想？」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早就看阿飞不顺眼很久，他轻轻一挥手中的魔杖，半米高的冰壁将阿飞的去路给严严实实地挡住。 施展完魔法，他还不忘YyAn怪气地嘲讽对方：「怎麽？你伟大的潘朵拉妈妈不来救你吗？看来你这信徒对潘朵拉来说也没多重要呢！」 「米哈伊尔！」阿飞像是要把牙咬碎般，怒吼着对方的名字，手臂鼓起一条条黑sE的青筋，彷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什麽东西。 隐约之间，大家似乎看到有抹银光一闪而过，下一秒好像有什麽东西朝天空飞去。 一抬头，只见飞出去的是一条手臂，那条断臂看上去就像一团腐烂的黑r0U在空中翻转，随即又落了下来「啪唧」一声掉在地面上。 手臂……应该说黑sEr0U团竟然是条活物，它此刻正在地面上缓慢蠕动着，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白sE尖牙，彷佛是在寻找着食物。 下一秒，突然有一把火焰吞噬了这个怪异的r0U团。火焰似乎是它的克星，在燃烧的过程中它不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引起在场大部分人的惊慌。 那团黑r0U竟然不只有嘴巴，甚至还拥有痛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r0U团燃烧的气味逐渐扩散开来，难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乾呕。 「呕！」 别说其他人，自认接受度很高的米哈伊尔此刻也被那团黑r0U恶心到，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强忍着反胃感，从袖口拿出刚收起的魔杖，低声说了一串咒语，只见有一道强劲的风刃从法杖顶端爆发出来，眨眼间将阿飞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砍下。 魔法力道控制地相当JiNg准，没有破坏到除了手臂之外的事物一分一毫。 「顺眼多了。」出了一口恶气後，米哈伊尔脸sE总算缓和了几分。 兴许是不在意米哈伊尔的做法，斯卡莱特没有特别出声制止对方的行为，只是将刚刚用来砍下手臂的银剑收进空间耳饰里。 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是他动手砍下了阿飞的手臂，并用权能烧毁那团令人毛骨悚然的黑r0U。 银剑出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们完全没看到神官究竟是如何出手。 见叛徒被削rEn棍，米哈伊尔的心情好极了，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他都想大力拍手叫好。 没了手脚，阿飞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朝斯卡莱特破口大骂：「你不是潘朵拉之子吗？凭什麽站在他们那边！」 还没等斯卡莱特回话，米哈伊尔便先开口讥讽道：「拜托，人家可是神官，就算是潘朵拉之子，那也不会是你爹，凭什麽站在你那边。」 「米哈伊尔！」阿飞简直快被气Si，「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魔界里遇到你！」 就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米哈伊尔放声大笑，整个身T都站不直，双手抱肚也不忘出声嘲讽：「遇到了你也打不过我，废物。」 被当众嘲讽废物，阿飞终於忍不住崩溃大叫：「米哈伊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哎呀，我好怕怕哦。」米哈伊尔表情夸张地跳到一旁。 让潘朵拉的信徒情绪起伏过大并不是一件好事，一旦被b急了，他们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斯卡莱特用眼神警告米哈伊尔，让他别在这里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後者成功解读出他眼中的意思，耸了耸肩，识趣地退开，不再g扰神官的工作。 碍事的人退开後，以他们为中心点方圆十公尺之内就只剩下神官和叛徒两个人。斯卡莱特为了不误伤其他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周遭顿时出现白sE光幕，将他和阿飞两个人密不透风地包围住。 这是用神圣力组成的结界，也是潘朵拉信徒的克星之一。只要将其包围住，除非神官倒下，否则神的叛徒绝对无法离开这个范围。 为了避免子弹打偏，造成浪费斯卡莱特提枪走上前，乌黑的军靴重重踩在阿飞的x口上，力度大得让对方又吐出一口血。 正常来说，神官的力气确实b不过长年在战场上求生的魔法师，但在结界之内，那怕只有十岁的小神官也可以随意压制住对方。 「背叛神明的圣徒啊，在埃忒耳的荣光下，将顺从命运的审判。」 「咔嗒」子弹上膛，黑sE枪口对准男人的头部。 直面Si亡，男人面目狰狞地扭动身躯，嘶吼道：「为什麽就不能放过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同类！」 「明明我们都是被潘朵拉注视的新人类！」 「神啊，请赦免罪孽深重的我们，为我们的灵魂指向正确的道路。」 「为什麽――」 「碰――」 男人的质问至Si都得不到回应，他的声音随着枪响譁然而止，身T瘫软在原地，充血的双眼依旧大大地睁着，瞳孔逐渐放大，Si不瞑目。 温热黏腻的鲜血溅在脸庞上，斯卡莱特毫不在意地抬手用袖子擦掉，鲜红的瞳孔里倒映着阿飞的屍T，神情淡然到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白sE光幕顿然消失，紧接着身後燃起熊熊大火。 阿飞的屍身正在被烈火燃烧。 与普通的火焰不一样，这是火之米迦勒的权能之一「不灭的火焰」，只有把目标物燃烧殆尽才会熄灭。 Si亡是很简单的事，神官只需要一枚子弹就可以轻松夺走一条生命，甚至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在这个时代里光是活着就是奢侈。 即便不去触碰深渊，深渊也会像条毒蛇盘缠在身上，无时无刻地啃食着血r0U，直到宿TSi去为止。 这就是末世。 第一章3 众人见斯卡莱特直直走向另一旁正在包紮伤势的人群时，还以为这位神官大人终於要开始替他们进行治疗，不曾想神官开口的却是与刚才同样的祈祷词。 「在那遥远的尽头里……」 意味着叛徒不止一个。 有人不安地东张西望，深怕叛徒就在自己身边，有人局促不安地紧闭双眼，双手紧紧相扣着，嘴里不断小声碎念着向神明祈求祷告，在神官目不斜视地略过自己时才「呼」地松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 他略过的人越来越多，每一步就像是踩在所有人心坎上的地雷，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引爆那没看不见、m0不到的炸弹。JiNg明的人顺着神官的视线望去，发现神官的目标竟然是靠在巨石边休息的那对红发姐妹。 「不可能！」有人惊呼道：「她们明明不是会信仰潘朵拉的那种人！」 显然很多人都认识这对姐妹，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有个黑发男人忽然从一旁窜了出来，张开手臂挡在斯卡莱特的面前。 他强忍着害怕道：「神官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叛徒。」 被挡住去路的斯卡莱特没有强y地继续往前，那双赤眸只是平淡地注视着被众人包围在正中央的俩姐妹。 只见姐妹中年纪看上去较大、一头红发的nV人抖着身T，嘴角勉强g起笑容，翡翠sE的眼瞳紧张地看着怀里的妹妹。 「我不是潘朵拉的信徒。来，满月，跟神官大人说他Ga0错了，你不是潘朵拉的信徒。」 「嗯？满月你快说啊！」 被称为满月的nV孩紧紧低着头，不自在地拉紧自己的衣服：「我……」 「她们确实不是潘朵拉的信徒，但你们仔细瞧瞧满月现在的左手到底是什麽鬼样子。」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米哈伊尔不知何时站在远处，双手环抱在x前，继续道：「那是寄生型异种。」 寄生型异种具有透过接触进行扩散的特X，如果不早点去除，那麽所有人都会Si。 所以米哈伊尔才会站在那麽远的地方，他可不想被异种寄生上。 而在面对寄生型这一类的异种上，只有一种方式可以保住X命，那就是将寄生处砍下。断尾求生这种极端的方式只适用在六个小时内，时间一旦超过，异种就会布满全身，悄悄释放毒素麻痹宿主神经，缓慢地啃食全身血r0U，直到破茧而出为止。 「那只要……」 知道玫瑰想要说什麽，米哈伊尔适时打断她的话：「这种寄生程度已经超过一天。玫瑰，接受事实吧。」 闻言，玫瑰心中那点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妹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哽咽：「为什麽会是她……为什麽……」 「姐姐。」像是终於下定决心般，满月深深x1了一口气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推开玫瑰，主动从对方的怀里离开。 「对不起，我原本打算把那个人渣杀了再告诉你的。」她从姐姐的怀中抬起头与玫瑰相互对视，一边艰难地摘下自己脖颈上的项链，塞进姐姐的手中。 「愿我们在魔界里重逢。」 说完，满月主动站起身。 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从肩头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失去斗篷的遮挡，那条狰狞黑sE的左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 或许是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关系，她身上沾了不少暗红sE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衣服破了几个口角，隐约可以看到藏在底下的瘀青，光是这点就足以说明nV孩曾经遭遇到什麽样的对待。 「满月！」 玫瑰崩溃大喊，想要起身拦下满月却被旁人SiSi压制住身T。 「放开我！」 「玫瑰，别为了你妹妹害Si我们所有人。」 玫瑰抱持最後一丝希望，转向神官，乞求对方能放她妹妹一条生路：「不要！求求您了！放过我妹妹！求求您了！她还是个孩子！」 「或许……这是神的旨意吧。」满月回头深深看了姐姐最後一眼。 「斯卡莱特大人，我准备好了。」 斯卡莱特注视着少nV的双眼，不自觉握紧手枪，继续这场审判。 「她打开了名为禁忌的魔盒。」 「不要！不要！」 「犯下了无法悔改的罪行，触及了本不该触及到的深渊，纯净的灵魂不幸被恶灵指染。」 「神啊，您最忠诚的信徒在此恳求您……」 「请赦免她的罪行，请祝福她的来世。」 「愿她的灵魂远离世俗尘嚣。」 「谢谢您，斯卡莱特大人。」 满月脸上带着笑容，泪水顺着脸颊从眼角滑落，朝斯卡莱特张开双臂，毫无惧意地向即将到来的Si亡索要拥抱。 枪声再次响彻天空，nV孩无力地向後倒下，而在背後迎接她的是浓烈火焰。 在最後的最後，nV孩安详地躺在烈火温暖的拥抱中。 玫瑰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掌心还握着一条项链，喃喃自问：「为什麽会是她？为什麽？她才十四岁啊…….」 斯卡莱特不擅长安慰人，用着没什麽情绪起伏的音调说道：「满月是个好名字。」 平民阶层的名字通常都很随意，阿猫阿狗的都有，甚至有好几个人叫同一个名字，所以能取出像「满月」这种名字已经很好听了。 听了他的称赞，玫瑰想要勉强自己扯出一抹微笑，但怎麽样也笑不出来，索X直接放弃。她跪坐在原地，看着正在火化的满月的屍T，眼泪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掉。 斯卡莱特无声注视着玫瑰，他收好手枪，从空间首饰中取出一把银sE长剑握在手中。 在玫瑰注意到之前，斯卡莱特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一刀砍下对方的左手臂。 断肢在空中转了个圈，紧接着重重落在地上，又在地面上翻滚出几米距离。 鲜血就从断肢处喷发出来，在斯卡莱特那身白sE军装上染出星星斑点。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官斩下同伴的手臂。 直到他们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堪堪回过神。 审判还没结束。所有人猛然意识到这点。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玫瑰整个人趴倒在地上，表情扭曲，看上去十分痛苦。她下意识想要抬起另一只完好手止血，然而才刚抬到一半便被神官出手压住。 斯卡莱特凑近伤口，仔细观察起断臂的切面。再三确认没有残留的寄生异种後，白sE光芒凝聚在斯卡莱特的手中，覆盖住玫瑰的伤势，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那条断臂竟然恢复如初，彷佛从没被切下般。 治疗结束後，斯卡莱特依旧保持沉默，他重新站起身，淡淡的白光也重新附着在双眼上。 「身为神的使徒，我将听从神的旨意，亲手洗净被W染的灵魂。」 「神啊，请原谅我的无能，原谅我的残忍。」 没有情绪起伏的祈祷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侧，犹如Si神的低语，向他们宣告Si亡。 让人最不想面对的寄生异种出现了，寄生的过程神不知鬼不觉，等发现的时候早就晚了，一旦出现就会迎接大量人员伤亡，没有人希望自己会遇上这一类异种。 「究竟什麽时候才到头……」有人绝望地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此刻被寄生的他们是神官的猎物，但碍於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别……杀我……我没有……被寄生……我没有！」 少年泪流满面的瘫软在地，不断为自己辩解边拉高衣领，似乎是在隐瞒什麽。 然而他的求饶声并没有引得神的赦免，只听见眼前的神官温声道：「愿你的灵魂受到神的宽恕与祝福。」 神官高举起了长剑，在少年的眼中那把银sE长剑的反光异常刺眼，刺眼到他完全看不清神官脸上的神情。 一切就像慢动作般，银光从一边袭来，少年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什麽东西划破，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直到完全落入了黑暗中。 他Si了。 没了头部的身躯顿时失去支撑力，往一旁倒下，与刚被审判的满月无异，同样落入火焰的怀抱中。 YAn红的眼眸看向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斯卡莱特继续道：「接受神的审判，灵魂势必前往温柔的理想乡，得到永恒的安息。」 「快跑！潘朵拉之子要杀了我们！」 在一片寂静之中，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高喊了这一声，引爆了沉寂已久的炸弹，瞬间将场面炸成一片混乱。 斯卡莱特站在原地，注视正在逃窜的人群。他将长剑往地面用力一挥，把残留在上面的血Ye全数甩到地面上。 在审判里，谁也救不了谁。 即便……是神的使徒。 斯卡莱特深深叹了一口长气，将长剑收进空间饰品中，再次拿出手枪。 「咔嗒」一声子弹上膛，对着逃窜中的某些人连连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枪声响彻云霄，一枚枚子弹壳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也不知究竟是枪声，还是人们的哭嚎声，终於唤回玫瑰的神志。 她目光呆滞地抚m0自己刚新长出来的手臂，彷佛刚才所遭遇的疼痛都是错觉，可指腹下的细腻却又让她感到十分诡异。 低头一看，玫瑰这才发现那条长达十公分的狰狞疤痕已经消失不见，而有着伤疤的左手臂正躺在不远处正被烈火燃烧着，说明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作梦。 她确实被寄生了，多亏神官果断将寄生处砍了下来，这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真讽刺。 明明上一秒才杀了她最後的亲人，下一秒却又救了她的命。 玫瑰抬头看着头顶上那片乾净湛蓝的天空，简直像极了满月的瞳sE，可地面上那些还未乾枯的血痕却同时也像极了满月的发sE。