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星》 00—你是否试图挽留 荒芜的大地上,徘徊着令常人反感的物种,那些形状诡异的黑sE物质似乎在守护某种东西,依其为圆心进行防备,牠们发出低沉的长Y,似乎在传递讯号给周遭的同伴。 半透明的身影悄悄降落在此处,她察觉到此处的讯号出现大规模异常,前来修复时看到的便是如此景sE。她理解那些物种的低语,牠们在求救,牠们在哭泣,牠们用仅存的感情吊念离去。 她穿越物种,在其正中间躺着一具已然Si亡的天外来客。这些黑sE物种总是在大地上游荡,只透过掠夺获得最低生存需求,本应无意识可言,但如今被如此簇拥,出现非基本需求的有意义举动,是第一次。 她yu拨开散落在对方面颊上的头发,想要看看这东西与其他天外来客有何区别,却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感应到自身内部的喧嚣。 「老师??」她颤抖着。 「母亲??」她不可置信。 —— 飞梭上异常安静。 除了引擎推动升空的噪音,就只剩下莫测C作仪表板试图与总部或其他飞梭联系的声响。他大概是这架飞梭中最为冷静的个T,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依然照着紧急撤离的SOP行动。 「所有航号请注意,计画领导权限暂时由编号1039代行,请依编号顺序回报状况。」 「2队,??飞梭超重就把不必要的东西扔了。」 「3队,什麽叫找不到人,现在离地最重要,地表上核化物已经开始进行辐S发散,离开越晚存活机率越小,你们就不要整组团灭。」 「4队,确认安全离地,好。」 「3队,队员走失很严重吗?我建议你不要让我重复这边的状况。」 他最後联系上的是总部的研发组,接起通讯的是当前的首席,也是负责统筹这次计划的负责人,「遇上什麽意外?」淡薄的nV声说道。 「记忆储存槽,遇见不知名物种疯化,核辐S线指数大幅提升至人T能承受之极限,启动紧急撤离。请计算返回航线,5分钟。」 对方沈默了几秒,最後离开座位,指挥在总部研发组的所有人启动计算。在他所要求的5分钟内,自己也没闲着,走到某人身旁,揪住对方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甩了他一巴掌,「清醒一点梦衍,现在指挥权限本应在你手上。」 莫测看着那人的水蓝sE眼眸,一眨眼便落下一滴水花,视线茫然地聚焦在他脸上。他看不下去,放开手,「废物,先把权限晶片给我。」 对方把放在x前口袋中的徽章取出,交到他手上,「莫测,给我5分钟。」 「你当然只有5分钟,小副队长先生。」 最後他返回C控台,在倒数42秒时,研发组计算完成,首席再次回到通讯当中,「仰角30度,星际座标103’24.23至329’43.12,穿越虫洞,跃迁入卡镁星航道,太空舰将於附近等候接应。」 「了解。」 首席环顾了飞梭内的人数,「巡夜没能回来?」 「你是以什麽立场问的话?」莫测在回答的同时把航道资料发送给各个飞梭,「我以为你不在乎,森洱nV士。」 「别用那种称呼叫我。」对方挂断了通讯。 01—你是否听见回声 二十多年前,尼莫星模拟实验计画,失败,资料封锁。 一年前,尼莫星灾变清除计划,失败,资料封锁。 梦衍对高层的封锁行为感到不满,他曾经向森洱——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首席代表——表示自己的立场。森洱告诉他,这并非她的决定,组织只是在众多意见下跟随大众意志,保持中立立场。 第一个提出掩盖的代表,有传闻是卡镁星领导者。讽刺的是,那些在尼莫星上Si去的人,超过半数都是从这颗星球上出身的。 更讽刺的是,他现在就站在这颗星球上,进行物资运输工作。 卡镁星,当前银河综合能力最强的星T,具备高科技水准的社会环境。全银河第一的教育T系、人工智慧与人类能力相互补的运作责任分配、「公开」的政治制度,如果人类足够单纯,多数银河人都会以进入卡镁星为目标,试图进入这颗星T的社会运作网中,因为能获取更多资源与福利。 但是人总是复杂的,机械无法解读。就像有些人为了跨星T的生命选择进入星际组织,又或是有些人为了完善自己的模拟实验,选择到一颗荒芜人烟的星球上再辟天地。 梦衍曾经在这里念过书,当地人称之为大学,他看了这座星球的繁荣整整四年。他想,如果生来够平凡,他也愿意在这里度过终生,但是人生没有如果,生为漂泊人,Si为漂泊魂,他注定在星际间环游一生。 他刚结束白天的工作,与当地政府交涉,以「星际组织」代表的名义签订《卡镁星与星际组织合作条约》,然後与物资管理人员进行接洽。依照既定计画,他还需要在这里待上三天。 此时此刻,他将繁忙的自己整理完毕,坐在当地政府安排住所的床上,略显无聊地调着用来播放节目娱乐民众的小型放映机,正直夜间时间,刚好在播送新闻—— 「nV星???宣布结婚,民众献上祝福。」「大学创校242周年,现校长???诚挚邀请所有校友回家。」「25光年外星T辐S能量异变,天文学家尚在研究成因。」「?????????」「—————」 他想原来自己距离毕业对当地而言已经五年了,可能教授早就把自己给忘了,可能只记得曾经有三个神经病学生凌晨三点在实验室把上千万的仪器运算到过载,成功报废,当月资金申请多了好大一笔钱,被学校会计追着骂。 他想如果那颗星T真的出现了什麽意外,也许又要启动跨星际救援任务,应对紧急突发事故;要是处理不当,说不定又变成重大星T案件计画,出动各界菁英去进行收尾。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自己的生理时钟不太允许他熬夜——除非是被人叫醒。对的,就是会有一些人在错误的时间进行通讯,尤其是不讲道理的科学家。来自通讯设备的震动把他吵醒,他想着也许是连接出错了,没有人会在大半夜通讯,後来脑中浮现一双绿sE双眸,逐渐扩张成一张完整的脸,然後是空间站每个都长得一样的房间。 「别睡了,外派先生。」对方开口说道,让他不得不将自己强制开机,「卡镁星的新闻有看吗?星T辐S能量异变,他们这麽说,但这不完全正确,给你看研发组拦截到的波段。」 