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口的怪物火锅》》


 序章：《美食奇迹》的节目访谈片段

    电视演播厅灯光亮起，一道道聚光灯交错扫过舞台，彷佛为今晚的主角揭开序幕。欢快轻快的主题音乐响起，现场观众随着节奏鼓起掌来。

    主持人小蜜桃一身亮眼粉橘sE洋装，脸上挂着标志X的甜美笑容，从舞台一侧款款走出。她举起麦克风说：「各位亲Ai的观众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小蜜桃，欢迎来到《美食奇迹》节目！今晚我们有一位特别的嘉宾，被誉为烹饪界的传奇、台湾最年轻的五星大厨，让我们热烈欢迎，KAZEMI大厨！」

    舞台後方的帘幕缓缓拉开，随着一阵更激烈的掌声，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步入灯光下。他身着简洁黑sE厨师外套，双眼沉稳自信，走到座位前优雅一鞠躬。

    KAZEMI抬起头，神情不卑不亢，声音柔和却有穿透力：「晚上好，感谢小蜜桃的邀请，也很高兴见到各位观众。」

    小蜜桃眯起眼睛笑了笑，宛如一只狡黠的小猫：「KAZEMI主厨，听说您最近研发的永续料理在美食圈掀起了旋风级的讨论！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您最得意的作品吗？」

    KAZEMI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惯有的自信姿态：「当然。我最新研发的素食周末系列，融合了地中海香料与亚洲烹饪JiNg髓。每一道菜背後，都承载着我的信念——通过无伤害料理，我们可以同时守护动物与环境，也能创造更健康的饮食文化。」

    说到理念时，他的语调不自觉地低沉了些，彷佛带着一份私密的坚持。

    小蜜桃睁大眼睛，嘴巴微张，发出夸张却不失真诚的惊叹：「哇～这已经超越了美食，更像是一种生活哲学了呢！不过……最近有些观众在网上讨论，您在节目中呈现的厨艺是否有经过某些……後制加强？」

    KAZEMI的神情一僵。那一瞬间，观众可能没察觉，但在近距离的小蜜桃眼中，那道微妙的裂缝就像蛋壳上突兀的碎痕。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嘴角重新挂上职业X的微笑。

    「电视节目多少都要兼顾观赏X。」他语调平稳地回应，「但我的料理理念与味道是真实的。就像我的新餐厅，每一道菜都经过数百次实验，力求每一口都能打动人心。」

    小蜜桃露出她招牌般的俏皮笑容：「说到新餐厅！我听说您筹备中的GreenMirage要在圣诞节开幕？哇～那可真是粉丝们今年最bAng的礼物了吧！」

    听到这话，KAZEMI眼中重新燃起了热情的火光，声音也明朗了起来：「没错！开幕当天我们准备了特制的未来春卷，利用分子料理技术重现传统美味。这将会是一场味觉的革命，我诚挚地邀请大家来品嚐！」

    小蜜桃眨了眨眼：「光是听您形容，我的肚子都要抗议啦～不过……最近有一些关於您财务状况的传闻，许多粉丝都很关心……主厨还好吗？」

    KAZEMI沉默了一秒。他的手指轻轻扣着膝盖，像是在斟酌用字。然後他抬头，语气坚定地说：「创业的路上，难免会遇到挑战。但我相信——只要坚持对美食的热Ai与创新，我一定能开创出新的局面。」

    小蜜桃看着他，最後总结道：「让我们一起为KAZEMI主厨加油吧！感谢您今晚的JiNg彩分享，也期待您为我们的餐桌带来更多惊喜！」

    当采访结束的灯光熄灭时，张四神在化妆间镜前呆坐。卸妆棉擦去粉底後，露出大片溃烂的皮肤。

 第一章:主厨不为人知的秘密

    KAZEMI大厨被视为烹饪界的传奇，在每一场厨艺秀节目中，他总会穿着一身高贵的厨师服、展露俊朗的笑容及招牌马尾，自信满满展现烹饪技巧。

    顶级的牛排烧得恰到好处，r0U质细nEnG到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接下来呈现的是黑松露h金蛋卷，轻轻用刀子切过蛋皮也能见到浓稠如蜜的蛋汁。

    这个天才赋予了台湾菜全新的可能X，他的菜被称为「舌上谪仙」，令美食家拿着刀叉与开瓶器忘我追逐，更将引领美食界的新风cHa0。

    但谁也不知道他的本名叫张四神，而且??

    「其实我什麽高档料理都不会做。」

    张四神的厨艺并不如传言中那麽出sE，每次上电视节目都经过化妆，观众都会被他的菜肴和表现所震撼，但这只是因为後期的剪辑和编排??

    当然，他的长发也可以做到前不遮眉、侧不过耳、後不遮领以确保菜品看上去卫生，只是制作组认为马尾可以x1引更多狂热nV粉而特地要求他保持的造型。

    张四神在烹饪过程中经常犯错，需要不断地重做菜肴，这让导演和编辑得在节目播出前想方设法剪辑，将最佳的片段拼凑在一起，以呈现出大厨看似完美的表现。

    「来，签名??谢谢你们特地来买我的料理书。」

    「谢谢老师！我真的很喜欢老师提倡不杀生的素食料理，您就是我努力奋斗的目标。」

    KAZEMI看着少nV羞涩的扭捏模样，用帅帅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要忘了把手机带走。」

    「不、不好意思??！」nV学生被迷得神魂颠倒。

    就算面对喜欢追根究柢的美食家，只要不选择正面回答，张四神就有自信能轻松敷衍过去。

    「老师你好。」

    下一名nV学生已经来到书店，脸上却戴着金鱼面具，张四神内心疑惑，仍是飞快的签上名字说：「这是你的书，不要太惦记我的菜喔？」

    「我有件事情要请老师帮忙。」少nV神秘兮兮的摘下了面具说：「嘿嘿，听了不要吓一跳喔？我是连锁餐饮集团汤屋老板的独生nV，叫空蓝，为了不让闲杂人等认出来才特地Cospy。」

    张四神听到餐饮界鼎鼎有名的汤屋独生nV也跑来买自己的书，忍不住好奇问：「有什麽事情是餐饮集团的大小姐也做不到的？」

    「下个月美国的参议员即将来访，希望汤屋能重现兰寿亭的招牌菜??老师一定听过这家餐厅吧？也就是那份传闻中至高至美的「怪物火锅」。我爸虽然学过各国菜系，却从来没有听过什麽怪物火锅，如果我们无法重现，以後外交部可能就要把国宴交给其他竞争者了。」

    张四神点点头，最近网路上才播过新闻，国际知名餐馆、坐拥米其林三星的「兰寿亭」传出无预警歇业。

    传闻在主厨圣代殿淡出幕後一蹶不振。至今已有百年历史的兰寿亭在全球有超过五十家分店，除了台湾、韩国、中国大陆、日本、马来西亚、印尼、甚至远在美国、欧洲各国都有据点。

    没有人知道为什麽如此富有盛名的餐饮帝国会突然倒下。

    「我上网查了一下，台湾那家分店好像已经人去楼空。」张四神无奈地摊开手。「餐厅倒闭一般来说不是会欠很多钱吗？但意外的是居然没有恶意资遣或是官司缠身。」

    「饿Si的骆驼b狗b猫bJb鸭b老鼠都大，和兰寿亭b起来汤屋只是分布在台湾小虾米。」

    「汤屋其实是开动物的养殖场吗？」

    「才不是啦！为此我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空蓝像是一只兔子那样在学校顶楼的yAn台上砰砰跳跳。「没错??简直没有人b我更聪明了。」

    张四神有不祥的预感。

    空蓝竖起食指说：「汤屋和KAZEMI老师强强联手，想办法挖出兰寿亭怪物火锅的独家配方，据说吃过他们家菜的人都着迷似的停不下来，说那种味道就像灵魂出窍。」

    「兰寿亭倒闭了，你打算去问谁？」张四神一点不感兴趣，他像树懒一样缓慢的移动身T、把椅子尽可能往後仰，藉此远离少nV激动又俏丽的脸庞。「假设圣代殿真的因为失业而睡在公园当游民，又怎麽可能随便透露独家配方？」

    「也许我们可以偷偷溜进去餐厅找线索，KAZEMI不也是超级厉害的厨神，说不定T1aN一口锅子上乾掉的酱料就能把材料猜中？」

    「你用自己的舌头好好品尝，到时候我再适当指点。」

    「不要！那样好脏，但老师一定要陪我去。」

    「要是被抓去关，我每年会记得cH0U五分钟的空去监狱探望你。」张四神坚定拒绝。

    「老师也太无情了！等一下，为什麽只有我被关？」

    「我不是打电话报警去了？」

    「老师这个背叛者！可恶，假如真的有找到怪物火锅的配方，事成之後我直接汇五十万台币到老师户头，就算白跑一趟也付你五万台币，这个条件很够诚意了吧？」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张四神评估可以获得的好处。

    「请相信我，这件事不会亏待你。」空蓝古灵JiNg怪的眼珠子黑得十分明亮。

    「我只是忽然对兰寿亭的料理产生兴趣了。」张四神传简讯给义姐白瑚，说是今晚有事得晚点才能去餐厅帮忙。

    「人家很期待跟老师碰面??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喔！」空蓝兴奋的挥挥手，像校园偶像那样高高在上的走了。

    张四神疲倦的躺在椅子上伸懒腰，像今天这样不切实际的请求也有很多??厨神这张招牌靠颜值还能卖几年？他向来独善其身，更不想多管他人的闲事。

    这几天KAZEMI接连用帅气的脸在粉丝买来的料理书上签字，这一年他除了代言公司的厨具、负责上料理b赛领奖以外，只学会了装模作样，上节目做菜都是靠剪接和加特技。

    「大家下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露出笑容喔！」

    鼓励粉丝用笑容迎接困难生活的KAZEMI是金主爸爸JiNg心包装的「产品」，是潇洒风流、手里始终端着一杯葡萄酒的帅哥招牌，而这名许老板在桌子上点着钞票，把其中的一小叠放到张四神面前。

    「谢谢。」张四神卸妆和换衣服後，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司。

    老板不以为然的心想：「这家伙满脸写着赚太少，我还嫌分他太多！可是张四神看起来也不像奢侈的人，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用笑容迎接生活？这种腐烂变质的人生还笑得出来吗？

    痒??皮肤好痒，疾病是深入张四神心中的恐惧，KAZEMI的英挺帅气几乎在病发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药??

    张四神不可思议的回到租屋，盯着镜子中略显憔悴的自己。

    一个人的月开销大约多少钱？

    张四神每个月都有五万以上的支出，每次收到生物制剂帐单的苦涩b咀嚼没成熟的柿子还要苦上十倍，哪有办法存钱？

    变异X皮肤炎，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疾病毁了自己一生，在病灶彻底爆发的时候，只能躲在房间的角落哭泣，最强的类固醇并无法挽救变薄、有如gUi裂玻璃般脆弱的皮肤。

    张四神不打针，皮肤都会长出奇痒难耐的红疹与斑块，晚上随便一抓就是满床单的血迹，轻轻用手指一搓就掉一块r0U，T无完肤、连在闷热的餐厅打工也做不到。

    镜子中那张渗Ye红肿的脸几乎认不出KAZEMI的存在，张四神的眼皮像割开一样血流不止，同学厌恶、嫌弃的眼神，让他饭也吃不下，甚至到了抱住枕头都会隐隐作疼的地步。

    rYe与肌肤混在一起的碎片随着手一抓而掉得满地都是，指尖今晚也在流血。

    这该Si又诡异的病，迫使张四神得不断打针??否则可能会在睡梦中把自己抓到烂掉。

    张四神一直拼命赚钱、赚来的钱再拿去治病，花了一百万也无法治好，真的很想Si，Si了就不用吃苦了，要兼顾打工和念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要维持人样就已经谢天谢地，更无法奢望未来的工作能让自己过上好的生活。

    「丑八怪、丑Si了！」

    没有人会接近这样悲惨的自己，谁会喜欢一个滴着组织Ye、脸肿得像浮屍的病患？

    然而今晚诡异的是，张四神发病中的右手一m0到床单就使面料冒烟，碰触的时间一长甚至会引起火灾。

    发炎的症状到了这麽恐怖的地步吗？张四神把发烫的手指放到冰水里浸泡，他不要这样，只想像个正常人那样活下去。

 第二章:夜探空无一人的餐厅

    晚上的台北街头吹来一阵Y冷的风。疫情过後的世界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悲观与萧条。

    台湾诈骗猖獗，根据刑事局统计，今年台湾人遭诈骗的金额将近七十亿新台币。

    小孩被绑架，诈团炫富诱人上钩，假冒网拍、解除分期付款、商务邮件诈骗、亲友借钱……应有尽有。

    最近甚至爆出震惊社会的动物nVe杀案──一群自称信奉头足魔的邪教份子，以血腥残酷的仪式屠杀牲畜，并疯狂声称这是为了「仰望遥远星辰、沉入碎星湖深渊」所需的代价。

    传说中的某片海域也发生了三起飞机与船只的离奇失踪，新闻众说纷纭，有人怀疑是外星人，也有人提到四维时空或其他超自然现象。

    可无论世界多麽混乱，张四神都还是得想办法赚钱。他需要很多钱，才能挣脱现有的困境，不然这辈子大概再也笑不出来。

    作为一名虚伪的五星大厨，他最赚钱的方式，却从来不是靠料理。

    昨天的新闻才报导：「食材过期惹祸，店家遭检举勒令停业。」

    现在的经济动物——牛、猪、J、鸭、羊——几乎都是经过杂交与选育加速生产，再由政府统一推广饲养。

    但也有人混水m0鱼，用劣质食材蒙混过关，像是捞水G0u里的吴郭鱼做成炸鱼排，又或是那次「幽灵便当店」的事件──实际上是用厨余拼凑而成的餐盒，张四神曾带领卫生局直捣地下工厂现场，里头保丽龙箱堆成山，老鼠与蟑螂横行，甚至还发现地G0u油这等恶劣行径。