这鲜明的对b让她只觉得无b讽刺，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从此以後，她就是孤身一人了。 「睡吧，睡吧，不幸的亡魂。请留下遗憾，请留下悔恨，流星悄悄打开你面前的门，坠向离开的道路。」 夹带着哭腔，玫瑰悠悠唱出一段历史悠久的诗歌。 这是他们独特的习俗，一旦有亲人过世，将会由最亲近的长辈来负责Y唱，送别不幸离开人世的灵魂。 「啊啊啊！」有人正在哭嚎。 「睡吧，睡吧，不幸的亡魂。请带走伤口，请带走回忆，光明轻轻地关上你身後的门，指引回家的道路。」 「别过来！别过来！小心我杀了你！」有人正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挣扎。 「不幸的亡魂啊！请不要为此感到孤独，不要为此感到不舍。因为，我们终将在Si亡中重逢。」 「求求您放过我！求求您了！」有人正卑微地求饶。 歌声与人们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同时也带着无法忽视的悲凉。 诗歌只有短短几句，和审判一同结束。 四周到处都是屍T与残肢，而鲜血，则是染红了大地。 玫瑰偏头看了昔日战友们的屍身，早已习惯战场的她闻惯了鲜血的味道，但面对残酷的Si亡，翡翠sE的眼眸里还是掩饰不了悲伤和无奈。 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还是为了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们，也或者两者都有。她闭上眼双手紧握着，语气颇为真诚地向神祷告。 「愿我们在Si亡里重逢。」 传闻中，魔法师Si後灵魂会去往魔界，而神官则会去往天界。 意味着Si亡并不孤独，所有人都会Si，而「Si亡」便是你与我之间的重逢，因此诞生出这一句「愿我们在Si亡里重逢」的Si亡祝福。 经历一场屠杀，斯卡莱特收起一身戾气，双手紧握x前的银十字架，缓缓闭上双眼，虔诚地向神祷告。 与刚才单方面厮杀的气质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才更像是一名圣洁的神官，可他身上沾染到的那些鲜血却又显得画面十分诡异。 只听他如此说道―― 「愿神，宽恕一切罪行。」 第二章1 「没了……」男人彷佛瞬间老了十几岁，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地上那堆骨骸，声音颓废：「他才十五岁……就这麽没了……」 米哈伊尔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佣兵团里的老实人大火，也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谁，在那群被处Si的人之中就有他的儿子――森。 森是一个没什麽胆子的人，经常哭着和异种战斗。原本团长都被他哭烦了，想一脚把他踢出佣兵团，但偏偏森的实力还不错，佣兵团正好也一直处於缺人的状态，团长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他留了下来。 不成想，森终究还是没逃过异种的魔掌下。 这时，天空逐渐变得Y沉，原本湛蓝的天空被厚厚的乌云覆盖，连同太yAn也一并遮挡住，依稀能听到远方传来的「轰轰」雷声。 这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查觉到天气的变化，米哈伊尔冷漠的看着对方，语气冰冷的像是没有任何温度：「要下雨了，没时间给你在这里慢慢哀悼，整理好情绪就赶快收拾东西走人。」 现实是残酷的，光是活下去就已经费尽全力，哪还有多余的力气留给Si人。 在异种手上Si去的人不计其数，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人脉的市井小民，运气好一点，也就只有身上某个物品能够顺利回家。 在更多时候，他们连一根头发都回不去。 出於人道主义，米哈伊尔轻轻拍了两下这位父亲的肩膀：「节哀顺便。」 大火没有回话，用力抹了一把脸，强b自己打起JiNg神。他一声不吭地从怀中拿出一块布袋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零星骨骸，装进布袋，动作轻柔，生怕一没留神就弄坏儿子的残骸。 骨骸还带着些微余温，又一次残忍地告诉他，儿子真的Si了，Si在异种和潘朵拉之子的手上。 酸涩的苦涩瞬间涌上心头，大火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不断有泪水从眼眶中夺出，整个人彷佛下一秒就要被悲伤压垮。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收拾得越来越快。 他必须在大雨降临前收拾完，他一定要带着儿子回家，回到那个属於他们的家。 能带走的骨骸其实并不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大火就将森的最後一块骨骸打包装好。此刻，他终於再也压制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紧抱着那包骨骸哭得斯心裂肺。 「啊啊啊――」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看着大火痛哭。 此刻沉浸在悲伤里的人不只有他，四周的cH0U泣声此起彼落，仿佛被一层Y霾垄罩住，就连空气都变得十分沉重，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毕竟Si了那麽多人。 米哈伊尔知道这时候没什麽好说的，只能让对方自己走出来。 他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需要悲伤一段时间的人，继续执行自己此行唯一的任务――保护好随行神官。 即便他的保护对象依旧躺在棺材里呼呼大睡。 棺材被巨大的冰壁保护的严严实实，隐约透漏着寒气，看上去坚固无b。米哈伊尔轻轻弹了一个响指，冰壁瞬间化成水蒸气，不到一分钟便消失在空气中。 解冻完棺材，米哈伊尔猛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既然他是负责保护神官的人，那麽他也需要保护身为七大天使契约者之一的斯卡莱特吗？ 米哈伊尔偏头看向正在专注给伤患治疗伤口的神官，yu想开口问话，对方忽然朝东方向抬起手，吓了他一跳。 这是要g嘛？ 只见一把步枪凭空出现在斯卡莱特的手中，他看都没抬头看一眼，食指直接扣下板机，一发击中远方的异种，那抹模糊的身影左右摇晃几下，接着轰然倒地。 感受到脚下震动的米哈伊尔：「……」 不得不说，有点惊悚。 他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继续给下一个伤患治疗的斯卡莱特。 在他的印象中，神官是一群需要保护的存在。不光不能让神官累到，还不能吓到，而且神官一见到异种也只会迅速躲起来，等到战斗结束才冒出来替所有人疗伤。 不光要小心不要误伤神官，还要分神保护，又要时时刻刻注意他们有没有倒头就睡…… 说真的，要不是神官几乎等同於团队中保命符的存在，米哈伊尔压根不想和神官待在同一个队伍里。 只不过像斯卡莱特这种类型的神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号角都是这麽强吗？」米哈伊尔喃喃自语，思索片刻後，他决定还是先问问这位神官大人的意见。 还没等米哈伊尔有所动作，斯卡莱特那边正好结束治疗，起身走到其中一具残骸前。 米哈伊尔还在疑惑神官想要做什麽时，一首令人耳熟的诗歌乍然从斯卡莱特口中悠悠吐出。 「睡吧，睡吧，不幸的亡魂。请留下遗憾，请留下悔恨，流星悄悄打开你面前的门，坠向离开的道路。」 「睡吧，睡吧，不幸的亡魂。请带走伤口，请带走回忆，光明轻轻地关上你身後的门，指引回家的道路。」 「不幸的亡魂啊！请不要为此感到孤独，不要为此感到不舍。因为，我们终将在Si亡中重逢。」 一首诗歌结束，神官双手紧握住x前的十字架：「愿迷途的亡灵顺利回归到神的怀抱中。」 雨滴一点一点地从天空落下，轻轻打在所有人身上，力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加重。 米哈伊尔被雨滴砸得猛然回过神。 一想到自己刚才愣愣地看着神官，有那麽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神明，米哈伊尔不禁觉得好笑。 号角本来就是天使的代理人，身上有点神的光辉很正常。 第二章2 斯卡莱特时常待在高空上，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正好知道附近有一座坚固的山洞可以让他们暂时避雨。 当一行人来到斯卡莱特所说的山洞前，斯卡莱特让众人先在外面等一下，自己率先进入洞x探查有没有异种潜伏在洞x内。 用神圣力探查的速度很快，只是十几秒过去，米哈伊尔就听见洞x内传来斯卡莱特的声音，示意让他们进来。 一行人井然有序地进入度x，只不过没有人敢靠近神官，宁愿在角落挤成一块，也不愿意挪到空旷一点的地方让自己好好休息。 毕竟神官开枪杀人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那一幕不断在他们的脑海中重复拨放，折磨着他们脆弱的JiNg神。 反正照顾他们的情绪并不在他的工作之内，斯卡莱特所幸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己随意找了乾净的地方席地而坐，从饰品空间里取出几根木材，随意搭起火堆取暖。 身上的粘腻感与血腥味让他多少有些感到不适，但眼下也只能闭目养神，尽量转移注意力，忽视掉想要洗澡的慾望。就在斯卡莱特快要受不了，想要先脱掉披风和外套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上变得乾爽，困扰已久的血腥味也跟着消失不见。 斯卡莱特睁开眼睛，只见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他面前，一边向他微笑点头，一边用魔法将装有神官的棺材放到角落。 身上突然变乾净显然是出自於对方的魔法。 放下棺材，米哈伊尔这才转身向他鞠躬，恭敬道：「见过尊贵的斯卡莱特大人，我是来自切尔西塔的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一旁忽然冒出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正准备伸手去抓他，却被米哈伊尔灵活地躲开。 「别碰我。」米哈伊尔冷冷地说道。 「清高什麽！不过是泄密的一族有什麽……」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僵直着身T，不可置信的抬手m0了m0自己的脸颊。这m0下去不得了，手上全都是血，而鲜血就是从脸上那道被划破的伤口流出，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滴落，看样子似乎被伤得很深。 男人刚才只感觉到有什麽冰冷的东西在脸颊上划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他甚至还没看清楚就受了伤。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男人想要问个清楚，但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退後。只见米哈伊尔的周围不知何时漂浮着数十枝冰箭，散发出的寒气夺夺b人，刺骨般的寒冷使人难以忍受。 「无Y唱魔法！」角落里有人惊呼。 据说只有实力强大的魔法师才能使用无Y唱魔法，不需要Y唱咒语，只需要脑中一个意念，而更高一阶的魔法师甚至都不需要使用魔法杖辅助稳定魔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瞬发。 原来米哈伊尔的实力远超於他们的想像，他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虽然他并没有使用魔法杖，看来终究是败在太过年轻，依旧需要依靠手势来稳定魔法。 米哈伊尔抬着一只手，魔力的涌动使白金sE长发在空中轻盈飘动，他脸sEY沉，语气中充满威胁：「泄密的一族？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心思，只要你敢再说一句话，我就立刻把你的手脚都砍断，削rEn棍，反正有神官帮忙治疗，Si不了。」 男人脸sE瞬间白了几分，看样子是联想到不久前被削rEn棍惨Si的阿飞。 但光是这样男人还是止不住自己那张嘴：「怎麽？和杀人魔共情了？也是，你们都是快要灭绝的劣等人种，惺惺相惜也是――啊！」 寒光一闪，男人吃痛得弯着腰，身形瞬间萎缩，额头滴下大豆冷汗。 所有人往他的手上看去，那处赫然cHa着一只冰箭。 「下次出门记得带上你那颗光滑到可以当球踢的脑袋，装腔作势的废物。」米哈伊尔语气冰冷，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嘲讽。 男人的脸sE变得更苍白，身T微微颤抖。他偏头向神官投去求救的目光，却猝不及防地与那双红眸对视。 斯卡莱特那张雪白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情绪，平淡无波的红眸笔直地注视着他，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男人冷不防地打了一身寒颤，才想起对方可是潘朵拉之子，刚才都能毫不留情地开枪杀人，又有谁能来保证他会出手治疗？ 说不定会以他是叛徒为由，残忍地宣告他的Si亡。 绝对不能相信潘朵拉之子！ 似是要应证他的想法，原本坐着的斯卡莱特突然起身，一边走向他，一边打开手枪上的保险杆。 这架式怎麽看都像是要杀了他，男人害怕地求饶：「不要杀我！我没有被寄生，我只是看米哈伊尔长得好看才想藉机m0一下他，过过手瘾而已！」 「碰――」 随着枪响，一条黑蛇从上面掉了下来，修长的身躯在地上翻滚，血噗滋噗滋地从伤口往外冒。 一片Si寂过後，众人纷纷缓过神来，脑袋凑在一起轻声议论着。 「原、原来是蛇？」 「吓Si我了……还以为要跟那家伙说掰掰了……」 「那种人Si了才好……」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偷吃人家豆腐……」 「神官真的太吓人了……」 米哈伊尔眼神嘲讽，就差没有笑出声：「胆小鬼。」 听了他这句话，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们听不出来米哈伊尔究竟是在嘲讽男人，还是在嘲讽他们这群人，但按照米哈伊尔那YyAn怪气的X格来判断……他绝对是指所有人！ 被神官吓出一身冷汗的男人一副捡回一条命的样子，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x腔里那颗快要从嘴里跳出的心脏正在很用力地告诉他：这具身T的主人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哈哈……」男人笑得b哭还要难看，完全只顾着庆幸自己还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位令人害怕的神官正逐渐向他靠近。 米哈伊尔撇见斯卡莱特的动作，虽然内心很不满，但还是动动手指将还cHa在男人手臂上的冰剑给消除掉，方便对方进行治疗。 淡hsE的光辉从神官的掌心中渐渐溢出，聚集在被冰剑刺伤的伤口上，男人这才惊觉神官正在帮他治疗伤势。 伤势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因此在神圣力的治癒下很快就恢复如初。 斯卡莱特收回神圣力，掌心的光辉顿然消失，他起身道：「蛇没毒，可以吃。」 话音落下，斯卡莱特装做看不到所有人向他投来世惊骇俗的目光，回到自己的火堆前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谁在乎这条蛇能不能吃啊！」众人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混杂着木材燃烧的「劈啪」声和外头的雨声以及雷鸣，洞x内又陷入了寂静。 那个男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悄悄地退回了角落，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麻烦自己滚了，米哈伊尔一PGU坐到斯卡莱特的身边，见火势有逐渐变小的趋势，不紧不慢地往火堆里丢几根木材。 「刚才那个废物是个喜欢吃人豆腐的变态，男nV不拘，只要脸长得好看就会下手。」言意之下，他刚才可不是在随便发疯。 斯卡莱特撇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加强火堆的火力，说：「你很强。为什麽要待在佣兵团？军团的待遇明明更好。」 他没想到会在佣兵团里遇到实力高强的魔法师。 