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 第一部份、故友(1)1-1 一、十年的变化1 ——小冽,你别总是冷着一张脸跟小玖说话嘛!他还这麽小!让你给吓着该怎麽办? ——小冽,尔後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就合作去摘天上那颗最闪耀的星星好吗?我来藤树、你来织牢网,小玖就可以用风火轮把星星给摘下来了。 ──小冽,以後我们摘星的队伍,你就是队长了喔!身为队长,就要好好保护我们呀! ——小冽,你说,我们三个可以一直这麽好下去对吧! ——小冽,你要对小玖好一点!都说多少次了,不要瘫着一张脸! yAn玖猛然回神,回忆随风消散,儿时同伴的嗓音细碎,仍在他耳侧飘荡。他秉着呼x1,瞪大眼睛的盯着前面那个人。 许是因为距离,又或者是yAn玖自己敏感多疑。他好似可以感觉到那人通T的刺寒悄然埋进他的骨子里,令他不禁哆嗦起来。 那个……十年前犯下杀人罪,畏罪潜逃的友人。不,现在应该算是……曾经的朋友,早在他越狱後,他们便形同陌路了。 yAn玖喉头乾涩,想开口说些什麽,却怀疑自己如今是以什麽身分启唇。即便他仍然认为对方是他的挚友,可对方也是这麽想的吗?yAn玖不敢肯定,唇瓣被他紧咬,透出了血印。 「队长,怎麽了?」副队长梁泯阡温和的嗓音带着狐疑,放轻动作朝着队长的视线探去。 此刻,明明不是寒冷的气候,虽然亦称不上是YAnyAn高照,却勉强还是能说是个凉爽的适温。眼前的青年身着高领长袖显得格外突兀,他背对戒备队,身侧紧跟一名年约十五的少年。少年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袖子,yu言又止。 对方大概是对戒备队早有所察,只是不敢确认戒备队的意图,故而停步驻留,想看看戒备队想做什麽。不过等了许久戒备队皆无下一步,他们只好佯装不知道。 yAn玖不敢喘气,见他们迈步向前走,一下子没能忍住地拨开藏匿的草丛,站出防御范围,进入对方若是技能者的最大攻击区域。 梁泯阡一惊,连忙一手指引队员进入备战状态,一手即时拉住yAn玖的宽松大衣,制止他再向前,低声唤道他的名字。 「小玖?」 这两个字彷佛是某种开关的启动,青年一个顿步停下,随後两滴石砾大小的水珠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直直落下,没入地面,细微的声响传入了yAn玖的耳里。 yAn玖察觉到青年的肩膀微不可微的抖动,证实他没有认错人,心里按捺不住的喜悦迫使他yu往前走。只闻少年一声惊呼,慌乱的汲取空气中的些微水分捧於掌心,递至青年眼前。 青年从容地抬起指尖轻点,水逐渐泛起冷烟,顺着无形的轨道置入他本该空洞的眼窝。然後,他缓缓回身,冰sE的眼睛没有瞳仁地对上yAn玖炙热目光。 yAn玖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方才少年说的是什麽。 他说,师父,你的眼睛又没了! 又没了?又?师父?对方竟收了徒弟?现下所接获到的所有字句合在一起读,yAn玖皆能听懂,可为何拆开後,他倒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了。 多年未见的两人皆无人先开口。对方依旧是熟悉的冷漠脸蛋,不陌生的寒冷气息,yAn玖明白没有看错。只是为何在对上这双眼睛後,他突然不会说话了。 半晌,yAn玖方愕然且肯定的说道:「柯冽,你瞎了。」 一旁的梁泯阡听见自家队长如此自然地道出对方的名字,不禁诧异挑眉,腹诽,怎麽是个熟人呢?他们可是根据线人的指路埋伏於此地超过一个月的啊! 「小玖,快回来。」梁泯阡蹙眉,眼前的这个青年他并不认识,甚至为此感到忐忑。目前是个危险时期,他身为副队长,理当协助队长、护卫队员才是。 此地为城郊所有技能者的自由竞技区,旅人或是邻近城镇的人若要进城也会经过之处。 近日来,城郊有一神秘男子出没,专门躲於暗处,趁着技能者交战过後耗损过多T力而享渔翁之利,吞噬该技能者的技能导致其终生无法再习技能。 遭到袭击的技能者们,仅能如废人一般苟延残喘,大大提升了城外的Si亡率。 毕竟在这个技能者的天下,没有技能的人若非商人或是摊贩,不止难以糊口,不只容易经常遭到技能者的欺凌而自刎,更容易在未返城前,便遭到凶兽啃食殆尽。 无论为天赋技能亦或後天训练之技能,一旦被x1食殆尽,那该技能者基本上就跟Si了没两样。 梁泯阡微微眯起眼睛,倘若传闻中的这一神秘男子便是眼前青年,而他又是自家队长的熟人……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谁瞎了!你才瞎了呢!」少年往前站了一小步,护住青年的半边身子,猛然抬手、落下,几根冰锥顿时自天而降,深植yAn玖身前地面,制止他往前走。 