    某家店使用的冷冻莓果还带有Ａ型肝炎病毒，餐厅也偷偷用过期海鲜。吃了轻则肠胃炎，重则食物中毒。

    那一次，张四神透过地下管道举报，事後入帐十万。

    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价格不菲，但只要能获利，就是一门值得经营的生意。

    对那些黑心厂商的下场，他没有丝毫犹豫。是恶意检举也好，是刻意找碴也罢，他早已不再为此感到良心不安──多年来的打拼，让他的JiNg神逐渐产生异化。

    「至少，还是有人因此得救。」

    张四神不是Ai钱，而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快乐，都需要靠钱来成全。

    他站在已被查封的「兰寿亭」前。餐厅空无一人，气氛Y森，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里曾是上流社会津津乐道的名店，依水而建，波光粼粼。迎宾道上悬挂着手工g0ng灯，没有金碧辉煌的装潢，也没有俗不可耐的水晶吊灯，一草一木却优雅别致，处处充满生机。

    这家餐厅甚至没有菜单，却总能让客人嚐到世间罕见的极致美味。

    张四神刚踏进门口，却突感一阵强烈震动，随即整座餐厅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新装电灯不停闪烁，主厨神情焦急，顾客脸上满是惊恐。

    众人察觉不对劲，有人声称看到地下室窜出浓烟。惊慌四起，有人尖叫，有人哭泣，随後火光炸裂，轰然响起，场面如地狱。

    餐厅突然断电，四周陷入一片Si寂的黑暗，只剩人们痛苦的SHeNY1N声。那一瞬间，张四神几乎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砰——

    意识骤然回神。

    那是「兰寿亭」过去的残影？幻觉？他深x1一口气，望向天空，想着：可能是太累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歌声传来，某个人正哼着小曲走近。少nV一脸像是来赴约般的喜悦，张四神早准备好掩饰身分的说词，却不巧地打了一个喷嚏。

    「谁、谁在那里？该不会是鬼吧……救、救命啊！」

    「哪来的鬼？你是不是脑袋有洞啊。」

    「你说谁有洞啦！喂……你是谁？老师呢？老师去哪了？」

    张四神轻哼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我叫张四神，是KAZEMI老师的——首席学徒？」

    「老师为什麽不来？是嫌我提案不好吗……」少nV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怎麽会，老师今晚刚好要出席一场国宴，他觉得我的能力已经足够应付汤大小姐的需求。」张四神嘴角一挑，「说起来，大小姐不是应该温柔婉约、气质非凡才对？b如说那种真是不好意思，小nV子献丑了的感觉？」

    「……你是在讽刺我吗？啊啊啊我g嘛听你的话啊！」空蓝气得摀住脸，「我出门前可是花了两小时打扮耶……切，听着张四神，接下来你要好好保护我，知道吗？不准让我受到一点伤害，庶民！」

    「譬如说，你不小心割到手时，要帮你贴OK绷那种？」

    「哼，既然老师信得过你，那这次委托就从找出配方开始吧。如果让我受伤或出事，奖励可是会全额扣抵损失的，听懂没？」

    「是、是……」

    张四神看着眼前残破的兰寿亭，想起那间曾与金鱼共舞的餐厅。灯笼上缤纷绚丽的金鱼尾巴轻飘如仙，T型与花sE变化万千，被誉为会游泳的艺术品。如今，只剩半轮残月照在这片废墟上。

    据说，大厨圣代殿设计的每一道菜都有「光影」：表面是光，入口才见真影。

    餐桌椅被弃置角落，餐具与厨具散落一地。他们走进厨房，却发现里头与其他高级餐厅并无二致。

    「欸，我们好像是同一所大学的耶。」空蓝忽然像福尔摩斯一样说：「你那侧背包，是去年校庆送的吧？」

    「……脑袋里的螺丝是突然拴紧了吗？」

    「你这人说话真失礼好吗！没想到你居然还b我高一年……说起来，我还特地准备了宵夜。既然老师没来，你……要不要吃吃看？」

    「我觉得……可能会肚子痛，我可以用你的卡叫个外卖吗？」

    「这可是我怀着万分谢意亲手准备的料理，给本小姐一口不剩地吞下去。」

    「啧……我还以为会看到些烧焦石头之类的黑暗料理，结果是超商便当？这也算手作料理？」

    空蓝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本小姐可是亲手从超商拿来的，怎麽样，没想到吧？庶民的饭团意外地好吃呢。」

    张四神一边咬着快过期的鲔鱼饭团，一边在办公室翻找资料。他翻出几份旧报纸与泛h的文件，上头印着一位来自英国的美食评监家的评语：

    「主厨的蔬菜清脆得像玻璃与冰块相撞，每条蛋卷都是诱人的金hsE，烤r0U片渗出的蜜汁香气浓郁，客人甚至用桌上所有的面包来x1乾盘中仅剩的那点酱汁。」

    如果连一般菜sE都能获得这样的高度评价，那这家荣获米其林三星的名店，其极品料理恐怕已达艺术层次。

    其中最令他心动的，是传说中的「怪物火锅」。据一位曾亲嚐的记者所记：

    「我只能说，那一瞬间就像上了天堂。这道料理至高至美，彷佛能洗涤人心。火锅中的鱼片r0U质弹nEnG、油花分布完美无刺，彷佛一片世界上最甜的雪花，在舌尖无声融化。那种芬芳……可能来自某种长寿、极难培育的大型鱼种，仿佛来自深海的奇蹟。」

    张四神吞了吞口水，真的好想尝一口。

    他和空蓝对望一眼，接着继续翻阅手上的资料，发现其中一份文件揭示了「兰寿亭」的真实困境——这家名店的主厨兼最高负责人「圣代殿」，疑似涉及某种违法行为，曾收到过匿名警告信，可能因此被迫关闭餐厅。

    但细节却极其稀少——究竟是什麽样的违法活动？

    他们走下通往地下的楼梯，四周逐渐变得陌生，充斥着陈旧机械与交错管道，彷佛一瞬间，从餐厅踏入某个隐密研究设施。

    突然，脚下一空——地板崩塌！

    两人骤然坠入冰冷的水中，水花四溅。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这里竟是个巨大透明的水箱。

    张四神伸手触碰水底，满是Sh滑又黏腻的物T，像是某种两栖生物的卵壳。他想拉住空蓝，却突然感到窒息，意识逐渐模糊。

    奇异的幻象开始浮现。

    他彷佛正翻阅一本记载着古今料理秘术的百科全书，书中的知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每一道技法JiNg巧又深奥，令人目眩神迷。

    但那食材却异常诡异，采用的是形状扭曲、恶臭的深海异鱼，带着病徵与变异的身T，却配上优美得令人向往的文笔描写。

    那些句子，一个接着一个撕裂常识的束缚，令人无法自拔。他甚至分不清是因恐惧还是狂喜而发出低鸣。

    幻象中，他仿佛见到了宇宙深处的「碎星湖」，那是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也是一张咀嚼血r0U的深渊巨口。所有无法被接受的黑暗与压力，在这里无所遁形。

    他从未信仰过什麽，但此刻却几乎想质问那万神之上、守护世人的天界诸神——为何会容许这样的亵渎之物存在於人间？

    ——眼睛。

    水底，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是人类？还是童话中的人鱼？

    张四神惊觉自己的视力似乎增强了，竟能在黑暗中分辨细节。即使自己的双眼还淌着血，仍能清晰地看见那些半人半鱼的身影，那些闪耀着微光的鳞片在水中若隐若现。

    然後——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

    意识模糊中，他看见一名少nV。

    她拥有细致的脸庞与深蓝sE长发，耳畔挂着犹如珊瑚般鲜YAn的发饰，深邃的双眼倒映出海底幽光，洁白双腿在水中轻柔摆动，b鱼鳍还灵活。她全身笼罩着淡淡的天蓝sE光芒，如同从梦中现身的海中JiNg灵。

    ——彷佛纯白无垢的白雪静静落在漆黑的海底。

    她轻柔地将他搂入怀中，慢慢地、稳稳地，把他带往水面……

 第三章:兰寿亭未解悬案

    张四神的头冒出水面——是梦？还是幻觉？

    大脑平时x1收了远超我们想像的信息，其中绝大多数沉睡於潜意识中。偶尔，我们能在梦中瞥见这座藏书万卷的图书馆，却总在醒来时如梦一场，模糊地记得自己经历过什麽、看过什麽。

    难道，那支注sHEj1NT内的生物制剂，真的能唤醒潜意识里封存的记忆？

    ——怎麽可能。

    一GU如岩浆翻腾的热流自x口涌向四肢，让他整个人热得像能用x膛煎牛排，心跳如雷，像铁链锁在一座炙热的烤r0U架上，咚咚作响。剧烈的生存本能驱使他猛然转身，看见溺水中的空蓝。他毫不迟疑地冲向她，奋力将她从水中救出。

    「咳、咳咳??」张四神拖着空蓝从水缸里逃出来，仰天大口喘气。

    「倒楣??真倒楣??这时间我应该躺在温暖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空蓝察觉自己浑身Sh透，哭得跟小孩一样。「我心Ai的衣服??才刚买没多久就报销了??呜呜呜??」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张四神皱眉。

    「哼！我虽然有好几百套昂贵衣服，但每一件我都超Ai的耶！你这个庶民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很抱歉，庶民的思考力也有上限。」

    「你这个低等庶民??就不能想一下，和这样可Ai、美丽、天下无敌的少nV一起行动，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吗？想被我扔到台湾海峡喂鱼是不是？」

    她气得双膝发抖，语气却仍带着少nV气场。

    张四神没搭理她，自顾自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带来些许安定。

    「或许你可以考虑先跟我找出个出口。」

    「等等你就看我怎麽搭直升机帅气回家！」空蓝掏出手机。「咦？好像还能用??但没有讯号，按键也怪怪的??喂，有没有人听到？！ＳＯＳ！」

    「祝你顺利。」张四神靠墙坐下休息。

    「最好现在还能点份宵夜??一定要叫Ubor??」

    「你还真能吃。」张四神喝了口自己带的宝特瓶茶，问：「大小姐找到直升机没？」

    「请不要跟我讲话。」空蓝像吃到苦瓜般皱着脸摇头，「我下载了好几个外送平台??但这里根本没网路??呜呜??」

    张四神摇晃另一罐罐装茶，水声清脆：「听，这天籁之音。口渴吗？」

    「??一点也不会。」

    「我们得尽快找出口，否则再坚强也会变成烂泥里的乌gUi。」张四神举着手机照向角落，一扇被封住的大门映入眼帘。

    「为什麽像我这种清丽脱俗的少nV要变成乌gUi！」空蓝大x1一口气，看起来下定了决心。

    张四神还以为她终於想出什麽办法，没想到她摆出斗牛般的姿势，猛然一头撞向门——

    然後在地上打滚哀嚎。

    「你还好吧？」张四神目瞪口呆。

    「呜呜??没、没事??大概两三次就能撞开它??」她边哭边擦泪，倔强得令人动容。

    「空蓝??生前真是一位可怜的少nV。」

    「别用那种像在追悼会上讲话的语气！我还没Si！」她气喘吁吁地爬起来。

    「你生命力还挺顽强的。虽然一直因为任XGa0得JiNg疲力尽，但??即使是失败的你，我还是会分你一口饮料的。」

    「谢谢夸奖！不对，我才不高兴啊！」

    「喔？居然听出来了。」

    空蓝气呼呼地说：「明天我一定要展示超高水准的料理技术，让你心甘情愿趴地上给我磕头！」

    「嗯嗯，加油吧。对了，我好像看到换气窗，我们应该能从那边离开。」

    「你怎麽不早说啦！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她气得脸像河豚一样鼓起。

    两人从换气窗一跃而下，落入一楼的走廊。张四神忽然发现地上有张长方形y纸片，上面印着一条人鱼标志——「碎星湖生物科技」。

    他偷偷将名片收进口袋。

    这家公司？网路上找不到任何资讯，却留有手机号码。

    「基因改造技术？」张四神翻阅着桌上资料，正觉得疑惑，一串轻盈却陌生的脚步声b近。他立刻拉空蓝藏起来，两人屏息不动。

    那感觉??就像置身恐怖的红sE血海，意识沉浮、难以呼x1，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她??在找我们吗？」空蓝低声问。

    「快逃。」张四神拉着她迅速撤离，再次回到餐厅。

    等等——刚刚那名nV子，耳际闪烁着鳞片般的纹路，好像红sE的鱼鳞？张四神自忖在哪见过她？

    「她是来讨债的吗？结果还是没找到那份传说中的食谱。」空蓝喃喃地说，手指无意识地r0u着掌心。「学长，你没受伤吧？」

    「你还特地担心我？」

    「才、才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也帮不上忙??」她微微一笑，像是强撑着振作起来：「嘛，也没办法，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点好。」