正常来说，佣兵团的综合实力并不强，有能力的魔法师几乎都加入国家的军团，领着稳定的薪水过日，不像佣兵团时不时出墙赌命。 「呵。」米哈伊尔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反问：「一听到我是切尔西塔人就立刻把我赶走，这种军团有什麽地方值得让我加入？每一个都用鼻孔看人，还以为实力有多强呢！结果也就那样，没有半个人能打的过我。」 他说完还觉得不过瘾，意犹未尽地补了句：「全都是贪生怕Si的废物。」 角落里的b废物更废物的人们敢怒不敢言，这两人他们是真的一个都打不过。 第二章3 听他这麽一说，斯卡莱特隐约想起两年前的单挑事件：「塔纳赫军团很适合你。」 「塔纳赫？那个隶属王室的军团？别想了，他们肯定和其他军团一样不欢迎我。」米哈伊尔说：「所以我还是随便加入临时佣兵团，按时完成任务，赚足够的钱好好生活就行。」 塔纳赫军团是由王室开办的第一个军团，福利十分丰厚，若不是因为十三年前的巴bl献祭案以及贵族派g扰的关系，现在也不会沦落到人员稀少的地步。 「我经常与塔纳赫军团合作，他们是很好的人。」 「……我当然知道。」 对方话说得实在太小声，斯卡莱特没有听清：「什麽？」 「我说，知道了，等这次回去我会去试试。」 正好他也有一些私事要找塔纳赫军团的人确认，所以米哈伊尔并不是随便说说。 但光是听语气，斯卡莱特觉得对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索X不再强求他，安静地闭上嘴。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兴许是无聊得很，米哈伊尔又继续找话题闲聊：「您知道遗迹要开启了吗？」 「哪一座遗迹？」斯卡莱特问。 「当然是十三年前莫名封闭的巴bl空中花园。」 此话一出，斯卡莱特那张原本没什麽情绪的JiNg致脸蛋上，第一次流露出惊讶的神sE，尽管他也只是瞪大双眼，嘴角依旧平得跟直尺一样。 米哈伊尔当他并不了解这座遗迹的特殊X，毕竟金级以上的遗迹资料在魔塔里必须是指定的高层人员才可以翻阅。 神殿那边就更不用谈了，唯一拥有调阅权就只有圣下。 「巴bl空中花园」与平常出现的遗迹不同，它属於古世界七大奇蹟之一，危险程度为紫级，是最危险的遗迹之一。 遗迹难度一共被划分为五个等级：紫、金、红、蓝、灰。目前，正式被攻破的紫级遗迹只有两个，分别是五百年前的「摩索拉斯王陵墓」和三百五十八年前的「亚历山大灯塔。 而「巴bl空中花园」则在十三年前曾经攻略到一半。 「攻略到一半？」斯卡莱特问道，不自主地捏紧拳头，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当年的事件纪录他无权调阅，并不了解遗迹忽然关闭的真正原因。 「当时的巴bl空中花园并不是自然开启的，维持门开启的魔力流动极其不稳定，才会出现攻略到一半门就突然关闭的情况。而想要再度开启门，则需要一名魔法师留下来向遗迹的内部核心提供门开启所需要的魔力，这点导致有一位魔法师必须在此牺牲。」米哈伊尔解释道：「而当时被当作祭品的人便是――」 「乌尔里希．奈塞尔亲王殿下。」斯卡莱特接了下去。 「原来您知道啊！」 斯卡莱特下意识m0向自己左耳上的红宝石耳坠，它既是空间首饰，也是乌尔里希送给他的礼物。 一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斯卡莱特沉声问道：「遗迹还有多久开启？」 「不久，就在三个月後。」米哈伊尔回答。 三个月後，正好是在初春的时候。 「你确定？」斯卡莱特紧张地追问。 他知道某些魔法师能感应到遗迹开启的时间，误差基本不会超过七天，但他深怕对方是在欺骗自己，深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米哈伊尔骄傲地扬起下巴：「偷偷告诉您，我是那个有名的魔塔的吹笛人。」 他竟然是魔塔前任第三席伊卡洛斯的徒弟――魔塔的吹笛人！ 斯卡莱特屏住呼x1，指间止不住颤抖，他强压下心中的亢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於……他终於能见到乌尔里希大人了！ 经过短暂的亢奋过後，冷静下来的斯卡莱特很清楚魔法师向来不会无缘无故透漏消息，对方既然会主动提出来，话语里的背後就代表他想要进行一场交易，这是公认的浅规则之一。 更何况米哈伊尔向他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消息。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斯卡莱特问。 「聪明人，我喜欢。」米哈伊尔竖起两根手指头：「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要钱，不要权，只是请您帮我在神殿里找两个人。」 「就只是找人？」没想到对方的要求这麽简单，斯卡莱特不禁愣住。 「因为我接触不到其他号角，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利用拜托您。别误会，号角只是我们魔法师对七大天使的契约者的代称，没有歧异，毕竟你们也没有别的称呼可以叫。而我要您帮我找的人分别是一名白头发的蒙眼神官和……您怎麽了？」 不等他说完话，斯卡莱特倏然起身，步伐极轻地走向洞口，身T紧靠着岩壁边缘，谨慎地朝外面探出头。 整个过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轻巧，似乎是害怕发出一丝声响。 米哈伊尔眼皮猛地一跳，见神官如此警惕外头，心里突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想好心出声提醒那群人注意周遭，然而扭过头却见醒着的没几个，没能睡着的全都是刚Si了亲友，没心情呼呼大睡补充JiNg力的人。 ……还是别指望这群人了。 米哈伊尔鬼鬼祟祟地凑到神官身旁，顺着对方的视线朝外面探去。 雨水就像是从天空往下倒的，伴随着阵阵雷声，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米哈伊尔眯着眼睛也只能依稀看到几道诡异的黑影在雨幕中移动。 他看不清楚，但一旁的斯卡莱特却将那些黑影的真身看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诡异的吼叫声，混杂在雷鸣中显得格外模糊。 躲在洞x深处的人也许没能听到，蹲在出口处的两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能Ga0出这般动静的生物绝对不会是人类！ 米哈伊尔对那几道黑影的真身有了肯定的猜测。 是异种，而且还不只一只！ 斯卡莱特低头检查步枪的状态，见弹夹里剩没几枚子弹，随即替换新的弹夹上去，一边说：「雨停之後就立刻回国，你让他们做好准备，我出去一趟。」 米哈伊尔一脸菜sE，好心出声提醒：「斯卡莱特大人，请容我向您提醒，现在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 雨天对於火元素使用者来说很不友好，稍稍不注意手中的那团火焰就会被雨水浇灭。 当然，上述情况针对的是魔法师，至於神官的火焰……米哈伊尔就不清楚了。 「潘朵拉的信徒靠过来了。」 斯卡莱特抬头看了雨势，眉头紧蹙，似是在脑海里思考接下来该怎麽进行战斗。 大雨让视野多少受到影响，出去战斗无非要凭感觉盲打。 如果异种只有一只还可以用狙击枪解决，可偏偏正在朝他们这里靠近的异种足足有四只，眼下的情况确实棘手。 四只异种分别为两只三米高的野兽、五米高的蜘蛛和七米长的蠍子，除了野兽之外，另外两种都是属於不好对付的那一类。 此外，还有一只异种藏在地底下，距离地面大约有十米，按照习X来分辨，应该会是蛇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条巨蛇正值沉眠期，动都不动一下，看样子睡得很沉，只要运气足够好，就不会和牠交手。 可是按T型来看，这条蛇似乎有点大过头了。 「躲不过的。」斯卡莱特压下心中的疑惑，站起身说：「你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有不对立刻往东北方向撤离。」 对方话里藏的意思太过吓人，米哈伊尔惊恐地瞪着对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要自己去？」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多有信心啊？ 「拿着。」斯卡莱特没有反驳，将手中的步枪连同几个弹夹交到米哈伊尔的手中。 在对方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斯卡莱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像是虚握住飘浮在空中的某种东西。 「作为神的使徒，我将奉命遵从神的意志，让反叛之徒燃烧殆尽。」 语音刚落，在他的手中爆发出一GU火焰，凝聚出一把长剑。 与他往常惯用的剑不同，这把剑全身都隐约散发着白sE光辉，被浓厚的神圣气息包裹住。 米哈伊尔惊呼出声：「米迦勒之剑!」 第二章4 他在书本上看过七大号角各自的武器，自然知道这把剑的威力有多强。 但即便有这把剑，就凭斯卡莱特一个人真的能对付那些异种吗？ 眼看异种距离洞x越来越近，斯卡莱特二话不说，随即俯身迅速冲出洞x，整个人暴露在异种的视线范围里。 冷冰冰的雨滴犹如小石子般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身上，打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眼睛勉强看清前方继续前进。 在这样的天气里，异种的行踪更加难以捉m0，但这对於身为神官的斯卡莱特来说根本不算困难。神圣力除了治疗伤势之外，还能当作雷达侦测异种的外貌以及所在位置，在洞x里斯卡莱特也是依靠这种方式才得知有异种正在朝他们靠近。 脑海中清晰浮现他与异种的距离，他不由地握紧长剑，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犹如一枚发S出去Pa0弹。 两米……一米……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迟疑，彷佛笃定自己一定会砍中，斯卡莱特高高举起长剑，砍了下去。 感受到剑下坚y的阻力，斯卡莱特就知道自己砍中了，霍然加大力道，打算一举将那处砍了下来。 「喀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异常大声。 经验丰富的他并没有恋战，成功砍下蜘蛛其中的一条腿後，骤然往後连连跳了几下，以最快的速度与异种拉开距离。 而就在退离的那刹那，幽绿sE的YeT瞬间从断肢处喷发出来，虽然斯卡莱特躲得即时，身上几乎没有被YeT碰到，但斗篷难免多少还是有被溅到一些。 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斗篷上的YeT就飘出浓浓黑烟，散发一GU难闻的臭味，种种迹象无非在说明这蜘蛛的血不但有毒，还具有腐蚀X！ 倘若神官的斗篷不是使用特殊材料制作，那麽此刻肯定已经被蜘蛛的血腐蚀出坑坑洞洞，说不定还会伤到神官。 失去一条腿的蜘蛛瞬间暴怒，仰天长啸，鲜红的八颗眼珠子齐唰唰怒视斯卡莱特。愤怒使牠放弃眼前充满食物气息的洞x，剩下完好的七条腿调整了方向，追逐胆大妄为砍伤自己的猎物。 斯卡莱特跑在前方，cH0U出手枪「碰碰」两声准确打中几十米外的两只野兽。受了伤的异种们咽不下这口恶气，放弃充满食物气息的洞x，扭头咧着牙追赶独自行动的猎物。 成功x1引异种注意的同时，斯卡莱特转身一剑打掉从身後袭来的蜘蛛白丝，接着转头继续向前奔跑。他巧妙地一边攻击，一边将异种们引导到远离洞x的地方，以便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这一连串乾净俐落的动作全都落在米哈伊尔的眼中，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这哪是神官？这分明是人型兵器！ 想起斯卡莱特临走前的吩咐，米哈伊尔立刻回过神，转身把所有人叫醒。 「所有人听着，外面现在一共有四只异种，不想被留下来给异种当午餐就赶紧给我打起十二分JiNg神，随时准备往东北方向撤离，这里八成已经不安全了。」末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步枪，明幌幌地威胁：「还能战斗的就别给我装Si，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一句话就戳破那些不想参与战斗的人的心思，米哈伊尔心安理得地接下那些想要弄Si他的目光和抱怨声，顺手将枪口调了方向，直gg地对准所有人。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众人集T哑然，冷汗直直往下流，就连咽口水都格外小心翼翼。 「该Si！当初就不该让他加入佣兵团！」有人在小声嘟喃抱怨。 佣兵团团长――黑狮此刻也万分後悔，自己当初怎麽会看在对方要的薪资低的份上，想都没想就收了他。 果然便宜没好货！ 看着这群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米哈伊尔简直AiSi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暗自决定回去以後也要买一把枪来玩玩。 「玫瑰、大火、菲菲。」米哈伊尔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出来吧，站到另一边，我看你们都要被胆小鬼给挤扁了。放心，不对你们开枪，我说到做到，至於其他人――」 他故意拉长尾音，狡黠一笑：「就看他们有没有乖乖听话了。」 这波C作下来，米哈伊尔成功拉满众人对他的仇恨值。而斯卡莱特那边也正好拉满异种对他的仇恨值，身後正有三只暴怒的异种发了疯似地追着他跑，前方的蠍子也随之狂奔而来。 斯卡莱特速度不减，直面向蠍子奔去。正当蠍子距离他就剩几米时，斯卡莱特猛然跳起，嗖地一下飞向高空。底下那四只异种因为煞不住速度，彼此「匡当」撞在了一起。 眼下正是最好的反击时刻。 「疯子！」 米哈伊尔低声咒骂，看着斯卡莱特将异种们聚集在一起後的动作，立刻明白对方的计划。 原来打从一开始，斯卡莱特就打算一网打尽！ 面对数只异种最违忌使用大范围攻击，因为牠们具有一种叫做「共鸣」的特X，一旦共鸣同步，在一定范围内的异种将会同时引爆自身T内的核心，进行多数个T自杀式攻击。 这样的自爆不仅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巨大破坏，还会产生强烈的冲击波，危及周围的一切活物。米哈伊尔很清楚，四只异种同时自爆的威力无疑是毁灭X的。 往最坏的那方面想，无非只有两种结果：一，这座看似坚固的洞x会直接坍塌，而他们被活埋致Si；二，所有人被冲击波震碎内脏，当场Si亡。 眼下情况刻不容缓，米哈伊尔果断下达命令：「所有魔法师立刻使用防护罩！」 防护罩b元素魔法制造出来的护盾更加坚固，同时也更加消耗魔力，若非紧急情况下，一般很少有魔法师会使用它。 在白魔法的分类里「防护罩」隶属复合魔法，拥有四层结构，由结界、守护、牢固、分散伤害等魔法阵依序组合而成，在施展上十分考验魔法师的实力。 米哈伊尔拿出一根足足有他一个人高的魔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蓝宝石，不但加强了魔法的稳定X，还能让释放的威力更上一层楼。这种魔法杖的造价及保养费用十分昂贵，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也因此成为财富或地位的象徵。 「行走在守护命途的骑士啊！无惧Pa0火的侵袭，降临於战场之上；无惧自然的天罚，降临於灾难之中；无惧Si神的镰刀，降临於Si亡之前；立起来吧，立起来吧，竖立手中的护盾，将所有不幸隔绝於屏障之外，保护身後的光辉。」 巨大的蓝sE半透明防护罩将洞x包围住。米哈伊尔一边维持防护罩，一边注视斯卡莱特的动作。 於此同时，远在高空中的斯卡莱特正低声祈祷，眼底闪烁着光芒，将神圣力集中在剑上：「神啊，请允许我使用这份神圣而伟大的力量，铲除眼前所有敌人，让光明重新降临於世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剑身燃起熊熊火焰，炽热的温度瞬间就将雨水蒸发，化成白烟消失在空气之中。 斯卡莱特屏住呼x1，高举起长剑猛地向下一挥，挥出的剑气瞬间化成巨大火刃，全数劈向地上的异种。 一声「轰隆！」巨响，火刃划破雨幕，带着毁灭X的力量轰然落下，狠狠劈在异种的身上。 异种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扎，但在烈火的肆nVe下，牠们的身T迅速被火焰灼伤，火焰里所夹带的神圣力不断地在侵蚀着牠们的灵魂。 兴许自知打不过眼前的猎物，异种T内的核心开始共鸣，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洞x里，不少人难受的摀住耳朵，神情痛苦，支撑不到三秒钟便纷纷倒下，昏Si了过去。 