「莫测,我没有允许接通。」梦衍听过他的言论,但显然重点与另一方并不相同,不过这人曾经说过他进行通讯,对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要用组织的通讯设备,接通与否从来都只掌握在他手中。 梦衍觉得自己现在眼神一定很迷茫,而另一边的人倒是JiNg神百倍,明明他们的时差极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说吧,发生什麽了。」 对方直接传来一段压缩音档,并没有多进行说明。梦衍将其下载,打开解码介面,直接在两人面前播放出来。起初只是银河中常见的低鸣,或是电流g扰所产生的波动,像某种信号从远处发S,穿过银河中种种阻碍,抵达接收器,非常适合当睡前asmr收听。 然後在某一处,一段极其微弱的异常声音波动出现,梦衍还以为自己听错,但是同步进行音频分析的程式直接跳出通知—— 「人类语音机率97.33%,内容解码中。」 「内容解码完毕,经二级加密,内容:eback。」 「从哪里来的波段?」梦衍问。 通讯装置对面的人好像翻了个白眼,言下之意彷佛在问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关注星际消息,「距离卡镁星25光年,无人星T,空间站特别关注,这几个条件加起来大概也只有尼莫星喽。」 梦衍对提起这颗星球的名字只是略为偏头,或许是察觉到对方三更半夜联络他的考量点,「你对此已经有所想法。」 「很了解嘛,朋友。如果星上有人为真,那麽我的猜测如下:第一,这个波段的发起者要联系空间站;第二,单凭人类是无法发S异常如此清晰的波段,他使用某种大型天文工具。」莫测先丢出了结论,然後阐述猜测理由—— 「第一,如果只是要求我们过去,为什麽要经过二次加密来进行波段传输?并且这个加密过程让空间站的系统领先其他星T系统快速破译,可以推论传递目标是空间站。」莫测直接说明他的猜测根据,「森洱向卡镁星及附近星T确认过,他们都b空间站早五分钟察觉到波段,但空间站现在已经解码,其他星T还没有结果。」 「显然可见,他在试图联系我们,并且相信我们能够理解他的所述。」 「第二,你是否还记得清除计划中曾提及的实验系统?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已知该星T上无其他可以发送波段的设备,除了系统。但当时系统已经呈现报废状态,无法启动,那麽身为人的送信者该如何进行跨星T波段传输?我合理怀疑系统已经重启??但无法得知原因。」 莫测一下子说出了讯息量过大的言语,梦衍思索片刻,最後皱眉,「你说的这些我同意,但这些都建立在尼莫星还有活人的前提上。清除计划之所以叫清除计画而非救援计画,就表示当地已经无活人的存在。」 依照正常思维来看,过去的当地即便建立足以提供几十位科学家自给自足的设备,那些东西也都在尼莫星灾变中被巨量的核辐S线所笼罩。即便当时存活下来,也无法成功熬到清除计划的展开,他们在进入这颗星T後几乎立刻就判断此地已无人类的踪迹。 更不用说那颗星上的诡异生物——组织事後将其命名为「核化物」,身T区块含有大量核辐S线,并且依照当时成员的口述,该物种无法觉察当前外在的环境变化,彷佛被夺去灵魂般的游走,只会本能地解决基本生存需求——在他们撤离的半小时前出现了无差别攻击与宛如镇守领地的行为。 在有这东西的存在下,谁能存活下来? 「你觉得上面的人都Si了?」莫测反问。 「理X上,我这麽认为。」梦衍回覆,「但是,这波段那麽高的机率是人类语音,我需要对此保留态度。」 「对於无法确定之事总是站在中立立场,难怪组织总是如此看重你们,价值观真相符。」莫测离开自己的座位,从某个角落掏出一张纸,「机械不从给我们犹豫的空间,不是1就是0,所以我很少在一件事上保持中立——因为这没必要,研发,失败就失败了,换条思路而已。既然你的理X告诉你上面无人悻存,那就找其他可能来解释。」 那张纸一晃而过,被梦衍瞄到部分内容,让他眼前一黑,「你不是说东西都交回去了吗。」 「这不重要,森洱还帮我背书呢,重要的是,这里写到她对人类的情绪还未能进行理解,我告诉她一些适用於95%情况的情绪理论,但这仅能让她知晓人类的反应,对这些情绪仅停留在名词定义。」莫测把纸翻了一面,「起初我以为这不重要,某天不小心当计算纸用了,今天的波段让我有了新的猜测。」 「这表示研究者试图想给系统训练人类的思维模式。如果系统本身可以达到人类的推算逻辑与行事风格,人的独特X就不复存在,那麽上述的猜测,就算没有真人也能为真。」语毕,他嘴角的笑意锐减,还是把那张纸放到一旁,「但你说得对,即便是今日,连空间站也无法透过程式完整复制出一个人类个T。在没有的情况下,这波段不会也不该出现。」 「我需要更多资讯。」最後,莫测如此说道。 「你别说又要偷进机密档案库,自从上次事件发生後权限系统更新了不少,你还差点被取消计画资格。」他可不会忘记清除计划出发之前,某天半夜空间站警铃大作,发出泄密警告,机密资料库门一开,莫测泰然自若站在里面,已经收好自己看过的资料。这件事惊动研发部首席——森洱出面,背负起星球间的质疑表示会加强权限管理,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之後整个空间站权限相关的系统全面更新,以目前技术怕是找不到漏洞了。 事件当事人倒不是很在乎,「废话,现在的系统是我Ga0的,森洱验收的,自己破解系统岂不是打自己脸还踹了研发首席一脚。」 「那你从哪里拿资讯?」 「再去尼莫星一次不就好了?」 「哇,你可真会想,还会戳人伤疤。」 「小副队长,」对方难得正sE看他,眯起双眼,「森洱把这段音频封锁起来了,看来是要向外提交。你不能否认重新启动这个计划的可能,尤其外界还在讨论所有事情的成因,包含先前灾变的真正缘由,及清除计划失败的原因。甚至还有些家属在向其政府陈情,要求调查。」莫测伸了个懒腰,也是有了些许倦意,「如果还能再去一次,我当然会参加,那系统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方向,想尽办法也要带回来研究。」 