    张四神沉Y片刻：「这道菜，老师没教过别人。但根据刚刚的线索——我怀疑那道怪物火锅的主材料是墨瑞鳕鱼。」

    他过去检举过太多违法业者，自然也认识不少真正用心培育食材的良心企业。

    「真的假的？我居然完全没听过这鱼。」

    「主厨说过，墨瑞鳕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鱼之一，被誉为澳洲的国宝鱼。必须养在高规格的食品级鱼池中，不能施药，讲究自然熟成。台湾在宜兰地区有引进，三公斤以上才能分切贩售，r0U质细nEnGＱ弹，口感清淡雅致，是顶级白r0U鱼之一。」

    「谢、谢啦。」空蓝鼓起嘴：「那你知道怎麽煮吗？」

    「让家里的厨师做白酒时蔬佐鱼排吧。」张四神张口便来，「准备红萝卜、西洋芹、青蒜、洋葱、白酒与高汤。蔬菜切丝爆香後加入高汤，鱼排擦乾後下锅中大火煎到冒烟，翻面再煎至sU脆可口即可。」

    这些内容他早就在自己出版的食谱中背得滚瓜烂熟，但自己其实??完全不会做。

    只是，墨瑞鳕，真的是那道怪物火锅的解答吗？

    「今晚的冒险有点意犹未尽，怎麽说呢??就像余热还留在身上一样的感觉吧。」空蓝伸出手，朝张四神微笑：「虽然老师应该没空，但学长能不能过来教我们家的厨师？学费可以按次结算，这点没问题的。」

    张四神心头一震，几乎难以抗拒这样的优渥条件。

    「难得遇上老师的得意弟子嘛。你不是自己的厨艺也很有自信？就组队打怪吧，我们一起升级。」

    虽然口头达成了协议，张四神心里却明白，教人做菜，等於冒着被拆穿的风险。一旦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设想。

    可他需要钱——太需要了。

    每晚的恶梦如影随形。药剂虽然暂时缓解了那种令人抓狂的痒，但那些从前生不如Si的日子，仍在他脑中不时浮现。

    他从小就罹患变异X皮肤炎，每天被同学嘲笑。这种病，没得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那种「抓到血r0U模糊也无法止痒」的痛苦。

    夏天不能流汗、冬天不能用热水，每一秒钟都像是蚂蚁在身上啃咬。只能靠长袖遮掩、Si命忍耐。

    痒??好痒??

    只要一冒汗，病情就会加重。他曾经发疯似地撕抓变得越来越薄的皮肤，药膏、rYe和剥落的皮混成一团。

    抗组织胺止不了痒，没类固醇的药膏几乎就是心理安慰。甚至一段时间内，只要一看到床铺与枕头，就浑身发麻、皮肤发痒。

    就算已经戒掉带壳海鲜、垃圾食物，每天用冷水洗澡，依然痛得全身发抖。那些夜晚，他会抓到全身血r0U模糊、衣服沾满组织Ye，然後在破晓前陷入昏迷。

    他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了。

    如果药物能让他暂时变成一个「正常人」，那就算这条路通往地狱，他也会走下去。谁知道天堂里会不会有不用类固醇就能止痒的药膏？

    「张先生，我们目前只能靠免疫制剂与小分子药物控制发炎。」

    隔日，医生看了检查结果，语气沉重，「您的皮肤状况暂时稳定，但短期内千万不能停药。」

    「那健保什麽时候会给付？」

    「审查过程十分严格，你要有先完成一年疗程才有申请资格的心理准备。」医生摇头。

    这些药物一年下来的花费接近四十万台币，而且并不是每次都能顺利拿到。要不是不得已，他也不会私下从黑市买药。为了凑钱，他不但得扮演KAZEMI骗过非法业者，还得靠检举违法餐厅换取奖金过活。

    高中时的他，因无法参加T育课而成为嘲笑对象，甚至还被同学叫「张厨余」。

    「喂，你知道他为什麽叫厨余吗？」

    「听说他晚上会去捡垃圾煮饭吃，超恶。」

    有一次同学看到他夜里在市场後巷捡不要的蔬菜水果，这个绰号就传遍整间学校。就连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在背後笑他肮脏。

    「谁叫他没爸妈，张厨余饿了，只好吃垃圾补营养。」

    「他自己脏就算了，还拖JiNg灵姐姐一起捡垃圾??」

    「靠，是那个结缘自助餐的白发美nV？他凭什麽啊？」

    那些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张四神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瑚的傍晚。

    「??你拿了好多自费药，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白发少nV静静站在医院角落，身上散发出一GU温柔的丹桂香。她有着JiNg灵般端丽、白皙的容貌，也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JiNg灵姐姐」总是围着围巾，在夜晚的街道上出现。

    「如果不嫌弃，来我的餐厅打工吧？」

    那是张四神第一次，从别人眼中感受到一点点光。

 第四章:为了不被绝望打垮

    从此白瑚每天都在「结缘自助餐馆」等张四神。

    这是一家远近驰名的慈善餐馆，只要一枚50元铜板，就能享用吃到饱的饭菜，还附汤与水果。狭小的店铺里，挤满了街友、老人、小孩，只因他们都想填饱肚子。

    「──自助餐区的饭菜尽管夹，只要五十块钱，希望大家能吃饱。」白瑚姐亲切地招呼着客人，张四神则端着热腾腾的炒菜，为自助餐桌补菜。

    「小张，以後还打算回大学念书吗？」

    她虽没喷香水，身上却自然飘着丹桂般的香气，像极了里的JiNg灵族。白瑚总说，每天工作完得泡上一小时澡，才能睡得着。

    她是一位JiNg益求JiNg的主厨，却从不对学徒恶言相向，即便累得满头大汗，说话也始终温和有礼。

    「姐姐我可能多管闲事，但小张跷课可是拿不到文凭的喔。」

    「我并不讨厌这里的工作。」

    听到这句话，白瑚雪白的脸颊微红：「如果不计较姐姐薪水少，当然有人帮忙也很开心。不如累积点奖励点数吧？可以兑换奖品的那种。」

    「累积再多也没东西能换吧？」张四神环视简陋的餐馆，无奈一笑。

    「可以用劳动代替呀，b如让姐姐陪你外出一天的优惠券？啊??如果凑够两天份，就算住外也得分房睡喔？」

    「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就让我帮你做些琐事，算是回报你的栽培吧。」

    「不用害羞啦，姐姐我可是大人，不会因为小小坏念头就疏远你喔？」

    张四神被她调侃得无言，这样调皮的姐姐，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少过羞耻py。但回想起剪辑中KAZEMI帅气的料理表演，若非白瑚的教导，自己根本学不来。

    「姐姐就不能去找个配得上你手艺的工作？」

    「高级餐厅本来就排除了不少生活困难的客人呢??我没办法让大家免费吃到饱，但至少能让他们用最低的价格，吃到好吃的东西。我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到他们因为料理而露出笑容。」

    白瑚的菜确实好吃得没话说。店里所有菜sE、汤品、饭食，全由她亲手打理。尽管只有简单食材，炒煮汤凉拌皆有滋有味。

    姐姐像艺术家，用葱姜蒜、米酒与火焰组合出华丽的三重奏。她的料理彷佛有灵魂，多重感官都被挑动──香气、sE彩、声响与味道如交响般交织在盘中。

    「日本、瑞士、摩洛哥、法国、马尔地夫的奖盃，姐姐你以前到底在哪些地方当过主厨？」

    放弃高薪後选择回台经营50元自助餐──这算什麽？默默无名、连存款也没多少的义工？

    但白瑚的眼神依旧明亮：「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鹅肝酱、神户牛、松露、鱼子酱我都做过，只是──没有什麽b卤r0U饭的香味更打动我。」

    她刀法飞快，刀光旋转如流星闪烁。

    「不愧是姐姐，速度还是这麽快。」

    「哎呀，姐姐我可是有练过的──」她得意地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

    那一瞬，她背後彷佛闪现另一双手，又像天使的翅膀──错觉吗？说起来，白瑚今年几岁了？十八？二十？可她的资历和外貌实在对不上。

    然而，一份五十块的自助餐，要养活这麽多人，这家店从哪个角度看都难以长久经营。

    张四神仍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姐姐，自己其实有笔稳定收入。尽管有存款，但每月还得花三万打生物制剂、服用自费药物、购买情报──这些开销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

    一个人若能活得快乐，不是更好吗？

    姐姐曾说，料理是让人感受到善与温暖的技术。对张四神而言，料理却只是谋生工具。

    ??那麽料理对自己来说，究竟有什麽意义？

    白瑚弯腰捡起发育不良或卖相差的蔬果，即使经过挑选，还是能找出可用的部分。

    他们每晚都会回收那些原本被丢弃的食材，白瑚能用双手让它们变得美味。

    「我以前在对街经常是两三天吃不上饭的游民，即使如此，每天还是有大量食物被倒掉??」她语重心长地说。

    「又出来捡厨余？厨余就是厨余。」

    大学认识的旧同学刚买了卤味，偏偏路过。谁也没想起，他们曾与张四神唱过KTV、聊过梦想。

    「──不可以动粗。」白瑚姐拉住他。

    张四神怒目相视，那些人一哄而散。

    「别再像以前那样出去打架罗？乖孩子、乖孩子??」白瑚笑着m0m0他的头。

    白瑚白天应该有正经的工作。像她这样才华洋溢的厨师，为什麽每天晚上还要这麽辛苦地搜集剩菜？难道就这麽不断地耗光存款吗？

    「我没关系的，真的。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这样的每一天。」

    她背着沉重的背包，里面是从市场便宜收来的厨余、边角料，却能在她手下变成一桌热腾腾的好菜。

    对那些吃不饱的穷苦人来说，那个背包就像圣诞老人的礼物袋。张四神不禁想，白瑚的x襟或许b四次元口袋还宽广，宽到能包容整个世界。

    夜里的城市灯火明亮，远方大桥轮廓清晰。

    「小张，我想像那座吊桥一样，连接每个需要帮助的人。让吃不饱的人，也能尝到幸福的味道──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白瑚姐，你就没有属於自己的梦想吗？」

    「有啊……如果可以，我想去四重溪泡温泉，再去海生馆看看海gUi先生。」

    「那我一定会带你去。」张四神语气笃定。「只要你累了，或没有时间了，就告诉我。不管是捡菜还是看店，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以前好像没人这样说过……」白瑚露出一丝笑意，脸颊泛红。「小张对nV孩子很温柔呢。」

    如果能成为她的依靠就好了。

    如果能为这样的姐姐分忧解劳……那就太好了。

    张四神站在ATM前收回提款卡。

    他从没接受过别人的施舍。

    就连白瑚──那个倾尽心力把他栽培成厨师的恩人──他也每个月固定转帐一万元，作为微薄的回报。

    人情，也许是这世上最难算清楚的一笔帐。

    第二晚，一个眼熟的男人走进结缘自助餐，他长得很帅，耳尖，衣着却不修边幅，头发几天没洗，身上却飘着一GU浓烈的丹桂香。

    「大白，你三十几岁了还没工作，怎麽又来找亲妹妹拿钱？」张四神不悦的驱赶他。

    「我只是需要一点翻盘的资本嘛。」大白的嘴里发出酒气。

    「那你想过怎麽赢了吗？」

    「多押几次就能赢回来，谁的运气会永远这麽差？小鬼你不懂，我可是拼了命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喔。」

    「说白了，就是什麽都不会。」张四神冷冷地活动手腕。

    「妹！张四神要打我──」大白慌张後退。

    「三十岁还讲这种话不觉得丢脸吗？」

    「小张，让姐姐来。」

    刚洗完澡的白瑚走进来，淡淡的丹桂香气像风一样拂过。

    张四神愣了一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香味……该不会是遗传的？

    「妹啊，我只是需要一点现金，翻盘的本钱。你不是最喜欢帮助街友吗？哥哥也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张四神再也听不下去，只好独自走出店外。

    兄妹俩谈了半小时，大白吼了几声，就直接躺上沙发打地铺，弄得地板满是泥巴脚印。

    白瑚坐在店里，昏h灯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敲着电脑，怎麽算都是负数。

    张四神把料理端过来：「吃点宵夜吧。」

    是简单的蛋包饭，蛋有点焦，饭也煮得太软。

    「与其让你发现这家店根本入不敷出，还不如让姐姐我带着存摺和提款卡直接被黑洞x1走算了……」白瑚碎念着，眼神空洞无神。

    「先吃饱吧，再决定要往黑洞里丢什麽东西……」

    「好好吃……」她眼里忽然有了血sE。「你是故意做这道料理想让我打起JiNg神的吧？姐姐我好感动！」

    「姐姐，不是说想去四重溪和海生馆吗？我们还可以顺便去垦丁。」

    「……啊，那个……刚才太激动了啦。气氛太好就……随口一说……」她慌乱地收拾行李，满脸通红。

    看着这样的白瑚，张四神忽然有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她，是自己永远配不上的人。

    白瑚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众的身材、非凡的料理手艺和资历……即使是企业的大老板，也会对她动心吧？