「要来了。」米哈伊尔面露难sE地紧握魔法杖，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防护罩，b迫自己忽视共鸣所带来的不适感。 「轰隆！」 四只异种同时自爆，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巨大的浪cHa0，瞬间席卷四周。 米哈伊尔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冲击波的威力，就像有一头巨大的猛兽全力推挤着防护罩，彷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给压垮。 为了维持住魔法，米哈伊尔只能不断加强魔力的输出量。 无论如何一定要撑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波的力量逐渐消退，一直到完全消失，防护罩依然屹立不倒。 米哈伊尔松了一口气，抬手解除防护罩，减少魔力输出的负担。 或许是紧绷的身T突然放松的缘故，在解除魔法的那一刻全身忽然感到一阵虚脱，好在他及时用魔法仗抵在地上，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形，没有真的跪倒下去。 缓过劲後，他立刻看向爆炸的正中心，在一片白雾中迅速寻找斯卡莱特的身影。 雨水蒸发的白雾隐约掩盖住斯卡莱特的身形，米哈伊尔用魔法强化自己的视力，放大拉进一看，见对方从空中稳稳落在地面上，手中的长剑仍然燃烧着熊熊火焰。 而就在下一秒，斯卡莱特脚步忽然踉跄一下，弓着身子朝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再抬起头来时，双耳和鼻子下方同样都流下血痕。 可见冲击波对他的身T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就连神官那强大的自癒力也无法在瞬间恢复伤势。 见他吐了血，米哈伊尔吓得瞳孔一缩，正想过去帮忙时，忽然感受到地板一阵剧烈晃动，他被晃得站不稳，不得不蹲下身T保持平衡。 他心中一惊：「难道是地震？」 斯卡莱特脸sE大变，故及不到自己的伤势，火速跳离地面，窜回高空之中。 「轰隆！」 地表骤然被顶破，露出一头巨大的身影――竟然是传说级的巨蛇龙！ 第三章1 异种一共分为童话、史诗、传说、神话等四大等级。 除去只有在紫级遗迹里才会遇到的神话级之外，野外最常见到的便是童话和史诗两种级别的异种，数量虽然多，但在单数情况下的威胁X并不大；传说级的异种则是十分少见，基本上运气不要太差，就不会遇到。 运气向来不怎麽好的斯卡莱特果断举起剑，迅速向异种发起进攻。 「唰唰。」 剑刃擦过鳞片，发出清脆声响。深蓝sE的龙鳞上闪烁着璀璨光泽，上头却丝毫不见一抹刀痕。 好y！ 手臂被震得发麻，来不及惊呼，斯卡莱特忍着疼痛向後一跳，迅速与巨蛇龙拉开距离，一边警惕怪物的下一个动作。 奇怪的是，巨蛇龙只是撇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愠怒，却迟迟不见牠反击。 不对劲！ 斯卡莱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条龙并非不是没有对他发怒，而是牠的眼中早已锁定了的目标。 试问：刚从沉睡期苏醒的生物第一件事会先做什麽？ 答：捕食。 传说级以上的异种在智力上几乎与人类无异，为了捕食面前一个难缠的猎物，而放弃不远处弱小且数量又多的猎物，这在巨蛇龙眼里并不划算。 似是要印证他心中的想法，巨蛇龙摇摆着身T向洞x爬去，丝毫不把斯卡莱特放在眼里。 必须在这里解决牠！ 斯卡莱特咬下左手套，毫不犹豫地一把紧紧抓住剑身，「唰」得一下从尾划到剑尖，锋利的锋刃瞬间划破失去手套保护的手心，将涌出的血水涂抹在剑身上。 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神啊，请允许我使用这份神圣而伟大的力量，铲除眼前所有敌人，让光明重新降临於世上。」 他的话音刚落，手上的刀痕便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而血Ye则是被长剑x1食殆尽，散发出鹅hsE光辉。 只有契约者的鲜血才能解放米迦勒之剑的真正型态，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巨蛇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牠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扭头转向斯卡莱特，黑h分明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喉间不断发出低吼声，警告着面前的敌人。 是的，敌人。 在牠的认知里，斯卡莱特不再是难以对付的猎物，而是妨碍自己捕食的敌人。 「杀了他。」 「杀了牠。」 斯卡莱特迅速朝巨蛇龙冲去，手中的长剑再度附着上火焰。 「吼――」 巨蛇龙扬起脑袋，尾巴伴随这一声怒吼向斯卡莱特横扫袭来。 斯卡莱特不得不调整姿势，让身T紧贴着扫过来的龙尾，惊险地躲过这一击。 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巨蛇龙打开下颔，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瞧见尖牙之中凝聚起的冰球，斯卡莱特顿时瞪大双眼，这个距离下他无法躲开！ 面对近在眼前的巨大冰球，斯卡莱特攥紧拳头，全力打在冰球上。 「喀擦、喀擦。」 遭受到巨大撞击力的冰球瞬间粉碎成碎石，犹如天nV散花飞向各个角落。 解决完一个，还有接连不断的下一个。 为了躲避冰球攻击，斯卡莱特只能再度拉开距离，绕着巨蛇龙周身飞行。 巨蛇龙似乎也明白追着敌人打是浪费力气的行为，於是扭头换了一个目标继续攻击。 斯卡莱特一愣，却来不及阻止冰球的发S。 冰球瞄准的方向是洞x！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冰球，米哈伊尔睁大双眼，脑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T内的魔力先是不受控制的外泄出来。 魔力突如其来的失控让米哈伊尔疼得紧紧揪住x口，大口大口喘气。 怎麽偏偏挑在这个时间点发作！ 豆大的冷汗从额间滑落至下巴，米哈伊尔咬牙握紧魔法杖，强忍着刺痛使用魔法：「行走在守护命途的骑士啊！无惧Pa0火的侵袭，降临於战场之上；无惧自然的天罚，降临於灾难之中；无惧Si神的镰刀，降临於Si亡之前。立起来吧！立起来吧！竖立手中的护盾，将所有不幸隔绝於屏障之外，保护身後的光辉！」 魔法杖顶多的蓝宝石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急迫，光芒不断闪烁。 而就在下一秒，防护罩再度将整座山洞完全垄罩住，迎面接下飞过来的巨大冰球。 「轰隆。」 这时砸过来的冰石就像是被投入平静的湖面中，在防护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渐渐向外扩张。 米哈伊尔注意到防护罩的异样，眉头紧锁，一眼认出那是魔法结构不稳定的徵兆。 握着魔法杖的手颤抖了几下，米哈伊尔皱了皱眉头，另一只手也跟着抓住魔法杖，这才停下颤抖。 果然以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勉强。 虽然魔法结构并不稳定，但只要不是像刚才那样同等级的冲击波就绝对挡得住。 米哈伊尔紧咬住嘴唇，不敢再放下警惕心，依旧保持防护罩的状态。 释放和维持防护罩两者所输出的魔力量并不同，前者所消耗的魔力是後者的三倍，与其重复释放，还不如就这样一直维持到战斗真正结束。 以现在的身T状况，他顶多只能再撑个半小时，时间一过，他T内的魔力就会见底。 如果不是心脏上的东西…… 米哈伊尔摇了摇脑袋，将杂念给晃出脑袋，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活下来。 於是，他吼道：「喂！你们谁会使用防护罩？别傻站着，快来搭把手！」 「……」 「没听到我说话吗！」 「只有玫瑰会，但她在刚才的共鸣中晕过去了。」 米哈伊尔扭头一看，身後的人果然倒了一片，唯二醒着的也就只有团长黑狮和阿尔。 「很好。」 他被气笑了。 Ai瞎指挥的团长，Ai吃人豆腐的废物，还有苦苦支撑防护罩的自己。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你们最好祈祷神官可以在半小时内解决外面那头龙。」米哈伊尔微微一笑，看上去十分瘮人：「要是没有，大家就准备手牵手一起去魔界吧。」 阿尔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sE本来就白得跟Si人没两样，现在又听到他们可能就要交代在这边，顿时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外面的传说级异种，再看看苦苦支撑着防护罩的米哈伊尔。 他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闭上自己那张Ai指挥的嘴，先保命再说。 见防护罩将冰球挡了下来，斯卡莱特刚才稍微慌乱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平静，眼底带着冰冷，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巨蛇龙。 yAn光穿过云层倾泻在他身上，斯卡莱特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圣洁又高傲。 可他的下一个动作却毁了这份神X。 趁着巨蛇龙张嘴的那刹那，斯卡莱特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进去。 「被吞了！」 米哈伊尔瞳孔纵然放大，眼底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神官竟然主动跳进异种的嘴里？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回过神的米哈伊尔嘴上一边骂着，一边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现在能使用的魔法。 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既能救出斯卡莱特，又不会伤害到对方的方法。 异种显然没打算留时间给他慢慢思考。 望着越来越近的巨蛇龙，米哈伊尔急躁地抓着头发，脑袋却想不出任何有用的办法。 不，方法其实是有的。 可是以他现在的魔力状况来看，使用那些魔法就跟自杀没两样。 如果有什麽东西本身就有杀伤力就好了…… 等等！斯卡莱特的步枪！ 米哈伊尔连忙找到躺在地上的步枪，随意gg手指，只是眨眼间，他的手中就多出一把步枪。 他使用了白魔法中的移动系魔法：隔空转移。 检查完步枪上的附魔，米哈伊尔先是一愣：「怎麽会没有……」 第三章2 给予神官的武器一向都是由魔塔负责附魔。除了增强威力之外，还必须达到节省神圣力的效果，若没有达成这两项前提效果，魔塔是不允许将武器交到神官手中。 斯卡莱特的步枪却乾净到跟白纸一样，就连一次X附魔的痕迹都没有。 偏偏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只能将疑问抛到脑後，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在脑海中描绘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 卡拉希尼柯夫自动步枪最多只能承受四种附予魔法，为了能一发击中异种，因此他必须将附予方向全投入到命中率与威力上面。 强化子弹威力……准备完成。 增强发S速度……准备完成。 提高命中JiNg确度……准备完成。 赋予自动追踪……准备完成。 一层层魔法阵在枪口前展开、重叠，最後穿透过整个枪身，融入进枪枝里。 庞大的魔法式不断刺激着JiNg神海，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皱眉。 米哈伊尔脸sE苍白，鼻子下方缓缓流出两行血痕，沿着嘴唇滴落，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 就剩最後一步了。 似是给自己打气，米哈伊尔深深x1了一口气，在防护上缓缓打开出一个洞口。 改变已经成形的魔法的型态固然不是想想那麽简单，尤其是像防护罩这种多重魔法，魔法师必须时刻掌握好魔法结构，小心地引导魔力流向，一旦其中一个环节出错，魔法结构便会立刻瓦解，同时也会给魔法师带来伤害。 米哈伊尔专注眼前的魔法，全然没有余力注意身後的人。 黑狮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脸上写满了惊讶，呆呆望着接连施展魔法的米哈伊尔。 那头显眼的白金sE长发受到魔力影响在空中随意飘动，如果背景不是在昏暗的洞x里，并且忽略异种的一道又一道怒吼声，那画面肯定会美得如同JiNg灵现世。 少年一边维持防护罩，一边连续施展四个附魔魔法，甚至还能改变已经成形的魔法的型态，而且还是无Y唱！ 这种等级的魔法师怎麽会出现在他的佣兵团里！？ 米哈伊尔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黑狮的心中，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年绝对不是他能够随意对待的对象。 「发S！」 白皙的指尖扣下板机，子弹划破空气，飞越千米距离，笔直地向前方袭去，毫无偏移地命中巨蛇龙的其中一只眼睛。 「唔！」 於此同时，米哈伊尔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步枪从手中掉落，猛地砸到地面上。 米哈伊尔的右手不自然地垂下，枪枝强化後所带来的後座力害得他险些没站稳，也差点松开魔法杖。 防护罩摇曳了几下，又恢复平静。 米哈伊尔没有去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抬起头朝巨蛇龙的方向看去。 兴许是刚才的那一发子弹角度抓得JiNg准，从眼睛处穿透进内部，破坏了巨蛇龙的部分大脑。 巨蛇龙放声咆啸，摇晃着脖子想要支起头部。 米哈伊尔紧张的屏住呼x1，SiSi瞪着那头怪物。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x腔里碰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向来临危不乱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紧张。 拜托，一定要成功！米哈伊尔暗自祈祷。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那抹高大的身形轰然倒下，连带着地板一起摇晃。 太好了！ 然而米哈伊尔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一瞬。 他看到巨蛇龙的腹部隐隐透露着火光，鼓鼓的，一副准备要爆炸的样子。 该不会又是核心要爆炸了吧？！ 还来不及多想，巨蛇龙的肚子就炸开了。 犹如一枚在水里爆炸的炸弹，火光顶破了肚皮，无数黑乎乎的r0U块与内脏顺着冲击力向各处飞散。 一抹白sE的身影混在其中，顺着r0U块分散的方向，从巨蛇龙的腹部窜了出来。 斯卡莱特拨开挡住视线的r0U块，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剑刺穿空中暗紫sE球型物T。 那是核心，异种真正的心脏，也是力量的来源。 只有毁掉它，才能完全消灭异种。 被刺穿的核心顷刻间失去光泽，渐渐碎裂开来，最终化成粉末随风消失在空中。 终於结束了。 看着核心消散，米哈伊尔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对了，必须解除防护罩。 他打了一声响指，原本包覆住洞x的防护罩顿时瓦解。 「咚。」听到动静，米哈伊尔下意识循声望去。 才一回头，一道人影猛然扑了上来。 那人将米哈伊尔重重推倒按在地上，跨坐在纤细的腰腹上，双手紧紧扣住人类最脆弱的脖子。 他喃喃道：「去Si……去Si……去Si！」 米哈伊尔下意识惊呼一声，瞪腿奋力挣扎，可偏偏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他SiSi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这种状态下，他无法凝聚JiNg神使用魔法，而步枪离他太远，现在根本g不着。 怎麽办？ 「神……遗族……Si……」 他在说什麽？ 