梁泯阡见状,yu抬手下令发起攻势,yAn玖却彷佛身後长了眼睛,朝着他摇头。 「小玖,若他真是那神秘人,必定得Si。」梁泯阡以为,yAn玖只是舍不得。依他这几年跟在队长身边,朝夕相处的了解他的X格,或许yAn玖是真的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放过青年。 毕竟yAn玖善良、好C控。 yAn玖再次摇头,越过冰锥,不顾少年紧绷的神经,道:「柯冽不会是神秘人的。我信他。」他指尖燃起火花,轻松融去冰锥。 yAn玖试探又往前踩了一步,神情复杂的看着青年。对方的眼眸自始至终未移开过他,不晓得是透过声音在确认他位置,还是真的知道他就站在这里。画面一度诡异得令人心疼。 少年感受到自己的浑身毛孔,因为yAn玖的靠近而轻微战栗,很快意识到yAn玖的技能与自己的相斥,出声警告:「别再向前走!」。 少年浑身发抖,额前贴上一层薄汗,却不忘往柯冽身上裹上好几层冰。 「柯冽,是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yAn玖见青年始终不语,忍不住询问他。毕竟他们可是十年未见,错过彼此的变声期、成长期──错过太多太多了。 十年间物是人非,能变化的东西多到数不清,何况……对方现在居然都失明了?可见他这十年过得并不安然。 内心翻涌的思绪如浪cHa0波涛汹涌,yAn玖的脑袋钝痛,对於柯冽的的信任不只是过往的友谊,更带着几许发自内心的绝对信任,好似不管柯冽做了什麽,无论好坏与否,他都会坚定地站在柯冽身边。 梁泯阡蹙眉,又一次听见yAn玖唤着青年柯冽,脑中忽地闪过一阵激灵,难不成是……!「小玖,他是那个畏罪潜逃的柯冽?」 第一部份、故友(1)1-2 1-2 yAn玖先是一愣,脑後的钝痛使他冒出些微冷汗,随後嗯了声回个单音。少年似乎也听见梁泯阡的话而露出诧异的表情,错愕回首望着青年依旧淡然的神sE。 yAn玖其实有点捉拿不定柯冽是什麽意思。以yAn玖的立场,自然是绝对的信任柯冽,但若是换作戒备队长的身分呢?yAn玖不知道……毕竟现在两人之间的角度都过於敏感了。 「小玖,要三思。」梁泯阡谨慎地上前,伸手拍了yAn玖的肩膀,似木温濡的芳香和触感减缓了yAn玖的头痛。 yAn玖抿唇不语,但若仔细看,便能清晰地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浑沌呆滞,却又很快的转变正常,飞快的视线交错宛若两人。 其实,除去yAn玖和柯冽两人以外,小时候本该还有一个叫做童夏的男孩。三人互为挚友,各习不同的技能,相生相克却也相生相息,因此曾承诺长大後要组成一个小团队,将技能发扬光大,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 童年的摘星约定恍如昨日,yAn玖忘都忘不了。 摘星,不只是他们友谊的制高点,更是他们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 现下会演变成这副场面,归功於十年前,童夏貌似被继父打到重伤,无辜惨Si以後,yAn玖与柯冽的命运亦开始转变。 犹记那年,yAn玖朦胧的记忆中,是童夏T无完肤的屍首。他奋勇而上的焰火成了火系技能如虎添翼的存在,源源不绝地蔓延至全身血管,沸腾的血Ye连他都感到讶异,完全没有机会控制。 他的目光似是被仇恨蒙蔽了眼,而後发生了什麽成为了yAn玖的盲区。 yAn玖不晓得为何这个片段他完全没有记忆点,犹如他从未经历过。他忘记了柯冽当时做了什麽、忘却童夏继父为谁所杀。只记得他醒来後,一切都变了样——柯冽被逮、童夏的继父让冰系攻击致Si。 但是,回过神来想,童夏究竟为谁所杀?柯冽为何畏罪潜逃?童夏继父又是如何丧生──这一切,似乎除了柯冽之外,没有人知道。 童夏化作粉末葬於三人自小玩耍的树下,由於童夏本身就为木系技能,很容易就与地结合。 而在场唯一有意识且尚存的柯冽,则冠上杀人罪名遭压入大牢,等候行刑。事发突然且快速,yAn玖根本来不及去详细查明自己失去的记忆究竟为何,便闻柯冽逃狱,几年来杳无音信,他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yAn玖秉持与挚友们的约束,进入了戒备队时,曾与当时也许知道真相的四方长老提及此事,yu从长老们身上套出话来。怎料长老们却含糊地塘塞过去,令yAn玖大失所望。 如今,在十年後的今天,他竟然在这种尴尬场合下与柯冽相逢。假若他不认识柯冽,或许真的会将柯冽以嫌疑犯的名义逮捕。 yAn玖明白柯冽的X子,并且笃定柯冽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即便两人已有十年未见,他依然相信柯冽的初心不变。 