    他还在发呆时，白瑚突然静下来，语气一如既往温柔：「还有，小张……请你忘掉关於我的一切。」

    「我──」

    「你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哽咽。「要努力，不然就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偷偷拭泪，却仍然挤出微笑：「但别像我这样，别忘了身边重要的人。姐姐我……还撑得下去，只是遇到一点麻烦。」

    「我们现在就去四重溪──再去海生馆，还可以去垦丁。」

    「嗯……约好了。未来某一天──」她微笑如昔，语气却带着道别的温柔，「明天我要搭飞机出国了，可能……不会再见了。」

    从那天起，白瑚就消失了。不再在放学後拖着他试菜，也不再凌晨拉他逛市场。

    尽管那段时间经常缺钱、经常被取笑──那却是张四神最快乐的日子。

    街坊的游民、老人与孩子几乎每天都来问：白瑚姐姐什麽时候回来？还有人带食材和礼物致谢。

    她留下的羁绊终究还是开花结果了。

    可这些能撑多久？白瑚姐关闭了银行帐户，张四神连想汇点钱也办不到。

    「我一定会撑下去……直到你回来为止。」

    张四神站在结缘自助餐的门前，久久无法动弹。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无力地滑着手机，无意间刷到一则诡异的都市传说：〈台中庙中庙——只有绝望之人才能见到的「深渊神」〉。

    据说，在台中某座古庙深处，隐藏着一间名为「庙中庙」的神秘所在。唯有身陷绝境、心念至诚之人，才有机会在焚香瞬间，看见那扇突如其来的腐朽木门，上头刻着模糊的三字：「庙中庙」。

    曾有位癌末患者李承光，身无分文，命在旦夕。他在庙中跪拜一夜，突然看见那扇门浮现在墙上。他推门而入，来到一座幽暗的异界殿堂，中央神龛宛如张开的深渊巨口，供奉着一尊扭曲畸形的邪神雕像。仅一眼，就令人寒毛直竖、灵魂颤抖。

    正当他几近崩溃时，一名红发少nV悄然现身，美得妖异，如梦魇般不真实。她语气冰冷空灵，彷佛从水底传来：

    「你的苦难，深渊都看见了。」

    她许诺实现他的愿望，但条件只有一个——

    永远信仰深渊。

    李承光叩首应允，抬头时「庙中庙」已消失无踪。

    几日後，他病癒痊癒，甚至中乐透头奖，逢人便说：「只要诚心，深渊会回应你。」

    但也有人说，那些曾踏入庙中庙的人，最後都神秘失踪，彷佛永远被留在了那道门後的深渊之中……

    「我有多麽没用，自己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都市传说是吧，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张四神走了四、五间庙，手里捻着香、穿过第六座庙宇的长廊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仿佛是命运引导他来到拐角。

    那是一扇被厚重的青铜锁链紧闭的小门，上面刻着「禁止进入」的警语。

 第五章:庙中庙的魔女宫红

    门後是一条狭窄昏暗的石阶，张四神一路向前，来到一座弥漫着浓烈灵气的中式庭院。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与论坛中描述一模一样的「巨口神龛」，供奉着一尊丑陋诡异的雕像，四周则点燃着几盏幽红的长烛，火光摇曳，映照出诡谲Y影。

    那雕像的身躯庞大而扭曲，蛇一般盘绕，却覆满鱼鳞与难以名状的纹路，宛如自深海中爬行而出的异兽。其肌r0U块块纠缠、彷佛拥有异常的力量，表面还布满凸起的瘤疡与畸形结节，犹如黑暗中孕育出的瘟疫标记。

    然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头部──密布的多眼恶瞳彷佛窥视万物生灵，眼珠中翻涌着疯狂与绝望；裂开的大嘴露出锐利獠牙，显示其残忍无情的本质；整个面容如梦魇般扭曲，像是万恶汇聚而成的象徵。

    张四神跪伏在地，对着神龛倾诉内心的困惑与挣扎。忽然，一道奇异光芒自神龛中心S出，紧接着传来一串轻盈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名稚气未脱的红发少nV正站在烛光中。

    「张先生，你好──」她用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语气轻声说道，「你需要钱。」

    「你是……神明？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叫g0ng红，KAZEMI先生。」少nV微笑道，「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还记得那家被你举报的餐厅吗？其实，那份不合规的食材情报，是我刻意送给你的喔。」

    「当然，我也知道你藏在明星光环下的一切秘密。」

    「怎麽可能──」张四神如遭雷击，语塞当场。

    「嘘──」g0ng红举起食指抵住唇瓣，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我在全球物sE有潜力的未来厨神。观察你许久，我认为你是值得栽培的那种人。」

    「厨神？我有这个资格？」

    「真是没用的表情呢??」g0ng红轻笑，「我相信你有潜力。现在，请在七天内准备好一百五十万台币，带到桃园机场。哪怕只差一块钱，你就失去参赛资格。」

    她递上一封烫金的信函，信上写着：「界砂岛料理大赛邀请函」。

    「等、等一下??怎麽可能在七天内筹到这麽多钱？」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可太没意思了，不是吗？」她语带挑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b赛前帮我做一件小事──做与不做，由你决定。」

    g0ng红的语调宛如魔nV的低语，令人不自觉地想点头同意。她拿出一份资料，指向其中一页：「这家出名的餐厅，负责人叫王盐轩。你只要向媒T举报它，便可得到一百五十万。这是简单又乾净的交易。」

    「简单得有点可疑。」

    桌上档案堆叠如山，内容详实得近乎刻意。张四神心中警铃大作，这件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这种事情谁都能做吧──」

    「我要的是你，KAZEMI的举报。名人的声音b普通百姓有价值得多──更何况，你现在除了自尊，还能卖什麽？」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不行。」g0ng红摇头，「今晚、现在，必须给我答覆。我会预付三成定金，还会送你一支生物制剂作为见面礼。」

    举报、收钱、参赛──事情看似简单，但真的会这麽容易吗？

    张四神打开手机搜寻王盐轩的名字，却什麽也查不到。

    「g0ng红，只要我答应你，你就能保证诺言兑现？」

    「当然可以──不过，大哥哥你要叫我小红啦！」她俏皮地吐舌，「我真正的使命，就是培养值得信赖的厨师。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追求幸福，不付出点代价怎麽行？」

    「……我接受你的提议，也会参加b赛。」

    「答应了──就不准後悔喔？」g0ng红笑得像yAn光一样灿烂，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针筒，毫不犹豫地紮入张四神的手臂。

    那瞬间，彷佛有什麽契约被深深烙印在T内。

    当张四神再次抬头，人已经回到了马路上，猛踩油门的卡车司机被吓得破口大骂，那座庙中庙早已如梦境般消失无踪。

    张四神依照约定举报了王盐轩。

    为了推托空蓝与汤屋的邀约，不断故意在学费上灌水，还提出索要昂贵酒品作为代价。直到一堂课喊价上万元，空蓝仍然不厌其烦地加码，甚至派高级轿车来接送。

    Ga0到最後，对帮助他人毫无兴趣的张四神看在钱的面子上，也愿意每周去汤屋两次，成为了KAZEMI的「学徒代表」，负责指导其他厨师。

    「区区一个市井小民，居然敢指导我空蓝？」她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用那种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哼道。

    「怎麽说我也是你偶像的徒弟，这价格值吧？」张四神打了个响指，模仿起KAZEMI在节目开场时的招牌POSE——虽然那不过是明星主厨的表演桥段罢了。

    「也许吧??哼。你有这个荣幸进我们家厨房，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空蓝翻着白眼。「那麽，劳工，老师有没有传授什麽技巧给我们这些笨到家的员工？」

    「首先啊，不要用这麽高傲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团队。大家是family，是家族，要当成partner。」

    「全家便利商店里面办家庭聚会？」

    「……大小姐，你英文不太行啊。」

    「闭嘴！几、几句简单的我还是会啦！劳工，这跟提升团队厨艺有什麽关系？」

    张四神瞥了一眼某本食谱後面的作者简介，振振有词地说：「咳咳，大小姐姑且先听我说——根据老师的经验，要还原他的料理并不容易，材料得JiNg密计算，像是火候、顺序、手感，才能煮出完美结果。」

    「所以重点是？」

    「技巧，大小姐！同样的材料，不同的厨师结果会天差地远。这一切和科学有关。就像你不会把鱼子酱涂在热狗上吃。」

    「那画面确实有点可怕……但你小子别故意转移话题！」

    「当年主厨告诉我，他料理的起点就是泡面加蛋。」

    「可是老师现在应该不煮那种东西了吧？」

    「人学多了，会忘本。每当老师迷惘时，就会煮一锅泡面加蛋给我们吃。他说，不要忘记快乐的笑容——那是保持健康、不断进步的关键。」

    「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但笑容跟厨艺有什麽关系？」空蓝点点头，眉毛挑了一下。

    「笑有神奇的科学力量，能训练脸部肌r0U、稳定情绪，还能让挑你毛病的人放松戒备。」张四神偷偷滑开手机，看了一眼网路料理版，搜寻结果是：「料理新手也能做的好菜，线上等，急。」

    留言已经累积不少，主题八成是「咖哩饭」、「义大利面」、「麻婆豆腐」、「番茄炒蛋」。

    「我们先从自己Ai吃的菜开始。」张四神开始表演。他动作有条不紊地倒油、开火、翻面，这些都是上节目时练出来的装模作样，应付这种场合绰绰有余。「记得带着笑容，做出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和咖哩饭。这样一来不只可以控制血糖、提升免疫力，还能培养更有修养的个X。」

    「等一下??喂！你做的怎麽都是普通人也会做的饭？」

    「别小看简单的料理，越简单越能看出真功夫。」

    「不是没听懂，是无法理解啊！」

    「我懂了，你是在嫉妒我高超的厨艺，以及这深奥的笑容理论吧？」

    「亏你说得出口！不过??算了，大家配合张同学，来个料理复习吧。」

    「是，大小姐！」

    「很好，现在我暂时担任主厨。那边可以开始煎J腿了，加盐跟黑胡椒，把J皮煎到sU脆——还有，记得保持笑容，用快乐的心情做饭，这样才能刺激多巴胺分泌。」

    空蓝看着那些平时严肃正经的厨师们一个个嘴角上扬，表情彷佛像挤牙膏般艰难，那些人脸上僵y的笑让张四神差点没笑出来。

    把局势引到自己熟悉的节奏，正是张四神最擅长的表演之一。

    「那个??谢谢你。」

    「没帮上什麽忙吧？」

    「老师也许从没说过做出美食的诀窍??但现在的汤屋，多了笑声，大家也变得更有活力，愿意钻研新菜，这是事实。」

    这几天的进步有目共睹。厨房里热气蒸腾、汗流浃背，原本脾气火爆的场面，如今多了几分笑声与正能量，让人更愿意去面对挑战，对食材也更加细致。

    「张同学，我……其实有件事想告诉你。」空蓝垂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我……不是我父母的亲生nV儿。是两年前被他们收养的。那时我十五岁，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医院，失去了记忆。」

    张四神听到这戏剧般的展开，眉头微蹙，沉默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十五岁？他们会在那时收养你？」

    「是啊。」空蓝露出一个苦笑，声音低到几乎要被厨房里的风声吹散。「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当时我什麽都没有，什麽都不记得……但他们却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一个正常的身份。」

    张四神没说话，但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不只是「奇怪」了，根本像是——刻意掩盖了什麽。

    「……他们有说为什麽要收养你吗？」

    空蓝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他们对我很好，却从不提过去的事。我曾试着问，他们只会说：你现在是我们的nV儿，这就够了。所以我也想尽我所能……回报他们。」

    张四神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她，内心却已经浮现警觉的波纹。

    ——那个「正常的身份」，究竟是想掩盖什麽样的异常？

 第六章:这个世界宛如福寿螺的卵

    张四神收到了举报的酬劳。

    然而没过多久，一则惊人的新闻揭露了知名餐厅「汤屋」被邪教渗透的秘密，瞬间登上头条——

    「教主本名王盐轩，在餐厅地底设立了一处名为r0U释灵修中心的设施，声称唯有让动物经历极端痛苦的献祭，才能拯救世界。他认为血腥与残忍能治癒信徒的病痛，已有不少信徒受害，甚至将亲人送入那间充满血腥的红sE房间，只为获得头足魔的救赎——一种存在於虚构中的恐怖怪物。」

    记者话音刚落，画面一转，王盐轩被警方压制逮捕时，仍嚣张回应：「我是教主，是解放众生的主！你们窃取了真理！若停止红sE房间的祭祀，灾祸将席卷世界！真正的自由与救赎，来自对牲畜的极致压榨──我会让那个举报我的人，包括汤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当晚警方在「红sE房间」内发现大量动物屍T，除了常见的猫狗、J鸭、牛羊外，还有各类蛇鸟，共计四百三十九具，场面惨不忍睹，血腥程度远超预期。案件仍在深入调查中。

    张四神读完新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丢入冰水中，整个背脊僵冷。

    尽管r0U释教以「畜生有罪论」为名，牵涉无数生命，实际刑期或许也仅数月──

    但被邪教头子记恨报复，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据记者说法，王盐轩早在数年前就曾於汤屋地底搭建类似祭坛，但当时汤屋选择私下和解，直到如今才东窗事发。