听着上方断断续续的话，米哈伊尔试图掰开那只强进有力的手挽，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肺部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轻。 快要……不能呼x1了…… 意识模糊间，米哈伊尔依稀听到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随後一GU黏稠带着温热的YeT喷洒在脸上，禁锢在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取代而之的是重物。 这个「重物」仅仅压在身上几秒钟，便被一脚踹飞出去。 「咳咳咳！」 石头碎裂的声响传进耳中，米哈伊尔张着嘴，在急促地连连深x1几口气过後，他努力克制x1取氧气的本能，放缓呼x1，避免换气过度。 要是再晚几秒他要Si在阿尔手中了。 这时，脑袋上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不是给你枪了吗？」 乾咳几声，米哈伊尔努力睁开眼睛，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黑sE军靴，再往上看是斯卡莱特那张过於美YAn的脸。 米哈伊尔一边平缓呼x1，一边问：「您……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斯卡莱特「嗯」了一声，见米哈伊尔暂时Si不了，便转身先去处理被他踹进石壁里当壁画的叛徒。 「在那遥远的尽头里，他打开了名为禁忌的魔盒。」 听着这段不算熟悉的祈祷词，还躺在地上的米哈伊尔嘴角不受控制地cH0U搐。 还祈祷呢……人都被你一枪打Si了！ 神官的祈祷声还在继续。 「我曾给他悔改的机会，但他却不肯悔改他的罪行。」 「背叛神明的圣徒啊，在埃忒耳的荣光下，将顺从命运的审判。」 「神啊，请赦免罪孽深重的我们，为我们的灵魂指向正确的道路。」 「愿神，宽恕一切罪行。」 第三章3 米哈伊尔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等到神官回来。 「其他人的情况如何？」他问。 刚才斯卡莱特已经先去检查其他人的状况：「只是晕过去，没有大碍，少部分人耳膜破裂，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斯卡莱特用神圣力探查对方的身T。 除了脖子上那片狰狞的青紫之外，便是右手臂伤得最为严重，尤其是前臂部分。 从手指到手轴之间的骨头，全部碎成一片一片，跟碎玻璃渣似的；而上臂情况好一点，骨头只断成一节一节的，没有像前臂一样有部分血管破裂的问题。 b这还严重的伤斯卡莱特也治疗过很多次，但像米哈伊尔这种淡定自如，脸上笑咪咪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感受不到疼痛吗？ 米哈伊尔笑着问：「怎麽了？很难治？」 斯卡莱特看着他额上的冷汗，没有回答，只是让他躺着别动，便开始治疗。 治疗的过程很安静，一直到结束才有点动静。 米哈伊尔向他道谢：「谢谢您。」 「……等所有人清醒就立刻返程。」 说完，兴许是累了，斯卡莱特挑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背後靠着墙，闭目养神。 米哈伊尔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沾满的泥泞，再度用魔法将自己和神官一并清理乾净。 做完这些，米哈伊尔一PGU坐在棺木上，摇晃着双脚，百般无聊地问：「斯卡莱特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斯卡莱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可以直接叫您的名字吗？」 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斯卡莱特终於睁开眼睛看向他，目光不解：「为什麽？」 普通人一般都不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想和您当朋友，还是说您不喜欢别人叫您的名字？」 由於曾在魔塔认真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米哈伊尔自然知道「斯卡莱特」这个名字蕴含了什麽意思。 「斯卡莱特」鲜红的人。 虽然和那双犹如红宝石的眼睛很相配，但一连想到斯卡莱特的工作，名字的涵义似乎就变得讽刺。 「朋友？」 「您不觉得我们很像吗？」米哈伊尔指了他，又指了自己：「您是潘朵拉之子，我是切尔西塔人，异族总是都被人类提防。」 斯卡莱特下意识反问：「切尔西塔？」 「一个被屠杀的种族，您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以为对方没有听说过，米哈伊尔露出一抹哭笑：「我们还有其他别称例如风的子民，冬日的塞壬……」 「白金sE的头发、由深蓝sE渐变成白sE的眼睛、白皮肤以及高个子，这些都是我们最明显的特徵。」米哈伊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说：「颜sE渐变得越明显，代表血统越纯正。」 斯卡莱特这才注意到他的瞳sE和一般人不同，上半是深蓝sE，越往下颜sE就越浅，看上去就像大海、晴空与白云的结合T。 「高个子？」 看着b自己还要矮上一点，目测大概就只有一米六多出头的少年，再对b他目前所见到的切尔西塔人，斯卡莱特实在很难认同这项特徵。 米哈伊尔黑着脸，皮笑r0U不笑地开口：「大人，您真是有气人的天份呢！」 话里还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许久没跟人交流的斯卡莱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但第六感告诉他最好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思来想去，他决定继续之前还没结束的话题：「除了神官之外，你还想要我帮忙找谁？」 算是默认了斯卡莱特没有聊天的天赋，米哈伊尔道：「您听说过坦桑之眼吗？」 斯卡莱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我拜托您找的那两人，就是事件的相关者。其中一个孩子是坦桑之眼的受害者，名字叫阿洛蒂雅，年纪大概落在十岁左右，原本是弗洛姆子爵的nV儿。」 米哈伊尔有试着打听过那孩子的下落，但目击者却纷纷表示不知道孩子地去向，只知道水之加百列的契约者差点杀了白发神官，还惊动了雷之雷米尔的契约者。 「那位伊莉莎大人下手也真是够狠的……」 「如果不是有神官戒律，我看她啊……简直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白头发神官。」 「她拿着长茅就直接往白头发神官的心脏T0Ng，那些血噗嗤噗嗤地往外冒，在地上流了一大滩！有她的，也有那个白头发神官的。」 说到这里，中年妇nV那张淘淘不绝的嘴忽然停了下来，眼珠子往旁边转了一圈，举起一只手挡住嘴巴，压低着自己的音量：「我看神官就跟怪物没两样。」 「心脏都被T0Ng了，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这不是怪物是什麽？」 「诶！我是看你年纪还小才跟你说这些，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也千万不要和号角牵扯到一块。」 「他们都是向天使屈服的怪物――」 中年妇人的告诫至今还深深烙印在米哈伊尔的脑中，听了是听了，至於会不会照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正在努力和号角牵扯上关系的米哈伊尔显然并没有打算照做。 斯卡莱特问：「你和那孩子是什麽关系？为什麽会想要找她？」 「我只是想要保护仅存不多的异族。」 「神官呢？」 「既然救了孩子，感谢人家不是应该的吗？」 「我知道了。」 他的知道後就没有下一句。 洞x里又只剩木材燃烧的声音。 米哈伊尔百般无聊的撑着头，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斯卡莱特搭话。 「您知道米莎大人吗？」 「前任草之沙利叶的契约者。」 「第二次审判日您知道吧？」 「不明原因而中断的审判日。」 「不明原因？」 听到他的回答，米哈伊尔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可笑，轻轻扬了下唇角：「历史的胜利者还真敢写。」 接着他又说：「他们想要试着能不能中断审判日，於是就杀了我的祖先，也就是前任沙利叶的契约者米莎。」 「甚至为了隐瞒真相，蒙巴顿国王下令屠杀所有切尔西塔人……你知道吗？是所有！就连老弱妇孺、其他国家的切尔西塔，蒙巴顿一个都不肯放过，他们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走！」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麽？就为了蒙巴顿拼命掩盖的真相？但那真的需要用切尔西塔的鲜血与屍T来遮掩吗？伟大的埃忒耳大人可以告诉我吗？」宣泄完心中的怨气，米哈伊尔的情绪又平静下来：「您猜猜为什麽切尔西塔人也被称为风的子民？」 斯卡莱特猜不出来，便安静听他接着说。 「没有依靠魔力或神圣力，切尔西塔一族生来便拥有听风的能力，我们可以透过风与族人隔空对谈。在米莎被杀害前曾经向风Y唱一曲诗歌，我们一族将诗歌命名为《米莎的遗言》代代相传下去。」 米哈伊尔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这曲历史悠久的诗歌。 「切尔西塔，快逃，王将化作Si神，收割切尔西塔的鲜血。」 「快逃，切尔西塔，快逃，逃到没有蒙巴顿的地方。」 「活下去，切尔西塔，逝去的亡魂将与族人永远同在。」 他的歌声传遍整个洞x，撞在石壁上扩散开来，。 《米莎的遗言》很短，整曲诗歌下来也就只有三句歌词。 米莎将生存的意志传承给族人，再由族人将这份意志传承给下一代，而到了米哈伊尔这一代，诗歌中的意志却转变成无奈与悲伤。 缅怀Si去的族人、哀吊被改写的历史、不被接纳的血脉……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麽？才会要用血r0U来弥补过错。 明明什麽都没做，却仅仅因为血统就被屠杀，强行剥夺活下去的权力，这实在是太过不合理。 火堆发出「噼啪」声，打破黑暗中的沉默。 斯卡莱特抬眸与米哈伊尔对视：「我是潘朵拉之子，在你眼里的我应该是毫无人X的杀戳机器才对，为什麽还会想跟我说这些？。」 「或许是因为和那些真正的人类相b，我和您才是同类。」米哈伊尔指尖缠绕着发尾，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所以我才想和您成为朋友。」 「即便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有可能会杀了你？」 第三章4 至今为止，斯卡莱特杀了许多人，他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见过强烈渴望活下去的神情，那些临Si前的叫喊声有如梦魇般，无时无刻徘徊在他的耳侧。 尤其是两年前的那一天―― 「双手沾满鲜血的你还配被叫做神官吗？」 「闭嘴，叛徒。」 「身为潘朵拉之子的你又b我好到哪去！」那人恶狠狠地说，眼中充满了恨意。 「刽子手！杀人魔！我诅咒你不得好Si！」 「在那遥远的尽头里……」他听到自己在祈祷。 「来来去去都是这句话，你以为祈祷有用吗！」那人咆哮道，「神不可能听见你的祷告！」 「你的灵魂早已浸泡在屍血里，慢慢地腐烂发臭，在Y暗角落里扎根，再也接触不到光明，而那些亡魂将会纠缠你永生永世！」 「斯卡莱特，我诅咒你不得好Si！」 在枪响的那一刻，那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身T僵直地倒下，面目狰狞。 他在那双来不及闭上的眼中看到了满满恨意，以及自己那张不带任何情绪的面孔。 尤其那双赤红的眼眸平静到不可思议，仿佛在他这里杀人就跟呼x1一样寻常。 只不过…… 「愿神宽恕我的残忍与罪行。」 真诚的祷告习惯X地从自己口中说出，但就跟那人说得一样，神不会听见他的祷告，永远都不可能―― 斯卡莱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过去的时光里已经夺走数不清的生命，即便现在看起来乾乾净净，但他依旧时不时会看到鲜血流淌在手上的样子。 黏稠又恶心，甩都甩不掉。 指尖逐渐像掌心聚拢、握紧。 这是他的使命，是他自己选的路。斯卡莱特默默在心中告诫着自己。 「那只能怪我太弱，不管是内心还是实力，输了就是输了，被您处Si也没什麽好抱怨的。」 米哈伊尔的声音还在洞x里回荡，撞到墙上，又传了回来。 「再说了，我可是切尔西塔人，没那麽容易被潘朵拉和异种打败。」 斯卡莱特知道米哈伊尔为身为切尔西塔的自己感到骄傲。 那他呢？ 「我和切尔西塔不一样。」 血统给他带来的从来不是骄傲，只有麻烦和罪恶感。 斯卡莱特说：「继承潘朵拉血脉的我拥有远超出其他号角的力量，而利用这份力量来杀人的我是错误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彷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 「可是从结果上来看您并没有做错，您杀人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哪里做错了？其他神官也不是都这样做吗？」米哈伊尔歪着头问道。 斯卡莱特忽然感到一阵恍惚，眼前隐约浮现乌尔里希的身影，与面前的米哈伊尔重叠在一起。 两人明明长得并不像，说话的神态也不同，可此时却出奇的相似。 曾经，那位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没有做错。」乌尔里希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後背，温声道：「你只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继承了那份血统而已，你没有犯下任何错。」 「是那群白痴错了。」 「斯卡莱特。」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没有姓氏，你直接叫名字就好。」 「啊？」 米哈伊尔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最初的问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反问：「明明是贵族名却没有姓氏？」 「我不是贵族。」斯卡莱特解释，也指出米哈伊尔也没有姓氏：「你也没有姓氏。」 米哈伊尔耸了耸肩：「所有切尔西塔人都姓切尔西塔，只是那些心高气傲的贵族们Si都不承认这个姓氏。」 斯卡莱特一愣，接着突然话锋一转：「米哈伊尔和米莎这两个名字真像。」 话题跳脱的这麽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依据目前聊下来的内容来看，米哈伊尔十分确信这位神官大人确实很不会聊天。 一听就知道平时肯定没有和人交谈过。 潘朵拉之子的处境就是这样，孤独又可怜。 嫌弃归嫌弃，米哈伊尔还是将名字的由来向斯卡莱特缓缓道来。 「听说，我和米莎大人长得一模一样，族人坚信我是米莎大人的转世，於是父母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他们希望我能够像米莎大人一样，成为沙利叶的契约者，改变切尔西塔人那悲惨的命运……只可惜，我辜负了他们的遗愿，让所有人都失望了。T内所流动的庞大魔力注定了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而不是神官。」 斯卡莱特想不出安慰人的话，只能生y地背诵一段名言：「凡人无法触及命运的剧本――」 米哈伊尔抢过斯卡莱特的话，接着说：「凡人无法触及命运的剧本，正如白昼无法真正驱赶黑夜，窥探的代价无人知晓，而意图改写者将被命运永久驱逐。」 「我知道，布莱尔．坦桑．克雷格的名言。魔塔里也有整天疑神疑鬼的家伙，他们总是追寻着神的目光。虽然我不是一神论派的人，但他们还真是贪心，一边使用着所罗门所赐下的恩惠，另一边却又在祈求埃忒耳的祝福与宽恕。」 斯卡莱特微微皱眉，似乎无法理解米哈伊尔的话。在他看来，追寻神的目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几乎所有人都这麽做。 因为在末世中，信仰能拯救所有人的心灵。 唯独拯救不了他。 斯卡莱特暗暗垂下脑袋，有些过长的刘海遮挡住大部分视野，他就这麽看着面前摇曳的火光，似是在透过它看见什麽东西般。 突然，斯卡莱特轻声说道：「米哈伊尔，你是我见过血统最纯正的切尔西塔人。」 话题又跳了。 米哈伊尔无奈地笑了笑：「谢谢。」 