幼时长得本来就好看的柯冽,长大後仍旧相当俊俏,冰系技能更是增添几丝冷漠气息。可惜,柯冽无法知晓长大的杨玖是否一如往常,想到这里,yAn玖的脸sE便黯淡几分。 三度被点名的柯冽,身子轻轻晃了晃,眼瞳似是存在灵魂,让人不去注意他其实看不见。他对着yAn玖点头,回答yAn玖的问题,淡淡开口,嗓音轻柔得带GU嬴弱感,道:「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你,小玖。」 yAn玖的嘴角微微上扬,由衷感到开心。当年童夏的Si、柯冽的离,使他一夕间失去两名挚友,久久仍无法忘怀,不过好在现在,柯冽回来了。 柯冽回来了,是吧? yAn玖yu再启唇说话,只见柯冽轻轻侧头,耳尖稍摆,猝然一个闪身朝他扑过来,少年及梁泯阡皆是一阵惊呼。 yAn玖本来亦是震惊,险些以为柯冽要攻击他。怎料柯冽如同儿时般,迅速将他扑倒且护於怀里,随後撑起一只手於背後护着没让他摔伤,好似第一原则就是保护他安全。 众人尚未回神过来,又见柯冽迅速抬手一挥,一层冰雾凝结在本来该是yAn玖伫足的位置,大范围的包覆住众人。几只不知从何处窜出、八目狼身的变异凶兽瞬间撞击在冰雾上,眼冒金星的哀号,瞬间晕头转向。 梁泯阡是第一个回神的,连忙将掌心贴地,大小不一的藤蔓立即蛇行於这片土地,蜿蜒扭曲的绕过众人,缠绕住已经站稳身躯,俯冲而来的凶兽,限制住牠们的行动。 藤蔓像极了锁链禁锢,凶兽几番挣扎倒也没有马上挣脱成功。 柯冽松开yAn玖,本身的T寒太过接近炽热的yAn玖,惹得他手掌发麻、止不住颤抖。他的耳畔满是凶兽流涎的滋滋声,透过声音确认凶兽的位置,重新站起,并挽起左手袖子,白皙的胳臂冒起冷霜,腕处犹如蛛丝般爬出泛着霜刺的丝线,坚韧且有弹X的与藤蔓一搭一唱。 yAn玖瞠目,唇瓣歙张半晌,脑袋猛地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玖。」柯冽呢喃似的嗓音震在yAn玖的耳膜,他方回神过来下达作战指令。为数不多的队员第一次面对如此难看的凶兽,自然跃跃yu试,一瞧见队长下令,二话不说的就开始斩杀。 片刻,凶兽已全军覆没,屍横遍野,满地皆是带着恶臭的血Ye。 yAn玖领着火系技能队员一同将牠们焚烧殆尽,劈啪作响似是烧柴声。梁泯阡则治癒起受伤的成员,所幸柯冽当时反应及时,队员们才没有过於严重的伤势,多为擦挫伤。 yAn玖的脑袋又是一阵钝痛,走路摇摇yu坠。自从当上戒备队长之後,yAn玖便时常发生头痛的现象,看了许多医师皆无药可医,查不出原因。 柯冽循着yAn玖身上的热源走近,急促的脚步和焦急地以肩膀顶起yAn玖的身躯,此举足以看出他对yAn玖依然重视,只是点到为止的疏远感令yAn玖困惑不已。 「柯冽……。」yAn玖开口,一句话都未说完,柯冽已经顺势退了好几步。 「小玖。」梁泯阡的眉宇轻蹙,几乎与yAn玖异口同声。 拥有医癒能力的木系技能者相当稀少,yAn玖倒是挺庆幸自己找到梁泯阡,并且拉拢对方入队,协力担任起城内的戒备队,为城共尽一分心力。 要是童夏还活着的话……火系技能的他就可以当前锋,柯冽的冰系辅助优越能当防御,童夏的治癒木系就为他们疗伤——以前他们三人都是这个打算的,只是现在……。 yAn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柯冽,对方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盯着被燃烬的凶兽粉尘不发一语,与他的距离似是又远了些。倘若方才不是柯冽压倒他,率先发动攻击织起冰雾,今天队员的损伤恐怕会更加严重。 少年察觉到yAn玖的视线,不留痕迹的拉住柯冽重新缩回袖中的指尖。柯冽疑惑地扭头似乎想询问他什麽事情。 第一部份、故友(1)1-3 1-3 俄顷,梁泯阡收回治癒之光,与yAn玖并肩而站,轻声问道:「队长,要将柯冽带回去吗?」 yAn玖霍地看他,眼神是他未曾见过的锐利,神sE中写满「你敢」的疑问句。 梁泯阡知晓yAn玖此时的心情,在他尚未接任副队长之职前,时常能听说柯冽与yAn玖、童夏三人令人惋惜的故事。 可此时不b彼时,梁泯阡犹豫半分,还是按照戒备队的规定,改了对yAn玖的称呼,道:「队长,就算柯冽不是嫌疑犯,可他是逃犯,按理也该带回去审理,重新关押。」 少年听见了他们自认为轻声细语的话句,既然他能听见,那麽听觉较敏锐的柯冽铁定也听到了。他拉住柯冽指尖的手又缩紧了些,抬眸对上柯冽毫无波澜的脸sE,忍不住道了句师父。他不明白柯冽的身世,也相当困惑柯冽这副从容的表情为何意。 柯冽蹙起眉头,喊了声:「宋季冰。」 少年立时闭上嘴,不再多语。 宋季冰是少年的名字,他与柯冽在八年前相遇。当时柯冽正养着满身重伤,宋季冰敬畏柯冽的意志,不管柯冽意愿与否的喊他师父。