    此刻，张四神最害怕的，是空蓝如果知道是自己害了汤屋後的反应。

    「学长??那个王盐轩，好像是我们以前的厨师。」

    昨晚邪教徒不知何时送来一个红sE礼物盒，里面装满动物的屍骨，把她的父母吓得六神无主，连夜把空蓝叫到房内，不准她单独行动。

    张四神与节目上的KAZEMI，有着许多细腻的相似处，或许是长年师徒相处留下的默契？

    「我能帮上什麽？」张四神强忍内心cH0U痛。

    「啊、抱歉??昨晚没睡好。」空蓝像是怕他担心一样，慌忙转移话题。「刚刚讲到哪？结缘自助餐？那家店以前上过新闻呢。我可以帮你在脸书发文求助。」

    空蓝突然踉跄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显得苍白的手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冰蓝sE纹路，像是某种寄生植物正在血管里扎根。

    「......为什麽这麽冷。」空蓝彷佛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碎的咔嗒声，像是冰晶在关节缝隙里生长，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霜花，每一次呼x1都带出更多寒雾——彷佛连心脏都快被冻结。「学长，我还有钱，也许能帮上你。」

    「不需要，汤屋那边的情况呢？」张四神摇摇头。

    「我们依你提示去买墨瑞鳕，可宜兰业者拒绝向我们供货。」

    「我不明白。」张四神低声说，把手中空罐用力踩扁，丢进回收箱。

    「没关系，学长已经帮我们很多忙了。」空蓝不想让张四神担心，更不愿提起汤屋因无法重现怪物火锅而惹恼国务卿，甚至被剥夺了国宴的承办资格，父母天天争吵，好像快要离婚了。「??所以，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结缘自助餐的压力，我会一起帮忙的。」

    「空蓝??」张四神语塞，一切错乱的根源正是他的自私。

    「虽然承认这点很难受，但我真的没办法去想太久以後的事。」

    「你是记X不好所以考鸭蛋了吗？」

    「你小子再给我说一次试试啦！咳咳??不对??」

    张四神毫无头绪，孤立无援的恐惧、什麽也做不到的无力感，如cHa0水般将他吞没。

    他无法像白瑚那样拯救别人，连自己都救不了，甚至拖空蓝一起陷入深渊。

    「对了，我们去做些快乐的事吧，也许明天会好一点也说不定？」空蓝邀张四神逛街，在一次次投入十元y币、尝试夹娃娃的快乐中逃避现实——这是一种b卜卦更奇妙的魔法。

    张四神不禁扪心自问，你为什麽要陪她这麽久？你只是想要她的钱，不是吗？

    「学长??虽然我以前老叫你庶民，但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很了不起。那麽年轻就成为KAZEMI的徒弟，我真的很羡慕你。」空蓝脸红得发烫，声音却坚定。「我也会努力，成为能帮上你的人。」

    她眼中那GU不服输的光芒，像利刃般刺痛张四神的眼。

    ??空蓝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

    张四神推测，王盐轩怀恨当年被开除之事，但警方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法律想长期拘禁这样的邪教头目几乎不可能，更别说他背後那数百名信徒。

    几天以来，汤屋陆续收到匿名包裹，内容全是遭残忍屠杀的动物屍T，伴随着写满咒语的红纸，只需一眼便令人毛骨悚然，几位工作人员已经连夜做恶梦。

    信上写着：

    「给亲Ai的空蓝与KAZEMI主厨：你们将受苦、将饱受灾难。」

    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据餐厅员工说，王盐轩在汤屋任主厨时便对食材残忍异常，最後被空蓝的父亲辞退。他一直从社会边缘找寻信徒——那些病痛缠身、JiNg神不稳、备受忽视的人。他先给予温柔，再用现实的残酷b迫他们走向极端。

    今天，空蓝甚至开始收到陌生人在路上的偷拍照，让她几近崩溃，而警察带回来的讯息更是毫无用处。

    「学长，王盐轩举报我们家曾在国宴中使用化学药剂??他明明收了遣散费，为什麽还要这样栽赃我们！」空蓝声音颤抖，像是在强忍剧痛。「而且警方明明找到邪教的根据地，却又让他从监狱里逃跑了？」

    张四神闻言，全身颤抖，手中的便当掉落，蔬菜与根j散落一地。

    汤屋的名字被记者日以继夜地放在报导中，谣言四起，现在甚至还得接受政府调查。

    黑暗像虫蚁般爬满张四神的皮肤，从结果上来看他从中大捞一笔，即使无情地抛弃汤屋也没有损失可言。

    礼拜五凌晨，张四神企图引蛇出洞，刻意把自己节目里的造型穿出摄影棚外──尽管严重违反了合约，此刻也顾不上这点了。

    风衣搭牛仔K，头发用发蜡固定，脖子围着蓝白条纹围巾──打扮得与电视上的KAZEMI如出一辙。

    张四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副样子是用来骗粉丝的钱──但如果能让空蓝不再害怕，KAZEMI的伪装或许也能成为一面盾牌。

    不过多久，他下意识感觉到一GU视线，那是一GUch11u0的敌意。

    张四神回过头，那东西——姑且称之为「人」。

    王盐轩像是动了世界上最差劲的外科手术一样，皮肤泛着Si鱼腹部的青灰sE。过分修长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双颊凹陷、眼珠突出。当他「呼x1」时——那具看似人类的x腔会突然塌陷，从肋骨间隙膨胀出某种带x1盘的腔管。

    「KAZEMI老师，真是荣幸……我一直很欣赏您的厨艺。」

    「别找空蓝的麻烦。」张四神递出一盒菸。

    「你知道我cH0U菸？」王盐轩微微诧异。

    「这条路上最近开始出现很多菸蒂，以前明明很乾净。」

    「你很聪明啊……」

    「王先生，你是我举报的，这件事与空蓝无关。」

    「谈判吗？那个nV人是我最近的玩具罢了。我就是喜欢看她痛苦的样子，那也是在惩罚她的父母──那些开除我、不肯信奉头足魔的罪人。」王盐轩露出病态的笑，「但空蓝好像很崇拜你，KAZEMI老师。」

    「和你b起来，她对我倒是没那麽反感。」张四神冷冷回应。

    「不过是个大学生，没好好念书，却选择勒索餐厅。」

    「你不也靠诈骗过活？鄙视自己的工作，很有趣吗？」

    「呵呵，我年轻时也以为只要靠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直到我明白，只有痛苦，才是这世界唯一的真理。」

    「nVe待动物就成了你的理由？听上去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崇拜头足魔，才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如果你愿意帮我离开台湾、避开警方，我或许可以放过汤屋。那位大小姐，只是我这阵子的消遣──毕竟你和汤屋让我失去了传教的舞台，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见到你。」

    王盐轩眯起眼，语气里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只是一时的消遣？

    张四神怒火中烧，但和这种疯子撕破脸只会惹火上身。他知道，这次会面并非毫无收获──原来这家伙，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自己。

    「我给你三天。我要g0ng红的承诺与帮助。」王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嗜血的笑容：「毕竟我一路追求永生──r0U身不朽，JiNg神不灭，让我的教义永远流传下去。」

    假如放任这家伙再多活十年，不知道还能害多少人？张四神开始衡量动手的可行X，评估片刻後却松开了拳头。

    王盐轩虽然是个疯子，却拥有极高的警觉X，甚至察觉到g0ng红背後的组织。邪教背後的势力庞大，绝对不是在这里把变异後的教主揍一顿就能解决的问题。尽管他对出卖g0ng红这点欣然接受，可是他连庙中庙的联络方式都没有。

    张四神一路提防是否被跟踪，小心翼翼地卸下伪装，然而在大学，一连串坏消息迎面而来。

    「学长……爸爸妈妈吵得更厉害了。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婚，从今以後我连自己该去哪里都不知道了。」空蓝寂寞的笑了笑，失去记忆的眼中空白得令人心疼。

    张四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为什麽会走到这一步？

    g0ng红的背後真的是某个神秘组织？那又为什麽要陷害他与空蓝？那一百五十万他真的敢从银行里面领出来吗?

    空蓝的健康也每况愈下，今天她在大学昏倒，被紧急送往医院，罹患的疾病又远b癌症更诡异，每天晚上都会咳出碎冰，甚至只要用菜刀在皮肤上划一刀，伤口五分钟内就会自行癒合。

    听起来荒唐，但医生束手无策。

    她对张四神来说，不过是一台会说话的提款机而已，不是吗？

    在走投无路下，张四神选择了向老板求助。

    「你想预支薪水去救一个朋友，还有一家破烂慈善自助餐？你脑袋坏了吧？」老板冷笑，「小张，你今天的地位是我们团队一手打造的成果。还记得你签的合约吗？你该做的，是当个好明星厨师，不是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这世界就像一池恶臭、满地下蛋的福寿螺，令人作恶。

    「喂，张厨余，你凭什麽跟空蓝交往啊？」

    男学生一边说，一边把被人喂养的流浪猫从二楼抛下，随後猛踢椅子，张四神正要阻止时便重重摔倒。

    张四神的成绩总是吊车尾，对於被同学看不起、被霸凌，也早已习惯。

    可是伤害无辜的小动物，又算什麽？

    张四神放弃抵抗，被六个同学拖到校舍角落，用球bAng狂殴。还有人开心地举起手机拍照。

    「明天就把照片贴在布告栏上！」

    张四神透过挥动的球bAng缝隙，看着那些因兴奋而扭曲的嘴脸。他心里冷冷想着：和那些更可悲的现实b起来，这种欺凌不过是小打小闹。

    要反击吗？张四人如果真想打，这些人撑不了五秒，但就算揍扁他们又有什麽好处？

    他记得白瑚姐说过──

    「哎呀，小红有同意你们动手欺负我的所有物吗？」

    一名娇滴滴的nV孩子深深x1引男学生的注意，她穿了件宛如金鱼尾巴般的晚礼服，娇俏可人的容貌带有几分邪气。

 第七章:魔女的邀请与狠心的离别

    「国中生怎麽会出现在这里……那只猫还活着？」

    g0ng红疼惜地抚m0着流浪猫背，眼神却如刀光般凌厉，六名学生顿时感到一GU窒息的压迫，彷佛岁月瞬间流逝，身T好像正在不断衰老。

    他们的肌r0U松弛、四肢无力，K子甚至渗出屎尿，空气中弥漫着屍T般的甜腻臭味，令人作呕。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谁都不准说出去……不然，就等着变成真正的活屍吧。你们会继续活着，但身T会一点一滴腐烂，被苍蝇叮咬、蛆虫啃食，直到剩下白骨，懂吗？」小红凑到张四神耳边，声音甜得发毛。「你可以尽情揍他们喔。」

    浑身瘀青的张四神艰难地站起身，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了拳头。g0ng红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挽住他，旋即下令保镳将那几名男学生吊在中庭的树上，还故意挂满了玩具、糖果bAng与闪亮的星星。

    「好难看的圣诞树。」

    尽管语气轻描淡写，g0ng红对自己的作品显然十分满意。张四神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她像涂了强力胶般紧紧黏着。两人肩并肩，在保镳护送下穿越教学楼，学生们投以惊疑交加的目光，却无人敢上前阻止。教师也选择视而不见，任由他们登上那辆高级轿车离开。

    「关於王盐轩这个邪教头子，还有让学生老化的情况，你总该给个解释吧？」

    「小红掌握着你无法想像的力量，也痛恨nVe待动物的人类。」

    张四神怒吼：「你是有病吗？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C纵？连墨瑞鳕断货、王盐轩逃脱也是？」

    g0ng红娇俏一笑，语气却充满C控感：「我不否认为了保护鳕鱼所做的一切。请叫我小红。做出选择的，可是你自己喔，张先生。」

    「……我和汤屋跟你有仇吗？」

    「亲手摧毁你所重视的东西，感觉如何？」她低语，似是别有所指。「你知道吗？厨艺，b你想像得更重要——那可是改变命运的武器。」

    「我只知道你根本是个疯子。」

    「从今以後，我不会再与你交易违规餐厅的名单，还会向记者揭露KAZEMI造假的内幕。不过呢，小红的料理学院正举办一场淘汰赛。大哥哥，要不要来参加呢？小红，好～期～待～你来喔。」

    她的语气可Ai得令人发寒。

    「凭什麽？」

    「五百八十六人参赛，优胜者独得一亿美金奖金，还能在过程中赚取额外奖赏。足够让汤屋与结缘自助餐起Si回生喔。」g0ng红眨了眨眼，身形柔弱却妖媚b人。「你不是正为了空蓝的医药费发愁吗？为了餐厅，为了她……」

    张四神恍神间，g0ng红取出一串早已冷却的烤r0U，那r0UsE乾瘪、失去光泽。她却突然拥抱住他，那纤细的身躯散发幽幽T香与烧烤气息，像毒品般渗入张四神的每一寸感官。