「你呢?」 02—你是否有所烦忧 面对莫测的提问,当时的他并未当下给予回应。理由有三:第一是他确实需要思考一下,第二是莫测也不是要他人立即就给出答案的X格,他只会这麽要求自己,第三是反正他还有几天可以拖,毕竟莫测也不可能跨过通讯机穿越过来揍他。 剩下三天的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去了一些啥也没听进去的政治记者会、学术研讨会,帮组织纪录卡镁星的事件。这期间他的通讯机没有在发声过,最多就是在当天工作结束後汇报工作记录给离星组——简单来说是负责执行跨星际任务的组别——的首席知道。莫测没有再联系过他,这反而是他们正常相处下的状态,没事不联络。 他最後要在卡镁星做的事,就只是去看看他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组织内没什麽状况,都还是老样子。父母告诉他小心安全,给了他一些个人物资、一封给森洱的信跟一束花,用以吊念那些在星际中Si去的夥伴。 「小心安全,亲Ai的。」 「会的,爸、妈。下次看到有新奇的东西再带回来给你们玩。」 他没有多说什麽,简单做个告别。卡镁星要求的离星时间快要抵达,他回到星T间的进出口——太空港,进行飞梭起飞准备,在「cleartotakeoff」的指令下离开。 飞梭冲破大气层,银sE的巨型星球展露於後,梦衍回头望了一眼,就打开飞梭上的通讯机:「1012,已起飞,请求航路计算。」 「研发组,收到,请稍後。」 「??」 「航道资讯如下:请先跃迁入特琅星公转轨道,再定位星际座标34’39.13至364’65.28,欢迎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组织的空间站映入眼帘,依照降落程序缓缓落在接应处。飞梭引擎一停止转动,周遭人员便上前来搬运物资,梦衍在上头检查完关机程序後,才踏出舱门。 周遭维护组的人数b以往多,他们警惕地看着周遭,彷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丢一颗核能弹在此处一般。负责守备的领队朝他挥手,梦衍便朝他走去。那人穿着一身黑sE制服,墨绿sE短发,但在後脑勺绑了个低位辫子。 「许久不见,梦衍。」对方一下就把他抱个满怀,一种朋友许久未见的招呼。 「很久没看到你出来站岗了,守言。今天特地增加人手,是出了什麽状况吗?」 「这几天很多星T的隐藏高层都过来空间站,说是要开会,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自己猜测跟前几天接收到的那一段异常波段有关。」名叫守言的人说道,「研发组那边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莫测那小子应该有跟你说吧?」 「有是有,但看起来我所知道的讯息量应该跟你差不了多少。」梦衍耸肩,「我先去离星组报告,改天再见吧。」 为了确保外出的队员有成功归来,在安全抵达空间站後都需要去离星组进行报告手续,只是一些身份确认的流程,b如声纹、虹膜验证。经常外出的他对这流程无b熟悉,要不是虹膜验证需要睁眼,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在睡梦中完成。 今天这个地方一直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与过往不同,梦衍起初认为是因为其他星T高层的缘故,结果刚做完报告手续,转个弯就跟一位绿眼男子迎面碰上。 「这麽惊讶,不认识我了?」对方双手抱x靠在一边的墙面,戏谑似地看他。 梦衍倒是没料到莫测会在这个地方,更没料到的是他无时无刻不戴着的成像仪消失无踪,但这刚好解释了那种被监视感,在缺少成像仪的间隔下,莫测能把人物理X看透,「你眼镜呢?」 「这几天用眼过度,休息一下。」他眨眼,「顺便过来告诉你一些新消息。」说完立刻转身离开,没有要给梦衍犹豫的样子。 莫测把他带到靠近研发部一角的资料室,登入里头的终端机,叫出不少储存的波段数据,「上次聊完之後,空间站又陆陆续续接收到不少波段,相似的结构,一样的高机率人类语音可能。」 「解码呢?」梦衍记得上次解出了「eback」,给人不少臆测空间。如果一次能声称偶然,那多次、相似的事件发生,就可能指向一种事实。 但莫测只是闭眼皱眉,「没有。这些数据一旦被上传到解码系统就会立刻被锁定——你懂的,最高机密文件。所以我试着自己解,但无一不失败,无法组成具有实际含义的单字。」他敲了敲右边的太yAnx,「结果就是把成像仪Ga0到没电。」 梦衍想,能把那东西C到没电,也要至少两天没睡了,「那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先去休息。」 「你说的没错。」这是莫测难得的服软,大概是真的未获得充足休息,懒得反驳两句,「但我还是得先说,这事我打算向守言跟止刃说明,你应该有见到守言了,他应该知道一些,但也只知道一些。」 「这几天,包含森洱的行动、加密档案,甚至是各星T高层齐聚,很难不让人怀疑。我认为,还是得向队友说明,这叫什麽?告知义务?」莫测偏头笑,「你明白的。」 梦衍思考了几秒,「守言应该有兴趣,但倘若真的重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加入,毕竟年龄的鸿G0u摆在眼前;巡夜的话,刚好我父母带了点东西要给他;至於止刃??他愿意听吗?」 「谁知道呢。」 —— 永远怀念。 空间站特地空出了一个地方,专门放置离世人员的物品,供人纪念。这些人可能包含在曾经在空间站工作过,在某颗星球上离开,或是直接在空间站离开,又或是因为任务丧命的同伴。 愿意埋葬在空间站的人,都会有一朵属於自己的花,由维护组的人负责照料。 但毕竟不是每位离开的人都有办法把身躯找回来,最主要的放置物还是空间站的礼服,在制服的基础上多了一些点缀、一件长版外套,起到一个看起来b较贵的作用。 