那时的柯冽不多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疗伤,宋季冰则默默的跟在他身侧,适时当起他的眼睛,这才让柯冽逐渐打消赶走对方的心思。 不过他们有个协议——无论发生何时,绝对不问彼此的过去,除非对方亲口告知。 柯冽向来鲜少叫他的名字,若喊便会连名带姓的喊他。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往往柯冽讲出「宋季冰」三字,少年就会马上安静下来,不再过问。这种默契使得每每柯冽被幼时有过几面之缘的技能者认出时格外受用。 yAn玖抿唇,拳头微微握紧。 怀揣对柯冽的信任,yAn玖大略能够猜到柯冽的意思。要是柯冽仍记得他的梦想,便会知道他成为戒备队长有多不容易,难道正因如此……所以才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吗? 可万一不是呢?要是柯冽忘记了该怎麽办? yAn玖顿时百感交集,抬眸再度对上柯冽仅有冰sE的眼窝,酸楚乘着徐风吹拂,掠过他的侧脸。 这麽多年以来,童夏身亡与柯冽被逮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梦魇,挥之不去。好不容易遇见了当事人之一,yAn玖确实一点都不想要错过这个机会,但是——绝对不是以「逃犯」的身份将昔日好友带回去。 这麽做对yAn玖来说太过折磨,柯冽明明帮助他这麽多。可是……梁泯阡说得对,柯冽是逃犯,纵使他与神秘人无关,亦脱不了得重新审押的命运,只有他相信柯冽是不够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同yAn玖并肩作战多年,自然是听闻过yAn玖与柯冽、童夏的事情。若换做是他们,大概也会如同此刻的yAn玖一般手足无措,昔日的挚友居然在多年後将由自己送进牢中,这无论怎麽想,都是讽刺得可笑。 缄默良久,yAn玖方下定决心,甫向前走一步,宋季冰已经警觉地护着柯冽一步,另手抬起横置於腰间——队内冰系技能者连忙候在yAn玖旁边。宋季冰的姿势是大多冰系技能者进入备战的警戒手势,为的就是告诉对方,他做足了开战的准备。 yAn玖蹙眉,虽然他不明白少年如何扞卫柯冽的意思为何,一方面却也松了口气,少年的样子看起来跟着柯冽很久,或许正好是因为由他在柯冽身边,柯冽才不至於让人欺负惨。 轻轻挥手让队内的人先跟梁泯阡返城待命。梁泯阡叹气地接令,自由竞技区一下子就剩下了他们三人。 柯冽的头侧着,小尖的耳朵灵敏的动了动,兴许是因为无人说话而让他想确认发生什麽事情。好一会儿方闻yAn玖开口:「柯冽,你要跟我回去吗?」 话一出,宋季冰便咬牙低吼:「跟你回去被你关起来吗!」 柯冽蹙眉,朝着宋季冰说话的方向看去,拧眉没有说话。 宋季冰顿时不甘愿地咬唇闭嘴。 柯冽将宋季冰往身後拉,yAn玖身上散发的热气几乎贴近他的毛孔,本身T质本就容易感受到相斥技能的存在,他大略的猜出yAn玖的位置,正面对向yAn玖,犹豫地回着:「我回去,你就不会是队长了。」 yAn玖一愣,突然觉得苦涩起来,唇瓣轻动,一下子就联想到自己儿时经常与柯冽嚷着想变强、想成为戒备队的领袖。他本以为这麽多年了,柯冽对他们之间的情谊,能忘的早就忘了,没想到……柯冽一直都记得。 柯冽说的没错,一个担任起戒备队统领的人,竟然还跟逃犯有所连系,这若是传出去了,对他的名誉有损,但是……对方是柯冽啊!是他仅存的挚友。 yAn玖神sE复杂的看着柯冽冰sE的眼眸,内心感慨万分,再一次丧失说话的功能。 yAn玖脑子冲动,开口本想告诉柯冽没关系。戒备队与柯冽,他一定会坚定的选择柯冽。 「我……」可当他开口时,仅是脱口一个字,多年来的努力与坚持反而使他变得不自信。 对我来说,柯冽与戒备队……真的,不能两个共同存在吗?yAn玖迷茫。 或许小时候,yAn玖想成为戒备队长,是想要为城尽力,因为他身边有柯冽与童夏,但现在……一个Si、一个离,他记得自己曾有过放弃加入戒备队的瞬间,又是为何……会重新拾起这个心愿呢? yAn玖的脑袋钝痛,後脑被人凿开似的刺痛。 「小玖,别担心,我没事。」柯冽轻笑,笑意很深,夹带浓厚的思念。「你若安好,我便无虞。」 这是十年来,yAn玖再次瞧见柯冽的笑容,依旧纯粹乾净。他不禁回忆起童夏曾打趣过──因为柯冽是哥哥,所以会保护他们。 脑子转了转,却也明白柯冽的用意,柯冽是在担心他受到牵连,所以选择牺牲自己的声誉来保住他。思及此,yAn玖的脸sE不禁柔和起来——柯冽还当他是朋友,他们……仍旧是家人。 待yAn玖回过神来,柯冽已领着宋季冰旋身准备离去。yAn玖飞速地斟酌了下自己的立场,暗自决定下次若是在遇见柯冽,肯定需要足够的证据,他要让柯冽洗清罪名,与他平安的归城! 一GU唯有柯冽熟悉的树香飘散,萦绕於他们周围,悄然藏入空气。 