此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清醒，迷茫的r0u着眼睛四处张望。 斯卡莱特站起身，拿上一旁的枪，一脚踩灭火堆。 「他们醒了，走吧。」 第四章1 奈塞尔王国的东城门聚集着一群要做进城登记的队伍。 「人这麽多，是要等到什麽时候？」 「这个垃圾制度就不能改一改吗？直接用神圣力检查不就好了……」 为了减少神官的负担，进城的条件规定必须接受观察期三个小时，接着在经过神官神圣力的确认就可以登记进城。 男人还在抱怨，忽然感觉头顶上似乎有什麽东西飞过。他往天上抬头一看，除了云，什麽都没有。 「什麽鬼？」男人抓了抓头顶，小声嘟喃。 而下一秒，坐在他前面的年轻人身形左右摇晃几下，紧接着向一旁倒下，底下流出一地鲜红，缓缓蔓延到男人的脚边。 「……」 原本还在小声抱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待在高空的斯卡莱特回到地面上，动作熟练地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夹。 嘴里继续说着祈祷词：「接受神的审判，灵魂势必前往温柔的理想乡，得到永恒的安息。」 十八声枪响，十八条人命。 斯卡莱特越过一具又一具的屍T，身後燃起蓝sE火焰。 站在东城门口的神官不小心对上那双犹如鲜血的红瞳，被吓得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他旁边的神官小声说：「这瘟神怎麽总是挑我们值班的时候回来？」 「谁知道！他就不能换个温和一点的方式处理寄生者和叛徒吗？每次都这样大开杀戒，是要吓Si谁啊？」 斯卡莱特装作没听到神官们的谈论声，他迳自向窗口递出身份卡：「进城登记，黑狮佣兵团，幸存人数共十六名，一人失踪，Si亡人数共十九名。」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普通人，年纪大概七十多岁左右。 老人抬眸淡淡撇了斯卡莱特一眼，伸手接过身份卡，在边上的机器b了一下。 机器上的小喇叭沙沙响了两声，过了两秒才终於吐出几字：「身份认证成功。姓名：斯卡莱特，X别：男，身份：神官，等级：号角。」 像是电路接触不良般，小喇叭又沙沙响了两声，接着道：「欢迎回家。」 这句「欢迎回家」没听出多欢迎。 老人将身份卡还给神官，接着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快进去：「好了，下一个。」 等所有人都做完进城登记，斯卡莱特已经在边上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欢迎回家」。 时不时就播报卡顿的小喇叭让人听着很烦躁。 斯卡莱特冷着一张脸，手指着外面的人群，对值班的神官说：「那些人，除去後到的之外，其余的登记好就直接放行。」 离开前，斯卡莱特叫住某人，示意他赶紧跟上：「米哈伊尔。」 「抱歉，等我一下。」 米哈伊尔走到黑狮面前，将袖套扯下抛给对方：「把工钱结下，我不g了。」 「你――」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米哈伊尔打断他：「蛇鼠一窝的佣兵团，不值得我留下。」 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异族薄面子，黑狮咬着牙从空间取出一小袋铜币，抛到米哈伊尔怀里：「你别後悔，除了我这里，可没有队伍敢收留切尔西塔人。」 米哈伊尔接过袋子，带着棺木和斯卡莱特大摇大摆地离开。 临走前都不忘气一气对方：「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好下家了，用不着您老C心。」 「米、哈、伊、尔――」 虽然斯卡莱特是火之米迦勒的契约者，但是在神殿实际的地位却b低级神官还要低，自然不可能会有人专门来接他回去。 幸好米哈伊尔还有魔力能施展魔法，不用费力带着棺木回去神殿。 只不过，移动类的魔法虽然方便，但如果缺少了最重要的座标，就无法进行传送。 由於米哈伊尔并没有去过神殿内部，不知道准确座标，於是他们只能传送到圣城的墙外。 这代表他们又要再做一次身份登记。 或许是位於王国中心的缘故，圣城的石墙看上去很乾净，大门的配置明显b刚才的城门更高级。 其中最明显的差别是播报声不会卡顿。 「身份认证成功。姓名：斯卡莱特，X别：男，身份：神官，等级：号角。」 「欢迎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米哈伊尔总觉得这句「欢迎回家」的怨气很大，听上去似乎不太希望这位号角的回归。 就在轮到他登记的时候，米哈伊尔便得知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身份认证成功。姓名：米哈伊尔，X别：男，身份：魔法师，等级：魔导士。」 播报声异常雀跃，仿佛下一秒就要唱歌跳舞：「欢迎您来到神殿。」 「……」米哈伊尔不语，一言难尽的盯着喇叭。 就连这部分也要Ga0歧视吗？ 把躺在棺木里的神官也做完身份登记後，两人才终於踏入圣城。 圣城的范围很大，从出口走到最近的神殿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更别提要走到中心的主神殿。 走在乾净平整的石砖上，米哈伊尔百般无聊地问：「您为什麽要蒙住眼睛？」 斯卡莱特答：「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过了好一会，米哈伊尔又问：「话说回来，你们神殿一直都这麽不吉利的吗？拿棺木装沉睡的神官。」 不知道的还以为神官已经Si了。 当然，他也就随便问问，没想到斯卡莱特认真反问起米哈伊尔：「知道神官要怎麽自杀吗？」 「自己跳进异种的嘴里算吗？」说完，米哈伊尔忍不住笑出声。 疯子才会自己往异种的嘴里跳，就b如他旁边的白发神官。 疯子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也算是一种，不过对於高级神官来说，这种方式的成功率并不高。」 确实。米哈伊尔连连点头。 不但没Si，还能反杀，可见这成功率确实不怎麽高。 这位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他又接着说：「在神殿中，最常见的方式是沉眠。」 斯卡莱特屈起修长的食指，在棺木的边缘敲了两下：「神官的第一课内容：Si亡并非是生命的尽头，唯有沉眠才是灵魂最後的归宿。」 在神殿的纪录上，共有一千三百六十四名神官选择了「沉眠」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在那永无止境的梦境里等待现实中R0UT的Si亡。 「你也会选择沉眠吗？」米哈伊尔好奇问。 第四章2 斯卡莱特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於是他不动声sE的转移话题：「你说他睡了多久？」 这个「他」指的是躺在棺材里的神官。 在遗迹内度过的时间实在不好捉m0，米哈伊尔只能凭藉生物钟勉强推测，答道：「大概五天，或者六天左右吧。准确的不知道，毕竟从遗迹里出来前神官就一直沉睡着。」 听完情况，斯卡莱特瞬间冷下脸。 他先是让米哈伊尔把棺木放下，接着将厚重的棺材盖掀开丢到一旁。 他一边说：「米哈伊尔，我教你一件事。」 看着足足被丢开至少十米远的棺材盖，米哈伊尔表面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但实则内心已经在疯狂拉响警报铃。 脑中顿时重播之前斯卡莱特把叛徒一脚踹成壁画的画面――他当时就想问了，斯卡莱特不是神官吗？说好的柔弱到无法自理呢？到底哪里来的这麽大的力气？ 基於强烈的生存本能，他决定明智地保持沉默，安静站在一旁，乖巧等待斯卡莱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神圣力越强的契约者，沉睡的时间就会越长，但像这种等级的神官，不到三天，他们T内的圣杯就会完全恢复。」 说完，斯卡莱特握紧拳头，狠狠地朝躺在棺材里的神官腹部揍了一拳。 两道闷哼声同时响起。 斯卡莱特抬手抹掉嘴边渗出的血，将低级神官从棺木里头拎起，重重往地上一扔。 背上顿时又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神官戒律之一：神官之间无法互相伤害。一旦施暴，施暴者将承受同等的伤害。 斯卡莱特不在乎戒律，他冷冷看着低级神官：「自己去领罚。」 低级神官在地上滚了几圈，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龇牙裂嘴，还依旧不服气：「凭、凭什麽！」 「去领罚，这是命令。」 火之米迦勒的权能之一：命令。 能让所有神官强制服从他的指令，其中也包括了号角。 望着低级神官狼狈逃跑的背影，米哈伊尔忍不住问：「您有必要这样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吗？」 「他是神官，却逃避了自己的职责，间接害Si了很多人。若不是因为他还是神官，我早就将他送到月光那里进行审判。」 毕竟是神官之间的事，米哈伊尔也不方便多说什麽。 不过，既然任务对像自己跑了，米哈伊尔便提出要离开：「既然要护送的神官自己跑了，那我先走？」 「不用，正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斯卡莱特随手招了一个路过的金发神官过来：「处理掉棺木。」 金发神官看着棺木，再看看被丢飞的棺木盖，又看看被砸出坑洞的草地，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离开之前，米哈伊尔将刚才跑掉的神官的身份卡递给金发神官：「不好意思，这个也麻烦您转交一下。」 解决烫手山芋，米哈伊尔才开口说：「去见那位……月光？」 他说得有些生涩，似乎是对「月光」这个单词的发音并不是很熟悉。 「不是，我要带你去见的是其他人，等到了米迦勒之殿你就会知道了。」斯卡莱特摇头道：「月光是我妹妹，她今天应该是在审判庭工作，之後有机会碰面再介绍给你。」 兴许是提到了自己的妹妹，斯卡莱特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但眉目间却温和许多。 大概就是不皱眉和皱眉的差别。 去往米迦勒之殿的路还有一段距离，斯卡莱特主动跟米哈伊尔介绍起神殿分布：「在神殿中七大天使的契约者都拥有自己的职责。」 水之加百列：医疗与军事。 土之乌列尔：祭祀。 风之拉斐尔：研究。 金之拉贵尔：财务。 草之沙利叶：教育。 雷之雷米尔：审判。 「由於目前草之沙利叶的契约者缺席，因此政务由拉斐尔的契约者――帕西瓦尔．克莱门特接管。」 听来听去，米哈伊尔发现对方没有提到有关火之米迦勒的职责，便忍不住好奇问：「那你的职责呢？」 「没有。我原本是负责军事的，但就在两年前的坦桑之眼事件过後，圣上下令不许任何人信任潘朵拉之子，同时也把象徵米迦勒的权章收了回去。实际上，他是为了弥补加百列的契约者，才将我的所有职责全数转交给了加百列之殿。」 米哈伊尔气愤道：「那他也太不要脸了！有必要这麽做吗？」 「圣下讨厌我，也讨厌所有异族，等以後你遇到他就会明白。」斯卡莱特说：「米迦勒之殿快到了。」 眼看火之米迦勒的神殿已经近在眼前，米哈伊尔这才开口问道：「说起来，您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一个叫赛普里斯的孩子，是克雷格人。」斯卡莱特简明回答。 「赛普里斯？这个名字不符合克雷格人的取名方式，你确定是克雷格人吗？」 克雷格人的取名方式很特别，由族语名、宝石名以及氏族名组合而成。 取名的范围十分狭窄，也因此很容易重名。 当然，这点要放在几百年前，异族还很兴盛的时期。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她注定要抛下过去，迎接全新的未来，曾经的名字不该成为囚禁她的枷锁。赛普里斯这个新名字是我帮她重新取的，在神语里意味着柏树。」斯卡莱特忽然问：「之前不是说到黑市里流行的宝石之眼吗？她就是你要找的孩子阿洛蒂雅．弗洛姆。」 米哈伊尔一愣。 斯卡莱特接着往下说：「赛普里斯并不是纯粹的克雷格人，只是幸运继承祖上克雷格血脉的孩子。她的父母在那双如同宝石的眼睛中看到了财富，贪婪地包装成商品在黑市里贩卖，将孩子的双眼挖出，卖给收藏家或者富豪。」 「她的双眼被挖出，治疗再生，然後再被挖出……就这样重复了整整十七次。」 若不是物以稀为贵，恐怕……还不止十七次。 沈默片刻，米哈伊尔说：「神官也参与其中。」 斯卡莱特没有否认：「当年的相关人员我基本都已经处决了，没处决的那几个……现在大概也已经Si了。」 「那就好……」 说着，米哈伊尔缓缓瞪大眼睛，似乎是意识到什麽，不可置信地盯着斯卡莱特。 白发神官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既然阿洛蒂雅……应该说，赛普里斯待在米迦勒之殿里工作，那麽那一天差点被伊莉莎大人杀Si的白发神官就是―― 米哈伊尔惊呼道：「那天差点被伊莉莎大人杀Si的人是您？」 「是我，但这并不重要。」斯卡莱特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带过，他继续说：「重要的是，赛普里斯始终不肯接受治疗，她无法靠自己走出Y霾。」 「米哈伊尔，我需要你来开导那孩子。她不该一辈子只看见黑暗，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美好事物等着她去看、去参与。」 「我试试吧。」米哈伊尔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虽然晚了一点，但我还是想说……」 「谢谢您，斯卡莱特大人。」 「……你以後不用对我使用敬语了。」 说完，他们也正好走到了米迦勒神殿。 似乎是收到了消息，斯卡莱特一推开神殿大门，就见到一个nV孩站在门後迎接他们。 nV孩穿着修nV服，显然就是斯卡莱特说的「赛普里斯」。 「斯卡莱特大人，欢迎您回来。」 赛普里斯眼睛上绑着的斯卡莱特同款的黑布，灰栗sE的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身後，看上是个可Ai的nV孩子。 斯卡莱特对她说：「赛普里斯，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米哈伊尔，他是切尔西塔人。」 闻言，赛普里斯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间泛着白，她不安问道：「大人，您是要送走我了吗？」 「这种事你要自己决定。一开始我就说过了，你是自由的，要走要留我都不会g涉你。」斯卡莱特拍了拍那颗只有到自己x口的脑袋，「今天只是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放轻松就好。」 「我明白了，斯卡莱特大人。」赛普里斯乖巧点头，随後向米哈伊尔问好：「欢迎您的到来，米哈伊尔先生。」 「你好，克雷格的遗族。」 见两人相处起来没有问题，斯卡莱特便道：「你们随意，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第四章3 米迦勒之殿的内部设有几间提供神官休息的房间，而没有固定居所的斯卡莱特就住在其中一间客房内。 简约的房间内，斯卡莱特打开桌上的无线电，在C作版面上输入一段数字後，安静等待一段时间，无线电对面那头传来回应。 「难得是你主动打过来，斯卡莱特。」中年男子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出，也许是收讯不好的缘故，声音听上夹带着电流杂音。 「好久不见，帕特里克教父大人。」 短暂寒暄过後，斯卡莱特直接步入主题：「教父大人，三个月後巴bl空中花园即将开启。」 无线电那头沉默许久，才再度传出声响：「斯卡莱特，你知道的，没有人类能在遗迹内独自存活一周，更何况是十三年。」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坚定：「我相信乌尔里希大人还活着。」 「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乌尔里希。」帕特里克说：「但这麽多年过去，身为哥哥的我早就已经坦然接受弟弟Si去的事实了。」 「斯卡莱特你……你也差不多该接受事实。」他话里语重心长：「算我拜托你，别去送Si。」 「如果我Si了，下一位第一号角便会出现，到那时还请陛下尽力培养他。」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是叫你别去送Si，不是让你为那渺茫的希望赌上X命！」 「你有想过吗？万一你牺牲了，我们这些人会怎麽想？你的妹妹伊希切尔、菲洛霍尔和普拉卡什还有我！面对你的牺牲，你觉得我们会怎麽想？」 从无线电另外一端传来的声音震耳yu聋，却在说最後一句时变得无力。 「我已经失去乌尔里希，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了……」 斯卡莱特抿紧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米迦勒的权能可以让人复活。」 