成员在一定年纪或大学毕业後,组织会为他们量身定制制服,只要基本形式不变,Ai怎麽改就怎麽改。多数人,包含梦衍,选的都是深sE系,耐脏,还修身。 对於要不要穿制服,每个组别都会有不同的态度,b如维护组——与守备相关的编组,通常都会要求穿着,象徵纪律,空间维护与医疗则自由选择,但多数人还是会穿,因为方便行动;离星组只有对外派人员要求穿着,因为外派等於组织代表;研发组对此没有要求,森洱的原话是「你在研发组穿什麽根本没人在乎,只要不影响效率一切随意。」 不过这句话是莫测转述的,可信度多少还需要思考一下。 而礼服不同於制服,这种服饰只会出现在重大典礼上,毕竟多数人都懒得在日常生活中穿繁复的衣物,花一堆时间别吊饰等东西。 梦衍拉开一个夹层,里头放着一套折叠好、白sE的礼服,最上面是用以辨识身分的x针——当然是事後重做的,原本的根本没机会拿回来、几枚代表出过重要任务的徽章以及一把金sE的枪枝。 他把来自卡镁星的花放到其中。 「来的这麽早啊?」身後响起声音,梦衍转身就看到莫测站在後面,对方穿着自己的衣服,倒是别上了尼莫星清除计划的徽章。 「难得会别组织的东西了?」这人就是那位几乎不穿跟组织有关物品的人类,跨星T的重大计划强制规定要穿,才让他面为其难拿出全新的黑金sE制服。 「来这里多少要做个样子,制服男。」莫测给他一个白眼,「把几天前的通话记录原封不动复述一遍吧,应该没有人期待他会回答。」 他们一字不漏将先前电话里提到的资讯道出,还补充了一些新增的讯息。 「所以你不能否认重新启动这个计划的可能,如果还能再去一次,我当然会参加,那系统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方向,想尽办法也要带回来研究。你呢?」最後莫测以问句结尾,与当时和梦衍通话时相同,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期待梦衍当下回答。 但与当时不同,没有人期待「他」会回答,但人人期待「他」的回答。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安静,与环境维持机的低鸣。 「我觉得他会同意,」梦衍结束这片鸦雀无声,「他本就该属於银河。」 莫测神情复杂,最後眼睛决然一闭,转身,「这里结束了,换另外两个吧。」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他们原是想四个人一起讨论的,但守言作为守备领队,因应空间站接应处警戒提升,根本cH0U不出时间,止刃那边的状况也不佳,这几天的异常波段似乎让他状况b过去还不稳定,虽然还没有到无法见人的程度,不过还是先别给他太多关於尼莫星的刺激源。莫测那种神出鬼末的,有需要他就会自己出现。 他传过讯息问止刃目前是否无恙,但对方没有回覆,他也去止刃负责的岗位——飞梭维护——探班,但对方并不在,同僚告诉他这几天止刃都请假,好像是旧伤复发。原本打算到医疗部门找人,倒是被拦了下来,於是就变成以下场景: 「之前对日常工作的负荷还能接受,但近几日头痛症状加剧,需要适度休息,是这样吗?」梦衍向前面的白袍金发nV生确认讯息,而对方点头。 「了解了,那当他症状有好转时,请务必通知我,我有些要事要跟他传达。」他把自己在组织内的通讯方式指给对方看。 「好,」对方的脸颊泛红,拿病例单挡着半张脸,「不过,容我冒昧询问,是跟这几天、许多异常波段有关吗?」 梦衍原本正准备起身,听到对方的话语间停下动作,「许多?」 「没、没有,我是说,啊,忽然有人找,我先失陪了。」对方跌跌撞撞跑开,还不小心撞到门,捂着头打开又关上,一切行云流水得不可思议。 这时通讯机传来讯息: 莫测:“你要的森洱回来了,她那张冷淡的脸更冷漠了,飞蛾扑火,好自为之。” 他没有忘记父母要转交给森洱的信件,即便父母从空间站退休後,还是会定期与森洱通信,有时通过星际邮递,有时透过他们的儿子。不过信件里面写了什麽他其实不清楚,信上总是标着机密文件,他也没想要开。 梦衍:“我刚在医疗部那边,探听了止刃的消息,遇到一个成员,似乎对波段有觉察,而且不只一段” 莫测:“有趣。” 莫测:“她是不是金发?” 梦衍:“居然还有让你有印象的人存在啊?” 莫测:“我在机密室被抓到就是因为她按警铃==鬼知道为什麽她会觉察到有人在里面。” 梦衍一如既往已读对方讯息,赶往森洱的办公室。这几天她也cH0U不开身,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办公室中,森洱的气场还是令人下意识感到寒冷,她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完了整封信,「你有打开来看过吗?」 梦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言抬头,「没有,因为它被标示为机密文件。」 「那我念一些给你听。」森洱缓缓地说,「首席,展信佳。经过约三个月的调查,我们尚未发现卡镁星的次行星移民计画与尼莫星灾变有关,相关资料似乎有被抹除的现象,若你需要,我们可以帮你联络其他星T的历史学家。以下是其他新消息??不重要,不念了。」 「次行星移民计画,起源於卡镁星的资源消耗,他们试图向外寻找能够接受合作,让部分居民能够移居,减少本星的能源消耗速率,同时增加对该星T的控制权。目前只有卡镁星在考虑,其他星T还没发展到该规模,也不需要。」森洱还好心的帮他补充。 为什麽需要查这个?这对他父母会不会带来不利益?首席在计画什麽? 疑惑不减反增,他想,一纸信件中藏了多少秘密。 「这是对你尊重并遵守组织规范的回应,或是礼物。莫测会自己找到思路,而你与他不同,我认为你不该处在未知之下,至少就这件事而言。」森洱给他一点时间消化讯息,把那封信放进自己的cH0U屉当中,鼓弄一些时间,应该有额外加密过,「遵守组织规范确实让组织运作得以平稳进行,也避免因为违规招来惩处,这是在集T生活中较安逸的方式。不过,总要有人敢於挑战当前权威、规则,才能让他人看见其中的错误。」 