柯冽敏锐地察觉,眼神蓦地锐利起来,藏於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修剪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r0U里。 yAn玖对此毫不知情,大大地x1了口气後吐出,本yu与柯冽做好约定,让柯冽再等等他,岂知树香如种子,被yAn玖无意识x1入後,在他T内萌芽。 yAn玖双眼恍然,下意识出声喊住柯冽。脑里眨眼间盈满了诸多柯冽方才的莞尔,潜意识告诉他,万一他这回错过了,下次两人怕是不会再如此和睦,他终归又是一个人。 「柯冽!」yAn玖唔了声,眸光浑沌,嗓音略带颤抖:「柯冽,你、你又要扔下我一个人吗?我们说好一辈子都是朋友的,我们约好要去摘——」未等他说完,柯冽已转身扬手落下冰锥,b起先前宋季冰的更为尖锐且坚y。yAn玖及时向後跃了一步闪开。 「柯冽?」对於柯冽反常攻击自己这件事感到非常诧异,yAn玖满脸诧异地道出他的名。 柯冽保持扬手的动作,咬着唇。周遭的静谧使他能准确的找到yAn玖的呼x1,然後朝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童夏Si了,我们登天的桥梁……没了。」所以不要再说出那两个字。 第一部份、故友(1)1-4 1-4 轰地一声,yAn玖错愕的微张嘴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哽声道:「你、你在说什麽呢,我们都还在不是吗?难道没有童夏、没有童夏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你、你是在怪我没有帮你解释吗?」 柯冽没有开口,口腔的软r0U被他紧咬,几乎要扯下一块r0U,熟悉的树香仍在徘徊。 yAn玖知道对方绝对在看着自己,慌张地又言:「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那天我什麽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你就越狱了。我、我什麽都来不及问清楚你就走了。柯冽,你别这样,我、我只剩下你了柯冽。」 宋季冰猛地低首看向自己牵住柯冽的指尖,他能感觉到柯冽正在发抖,他连忙gg手踰越地把他整个手掌握住。 柯冽Si咬下唇,印上齿印,他毫不犹豫地说话,彷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怎麽回答似的。「我知道!我知道。」 yAn玖一愣,宋季冰亦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柯冽叹口气,缩起让宋季冰握住的手,自动化去yAn玖面前的冰锥,再道:「你没有记忆是最好的。是我杀了童夏的继父,我是个逃犯,yAn玖。」他沿着yAn玖身上的炙热往前走了几步,感受着越加强烈的麻痹感,最终停在yAn玖面前,迟疑地抬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yAn玖的肩膀。 柯冽的年纪byAn玖大两岁,虽与童夏同年,可童夏家境不好,尚未结识他们之前是度着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因此发育并不好,所以相较两人的身形,柯冽是三人里头最高的。而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yAn玖这十年来过得挺不错的,不止b他高了将近一颗头,肩膀也变得b他宽,几乎是个大人了。 稍微想像一下长大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yAn玖。柯冽便忍着麻痹感淡淡地g起嘴角,尽可能的放柔声音说着:「我们的身份都不一样了,小玖。」 yAn玖瞪大眼睛,一阵酸涩盈满心头。回神後才意识到,自他们认识以来,柯冽鲜少叫他的昵称。小时候,他总觉得柯冽太冷傲,不敢接近他,还是童夏每天不厌烦地拉着柯冽来到他面前,半强迫柯冽放软声音叫他「小玖」。 虽然除此之外柯冽仍旧连名带姓的喊他,可他知道自己早已一步步的追上柯冽。 可今日的碰面,柯冽从来没有连名带姓的呼唤他,而是温柔的一口一声小玖。 yAn玖仍记得了,有次因为技不如人,自己被年纪稍长的技能者打着玩,险些困於火堆里出不来。是柯冽忍着不适将他救出,甚至不顾自己的T质,无视自己几乎被灼出泡的肌肤,把那些人T内的水冰结成钝块卡於x腔,直接休克。 那是yAn玖第一次直观到柯冽的冰系技能,究竟有多强悍。可这样的柯冽,最後却是轻声喊着他,问他哪里疼。 大概是首次於童夏没有陪在身侧之际,柯冽喊他小玖,所以显得格外笨拙,不知所措。 多年後再闻一声小玖,yAn玖只觉得难过,没忍住的浑身战栗。