    是啊，如果远古人类没有火、没有武器，他们早已被更狡猾的野兽取代。

    正因为饥饿，他们学会吞食弱小，文明才得以诞生。

    弱r0U强食。吞噬，才是本能。

    为何口水分泌不停？他不是长牙的婴儿。

    理智试图压制yUwaNg，却无法抚平饥饿蠢动的渴望。那块r0U，像是魔物的低语。

    「对你来说……幸福只能靠一场b赛实现？」

    他挣不开g0ng红的怀抱，她的身T轻柔如羽，却像诅咒般缠人。

    「我说过，美食才是最强的武器。这座学院不只是竞技场，更是修行的殿堂。作为回报，我会让王盐轩永远从台湾消失。选择吧，废物哥哥。」

    「……那老白呢？白瑚姐那个总欠债的哥哥，也能顺便处理掉吗？」

    「只要你答应小红两个条件，当然可以。」

    张四神猛然清醒，猛力挣脱她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将r0U串重重摔在地上。

    「你想安排我的命运，但就算为了生存，也不能丢掉人X……这才是对的吧？」

    「迟疑可不是好事喔。以後你得乖乖叫我小红，否则空蓝的未来嘛……嘿嘿，小红就不敢保证罗。」

    她捡起那串r0U，惋惜地丢入垃圾桶，然後命人打开冷冻箱——里头正是张四神赖以生存的生物制剂，整整十针！

    饥饿可以忍耐，但对抗疼痛的药物诱惑……太甜了。

    「……我接受你的条件。」

    张四神冷静思考後妥协。他既不想变成活屍，也抗拒不了让王盐轩与老白彻底消失的诱惑。

    「从今以後，我亲Ai的学员必须服从一切指令～相对的，小红也会找时间，好好～地～宠Ai你。」她笑得像恶梦中的洋娃娃，将一张机票塞进他手里。「这是头等舱的机票，小红为你亲自挑的。记住，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学院与b赛的事，後果嘛……自己想像吧？」

    张四神看着铁门拉下的「结缘自助餐」，默默走向与空蓝约好的公园。

    寒假即将开始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蓝从未深究餐厅面临倒闭的真相。她只在意一件事──张四神，能不能陪她走下去。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原本只想见学长一面就够了，可是……」

    空蓝脸上的肌r0U不知不觉放松，忘却了病痛与烦恼，浮现难以压抑的满足微笑，心想:「我、我该不会就这麽融化成史莱姆了吧？欸不对，史莱姆好像也不会融化……虽然我极度不想承认，但……我有时候真的很笨呢。」

    ──啊！张四神来了！

    空蓝急忙摘下墨镜，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还偷偷确认表情自然不自然。

    「学长，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啊，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特别表扬你一下而已，真的没有什麽奇怪的意思！」

    ──讨厌，为什麽传达心意这麽困难？

    「抱歉，我不该叫你出来……现在的你，暂时躲起来b较安全。」张四神内心翻涌着悔意与自责，只能不断对她道歉。

    「没有那种事！对我来说，见到学长b什麽都重要！」空蓝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脸颊瞬间染红。「可、可能是因为学长的手很温暖吧，促进血Ye循环……之类的。」

    「我也是。」

    「真、真的吗?我才没有高兴呢，你别误会喔?这绝对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这只是朋友之间，一份最真挚的祝福。」

    「你生日快到了，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吗？」

    「要是能早点开学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每天跟学长聊天。你、你那个表情是怎样啦？我只是想多接触一下庶民生活，了解台湾的平民百姓都在做些什麽而已！」

    张四神隐隐察觉空蓝的心意。就算明白，也为时已晚。他没资格坦白一切──因为那只是在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真正受伤的，始终是空蓝。

    不能绝望。只要能把像疯子一样追着他不放的王盐轩引开，就已经是万幸。

    「空蓝，你要坚持下去。」

    「怎麽了？你不是还会来学校吗？」

    「我……暂时不能再来了。」

    「这是什麽意思……？对不起，我不太懂……」

    「我一定会救你，这是我的承诺。」

    「我不需要你拿那点微薄存款来帮我治病……我只希望，在最艰难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拜托你，每天都来学校，好吗？我……只有这个生日愿望。」

    「这是你的生日蛋糕，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冰淇淋。」

    「等等……学长……我做错了什麽？你──你是不是从此以後，都不来学校了？是因为汤屋要倒闭？还是我生病了？为什麽……为什麽我珍惜的一切，都要一个一个消失不见了？」

    空蓝颤抖地接过粉红sE蛋糕盒，泪水滑落不止。

    好难过。就算家里发生过多少不幸，也从未像此刻这麽痛。

    「……可能是这样也说不定。」张四神狠下心说着。

    「我不要──好不容易才和你成为朋友，还有那麽多料理想一起研究，我才不要就这样结束！」

    哭声从喉咙爆发，一片片雪花般的碎冰在她脖子的皮肤下流动。

    张四神全然不知。此刻的他，懊悔得想大声呐喊。

    可是他什麽都不是，不是大厨，不是英雄，一切全是谎言。他是个骗子，现在却又要再补一刀，怎麽样也无法帮上空蓝的病情。

    「对不起……我离开，是为了更重要的目标。你的病需要钱，我会用LINO联络你……请你记住，我一定会回来。」

    「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明白了，你走吧。」

    空蓝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人心痛。她转身走了几步，却蓦地回头，气势汹汹地面对他──

    「你听好了！如果你有胆量抛弃我，那就永远不要回来找我！我空蓝也有自己的尊严，从今以後，我的生活里不会再有张四神这个人！」

    「我只是……」

    张四神原本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把蛋糕砸在地上，却没想到空蓝是这麽冷静、这麽坚强，而他竟然因此松了口气，这让他觉得自己无b可悲。

    「不用再说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嘿嘿，这样应该算是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了吧？学长……再见。」

    空蓝提着蛋糕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园，即使身患重病，也努力挺直腰杆。

    张四神看着她的背影发愣。

    为什麽以前没多对她说几句鼓励的话？

    从今以後，还会有人支持她小小的肩膀吗？

    空蓝大小姐的厨艺虽平凡，但她对人生的善良与热情，是张四神在一片绝望中，重新点燃的微光。

    大国欺压小国，战争与贫穷无处不在。他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却还是……无法好好保护她。

    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空蓝现在在想什麽呢？

    她脸上只剩说不出的悲伤，一定觉得──自己在说谎。

    为了独自前进，竟抛弃了两人之间宝贵的情谊。姐姐早就说对了──不学无术的厨师，根本改变不了命运。

    g0ng红的陷阱与威胁，反而让张四神从深渊中醒来，就算被卖到缅甸，张四神也要挽回这个错误!

 第八章:正义的清算

    张四神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跟踪空蓝。

    诡谲的街道异常宁静，彷佛有什麽即将撕裂现实的灾难正悄然b近。

    一道身影从Y影中现身，身上穿着闪闪发光、用诈骗洗劫民脂民膏的衣装。

    「张先生，关於我的提议，你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否则我会继续把无家可归的情绪，发泄在那可怜的空蓝大小姐身上喔？」

    张四神把手cHa进口袋，冷冷地说：「我没空听你废话。」

    「一个等着被教训的废物，居然敢口出狂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麽不可违逆的存在。」王盐轩身边围绕着一群盲目而狂热的信徒。张四神被强行押到他面前跪下。

    王盐轩居高临下，眼神冷冽：「你这种渺小又软弱的存在，怎麽可能违背我们的神？为了让你明白，我会让你亲眼透过直播，看着我怎麽「善待」汤大小姐。我将获得永生，并用无尽的时间折服一切。」

    张四神咬紧牙关，露出一抹冷笑：「永生？那只是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笑话。就像鳕鱼便当里根本没放鳕鱼一样……」

    话音刚落，王盐轩青筋暴起，猛地赏了他一记耳光，然後双臂高举，望向天空：「愚昧的微尘！我凝视星空，看穿宇宙法则！人们以为科学是终极真理，但我知道——头足魔才是真正的主宰！祂揭示了宇宙的真貌——时间不再是直线，而是任我穿梭的阶梯；空间不再是束缚，而是我漫游的舞台。站在顶点的我，俯瞰所有受苦的众生。」

    张四神耸耸肩：「可以先去买个麦当劳再听你讲吗？」

    「我们早已超越规则，是无拘无束的存在！宇宙的法则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幻象与笑柄！碎星湖的头足魔啊——赞美祂的首、祂的足、祂的眼！」信徒们随着王盐轩的疯狂赞颂沸腾。

    「反正只剩一分钟，对你们多容忍一下也无妨。」张四神慢悠悠地说，「伟大的教主，这条街上，每一栋建筑里都有g0ng红的人。」

    王盐轩四下张望，脸sE惨白，喃喃低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已经成功引你出洞。」张四神语气平静。

    「g0ng红怎麽可能为了你出手？难道……你也被她选中了？」王盐轩退至墙边，惊恐万分。他的信徒只是凡人，无法用血r0U之躯阻挡现实的枪口。

    「别再问废话了，去跟空蓝道歉。」

    王盐轩冷笑，目光闪过一抹狡诈：「我可是r0U释教的创教圣人，我拯救了无数灵魂！杀了我，就是断绝所有人的希望。快来保护我啊！我是头足魔拣选的圣使——你们这些可怜的废物微尘！」

    张四神听着这段被b疯般的狂语，不禁感到释然——那个高谈宇宙法则、神秘而超然的存在去哪了？

    「就知道你是无药可救的混球，就算你道歉，结局也一样……再见了。」

    王盐轩惊恐地拉过一名信徒挡在身前：「等等！我知道很多秘密！包括碎星湖的头足魔，我知道的b你们想像的还要多——我是伟人！我不能Si在这里！g0ng红——如果你敢动我——」

    「吵Si了。」g0ng红摀住耳朵，「你们听见废物哥哥说的话了吗？开枪。」

    冰冷的子弹带着无情贯穿王盐轩与他的信徒。枪声惊醒了街道，尖叫响起。数秒之後，地上躺着的，只剩一具具弹孔密布、cH0U搐不已的屍T。Si神彷佛也在等着这些迷惘灵魂前来报到。

    「行动结束，请妥善处理这些垃圾。」g0ng红透过耳麦发出指令，转身离去时露出甜美笑容，「下一个该Si的人在哪呢……废物哥哥？」

    张四神感觉世界失焦。他第一次杀人——为了空蓝，也是为了自己。街灯忽明忽灭，整个世界像是陷入低频震动。脑子一片空白。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g0ng红与杀手来到老白的租屋处。那屋子堆满厨余与垃圾，连落脚处都难寻，彷佛猪窝。臭味扑鼻。

    他看着那还在沉睡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样的人怎能拖垮白瑚姐的一生？但……他有资格夺走他人的X命吗？

    「……等一下，g0ng红！」

    砰。

    装上消音器的子弹无声地穿透老白的脑袋。这家伙Si前都还在打呼，恐怕连阎罗王都无法理解他的Si因。

    「做了就别後悔。」g0ng红轻松地说，「那些nVe待动物的人，没资格活着。这趟台湾之旅真bAng，我顺利收集到想要的人渣了。」

    「人渣……也是生命啊。」

    「废物哥哥，你知道几年前有间动物园，为了救一名男童，把一只大猩猩S杀了吗？」

    「讲得这麽清楚……难道你在现场？」

    蓦地，g0ng红脸上滑下一行泪：「那只猩猩从没伤害过男童。牠甚至不明白为何会被枪指着。真正该Si的是没看好孩子的父母。你知道吗？小红可以和动物G0u通。那天，我对牠说：不放手你会Si。牠却说：这样也好。然後轻轻地，用大手抚m0那孩子的脸颊……」

    「猩猩已经不想活了？」

    张四神忽然想起童年对动物园的厌恶，那些笼子里的眼神总带着压抑与哀伤。

    「牠从被捕进笼那天起，就活在狭窄与恐惧中。直到那一刻——牠才发现原来人也能这麽可Ai。那是牠的遗言。」

    不知如何走下楼的张四神，脑中混乱。他分不清自己是释怀，还是已经崩溃。内脏在cH0U搐，视线扭曲，看板、斑马线、远方的警笛声……都仿佛不再属於现实。

    或许，真该冷静下来，分析情势，做出下一步的选择。张四神渴望根治自身疾病的财富——说不定，真的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家路边海产店水族箱里的鱼，正用一双大眼直视着他。

    鳞片腐烂脱落，眼眶周围长出似棉絮的物质，那双眼珠，异常巨大，充满某种……深不见底的渴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鱼。

    几天後，张四神一身深蓝sE风衣，脚步踏进桃园机场。他的神情看似平静，实则还因为残害人命而感到恶心。

    张四神一边按着胃，一边朝头等舱贵宾通道晃过去，登机後一PGU坐下，正准备拿出耳机装Si，余光一瞥，视线撞上了——那张熟得让他瞬间胃痛转为心痛的美丽脸庞。

    空蓝。

    黑发少nV就这麽端坐在隔壁的头等舱座位，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料理书临阵磨枪，眼神僵y，嘴角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张四神整个人冻住，连空服员问他要茶还是果汁都没听见。

    空蓝也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抛弃自己的男X了。

    「……学长？」空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一开口，整架飞机都会失温。

 第九章:欢迎来到界砂岛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你了。」

    空蓝将手中那本《Kazemi的食谱》重重阖上，书页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张四神猛地站起来，跨步来到她面前：「你的病……最近还好吗？」

    「少在那里假惺惺！」空蓝猛然转过头，眼眶泛红，语调却如刀片般锐利。「我不需要半桶水的关心！就算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重新站起来吗？」

    张四神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真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只是，看到你能振作起来，我真的很高兴。」

    「笨蛋！」她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话语几乎是从唇缝中挤出来的。「说什麽要拯救我，结果你现在坐头等舱出国玩？谁在拯救谁啊！」