「所以你有意包庇莫测的行动?至少在上次机密资料室入侵事件中。」 「是的,但挑战的同时,需要证明有能力试图达成目标,而不是单纯、无理的顶撞。他达成了自己的目标,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我把他保了下来,不仅是组织成员的资格,还有清除计划的名额。」森洱起身,这是邀请他离开的行为,「遵守规范是身任队长的优点,也是缺点,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 他试图去想,过去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稚nEnG的、模糊的:「我想让森洱认为我是一个好孩子」,但这不是他的声音,也不是他的愿望。 03—你是否尚有余力 隐密的空间里,坐着两个人,面对面。一方为青年,双手抱x,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神情放松;另一方为成年nV子,翻阅着文件,时而眉头紧皱。 「你是否知道其他合作人员打算对你进行的惩处是什麽?」她说。 「剥夺组织成员身份及清除计划的名额。」青年歪头,彷佛毫不意外。 「不幸的是,我对惩处的力度有些话语权。」nVX将文件放在对方眼前,那是一份关於尼莫星文明模拟计画的资料,「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言论将会影响我的判断,加重或是减轻。」 「行,说吧。」 「你对这份计划有什麽想法?」 「计画本身没有错,科学总是在千万次实验当中被推进。」青年回答道,「我只有一个疑问。」他将计画书翻阅到组rEn员名单的某一页,指着某张照片,「森洱nV士,你是以什麽心态面对他的?」 「这与你无关。」 「??」 「森洱代表,你的意思是?」卡镁星的高层坐在她对面,所有在座人士都望着她。毕竟重大星T计画的主要执行者还是以组织为主,身作代表,她有提出意见的资格,「我对结果没意见,只有几件事需要诸位配合。」 「第一,请诸位尽全力确保成员安全,我不愿再见到有同伴离去;第二,在其星上所搜索而得的各种物品资讯,不得向先前的所有同僚及家属隐瞒,能找到所有者,应归还之;第三,先前清除计划的成员有优先资格加入。」 「倘若诸位能够配合,我方将全力支持此计划推动。」森洱几乎是直视着卡镁星的高层,以如利刃般尖锐的眼神,「请各位做出表示。」 接收到异常波段的第三天,他们便以整装待发。 —— 从森洱办公室出来後,梦衍很快就申请调取关於卡镁星历史的相关资料,而那申请在短短一秒内就通过了,同时有动静的还有他的通讯机。 莫测:“我不知道你要申请这些资料做什麽,下次申请原因给我好好写。” 莫测:“对咯,止刃在这,速来。” 莫测:“【位置讯息】” 莫测传给他的位置是邻近研发组,并且距离机密区域极近的一个茶水间。当梦衍抵达莫测传给他的位置时,那两位同胞略有兴致地看着他,「2分38秒,有进步。」莫测说。 但梦衍没有理他的打算,「止刃,你怎麽突然来这里?你状况还可以吗?」 「前几天身T开始出现异常後,我就跟医疗部那边进行接洽,也跟飞梭维护那边请假,经过充分休息算是有好一些了。不过,不舒服还是肯定的。」止刃靠着椅背,面部略有倦意,显然也被自己的状况折磨许久,「顺便感谢森洱提供的讯号遮蔽器,我没有接收到後续的波段g扰,缺点就是通讯机什麽讯息也传不出去。」 「所以,能够跟你通讯,知道你在哪,顺便把梦衍叫过来,还得靠我。」莫测摊手说道,收获了止刃玩笑似的巴头,「差不多得了,大半夜难得睡个觉直接打电话过来,卖了一堆关子最後还要等梦衍回来才肯说,神经。」 「所以你知道了多少?」梦衍向止刃问,对方皱眉想了一阵子,也罕见地暂时沈默了一阵子,毕竟这里至少有两个话痨,安静反倒异常。 梦衍没等来对方的答案,先等来的是守言的身影。 「啊?大家都在啊?」对方似乎很讶异这里聚集那麽多人。 「也没有都,还差一个,等一下。」莫测闭着眼,一手撑着头一手手指轻敲桌面,似乎在数对方的到来。梦衍想不到还差谁,转头看向守言,「你不是忙翻了?居然有时间暂时离开?」 「莫测说森洱有事找我,就跟上级请了半天的假。搬出代表谁敢不从?」语毕,在座四个人有三个看向某位研发组的同胞。 「看我g什麽?」视线汇聚的人物神sE自若,「嗯,人要到了。」 一名nVX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sE长发映入眼帘,她的姿态略显局促,抵达此处之前并不知道这里聚集这麽多人。她似乎猜到被叫来此处的用意——而这在看见莫测时获得了证实,「前辈,你想知道什麽?」 「既然各位都在,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被提问的人朝她伸手,似是邀约,「你,是不是探针?」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同一个地方。 探针。 拥有感知身周一切事物,b如物T动向、地底震动、磁场,能够不受障碍物遮挡「看」见环境变化的能力。就目前的研究来看,探针的偏重能力并不相同,有些更善於环境侦测,有些更善於感受生物情绪变化,当然还有很多分类,也当然会有每项都不落人後的天选之人。 巡夜就是令人称羡的天选之人,梦衍忽然想起,但於事无补。 忽然变成视线的焦点,对方略缩了一下,许久後才颤颤巍巍地点头,「我、我不知道你怎麽看出来的,但我确实是。请各位前辈,不要说出去。」 「这是自然。」梦衍向她保证。 「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莫测给对方开了个空头支票,毕竟没人知道他的不该说界线到底在哪,结果就是被梦衍跟止刃双双夹击按头给她保证。 守言懒得理这边的缠斗,看向门口还未入座的人,「先进来吧,这边还有椅子。这种私下聚会,不需要把前後辈关系看得太重,不用太拘谨。这里更讲求实力,而不是虚无飘渺的阶级。」 对方轻轻入座,那些年轻後辈的争斗也停了下来。 「先説説自己吧,这里多数人还不知道你是谁。」