其实柯冽始终没有忘记他,一直以来……也许都是他自己多想了。 十年的时间太过漫长,久到yAn玖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柯冽了,万万没料到再次重逢居然会是这样。柯冽的话说的不错,十年前他们是挚友,十年後他们仍是家人。 唯一的区别便是身份不一样了。yAn玖是城内戒备队的队长,柯冽是城外逃亡的犯人。即便友谊不变,可一旦他们的身份不再一样,那就怎麽也回不去了。 「柯冽……。」感受到他碰触自己肩头那只手的轻颤,yAn玖赶紧退了几步让对方能好受些。「我,你、你……。」明明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想问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让人给欺负了等等,但这些话只要碰上咽喉,就是怎麽也说不出口。 柯冽嗯了声,似乎明白他想问的,於是说着:「我很好。」随後退回宋季冰身侧,背对着yAn玖,似是yu再启唇,却顿了顿,默默叹口气後,便迈步离开。 短暂的相逢让yAn玖喜悲参半,他不确定该怎麽办。 喜的是柯冽还记得他,甚至仍当他是朋友;悲的是柯冽是逃犯,而他身为戒备队长却无法保全柯冽。 yAn玖怀抱五味杂陈的思绪回到城内。 戒备队为了图方便,因此凡是戒备队的一员都必须强制X的住在城中设计的宿舍里。yAn玖甫踏入宿舍,一声声欢呼此起彼落,浮夸地出现彩带天nV散花。他一脸懵,Ga0不懂这是怎麽回事,队员们便将他给团团围绕起来。 梁泯阡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走到他面前,尴尬的提着一瓶水果酒递给他,凑近他耳畔说着:「大家都怕你因为柯冽不回来了。」 所以这是在庆祝他回来了是吗?yAn玖回神後不禁失笑,喃了句无聊。梁泯阡见状,自然明白他默许队员放松一下一个月来的紧绷神经,挥挥手让他们哪里凉快哪里去。 神秘人事件尚未有结论与线索,倒是先找着了挚友。yAn玖本来想让队员们消停些,还不能就这麽松懈,可换个角度想想,没有收获的是他们,自己可算的上收获满满,便纵容下去。 戒备队的宿舍其实就像栋被封藏的训练营,前有水池做掩护、後有假山内的训练之处,为的不是别的,而是希望戒备队在守卫城内城外的同时,仍然有个安全的住所,省得日日胆战心惊影响作战品质。 yAn玖喝了口水果酒,撇开欢天喜地玩闹的队员们独自坐到水池前的荡秋千上,望着些微昏暗的天sE,悄悄地将深处记忆翻腾出来。 那年,童夏与柯冽皆为十二岁,而他十岁,是三人中最年幼的孩子。童夏喜欢沈溺於黑夜耀星里,因此他们时常会跑到屋顶上头坐着聊天。 「小玖,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是南极星……。」童夏的嗓音b起同年纪的人都还来得稚nEnG,若是只闻声不见人,说不定还可能让人误认为有见闻的少nV。他指着天上的星星雀跃的同yAn玖和柯冽分享今天听来的故事,道:「我听人家说,北极星上只能住最强的技能者们,他们在上面与世无争,等我们技能到一定程度後,我们便登天摘星吧!」 yAn玖很喜欢听童夏说话,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柯冽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空气中不自觉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yAn玖显得格外别扭。 柯冽偏头察觉到yAn玖的不对劲,以为他的T质同自己一样,对相斥技能感应较为敏感,下意识地起身yu与童夏换位置,後者却在他起身的同时拉住他的手腕,疑惑地问道:「小冽你去哪呢?」 「我……。」 不等柯冽说完,童夏又是一个猛劲将他拉下来坐好,头头是道的教训:「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虽然小玖跟你没有认识得b我久,你也不能总是这麽欺负他啊!他今日坐你身边,你便要离开,你让他以後还怎麽敢与你一块坐?」 「不……。」 柯冽想解释,童夏已啪地一声拍在他手背上,如大人教导小孩不可以吵架那般,再道:「不什麽不。再者,我正和你们分享北极星的故事呢!你现在走是什麽个意思?」 童夏瞪着大眼睛,气呼呼的盯着柯冽瞧。「给你三十秒解释。」 柯冽赌气地霍然甩开童夏的手,倏地交扣起yAn玖的手抬高给他看,掌心的麻痹感让他微微蹙眉,在童夏震慑的眼神下问道:「满意了?」 似是对方才童夏说的故事耿耿於怀,又憋扭开口纠正:「那是南极星。」 第一部份、故友(1)1-5 1-5 yAn玖的脸瞬间刷红,什麽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一GU凉意便沁入掌心,他感觉到柯冽在发抖,困惑地看向他。