权能可以让人复活？这简直前所未闻。 另一端，帕特里克一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而斯卡莱特还在继续说：「不论生Si，我都会找到乌尔里希大人。」 复活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复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凡事都得付出代价。只不过关於这件事斯卡莱特并没有特别说出口，也认为没必要说出口。 只要知道这份「代价」他付得起，这便足够了。 「还请教父大人您不要阻止我，就算我拜托您了。」 帕特里克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画面。 在记忆中，被乌尔里西抱在怀中的斯卡莱特还是一个特别瘦小的孩子。 头发凌乱的不像话几乎看不出X别，有着一双明明已经Si去的眼神，但那只枯瘦的小手却紧紧抓着乌尔里西的衣领，似乎生怕被丢下。 那样的孩子在那之後被乌尔里希养得很好，皮肤baiNENg有r0U，也变得会笑，可如今……物是人非。 「哥，替我照顾好斯卡莱特。」 谁都不知道那句话会成为他们兄弟之间最後的谈话，或者乌尔里希早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帕特里克知道斯卡莱特经常透过他和普拉卡什怀念乌尔里希。 毕竟他们是血亲，在外貌上有一定的相似点。 他也知道这孩子不怕Si，知道斯卡莱特只要是为了乌尔里希，什麽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这孩子也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帕特里克叹了口气，最终松口妥协：「塔纳赫军团会和你一起行动，另外通知军团多招募一些人，但必须遵守遗迹原则，不能有太多人参与攻略，最多只会十人。」 「还有……你一定要平安回家。」 关於这一点，斯卡莱特不敢保证：「我会努力的。」 「三天後，是普拉卡什和菲洛霍尔的生日，王g0ng会举行生日宴会，前几次你没有参加，至少出行前来参加一次吧，他们都很想你。」 「到时我也会向所有贵族公布遗迹。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待在城里，不要再出城了。圣下那边我会跟他交代，没事的话就先去忙你的事吧。」 「是，教父大人。」斯卡莱特恭敬道：「愿埃忒耳的荣光与您同在。」 斯卡莱特是洗完澡後才下来的，毕竟待在野外那麽长一段时间，就算神官自带净化能力，能免还是会有心理上的不适。 一到大厅，就见米哈伊尔坐在长椅上朝他挥手打招呼：「工作处理完了？」 「嗯。赛普里斯呢？」斯卡莱特动作顿了顿，看着明显乾净多的神殿：「你们打扫过了？」 「她去休息了。这里我随便用魔法打扫一下，你这边难道都没有人负责打扫吗？到处都是灰尘，脏Si了。」米哈伊尔一脸嫌弃：「你知道吗？整座神殿唯一乾净的地方就只有神像和贡桌！唉……这种环境你究竟是怎麽待下去的？狗都知道要挑乾净的地窝着。」 「只有祭典到了圣下才会派人来打扫。潘朵拉之子的处境你是知道的，避开都来不及了，没有人会想要主动靠近。」 这座诺大的神殿里就只有他和赛普里斯，平时他也都在墙外做任务，待在神殿的时间少之又少；赛普里斯本身并看不到，虽然多亏眼布的功用，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像打扫灰尘这种事还是做不到。 「谢谢你帮忙打扫。」斯卡莱特说：「赛普里斯的情况如何？」 「那孩子在附魔上很有天赋。她虽然双眼失明，但却可以一次学会我教她的附魔！别看只是一些简单的附魔，但这放在魔塔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人才。毕竟魔塔里有一堆自视清高的白痴。」 附魔，是魔法师之中少有的魔法能力。 可以将魔法公式附着於物品上，使其物品拥有指定的魔法能力，例如空间饰品、魔剑等等，这些都是运用这项技术制作而成。 「说起来，我听说神殿不欢迎魔力持有者担任神职人员，甚至连当修士修nV都不行。」 「圣下是激进派，认为神圣力才是正统力量。」斯卡莱特解释道：「赛普里斯是直接隶属在米迦勒之殿的名下。按规定来说，圣下无权调动她，也不能强制她离开。」 「你们神殿的规矩也还真是复杂。」米哈伊尔忽然道：「斯卡莱特我能在这里借住三天吗？」 「可以，上面的房间你可以随便挑一间。」 「答应的这麽快，大人就不怕我不怀好意？」米哈伊尔忍不住调侃道。 斯卡莱特淡淡撇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多少情绪：「你杀不Si我。」 天使的契约者都具备一项特徵：难Si。 「行吧，反正我留下来只是想再教教赛普里斯魔法，好久没看到有天份的小魔法师，不亲自培养一下就太可惜了。」 「嗯，谢谢。」 沉默片刻，斯卡莱特问：「你认为赛普里斯适合在魔塔生活吗？」 「不好说。」米哈伊尔摊开手，耸了耸肩：「如果未来是要在魔塔里就职，必须先接受三年的封闭式修炼，在修炼的这段期间内，魔法师一步都无法离开魔塔，然而光是这样就熬疯不少魔法师。」 「猜猜魔法师为什麽会疯掉？嘿！这次不给你猜。」 「答案是：未知。」 「虽然魔塔从外面看只是一座高塔，但里面其实就是一个小世界，运行原理很简单，就跟遗迹差不多。不过嘛……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放晴还是下雨，一切都由核心随机控制，你可能觉得只是稍微眨眼一下，结果白天就咻――一下，天黑了。很神奇是不是？」 「然後呢？」 见对方不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米哈伊尔指向自己的头顶：「你还不明白吗？就像利刃悬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样，你不知道它何时才会落下，他们开始怀疑这座堪称乌托邦乐园的高塔真的安全吗？外面的人类文明是否还存在？会不会刚走出魔塔就被异种一口吃掉？」 「……杞人忧天。」 「就是这份杞人忧天的想法b疯了信念薄弱的魔法师。」 「如果只是考取魔法师执照就没这麽麻烦，通过魔法实作就行。」 「那附魔师呢？」 「在那三年里。」 米哈伊尔道：「如果没有打算让赛普里斯进入魔塔学习的话，我建议你赶快找一位值得信任的魔法师来指导她度过生长痛。」 见斯卡莱特愣住的表情，米哈伊尔也跟着震惊：「你难道不知道吗？魔法师的生长痛无法依靠神圣力缓解，必须每天不断释放魔力，尽可能地将T内的魔力清空，才不会对身T造成伤害，但在这段过程中必须有魔法师在一旁指导，否则外泄的魔力容易对周遭环境造成影响或是伤到自己。」 「生长痛不是十四岁之後才会发生吗？赛普里斯现在才十岁。」 「凡事都有例外，只要拥有天赋，生长痛就会提前。就b如王太子殿下，他在七岁的时候迎来生长痛，并且维持了整整五年。」米哈伊尔说：「说起来，王太子也真厉害，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不和恶魔签订契约，小小年纪就凭自己的意志力扛过去。」 和恶魔签订契约不但可以用最快速度控制好T内增长的魔力，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实力，但是作为契约的代价，契约者会失去或增加某方面的慾望。 从结论上来说，有好有坏。 把知道的都告诉对方後，米哈伊尔伸了伸懒腰，一脸疲倦：「总之，你好好考虑这件事。哎呀！累Si我了，我要先上去休息了，神官大人也早点去休息吧。」 作为神官，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完全没有时间能够休息。 但斯卡莱特还是按照一般人的基本礼仪回复对方：「嗯，晚安。」 第四章4 在忙碌了三天过後，斯卡莱特原本想告知米哈伊尔自己有事要离开神殿几个小时，可是他绕着神殿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道白金sE的身影，想必是已经离开神殿，便放弃继续找人这件事。 斯卡莱特没有多做停留，正好王g0ng派来的车已经到了，他乾脆直接上车，前往王g0ng参加王太子和公主的生日宴。 即便已经用黑布条遮住双眼，但斯卡莱特还是在入场时引起一阵SaO动。 「那位就是……」 「虽然陛下大发慈悲收他为教子，但这也太厚脸皮了……」 「嘘！小声点，他可是神官，拥有随意杀人的权利。」 斯卡莱特对那些谈论声视若无睹，独自站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安静等待宴会的开始。 这份独处一直到斯卡莱特听到有人在叫他才结束。 一扭头，他就见到那道格外熟悉的人影：「米哈伊尔。」 斯卡莱特实在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端着一杯水，往他旁边一站：「好巧，你也来参加生辰宴？」 「因为王令。」 「真是奇怪。不只神殿，陛下甚至特意下令要魔塔主和三席位以及接班人都必须参加这一次王g0ng宴会，就好像要藉机公布某件重要的事。」米哈伊尔低头抿了一口果汁，又道：「说起来，你参加宴会怎麽还遮着眼睛？」 「避免麻烦。」斯卡莱特用下巴指了指那些聚在一起的贵族们。 米哈伊尔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对中年夫妇的视线。他俏皮朝对方眨眨眼，并友好地挥挥手打招呼。 但眼里的冷意像是随时要灭了他们。 贵族们噎了一声，僵y的将视线移到别处，继续虚伪地和同伴打交道。 米哈伊尔十分满意他们的识趣。 反正自己在这里也没有熟悉的人，米哈伊尔索X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斯卡莱特聊天。 而这场谈话直到王室成员进入会场才被迫停下。 所有人纷纷向入场的王族低下脑袋，以示自己最大的敬意，就连身为王室义子的斯卡莱特也不例外。 「帕特里克．德．奈塞尔国王陛下驾到！」 「艾琳．克莱门特．奈塞尔王后殿下驾到！」 「普拉卡什．德．奈塞尔王子殿下驾到！」 「菲洛霍尔．奈塞尔公主殿下驾到！」 按照奈塞尔王国的礼仪，在王室宴会正式开始前，各个权势以及贵族必须按照排定好的顺序，依序向王室请安。斯卡莱特本就没什麽心思参加宴会，於是跟着神殿向王室请安过後，便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墙边发呆。 至於为什麽不和米哈伊尔一起……纯粹只是因为斯卡莱特突然找不到对方。斯卡莱特在宴会厅环视一圈，还是没能在人群中找到那抹显眼的白金sE，乾脆放弃寻找，继续站在角落发呆。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直到一阵悠扬的歌声，才勉强唤回斯卡莱特神游天际的意识。 没办法，歌声实在过於熟悉，让他下意识寻声望去。 这一眼望去，斯卡莱特正好看到漫天花雨下，米哈伊尔向台上的王室成员们单膝跪下的画面。 此刻，米哈伊尔正低着头，垂下的长发正好盖住他大半张脸，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魔塔的吹笛人――米哈伊尔向王族献上马提奥拉以及切尔西塔的歌声。」 马提奥拉，花语为：请相信我。 斯卡莱特从空中接下花瓣，紫蓝sE的花瓣乖巧地躺在手心，不到几秒钟便消失不见。 显然这是用魔法所创造出来的花雨。 想到切尔西塔人的处境，也难怪米哈伊尔会选择马提奥拉。 但这场浪漫的景象并没有x1引多少关注，被贵族议论的反而是米哈伊尔身上的异族特徵。 「竟然真的是切尔西塔人……」 「泄密的一族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的追杀令怎麽没有把他们全部杀Si……」 贵族们的议论声在底下越演越烈，眼见几乎快要压不住时，一道沉重的压迫感忽然从天而降，准确地将那些躁动的贵族给压得喘不上气。 甚至有几个人承受不住这等威压，纷纷被迫跪在地上，冷汗不断从额间滑落。 见出头鸟被陛下出手惩治，其他贵族们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下唇愣是咬的SiSi，生怕不小心发出声响惹的王室不快。 如今的末世中，只有拥有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才能让他人臣服。 如果行不通，那就让他们T验一次力量就行。 等全场都安静下来，帕特里克才拍了拍手，收回用来压制的魔力：「不愧是魔塔的准第三席，礼物十分JiNg彩，我很喜欢。听闻你的师傅已经去世两年，但你却还没有继承席位吗？」 「是的，陛下。虽然魔塔主已同意臣继承席位，但第一席大人和第二席大人一致认为臣的年纪尚轻，不适合现在继承魔塔第三席的席位，封印了臣T内的大半魔力，让臣出去磨练几年以後再回到魔塔。」 斯卡莱特忍不住皱眉，看向米哈伊尔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告状说得这麽隐晦。 帕特里克继续说：「既然这样……亚历克斯我要直接授予这孩子席位，你没意见吧？」 身为魔塔主的亚历克斯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陛下。」 「陛下这不符合规定！」 无视来自魔塔第二席尼科尔的抗议声，帕特里克看向亚历克斯身旁的男孩：「小魔塔主法b安，你满意米哈伊尔这个未来的属下吗？」 被称为法b安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四岁出头，但他面对一国之主却丝毫不怯场，法b安恭敬回道：「回陛下，法b安很满意。」 「既然魔塔未来的小主人很满意……」帕特里克将儿子叫到身边：「王太子。」 「父王，孩臣在。」 「授予米哈伊尔阁下伊卡洛斯席位。」 「是，父王。」 听从父亲的指示，普拉卡什走上前，拔出腰间上的配剑，轻点在米哈伊尔的左肩上。 「我普拉卡什．德．奈塞尔，遵从王命，即日起向米哈伊尔赐予伊卡洛斯之姓，并承认他正式继承魔塔第三席伊卡洛斯之位。」 魔塔的姓氏有别於贵族，传承并不依靠血脉，而是席位，只有符合资格的人才能被赋予寓意特殊的姓氏，作为权力的认可。 魔塔主「亚历克斯」：人的保护者。 第一席「格罗夫纳」：伟大的猎人。 第二席「尼科尔」：胜利者。 第三席「伊卡洛斯」：不要离太yAn太近。 有别於其他席位，「伊卡洛斯」这个姓氏更像是在警告他们身上的光芒不能过於耀眼，超越伟大的王。 「我将以王族之名宣示，绝对保证米哈伊尔．伊卡洛斯，从此刻起行使魔塔第三席伊卡洛斯之权利。」 米哈伊尔并没有像众人想像中立刻接下王命。他缓缓抬起头，一张漂亮稚nEnG的脸蛋猝不及防撞进普拉卡什的眼中。 「很抱歉，王太子殿下，臣必须像您纠正一点小错误。」米哈伊尔的语气不亢不卑，带着几分认真：「所有切尔西塔人都姓切尔西塔，这是属於我们的荣耀，这个姓氏不该被历史遗忘，就算国家并不承认切尔西塔，至少在这一刻还请以切尔西塔来称呼我。」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寂静，就连呼x1都被刻意放轻几分。 所有人都在等王太子表态。 承认切尔西塔的存在，还是否定？ 片刻後，普拉卡什语气慎重地重新呼唤他的名字：「米哈伊尔．切尔西塔．伊卡洛斯。」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掀起一片譁然。 普拉卡什的私自举动并没有得到身为国王的帕特里克的制止。 这无疑是王室正式承认了切尔西塔的存在。 那些以姓氏为傲的贵族纷纷向米哈伊尔投去异样的目光，有探究的、愤怒的……反正都不是什麽好眼神。 不痛不痒地接下背後投来的眼刀子，米哈伊尔忍不住笑弯了眼：「臣，接旨。」 完成交接仪式，普拉卡什抬手拦住正要退下的米哈伊尔，将第一席和第二席一并叫了上来：「格罗夫纳、尼科尔。」 两人不明所以的从人群中站出，一同弯腰道：「臣在。」 「关於伊卡洛斯身上的魔力封印是不是该解除了？」 「臣立刻解除封印！」 没想到王太子竟然还记得这件事。顺利解除魔力封印，米哈伊尔久违感受着T内运转舒畅的魔力，感激地向普拉卡什道谢：「谢谢殿下。」 普拉卡什耳根一红，神情不自然地错开那道过於清澈的视线：「……免礼。」 既然受封仪式结束，两人该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让宴会继续进行下去。 帕特里克站起身说：「普拉卡什．德．奈塞尔从今天正式加入塔纳赫军团，与军团成员一同齐心协力，攻略即将开启的紫级遗迹巴bl空中花园；而此次攻略将由斯卡莱特担任主要随行神官。」 听到自己的名字，斯卡莱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墙边走上前，向前方王室单膝跪下：「臣，接旨。」 第四章5 请安和祝贺流程很快就结束，剩下的流程便是贵族们最喜欢的社交舞会。斯卡莱特向来不喜欢待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也没兴趣观赏由王族开场的第一支舞，便在音乐开始之前，就拿着一杯清水悄悄躲到yAn台寻找安静。 顺便祈祷第二支舞能尽快结束，这样他才能够离场回到神殿继续工作。 可原本就只有一人的yAn台，却在第二支舞会开场时迎来第二位客人。 