止刃开口,「哦,还有我想知道你觉得自己是怎麽被莫测发现能力的?」 「嗯,我叫知真,编号3021,隶属维护组医护人员,刚进组织三个月。」她仓促一笑,「我猜起因是之前抓到了他潜入机密资料室,」她看向莫测,「当时我发现本该无人的机密资料室有异动,感官告诉我里面有人,我想资料室被入侵了,就不假思索按下警报,所以??」话语暂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言词。 「如果你想要道歉就免了,尽忠职守,他不会怪你。」梦衍打断知真的犹豫,而莫测点头,不予表示。 「好??接着就是不小心在你面前说漏嘴,说这几天有许多异常频率的出现,但除了研发组之外,大家应该只知道有第一段而已。」她说,「如果前者只是巧合,那後者就难以解释了。」 「你怎麽不说自己是从研发组的朋友那边听来的?」止刃问,「说是研发组传出的小道消息,正常人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知真垂眸,手指在桌面下交错,「我??没想到,我刚进组织三个月,还没??有什麽深交的朋友,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没朋友啊,这边随便挑一个认识,在组织就能横着走了。」莫测手撑着下颌,正好以俯视的视角看向她。知真撇了他一眼,小声吐槽,「那、那还挺恐怖的。」 「原来波段还有许多段啊,这几天忙翻了,什麽小道消息都来不及听。」守言一副沈思的表情,「难怪星际间动静这麽多,高层一个接一个来。」他停顿一下,「你把先前1队的人叫齐,又喊上探针,总不是单纯来身家调查吧?」 「当然。你跟止刃应该还不知道最新进度。」他简短又不失重点地说了一遍自己的结论,流利地像是已经重复好几遍,最後并没有给予其他人回应的时间,直接提出疑问,「如果我说尼莫星的计划有重启可能,各位会想参与吗?」语毕,第一次听闻这些消息的另外两人垂眸沉思,知真则一脸问号。 「森洱有什麽表态?」守言从代表的态度开始问起,但莫测摇头,「开会,跟无止尽的开会。」 止刃敲两下桌子,这通常表示他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环顾在座的所有人,「老实说,我不确定。这项不确定来自於我无法预测自己会出现什麽状况,是否会出现侵害组员的行为。撇除掉这个因素,我内心还是愿意。」 「你在尼莫星行为异常时连我都没打过,那根本不构成威胁。」莫测不屑。 「你的近战强得可怕,不具参考价值。」对方翻白眼,然後看向梦衍,「副队,你认为呢?」 「如果你是指再次加入,我并不会拒绝,可以省去队伍磨合的阶段,更何况你维护设备的技术无人能并肩左右。」梦衍回覆他,但他没说在计画後森洱找他谈了些许,关於止刃的事情。 桌上摊开的是总计五人的任务纪录,「你们完全没有人写到他的状况异常,除了他自己。」森洱在止刃自己写下的一些地方标上红sE记号,「幻觉、头痛,巡夜说让我在基地里休息、我不知道自己正试图杀害我的队友,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看来行前训练与调查还不够扎实。」森洱把那叠堆在桌上的纪录推到他面前,「这将影响到他日後被指定加入计画的可能X。」她还是一样淡漠,只是说出自己的预测。 「他对计画的推进没有负面影响,也不是巡夜Si亡的主要原因,他不该被归责。」梦衍站在他对面,淡然而坚定地开口,「他在队伍里的利大於弊。」 「所以这几份纪录我还没呈交出去。」森洱说,「我对要公开什麽,有自己的话语权,这取决於我对该事件的判断。」 「如果你不相信他,那我为他担保,就像你为莫测背书一样。」梦衍拿过止刃的任务纪录,翻到後头,里面几乎被森洱标满记号,「没有照顾好成员是队长失职,事已至此,身作副队我也需要负责。」 森洱没多说话,最後点头,「我会想办法,请你记得自己的立场。」 他拿过巡夜的任务纪录,在最後一笔资料里,只有短短几行话: 「成员间合作无间,已经推进到目的地方圆十公里,核辐S线数值还在阻隔机可运行的范围。依照计画进度,大约明天可以推进到系统所处中枢。其他详细资料见成员之纪录。 「这里的天空与我所见的过去都不同,但很熟悉,彷佛在梦中见过。我不需要留恋於此地,因为这不是我的归属,它只是特殊而已。」 过往的画面很快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梦衍停了一下,「但是我又不一定会是这次的队长,你问我做什麽?」 「不然这里有人b你更适合那个职位?」莫测直接翻白眼,他就是最不适合的那个。止刃与守言都摇头,知真依然维持困惑的表情,「对不起,你们说的计划我应该没参与到,既然只是调查意见,为什麽要找我呢?」 「因为你的能力。」梦衍看向她,「拥有探针能力的人很少,在进行灾难救援时,有这能力的人通常会优先被考虑,因为在感知上具备优势。除非真的不适任,不然基本上都会被推出来。」 「你可以感知到电磁波、察觉视野所及之外的空间,在进行救援里,可以剩下许多面对未知的时间及成本。」守言补充道,「我可能不会一起去了,抱歉。长江後浪推前浪,现在是你们这些小子接管的时代了。」 梦衍点头表示理解,「这本来就只是莫测在乱问,就算拒绝,组织也不会强迫你上场。而且,小孩也快出生了吧?」 「啊,是啊。」守言淡笑,「如果有需要,维护组能做的都会做。虽然我不是首席,不过因为年资也有些份量。」 「嗯。」 知真环顾四周,「我??我不知道。」 「放心吧,你要还没那麽容易,说不定就被刷了,等成员招募消息出来再做决定也来得及。」莫测开口,「对哦,梦衍先生,别忘了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他手撑着头,「你一直在问别人,但你不表态,别想蒙混过去。」 「我会去。」被质问者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前几天犹豫的要Si,现在回答的那麽明确,态度之转变令人难过。」 「他说他不属於那里,所以我想带他回来。」 