童夏已吓得合不拢嘴,急忙将两人的手拆散,换了位置坐到柯冽身侧,燃起一束浅绿sE的治癒光芒。 yAn玖一脸茫然地凑近两人中间,这才发现柯冽的掌心被灼出一片水泡来。 「这是?」yAn玖低首看向自己的手,并无大碍,可为何柯冽的手会这样呢?「咦?怎麽会这样!我……我没有用技能!」怕会被误会,他赶忙澄清。 童夏气得眼睛发红,瞪了柯冽一眼,向yAn玖解释:「小冽的T质b较敏感,他是属冰系的,对相斥属X的技能者感应能力b较麻烦。」 「相斥?」yAn玖还是不明白。 童夏嗯了声再道:「就是只要火系技能者距离他太接近,或是碰触到他太久,他就会被灼伤,重则会有生命危险。」 闻言,yAn玖这才不敢置信的退了几步,怪不得刚才柯冽拉住他时,童夏会这麽惊讶,柯冽这可是在玩命啊! 童夏嘴上仍斥责柯冽的Si脑筋,手边亦未停止替他治疗。三人又是坐在屋檐上赏月好一会儿,童夏才让继父给唤回家。 yAn玖本想接着跳下屋檐,怎料柯冽不仅先行一步,而且於地面朝着他张开双臂。两人对望了眼,大概是看出了yAn玖的尴尬,柯冽才不自然地放软嗓音,说着:「我接住你。」 又是简单明了的四个字,yAn玖的脸再度染上红晕,记起柯冽的T质,连忙摆摆手。「没关系,我可以的。」 柯冽蹙眉,没有收回手。「你别生气。」 「啊?」yAn玖偏偏头,反问:「我为什麽要生气?」 「没和你坐。」 yAn玖这算是明白了,他哈哈笑着,谨慎地蹲下身来,回答:「没事,我知道你是觉得不舒服了,是我对你不好意思才对。我都不知道你T质这麽敏感,是我不好。」 柯冽嗯了声,仍然长开双臂,紧紧地盯着yAn玖,脸上写满「我接住你」四字。yAn玖考量了下柯冽的T质,方小心地跃下来。後者仅是虚虚的环抱住他,让他不至於跳得猛烈而扭伤。 yAn玖赶紧退离柯冽几步,见後者蹙眉望着尚留余温的双手,他有些紧张:「怎麽了?是不是又烫伤你了?」 柯冽一愣,摇摇头。 「没有就好,我就怕你再受伤。」yAn玖将手枕於脑後,率先迈步而行。柯冽慢慢地跟上。 其实yAn玖是先认识童夏,进而结识柯冽,对於童夏颇有了解,毕竟两人的住处不远。他知道童夏有个Y晴不定的继父,但童夏还是很Ai他继父,因为继父是将他从家暴的生母手中救下他的。 童夏总说人不能忘本,虽然继父的状况不太理想,可他还是欠继父一条命,所以得忍着。 相反的,yAn玖对柯冽这个人的出生背景完全不晓得,仅知晓柯冽只有童夏这麽一个出生入Si的朋友。许多次童夏被情势糟糕的继父殴打,皆是柯冽出手相助。每每他们出门太久,童夏的继父总会喊他回家,但柯冽不是,他只会静静的跟着他,陪着他到他返家,再默默地离去。 有些时候,yAn玖总感觉柯冽似乎与谁都格格不入,他能看出柯冽的背脊,盈满了孤寂。 柯冽结识yAn玖之後,只要确认童夏已安然到家,便会绕过来找未到家的yAn玖,同样是陪着他回家才离开。久而久之,yAn玖不禁想,也许柯冽没有想像中的冷漠。 撇头瞧见柯冽如同往常与自己并肩而走,yAn玖忍不住问道:「柯冽,你怎麽都不回家呢?」 柯冽的身子一顿,抿着唇不说话。 空气彷佛停滞了几秒。 yAn玖察觉到了,回神乾笑,道:「没事,我就是……就是好奇而已,不说没关系的。我等等就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早还得训练呢!」语落,yu小跑步往家里方向前进,却闻柯冽停下脚步,清晰地说了几个字。 风声轻掠,SaO扰yAn玖的耳膜。 yAn玖一顿,旋身查看,赫然发现柯冽逐渐缩小的背影,已消失於自己的视线内。 他说,我没有家。 那时候yAn玖一直不明白柯冽的话为何意,直到他亲眼瞧见童夏继父意外对柯冽动手,而童夏SiSi护着柯冽那刻,他似乎才懂了。 大人间的恩怨情仇,牵连到了年幼的柯冽与童夏的身上。柯冽是童夏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仅相差了几日出生。柯冽母亲难产而亡、父亲不知所踪。童夏母亲则带着童夏与继父重组家庭,这或许也就能解释为何童夏继父对他时好时坏了。 继父纵使再疼Ai童夏,却怎麽都无法抵御内心对妻子的愧疚,内心纠葛的复杂终究成了b疯他的导火线。 yAn玖脱离回忆的浪cHa0,将手放在身後撑着,静静地盯着天上繁星点点,不禁叹口气。颊侧猛然被饮品冰镇,他激得回神查探,是自动自发坐下来的梁泯阡。 yAn玖偏首望向仍旧开欢的队员们,饮了口水果酒,问道:「你怎麽没去和他们一块玩?今日不玩,恐怕就得再等好一阵子了。」 梁泯阡嗯了声,浅笑:「身为你的副队长,自然该在你有心事的时候,当个最佳聆听者。」yAn玖呵地笑出声,他又言:「你今天光是放我们自己回来这点就很不对劲。还好吗,小玖?」 yAn玖嗯了声做回应,举起酒瓶敲了敲梁泯阡的,抿唇笑道:「我很好。」 