听到身後的动静，斯卡莱特转过身，视线穿过黑布，才看清楚来人。 「我以为会先找来的会是王太子殿下……没想到会是您，菲洛霍尔公主殿下。」 「刚一起跳完第一支舞，普拉卡什就抛下我跑去和伊卡洛斯搭讪，没空过来。」 「……」什麽鬼？ 不过菲洛霍尔没打算继续谈论胞兄，她向来都是直奔主题：「哥哥，请你退出巴bl空中花园的攻略任务。」 「不可能。」斯卡莱特坚决道。 除非他Si，否则谁都不能让他放弃这个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 就算是神也不行。 菲洛霍尔像是早就猜到斯卡莱特会这麽说，表情丝毫未动，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斯卡莱特。 踩在脚下的高跟鞋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到了。」 「什麽？」斯卡莱特一愣，动作下意识往後退一步。 後腰撞上冰冷的栏杆，斯卡莱特这才发觉身後已经没有能够让他继续後退的地方了。 而菲洛霍尔还在继续向前走。 哒……哒……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菲洛霍尔这才在斯卡莱特面前站定，不在b近对方。 她用那双淡蓝sE的眼眸深深注视斯卡莱特，但却又像在透过他来看见其他东西。 菲洛霍尔终於开口：「在不久後的未来中，你会为了沉眠而奋斗，他们将为你的Si亡而哀悼。」 「身为预言之nV西b拉一员的您应该明白，命运对於我们的意义。」 听到有关自己的未来，斯卡莱特顿时明白对分的用意。 「或许您已经忘记了，但我必须再一次提醒您。」斯卡莱特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警告她：「在神殿的纪录中，那些试图改写命运的西b拉们，最後的下场都不尽人意。所以，还请公主殿下您务必小心对待命运的剧本，不要轻易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一旦越过，就回不了头了。」 见她沈默不语，斯卡莱特绕过她，打算先行离开：「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便先――」 「为什麽？」 菲洛霍尔实在想不明白，语气难免变得激动：「沉眠对神官来说就是Si亡，但你为什麽还能够丝毫不在乎。」 「公主殿下。」斯卡莱特语气恢复平静：「我是神的仆人，如果神要我沉眠，那我便遵从神的旨意。」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在斯卡莱特动身离开之前，菲洛霍尔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个名字：「……是因为乌尔里希叔叔吗？」 像是被戳重被藏在深处的心思，斯卡莱特的身形忽然僵住，扭头看向菲洛霍尔。 少nV的身影埋没在Y影下，唯有那双浅蓝sE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看上去有几分慑人的味道。 菲洛霍尔继续往下说：「十三年了……没有人可以在遗迹里存活整整十三年。」 「我必须去。」 「有叔父大人的未来……远b你所想像的还要残酷。」 「有您这句话便足够了。」斯卡莱特笑了一声：「乌尔里希大人对我而言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Ai他吗？」菲洛霍尔忽然问。 Ai？ 身为潘朵拉之子的他配得上这份感情吗？ 「他是我活着的意义，仅此而已。」 斯卡莱特向菲洛霍尔弯腰行礼：「再次祝您和普拉卡什王太子殿下，十六岁生日快乐。愿埃忒耳的荣光永远与奈塞尔同在。」 话音落下，斯卡莱特便直直朝大厅走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yAn台时，身後又再度响起菲洛霍尔的声音。 「你难道甘愿成为命运的奴隶吗？」 像是默认了菲洛霍尔的话，斯卡莱特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第二支舞也在此时结束。 「是啊……」 目光跟随斯卡莱特离去的背影，菲洛霍尔看到了此刻待在宴会大厅的人们。 被普拉卡什缠上的伊卡洛斯，负责担任场内护卫的黑石和白石，以及正在和父亲谈话的星期五。 菲洛霍尔摘下别在x前的玫瑰花，从yAn台上随意扔了下去。 红sE花瓣没入夜sE中，隐去了身形。 此刻，满月正好从云层探出头，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它。满月将自己的光轻轻洒在玫瑰花上，为它指引回家的路。 菲洛霍尔静静望着底下玫瑰花的变化，片刻过後，转身回到了宴会大厅。 这一切，注定将按照命运推进。 「伊希切尔。」 斯卡莱特在人群之中找到自己的妹妹，并叫住她。 月光在身分卡上登记的名字是「伊希切尔．里格尔」。 但是自从她得知就只有自己被里格尔家族认祖归宗後，她便要求所有人叫回她曾经的名字「月光」。 若不是更名权一辈子只能行使一次，月光肯定早就把名字改回去。 在公共场合下，斯卡莱特还是使用本名呼唤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议。 「哥哥？」 「我要先回去神殿，你在这里没问题吗？」斯卡莱特一边说，一边隔着黑布条，撇了一眼站在月光身旁的男人。 卡文．里格尔，他们血缘上的舅舅。 他拥有和月光一样的棕发绿眼，就连长相也有七八分相似。乍看之下，两个人倒像是一对父nV。 月光一脸惊讶：「这麽快？难道是神殿里出事了吗？」 「没有，只是我还有一些工作要赶回去处理。」 一听是工作，月光刚悬起的心又重新落下，她笑着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哥哥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斯卡莱特应了一声，正打算离开，不料却被男人给叫住。 「斯卡莱特。」卡文沉着脸：「你见到长辈难道不打一声招呼再走？」 沉默片刻，斯卡莱特才转过身面向卡文，将右手覆在x前，向他微微弯下身：「见过里格尔伯爵大人。」 卡文上下打量斯卡莱特，绿眸里写满嫌恶，他啧了一声：「果然就算遮住那双眼睛，你依旧和卡米丽娅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倒是和你的父亲长得越来越像，看了就让人心烦。」 「全身上下能看的也就只有你的礼仪。」 这种话斯卡莱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低下头，白sE短发遮住大半张脸：「愿埃忒耳的荣光与您同在。」 说完，斯卡莱特不管身後妹妹的呼喊，迳自大步离去，留下转头就和卡文争吵的月光。 「舅舅您为什麽要那样说哥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您也不能说哥哥看上去很烦！」 「那就让他在公共场合不要再戴那可笑的黑布条……」 前脚踏出宴会大厅的斯卡莱特并没有听见下半句话。 不用接着听下去，斯卡莱特也能知道後面大概会是什麽意思。 无非是露出眼睛给贵族们嘲笑，让他摆正自己，看清自己的身份。 真是可笑。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 b谁都还要清楚。 第五章1 三天後，埃忒耳主神殿内。 斯卡莱特从祈祷池出来，身上的水珠滴滴答地往下掉，他将打Sh的浏海随意拨到一旁，红眸措不及防与门前的nV人对视上。 nV神官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很久，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见斯卡莱特看过来，主动开口道：「斯卡莱特大人，伊卡洛斯阁下正在外面等您。」 语气中还夹带着显然易见的怒气。把话带到後，她立刻转身推开门，趾高气扬地离开，彷佛再多呆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 对此，斯卡莱特已经习惯了。 他神sE如常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根据nV神官带来的话，出去找米哈伊尔。 「斯卡莱特大人。」 才刚走进前殿没几步，斯卡莱特就被人给叫住。 斯卡莱特循声望去，是名有着一头金发的低级神官，从外貌上来看是莫约十四岁的少年，实际年龄未知。 看着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少年叫什麽名字。 「送葬仪式正在进行中，请您尽快移步离开，以免触怒亡者的家属。」金发神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其他夹带私人情绪的神官相互b较起来，简直独具一格。 神殿内正在举行一场葬礼。葬礼的主人公以一张相片的形式出场，放大的彩sE个人照被嵌在黑sE相框中，摆在了埃忒耳神像底下，周遭放满花束。 斯卡莱特认得相片中的人，是几天前不幸被异种寄生在脖子上，被他亲手处决的少年。 少年Si前所做的挣扎，似乎还历历在目，一时半会是忘不了的。 见斯卡莱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金发神官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暗自祈祷家属千万不要发现他的存在。 无奈斯卡莱特的白发实在太过显眼，从窗户照下来的光又正好打在他的一身白衣上，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发光T，亮得刺眼。 除非那群人眼瞎了，才能没发现一米七高的发光T。 一只皮鞋从旁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打在了斯卡莱特的身上。 紧接其後的是一束火红的玫瑰。 玫瑰上的倒刺划破斯卡莱特的脸颊，血珠顺着下巴和花束一起掉到地上，随着伤口上的白光闪烁，不到一秒钟便不再往外流血。 「请您冷静一点！」 金发神官上前拦下情绪激动的家属，但只有一个人的他完全敌不过对方人数众多，就算有十只手也挡不下朝斯卡莱特丢得的各种东西。 斯卡莱特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物品，对那些辱骂声充耳不闻，蹲下身，将地上那些东西一一捡起，交给正在安抚家属情绪的金发神官。 金发神官还没把怀里东西给捂热，就被家属一把夺去重新丢到斯卡莱特身上。 我是什麽很贱的人吗？非得处理这尊瘟神惹出来的麻烦。金发神官一脸厌世地仰头望天，一滴泪水默默从眼角流出。 斯卡莱特任由家属将怒火宣泄在他的身上，看着他们嘴巴张张合合，说出口的话和过去伴随在耳边的低语融合在一起。 「你这个杀人犯！」 「为什麽要杀了我？」 「你怎麽还不去Si！」 「Si的人怎麽不是你？」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我想回家……」 这些声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取代而之的是一道雌雄莫辨、夹带着攻击X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想听见狗叫声，所以就只好请你们稍微忍耐一下罗！」 甚至还有点耳熟。 斯卡莱特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在这令人窒息的世界里，他似乎又看到了乌尔里希。 不论理智再怎麽发出警告，斯卡莱特还是忍不住向那人伸出手，试图抓住那道虚影。 「伊卡洛斯阁下！」金发神官的惊呼声，将斯卡莱特的神智给拉回到现实。 眼前乌尔里希的身影猝然消失，站在那里的是米哈伊尔，他新交到没多久的朋友。 好不容易活起来的眼神又变得Si寂，斯卡莱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乌尔里希了。 也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斯卡莱特将刚抬起一点的手默默垂了下来。 米哈伊尔不只封住了他们的声音，也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看着一个个无能狂怒的活雕像，米哈伊尔绕着他们转了一圈，一手m0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给出评价：「看看你们的嘴脸……啧啧啧！异种都长得b你们眉清目秀多了。」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些活雕像已经把米哈伊尔来回杀了好几百遍。 「我有一点事情需要找斯卡莱特大人讨论，你们应该不介意我把他带走吧？」 米哈伊尔笑咪咪地退到斯卡莱特身边，扭头对着金发神官道：「剩下就交给你了。」 紧接着，他拉过斯卡莱特的手，清脆的响声在指头间响起：「我们走吧，别理这些没教养的家伙了。」 「等等！」望着消失的两道身影，金发神官刚伸出还来不及抓住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定格在半空，一边感受背後来自家属们的眼刀子，冷汗直流而下。 您倒是先把魔法解除再走啊！ 两道一白一黑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米迦勒神殿门口。 「你来找我有什麽事？」 米哈伊尔松开相握着的手，一边脱下黑sE外袍，一边说：「我加入塔纳赫军团了，所以三个月後也会参与巴bl空中花园的攻略任务。」 斯卡莱特背靠着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米哈伊尔将一张纸递给他，趁对方低头查看的空档间，解释道：「如果你要让赛普里斯进入魔塔学习的话，就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向魔塔提出入学申请。要准备的资料很简单，只要填好这份申请表，由本人和监护人或推荐人签名，再交给魔塔或者我就行。对了，你不用担心入学申请会被驳回，因为这份申请表是伊卡洛斯塔专用的，而身为塔主的我会负责审核申请。」 「……」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见他沉默，米哈伊尔劝道：「登记在伊卡洛斯塔名下的魔法师并不多，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魔法师都是异族，你不用担心她会再度遭受到折磨。」 「她的命运由她自己选择，我不能g涉。」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麽说，那孩子才迟迟下不了决定。」 「人类能够决定自身命运的次数屈指可数，有的人甚至打从出生起就没得选。所以我才希望赛普里斯能够把握好这难得的机会，而不是麻木走在早已安排好的道路上。」 笔尖和纸张的沙沙轻响只维持了短短两秒钟，将名字留在了监护人的那一栏上。 斯卡莱特将申请表交还给他：「如果她想去的话再给她。」 米哈伊尔拿他没办法，只能将申请表收好：「你的想法我明白了，我会再找时间问一问赛普里斯的想法。」 不管怎麽说，他一定得把赛普里斯带到魔塔，不能浪费了她与生俱来的才能，那样实在太可惜了。 然而，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了米哈伊尔脑中的全部计画。 「不用了。」 紧闭的石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赛普里斯趴在石门後面，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斯卡莱特向她招了招手，让她从门後出来：「你怎麽会在这里？」 「对不起，斯卡莱特大人，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听了多少？」 「全部。」 听出斯卡莱特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赛普里斯局促地捏着衣服下摆，终於鼓起勇气说道：「我、我会去魔塔学习的，等我学习完了，就回来神殿保护您！在那之前……斯卡莱特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 「您有自己选择过命运吗？」 「有过一次。」 面对她的疑问，斯卡莱特抬手覆盖住底下凹陷的黑sE布条，手中凝聚的光点照亮了所有人的侧脸，一边轻声道：「我选择了……我的信仰。」 带着暖意的指尖掀开一条裂缝，倏然带走了黑暗的世界，让一对红宝石闯了进来。 赛普里斯不禁睁大双眼，在漂亮的坦桑石中倒映出斯卡莱特嘴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愿神，祝福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