「哦。」除了知真,在座各位几乎都知道他在指谁,莫测停了一下,忽然开口,「森洱,听完了吗?帮你调查完了,赶快通过我的权限申请。」 此空间的门忽然被拉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那人开口,语气还是一样平静理智,「半小时前通过了。」她看向每一个人,「你们齐聚在这里,省了我一个一个解释的时间,内容大差不差,详情自己回去看。」 过去计画的成员,每个人手上都多了一封机密文件。知真虽然没有,但手里多了一杯温蜜茶——森洱看不惯有人什麽都没有,塞给她的。 「看完跟我讲。」她说。 04—你是否犹豫不前 水蓝sE头发的身影站在机台前,JiNg密的仪器早已损毁,她花了许多时间才修复到能开机的程度。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人,跟她一样,都是半透明的影子。 「老师,你回来了。」她低声说道。一旁的人面无表情,几乎静止不动,也许是输出设定还未完备,但他依旧可以说话,他说,我不认识你。 「身分识别并无错误。」她转头看向他,「你的设定里有老师的资料。」 「我甚至不知道你所谓的老师是谁。」她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一点无奈的笑,但他依旧不动,红sE的眼睛直视前方。她看着那双血红的瞳眸,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可能X,最後她说,老师的眼睛是蓝sE的,很漂亮。 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方向她提问,这里过去发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我的记忆库就停止纪录,可能直到前几周才被启动,过去的资料也残缺不全。」 「你是谁?」他问。 「系统,一个被用来模拟与运算这颗星球的生态、环境乃至历史的系统,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颂星。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为自己添加一个称呼,我会以该称呼来称呼你。」 「你从何而来?」 「我被母亲与老师建造。」 「他们是谁?」 「森洱与刻夜。」 颂星听见对方叹了口气,然後又轻笑,「我也认识前者。」 但他并没有继续说话,直到天空渐暗,颂星也没有接获他想被如何称呼的答案。 —— 机密文件上写着,曾经参与过前次计画的成员,优先通过前二环筛选。 组织内部大致分为三个部门——研发组、离星组及维护组,底下还会再依照各自得主责任务细分。大部分组织单独行动的任务,不需要经过严格的成员筛选,依照各组首席的指派即可。 然而像尼莫星这种牵涉多颗星T的重大计画,组织额外建立计画组,所前往的位置多为组织难以短时间接应,因此更强调小组成员间技能与合作的默契,通常会融合组织三个部门的成员,挑出部分人士,在需要跨星T合作时当作计画执行的派遣人员,发挥关键作用。 因受到不同势力的介入与成员的拟定,加上任务环境较为苛刻,加入计画组往往需要经过层层筛选,以减少人员耗损——当然,只能尽量减少风险,并不是绝对。 所谓的筛选,即是经过三层考验,分别对应身心理状态、专业技能因人而异及综合评估。 不过过去身作计画的一员,只要愿意出行,便可以直接略过前几项筛选。通常,为确保各组别的团队合作度,只要原先的组员通过筛选,组别就绑定在一起,除非有退出或新进。 听不懂没关系,简单来说他只需要再经过最後的评估就能确定是否具备计画人员资格,也跟过去的队友一起行动。但想到要带领过去的战友,他心里多半有些没底——尤其他们几乎都默认他会接手巡夜的位置。 梦衍把森洱交给他的那文件丢到cH0U屉里,想着改天再说,他现在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被夹在这些文件里,是森洱亲手写的字迹。 「任务:寻找卡镁星的线索、巡夜」 他看着倒数两个字,「你从没表现出在乎过他的样子,现在又想挽回什麽。」 这几个月里他经常做梦,梦到一些不属於他的记忆。梦衍不能确定这些讯息中带着什麽含义,他会在梦中看见自己熟悉的人、曾经发生的事,但场景一如梦境般荒唐、凌乱而不可信。 这其中有人的身影出现得特别频繁,他记得他说,「所以这才是正常母亲对孩子的态度?」梦衍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为他解答,不晓得,也来不及。 他知道莫测在当时的违规中看见了未被透露的讯息,但事发到现在他一直保持讯息平等的状态,从未告诉其他人自己多看见了什麽。他有许多猜想,可能与当时的模拟计划有关,可能与当时的人员变动有关,但为什麽不愿意説?他不知道理由。 隔日报到时,看过自己的任务安排发现还能继续当游手好闲的人员,就晃到维护组来当移动式路障,美其名叫维护团队合作默契。首要就是去找确定退出的队员,毕竟其他人,大概也没有无法通过筛选的原因,之後相处的时间还长。 他在接应区碰到目标,目标本人依然在进行管理飞梭来往的任务——这原本是离星组的工作,不过自从二十几年前离星组多了定向巡航的任务後,人手不足下就被纳进维护组的范畴。离星组的工作也就正式局限在对外连接,不是在外星球就是在飞梭上度日。 「还是一样忙吗?听说星T高层都回去了。」他给守言带了一瓶能量饮,两人站在不显眼的角落短暂休息。 「都派了一些自家的JiNg英,看来想要名额皮要绷紧一点了。」守言耸肩,「要多召七名新人,基本上是把计画名额重新选了一遍。」 「之前3队差点全送在尼莫星,归责部分差点就查到我头上。」梦衍靠在墙边,一身便服彰显现在人不在任务状态中,引得注意到他的无一不投来怀疑的视线,「要不是有你们作保,我就准备回卡镁星陪父母了。」 「队友还是得讲些义气。」守言笑着拍他的肩膀,「就像我们都在帮止刃藏他的异常。」 