    张四神微微一怔，然後收起笑容，目光沉了下来：「你出国……是因为躲避王盐轩？还是……一个叫g0ng红的nV生，邀请你去界砂岛参加料理b赛？奖金有一亿美金？」

    空蓝猛然睁大了眼睛，气势瞬间弱了一拍。她垂下眼，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怎麽知道……难道你也是？」

    沉默片刻，她轻声补上一句：「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怪病、汤屋、自助餐……这可能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把钱看得那麽重。」

    张四神的x口狠狠一缩，却识相地没有cHa话。

    机舱内的灯光逐渐转暗，柔和得像是掩盖一切秘密的幕布。空蓝双手紧抱着那本厚重的食谱，靠在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倔强的侧脸。她眼中依旧映着那个萤幕上光鲜亮丽的主厨身影，彷佛那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张四神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都坐在同一架飞机上……要不要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又不是我想坐你旁边的。」

    空蓝皱着眉，拿起叉子开始戳盘中可怜的胡萝卜，一边把它们排成一个打叉的图案，「张四神，你为什麽要把汤屋给你的钱还回去？」

    张四神一时语塞。那些想说的实话在喉头打转，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怕一说出来，就会再次让她崩溃。

    「虽然你那天的告别方式真的很过分……但你确实帮了汤屋，也帮了我。」空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水光，「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实话？我就这麽不值得信任吗？」

    实话——

    该从哪里开始？从那些夜晚痛到崩溃的皮肤炎？从Kazemi这个假象的诞生？还是从自己靠着剪辑与举报撑起的骗子人生？

    张四神低声开口：「我只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帮你治好疾病，以及……拯救汤屋和结缘自助餐。而且这天方夜谭般的b赛以及高到不像话的奖金，你认为有几分可能X?我怎麽可能让你来冒险?」

    空蓝缓缓推开餐盘，声音像是风一样轻:「我曾经发誓，就算哪天再见到你，也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张四神嘴角g起一抹熟悉的痞笑：「要是你这麽轻易原谅我，那才不像你。」

    「??其实我也想拿那笔奖金。而且，和g0ng红谈过後，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事？」张四神眉头微皱。

    「一座诡异的海岛、白sE得令人窒息的房间……我们可能早就见过。但她什麽都不肯说。」

    不祥的预感窜上张四神的後背，但他压下疑问，只是缓声问：「互相帮助怎麽样？在陌生的地方b赛，两个人总b一个人强。」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哦？」空蓝挑眉，「你又不是有责任非帮我不可。」

    「互相扶持，公平合作，谁也不欠谁。」张四神回答得果断，却没说出口真正的理由。

    空蓝看着他，一瞬间神sE变得复杂。片刻後她迅速转开视线，像是怕自己被看穿。

    「……如果我赢了，最多分你一半哦。」

    张四神低头继续吃那盘早就冷掉的牛排，却怎麽也咽不下嘴里的食物。x口某处，彷佛被什麽温热的东西轻轻熨烫，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这场b赛的背後，藏着惊天的Y谋，但不管真相是什麽——

    他必须守住空蓝与白瑚的幸福。

    飞机航程漫长，他陷入半梦半醒的恍惚之境。意识漂浮之际，一扇笼罩着浓重Y气的深渊之门赫然浮现於眼前。

    那门矗立於无垠黑暗之中，门前悬浮着十八把散发圣洁光辉的钥匙，如星辰环绕般封印着通往异维度的入口。此时，一名白衣厨师领着探勘队悄然现身。若张四神没记错，那正是「兰寿亭」的首席大厨——圣代殿。

    队伍行至巨口边缘，却意外触发某种机关。有人失足坠落，鲜血溅起的瞬间，那扇巨口似被唤醒，开始蠕动吞吐。

    星际拱桥两侧浮现出诡异的红sE符文，如古老文明留下的警告，闪烁着唯一讯息——切勿靠近。

    一GU深层的直觉X颤栗袭上心头，这绝非幻觉，而是源自异星文明的高等科技，其建筑风格与能量逻辑，早已超越人类理解的边界。

    圣代殿显然熟知巨口的危险，竟大张旗鼓地举办一场祭宴。长桌上摆着一锅仍在闷烧的火锅，乍看平凡，实则诡异至极：病变鱼r0U在锅中翻腾，每片r0U中竟蠕动着寄生虫，啃噬宿主至乾瘪枯朽。

    这场病态至极的火锅宴，似乎正是为那血盆巨口献上的祭品。

    圣代殿高举火把，身影拉长，如幽影倒映在深渊。封印之门缓缓咧开血淋淋的裂口，露出内里旋转的红sE漩涡，伴随绿sE电光跳动的深层空间。

    张四神彷佛被那道深渊之火点燃，浑身颤抖，在毛毯中翻滚挣扎，终於惊醒。

    机舱内一片宁静，唯有冷气的低鸣回荡空中。

    「没什麽……只是一场恶梦罢了。」他调整椅背，准备找部电影转移注意力，却一转头，就撞上空蓝的目光——她正尴尬地低着头，一手拿着免洗筷，一手抱着吃到见底的泡面碗。

    「啊??啊哈哈哈，人家肚子饿了嘛……」

    「不怕胖？还半夜偷吃泡面？」

    话音未落，飞机骤然剧烈摇晃，彷佛遭到某种无形力量猛然拉扯。

    「各位旅客，前方即将进入乱流区域，请系好安全带。」

    「怎麽晃得这麽厉害──」空蓝脸sE发白，身T僵直，脚底泛起坠落般的恐惧。

    「说实话……我其实很胆小，脑海里一直浮现飞机失事的新闻。」她声音微颤。

    张四神试着分散她的注意：「要不要来背几道料理食谱？」

    「好、好啊！」她眼睛立刻亮起来，「我最喜欢妈妈做的甜煎蛋了……三颗J蛋打进盆里，加糖和盐，用筷子直立打匀，再加一点鲜N和橄榄油，不可以打到起泡……」

    「我b较喜欢沙朗牛排——洋葱切丁，牛排回温後洒盐和黑胡椒……」

    「不行啦，我的煎蛋才是最好吃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抛接食谱，笑声逐渐盖过乱流带来的不安。

    经历三次转机後，他们终於搭上一架仅容四人的小型飞机，在云层间低空滑行，如同一只无声的黑鹰，朝未知之地俯冲而去。

    「我们……到底到了哪里？」空蓝靠着窗，喃喃自语。翻涌云层间，一道奇异轮廓若隐若现。

    那就是g0ng红口中的「界砂岛」。

    从空中望去，它彷佛一枚漂浮在海面上的灰sE瞳孔，轮廓异常工整，工整得近乎病态。

    「不自然。」张四神皱起眉头。「这座岛……像是被人设计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它的外围不是沙滩也不是岩岸，而是一圈宛如活物般蠕动的灰白sE围墙。那结构仿若珊瑚，却在Sh气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表面密布着成千上万微小孔洞，彷佛会呼x1一般。

    飞机降落在岛上的简易停机坪，四周异常寂静，连风声都似被cH0U离。

    驾驶员未多言，只是将两只登山包丢在地上，里头都装着几件一模一样的求生工具：手电筒、折叠刀、麻绳、瑞士刀、净水药片、金属水壶与不锈钢杯、打火石，以及老旧的对讲机。

    「我们是要参加什麽野外求生的料理b赛吗？」空蓝小声问道。

    驾驶员补充完燃料，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空洞，随即回到机舱。引擎声轰然响起，小飞机重新升空，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前，已消失於厚重云层之中。而与此同时，一架接一架的小型飞机先後从云层中钻出，像是被某种神秘磁场牵引般，准确无误地降落在这片孤绝之地。

    每架飞机最多只载十余人，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厨师、料理职人，他们步下机舱时，面sE各异，有的则在交头接耳。

    张四神捡起登山包，低声说：「这座岛……就像是为那五百六十七位厨师所特别设计的舞台。看来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空蓝紧握对讲机，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该不会是什麽节目组的新型实境挑战吧……摄影团队藏在附近偷拍的那种？」

    直到所有的参赛者抵达界砂岛，忽然附近传来一阵金属般的共鸣声。

    「张四神，你有听到吗……那种奇怪的声音。」空蓝低声道，眼神警觉地望向四周。

    张四神没有回答，他当然听到了。那是一种极细微、几乎不可辨识的嗡鸣声，如金属扇叶在皮层之下摩擦，空气仿佛凝固了，整座岛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那愈来愈近的低频共振。

    然後，它们出现了——

    一架架无人机如cHa0水般自海岛各处窜出，像一群拥有意志的金属蜂群，嗡鸣着升上天空。它们盘旋於界砂岛上空，组成环形矩阵，瞬间在低垂的云层下投S出一道人影。

    那是g0ng红。

    少nV的影像被放大数十倍，几乎遮蔽半边天空，彷佛神明般悬浮在众人头顶。但那笑容却异常诡异，弯曲得不像是人类应有的表情，嘴角向上扭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

    那不是欢迎，而是宣告。

    「欢迎各位来到界砂计画的料理大赛舞台。」他的声音透过无人机同步放大，如低频的机械风暴般震荡空气，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五百六十七名料理师，从现在开始——每一位参赛者，皆拥有一枚遗迹古币。」

    g0ng红话音落下，张四神听到登山包中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低头开，只见内侧的小口袋装着一枚冰冷沉重的金属圆币。

    那金hsE的币面并无数字，只有一只眼睛般的图腾静静浮雕其上，瞳孔处镶嵌着不知名的半透明结晶，内部像封印着微缩的星系，在光线下闪烁诡异光泽。

    「这枚古币，是你们继续参与b赛的筹码、门票……也是你们与界砂岛之间唯一的契约。」g0ng红的声音拉长，尾音像刀锋划过空气。「失去它，就代表你已被剥夺了b赛资格——可能被囚禁、被吞噬、被抹除。增加持有的古币数量可以得到很多优势……但这就看你们是否能在料理台上击败对方了。」

    g0ng红轻轻拍了两下手，空中的影像瞬间转换，显示出界砂岛分布的上百个小区域：有悬崖上的石制圆台、树冠交错的高空平台，甚至还有埋藏在地底的铁制圆形穹顶──每一处，都像是一座祭坛。

    「对了，还有一点小小提醒──每人每天至少要参与一次料理对决，否则古币将自动归零。岛上分布着许多火刀间，每个场地皆经过特殊设计，一旦进入，就必须分出胜负才能离开。有些场域只接受一对一决斗，有些则允许团队合作。」

    「所以，亲Ai的参赛者们，请记住：这不是一场表演，而是一场博命的料理生存战。」

    天空中这些无人机会监视每一场料理对决，并在你们完成後，迅速将作品送往评审进行打分。作弊？试试看，我非常乐见违反者发生意外。」

    g0ng红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温柔而诱惑:「整座界砂岛充满了天然食材与调味资源──但别忘了，这里同样遍布陷阱。若不小心误闯陷阱，就得靠自己想办法逃出来。凡是成功脱困者，都将获得加倍的古币作为奖励。陷阱中也藏有罕见的调味品与补给品，当然，也有些……隐藏奖励。要不要冒险探索？我个人是非常推荐的。」

    g0ng红的身影在夜空中渐渐收缩，最後只剩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悬浮在高空，低语般说出最後一句：

    「祝各位，料理愉快──而不要成为，料理的一部份。」

    说完这句话，g0ng红的眼睛如幻觉般迅速解构、消散，而无人机如cHa0水般退去，每一架分别都锁定了一名参赛者，紧紧跟随在其身後。

 第十章:请问上料理节目可以不会煮饭吗？

    b赛开始的第一天，参赛者们分散至岛上各处，一面蒐集食材、一面探索陌生的新环境，路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陈旧的小木屋、废弃的车辆与飞机残骸，张四神与空蓝顺利找到一些如凡士林、压缩饼乾之类的物资。

    「我们得趁b赛前好好休整。」张四神忽然停下，指着一处略为凹陷的岩壁，几棵倾斜的棕榈树斜倚其侧，形成天然的屏障。「背风、地势高，cHa0水涨不上来，而且靠近淡水。」

    空蓝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

    张四神蹲下身，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微Sh的土壤说:「土质Sh润、植被茂密，这里应该有地下水。岩壁能挡夜风，棕榈叶可以当屋顶，这里不错。」

    张四神拖着几根从海边捡来的漂流木，踩过Sh滑的沙地，来到那面背风的岩壁。他熟练地打开折叠刀，割下一段段藤蔓与麻绳，把漂木固定成一个简单的骨架。然後他找来宽大的棕榈叶，一片片覆上架子，搭出一个小巧却坚固的临时避风棚。

    空蓝见他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自家後院除草，不禁悄悄佩服。

    「那中午吃什麽？」她忍不住问，眼睛微微发亮。

    毕竟——电视上那个风光无限的Kazemi曾说过，自己在荒岛求生三个月，徒手烤鱼煮汤样样JiNg通，当今野炊界的顶流。

    既然是Kazemi的首席徒弟，张四神的手艺应该也很可靠才对，至少他刚刚捕螃蟹和捞贝壳的手法，真的很专业。

    「这顿换你煮吧。」空蓝把采集来的食材推到他面前。

    张四神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但很快恢复镇定：「我做的东西很难吃，负责生火和搭营b较有效率。」