梦衍偏头一笑,正好与进入空间站的外部队员对上视线,对方双眼带有一丝好奇,但在两人视线交错下同时皱眉。对方的深棕sE眼眸很快便转移开视线,梦衍则r0u了r0u自己的太yAnx,试图减轻那瞬间带来的头痛。 「怎麽了?」守言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那群是东瑝星来的,听说是为了回收当地出身科学家成果,确定派出人选参与。」 「没什麽,只觉得自己前途略有些危机。」 「有事要说,别一直憋在心里。」 「我知道。」 尔後他又去了设备维护那里,看到止刃忙着补上这几天缺工的进度,又是在设备间穿梭,又是拿着工具拆开或组装仪器,完全没有他能打断的机会。直到他身边有人注意到,过去告知,他才把头转过来,摆手要梦衍快滚。 行吧。 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可以做什麽大概是人类的通病。 「哇!」梦衍在离开维护组领域,准备回离星组闲晃,却与一个金发nV生撞得正着,定睛一看发现是之前医护组的後辈,刚好从转角走出来。 「抱歉。」 「啊!嗯??梦、呃??前辈,对不起。」显然对方还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名字,「我在想其他事,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知真手里还拿着一瓶绿茶,她似乎思考了一瞬间,把绿茶推到梦衍面前,「作为赔礼,这个给你。」 这绿茶眼熟得很,过去有人把他当生命维持饮在喝,「你刚跟代表碰过面吧?」 「前辈你、怎麽知道?」 「那绿茶一瓶要我一天薪水,整个组织只有一个人买得起。」森洱有钱也不是什麽秘密,空间站很多仪器更动资金来源都是她先垫,有时懒得追究就放着了,「跟代表碰面会很有压迫感吗?」 知真思考些许,摇头,「也许是因为我能感知到她的心理波动,总感觉代表没有想像中那麽有距离。」她下意识转着手中的饮料,似乎如此可以降低她与他人说话的紧张感,「虽然私下议论别人不太好,不过我觉得代表有意识地在避免过度关心他人。」 梦衍并未立即回覆知真的话语,因为她看起来还有未竟之事,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在等待,就顺着接下去,「代表来问我是否愿意加入计画组成员,因为能力特殊的关系,可以直接略过前几阶段,如果我有兴趣,可以去问计画成员。」 「你对此有什麽想法?」他问。 「老实说,我不太想参加,觉得自己会拖队伍後腿。」知真歉然一笑,「可是??」她语带保留。 「可是?」 「可是我觉得这些波段在传递悲伤,它似乎想説请你们听我说话。」她的语气在此异常坚定,然後又退缩回原本不带信心的样子,「但好像没人发现这个点,所以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这样。」 「你有告诉森洱这些吗?」 「没有。」 「但你告诉我了。」 「因为我觉得,你会听,但代表不会。」她看向来时路,也许在警惕当事人的身影,「她可能只会觉得我童言无忌,毕竟我只是组织的某个小职员,说话没什麽份量。但前辈给人会停下来听的感觉,不论对方是谁。」 「也许事实与你所想相反?」梦衍失笑。 「你给人的感觉,很分裂。」知真在说这句话时没有看向他,「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我b很多人都要敏锐,毕竟我是探针。」她语中带有迟疑,「有人的意识在影响你。」 他不语。 「我不喜欢自己的能力,它让我看到的b一般人的多,也会收到很多质疑,就像现在这样。」知真把绿茶正式递给他,「不过在这里,这关不掉的能力变成我工作的一大利器,b我异常的人也要多很多,所以我过得b以前开心。 「前辈不用担心我。」她说,「代表说,筛选後天就会开始,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去当监考,这是1队的权益。」然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 「莫测,回来。」 系统中枢,机密研究室,空间里的灯光改为昏暗,最大的光源来自系统的C作萤幕,泛着红光。森洱抓着另一人的肩膀,冰冷地下达命令,不容反驳。 那人双眸紧闭,後颈的数据接口连接着身T数据追踪器,已经开始闪烁警告的灯光,在听到森洱的命令後才睁开眼,视线短暂失去聚焦,弯腰咳出一手鲜血。森洱向他递出手巾,对方自然地接过,将白sE面料染上鲜红。 「我快成功了,你阻止我g什麽?」莫测拔掉颈後的连接线,撑着C作萤幕站起身。他凑过去看森洱叫出的程式,还是一样满屏错误,红sE的光芒亮得刺眼,「好吧,看来离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太冒险了,这方式行不通。」她关掉程式码,慢慢把空间的灯光调亮,让莫测的眼睛适应亮度。 「一次做不到,就多做几次呗。」他坐回位置,从不远处拿过成像仪,调整着里面的设定,「天知道你们之前做了什麽,现在整个模组锁起来,连你都开不了。」 「我说过,这里不是我写的。」 「那更好笑了,身作共同创作者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他戴上成像仪,转头面向森洱站着的地方,「你知道,我最讨厌看文学作品。」 「我知道。」森洱关掉萤幕,「这件事你在十多年前拿出来挖苦可能还有点用,现在已经无感了。」她淡淡地说道,不带任何情绪,「今天够了,下班吧。」然後转身离开,把善後工作丢给在座位上的人。 莫测在机密研究室里,利用同样的权限打开程式,说实在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颂星系统被封存的原始档,他看着创造者写下的语言与森洱留下的注解,似乎感到过度熟悉,「我看过。」他如此肯定,「编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