    「早上是我煮的扇贝浓汤配压缩饼乾，很好吃对不对？」空蓝双手抱x，「既然是同伴，总要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何况下午再找不到人淘汰，我们也危险了。」

    海风吹拂，张四神与空蓝沉默对视几秒，叹气说：「你既然不相信……那就做海鲜吧？」

    空蓝转身捡柴火时，他却悄悄从她的背包里cH0U出那本《Kazemi的时尚料理》，像在偷看考卷般飞快翻到「海鲜烹饪」章节。

    该Si……白瑚姐以前怎麽教我处理贝类的？

    他努力回想曾听过的碎片知识：「贝类要吐沙……鱼要抹盐去腥……」

    「需要帮忙吗？」空蓝远远走回来，怀里抱着一大捆乾柴，语气充满期待。

    「不用。」张四神不动声sE地把书塞回背包，假装熟练地翻着螃蟹，走向火堆。

    总之，烤熟就能吃吧？

    张四神面无表情地翻动着贝壳，脑中却疯狂回放食谱步骤。

    「是不是快烧焦了？」空蓝忽然出声。

    张四把明显焦掉一边的烤鱼递给她，空蓝看着手中那条鱼，神情逐渐从期待转为怀疑，最後化为惊恐。

    「……这就是首席学徒的水准？」她瞪着焦黑的鱼身，声音都高了八度。

    「鱼烤熟了。」

    「但鳞没刮！内脏也还在！你确定这能吃吗？」

    张四神低头看看鱼，又看看火堆，最後淡定道：「食谱上没写要刮鳞。」

    「这还需要写吗！？」空蓝简直要气疯，「你这些年到底跟老师学了什麽啊！」

    棕榈叶沙沙作响，张四神点点头：「我在飞机上跟你坦承过了……我确实做不出高级料理。」

    「那你之前g嘛装得一副料理水平很高的样子？」

    「……我很习惯被人误会。」

    「你根本是整座岛最差的厨师！退款、退钱！」空蓝气得跺脚，「怎麽会有这种人参加b赛啊！」

    「那些钱全部都退给你了。至少我学会怎麽不被自己煮的东西毒Si，这应该也算某种成就。」

    「连我看了都想打电话报警欸！」空蓝抓狂，「你这种骗子怎麽还能讲得这麽镇定啊！」

    「给我一百天，我努力一下。」

    「张四神，你乾脆一辈子留在这里好了！」

    空蓝嘟着嘴，拍拍裙子上的沙後说：「从现在开始，我来负责料理。你——就负责搭营、找柴、捡食材，剩下的我教你。」

    「全部交给你会不会太厚脸皮了点？」

    「至少b你烤出那条鱼强。」

    「那就拜托了，空蓝老师。」

    空蓝抬起头瞪他：「不准偷笑！这很严肃！我们快要被淘汰了你知道吗！」

    「嗯，很有可能。」

    「……你根本没在反省吧！」

    「我就趁机研读一下老师的书，吃饱差不多就该往附近的刀火间b赛了。」

    「对你已经无言以对了。」空蓝望向天边，满脸忧愁，「完蛋了，我们都要沉在太平洋里了。」

    张四神知道空蓝的实力，已经在汤屋品尝过她烹饪过的美食，因此对b赛远远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於是他用食谱掩饰，低下头，缓缓卷起左臂的衣袖。

    皮肤底下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病变。红肿与乾裂交错如枯枝般扭曲，而中央几处甚至隐约浮动着诡异的黑线，像有什麽东西在皮下蠕动。

    张四神深x1一口气，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注S器，几乎透明，这是来自g0ng红的救命药。

    药剂注入T内时，神经像被万针齐刺，冷汗瞬间渗出额头。张四神强忍住cH0U搐，左手用力握住沙地，指尖发白，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张四神等了一会儿，直到那GU撕裂感慢慢退去，才悄悄松开手，把针筒扔进大海里。

    「大骗子，你刚刚在g嘛？」空蓝突然抬头。

    「喝水。」张四拿着水壶晃了晃，「净水片的味道有点怪，想吐。」

    空蓝皱眉：「你没有在隐瞒我什麽吧？」

    张四神只是耸了耸肩，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吃饱後，两人依照g0ng红的地图前进，在岛屿北端发现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断壁。空蓝伸手拨开一簇Sh滑的苔藓，露出一道斜斜的石阶，阶梯之下，是一座半掩的圆拱石门，彷佛沉睡了数百年。

    「……这就是g0ng红提过，举行料理b试的刀火间？」空蓝皱眉，看着那几乎与地形融为一T的遗迹，「怎麽会在这麽古老隐密的地方？」

    「嘘。」张四神示意她安静。

    此时石门深处传来一声尖锐而扭曲的惨叫，声音高得几乎不像人类所能发出，像是某种濒Si的生命T在震动喉管、发出嘶鸣。

    张四神和空蓝站在倒塌的石柱前，耳边传来诡异的声响——好像是某种Sh滑物T沿着墙面爬行、摩擦。

    接着，是几名少nV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们……拜托……」

    「有人吗？帮帮我们……」

    那哭喊声从遗迹深处的黑洞中传来，像是从水里冒出的泡沫。

    空蓝一惊，猛地转向张四神：「你听见了吗？她们还活着！」

    张四神发现手中的古币正隐隐发出光芒，冷静地说:「这是陷阱，不论声音是真是假。」

    「你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冷血了?」空蓝十分难过，「就算有一丝活命的机会，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冷血？」张四神转身离去，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我们参加的是一场攸关生Si的b赛，规则很清楚——筹码就是命，这些人迟早会被淘汰，你冲进去救她们，只会变成诱饵的下一个祭品。」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拜托，我需要你的冷静与头脑。」空蓝上前抓住他的手，突然心脏彷佛降到低温似的疼痛打颤，尽管痛得厉害，她的心中还涌上一GU难以解释的温暖与熟悉，就好像已经与张四神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无数遍了。

    张四神的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些扭曲难解的浮雕，那些类似章鱼与人类交叠的生物，被时间侵蚀得几乎模糊，心底却同样有GU说不清的暖意，以及数不清的愧疚，尤其是在空蓝露出那脆弱的表情以後。

    「我并不是想救这些人，但也我说过……要守护你的幸福。」

    空蓝抿住樱花般的唇瓣，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们走。」

    张四神领在前面，握紧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Sh滑的阶梯。

    「小心。」空蓝担心的说。

    张四神点头，指尖轻触墙壁上的刻痕——一道新鲜的血迹，蜿蜒指向地下。

    「百分之百是陷阱。」他皱眉，「血迹太规整了……简直像路标。」

    空蓝还想说什麽，突然——

    「救、救命……！」

    少nV的哭喊声再次从下方传来，伴随金属碰撞的回音，像是铁笼坠落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空蓝加速冲下阶梯，张四神叹气紧跟其後。

    石阶越往下越陡，边缘长满滑腻的苔藓。

    「等等！」张四神突然拉住空蓝，「阶梯角度不对——」

    已经太迟了。

    喀嚓。

    空蓝脚下一块石板突然下陷，整段阶梯竟像骨牌般翻转！

    砰砰两声过後，张四神与空蓝在黑暗中挣扎着爬起身，只见Y冷的地下遗迹深处，现在是七个人被困在一间石砌的密室中——张四神、空蓝，以及五名受伤的少nV。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cHa0Sh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盏摇曳的蓝sE磷火，映照出中央那座诡异的「天平机关」——

    左侧托盘上，摆放着「切片整齐、近乎艺术品般完美」的r0U块，鲜红的肌理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sE泽。

    右侧托盘，则空空如也。

 第十一章白s天秤

    五名少nV靠在墙边，脸sE苍白得像白纸，其中一人颤着声问：「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是不是……找到离开这座岛的方法了？」

    她的声音乾得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那是一种只要有人说出「是」，她就能再撑过今晚的眼神。

    张四神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预告天气变化，说：「没有。我们也是误闯陷阱的人，并不属於什麽搜救队。你们的古币呢?还留在身上?」

    「咦?不见了……古币是什麽时候不见的?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

    沉默席卷而来，紧接着有人低声哭泣，有人瘫坐呢喃，嘴里只剩「我想回去了」的颤抖回音。

    空蓝咬着唇，一一抚慰她们崩溃的心灵，只能勉强说出一些无济於事的安慰。

    张四神的眼神在遗迹内移动，依照g0ng红给出的地图讯息，其中一处举行料理b赛的刀火间就在这里，於是目光扫过墙上斑驳的刮痕、地上未乾的血渍、空气中那GU诡异的香气——像是一座冷静到近乎无情的JiNg密雕像。

    但他不是没心没肺，只是太清楚：在这场以人命为筹码的游戏里，情感无法救人。g0ng红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生Si，她追求的，恐怕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如果这是JiNg心策画过的游戏，就一定有规则、有破绽，甚至……有NPC。

    张四神蹲下来，逐一查看那五名被困少nV的状态，询问她们的名字、工作过的餐厅，以及为什麽会来到这里。然而关键部分的答案却惊人地一致：五人都在岛上寻找物资时意外跌入陷阱，被某条通道引导至此，接着那通道关闭，她们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遗迹里。

    她们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手脚上覆满大小不一的割痕，有的甚至已乾涸结痂。恐惧仍黏在她们的眼里，像刚从地狱里撑出来。

    「刚才……有人袭击我们！古币肯定就在那个时候不见的。」其中一人突然颤声喊出，「在天平上的火光亮起时，他像一道影子一样冲了过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张四神低头检查她们的伤口。

    「怎麽了？你该不会是在偷看nV孩子吧？」空蓝凑近来问。

    「乍看之下是乱砍造成的伤口。」张四神轻声道，「然而下刀的手法乾净俐落、长度一致，大约二三十公分……像是用同一把片r0U刀割出来的，习惯这种东西很难在短时间内更改。嗯，现在该是时候检查那座天秤了。」

    众人不自觉地往中央看去——一座白sE天秤静静立着，右侧整整齐齐地摆了九片r0U，每一块都sE泽诱人、油脂闪亮，彷佛刚从牲畜T内里取出。

    张四神明明刚吃过饭，却在香气扑鼻时，脑中竟升起一GU……饥饿。

    他喉头微动，脑中闪过一个不该出现的念头——吃。

    不对。

    那不是单纯的食慾，而像是被唤醒的野兽本能。

    「我、我好饿……」一名少nV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少nV突然扑了上去，瞳孔像炸裂一般放大，抓起一片r0U，满是混乱与……贪婪。

    「别看那些r0U！」张四神察觉异状，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她，r0U片再度落入天秤的盘子上。

    「放开我！我要吃！我好饿、快要饿Si了！」少nV尖叫着挣扎，声音尖锐刺耳，全然失去了刚才的虚弱，竟低头咬向张四神的手臂。

    张四神眼神一沉，在她咬下去前反手将她制伏。少nV疯狂扭动，低吼连连，彷佛从人退化成野兽。空蓝急忙递上麻绳帮忙绑住她。

    即便如此，少nV仍不断扭动，口中低吼，就像失去了理智。

    空气静得可怕，那盘r0U依旧安然躺在天平上，红润鲜亮、香气四溢，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甚至多看一眼了。

    「说穿了，天秤应该是要放上等重的东西吧？」空蓝猜测，「我以前玩过密室逃脱，有类似的机关解谜。」

    大家点点头，纷纷拿出手边的东西尝试，但无论是鞋子、石块、水壶……都无法令天平达成平衡。

    「奇怪……已经试过了，全都不行。」空蓝困惑的摆过脸，「每次天秤都只是晃一下，却从没真正平衡过。」

    「会不会根本不是b重量？」其中一名神情较为冷静的少nV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我怀疑，这是在考验刀工。你们看，天秤上的那块r0U切得极为工整，薄厚一致。也许，我们不是要用东西去平衡它，而是要切出九块一模一样重量与形状的r0U。」

    「想法不错，但你的猜测有一个问题。」张四神率先走到料理台前，看着上面数把闪闪发亮的厨刀说:「现场根本没有可用的食材。」

    然而饥饿像无形的魔鬼般缓缓渗入每个人的心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眼神不由自主望向桌上的刀具。

    这过程哪怕仅仅存在一秒，却足够让空蓝感到背脊一凉，她赶紧站起来大声说:「不行，我们不能这麽做！而且……那r0U是什麽来的，我们还不确定。」

    现场瞬间陷入僵局，那九片r0U就躺在天秤上，彷佛在嘲笑无能为力的参赛者们，随着时间过去，大家的肚子越来越饿，脑中不断冒出想吃r0U的念头。

    空蓝从背包中掏出仅存的乾粮与巧克力说:「先不要绝望，吃点东西，撑一下肚子也好。」

    她的鼓舞就像在夜里飞舞的萤火虫，其他人听了也跟着掏出口粮与水壶，低声交谈、互相分享。

    那名较冷静的少nV也从钢杯里倒出水说：「虽然不多，大家还是一起分点吧。」

    张四神与其他人先後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即别开视线。

    片刻後，地牢内逐渐恢复寂静，疲惫像浓雾一样垄罩每个人的意识，张四神开始打瞌睡，其他人则靠墙沉沉睡去，最後空蓝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昏睡过去。

    然而微弱的火光中，有人始终躲在暗处，嘴角微微浮现一抹冷笑，手中轻轻挥舞着片r0U刀，语气轻柔得像在唱一首诡异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