梁泯阡调侃的啧了声,替他将心里话说出来:「你不好,小玖。你一点都不好。你的所有情绪都牵动着戒备队所有人的X命。今日你与柯冽一见,完全超乎你的料想,倘若没有柯冽适时的出手相助,你可曾想过这些队员的生Si?」 yAn玖一愣,眼帘忍不住垂下。 梁泯阡说的没错,今天的情况确实出乎预料。他的专注力只在许久未见的柯冽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群凶兽的行动,既然柯冽都能b他稍早察觉,那便表示……确实是他受到影响了。 见yAn玖懊恼的模样,梁泯阡再道:「其次,柯冽是逃犯,即便他是你的好朋友,可他是逃犯,你居然放任逃犯逍遥法外,这又是你的不对之处。」 yAn玖抬眸看他,选择不说话。 「最後,身为队长的你,非但没有领队返城禀告消息,甚至独留副队长一人扛起戒备队,这也是你的不对之处。」梁泯阡没有留情的继续说出yAn玖所犯下的错误,最後叹了口气。「小玖,我明白柯冽跟你有挚深的情谊,但是你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不一样。」 yAn玖微微瞪大眼睛,略有不甘的别过头不与梁泯阡对视。 第一部份、故友(1)1-6 1-6 身份不一样,这句话柯冽也说过,可难道因为身份不同,便要让他放下十年前的所有感情吗?简直荒唐! 梁泯阡灌完手上的冰饮,伸手拍拍yAn玖的肩膀,提醒着:「小玖,你跟柯冽十年不见了。这个十年能变化的东西太多了。白云苍狗的速度,你认为的柯冽……或许早就变了。」语毕,他起身返回与队员们狂欢,留下yAn玖一人问星辰。 须臾,一GU清淡的树香自戒备队内飘出,融入空气与夜并行,传递到了远方,藏匿了一个讯息。 ──柯冽与yAn玖碰面了。 远方的漆黑地下室里,有人g唇轻笑,向後招手。 一名男子恭敬的欠身附耳,听闻那人的指挥:「去看看我们的小猫咪,现在怎麽样了。」 男子轻声回应,迅速离去。 寂寥的夜里,柯冽坐在树上,抬首对着星空发呆。明知自己看不见,可这样举动却是他认为最贴近童夏的位置。 打自逃出那个未知的牢笼以後,柯冽每天晚上都会仰望星河。 摘星,曾是他们的梦想,如今倒成了无法触及的回忆。 宋季冰坐在树下守备,自柯冽八年前伤重,他就一直跟在柯冽身边。直到柯冽伤势痊癒开始,对方便每晚都坐在高处仰望星辰——纵使他瞧不见今天是否有星星,他仍会重复相同的动作。日复一日,彷佛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亲眼看见璀璨。 柯冽有时甚至会乾脆躺在树上歇息。日子一长,这些似乎都成了习惯,孤独的气息垄罩柯冽全身。 宋季冰明白柯冽有诸多身不由己,想帮忙、想让柯冽放松一点,只是柯冽不愿让他cHa手。 偶时,宋季冰若是盯见柯冽蜷起身躯酣睡的样子,令人心疼得发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柯冽,真的很孤单。 「师父,今天别睡树上了好吗?晚上天凉,我升了些火。」宋季冰抬眸看向柯冽,见对方不乐意的皱眉,他啊了声补充:「火升很小的,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柯冽闻言,低头对上宋季冰,冰sE的眼眸眨都不眨的看着他,久到宋季冰差点以为他睡着了,才轻盈地跃下树来,透过宋季冰刻意扩散的寒意凑到他身侧,一句话都不说背对着火焰躺下。 宋季冰起身换了位置坐到柯冽与火的中央,藉此又挡下一些热意。他拿起较长且坚固的树枝翻了翻火堆,保持一定的热度不增不减。 早些时候,柯冽与yAn玖相遇的画面,始终鲠在宋季冰心里,他犹豫片刻还是佯装不经意地开口:「师父,今天那个人……也跟之前的那些技能者一样吗?」 少骗人了,他又不是没眼睛,怎麽看都觉得柯冽对那家伙的态度不同啊!话一出,宋季冰没忍住地唾弃自己问这什麽烂问题。 柯冽一反往常的没喊他名字警告,反而轻轻的回答他的问题:「他是……我仅剩的亲人。」 宋季冰讶异地回头看着柯冽的後脑勺。 空气彷佛停滞几秒。 他方疑惑地欸了声,尴尬的抓抓头发,「这、这样啊!」 柯冽嗯了声以做回应。 眼前的视线一片黑暗,柯冽下意识地模上自己的眼角,自他失明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间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遗憾的是他看不见这些年的种种,他只能活在黑暗里,再也没有光明灼热的目光。 但柯冽不後悔,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为了守护他们童年的诺言,再苦、再难他都能扛下来,这是他们约好的。 第一部份、故友(2)2-1 二、接获消息 若不是自後脑、脊椎刺上来的酸痛太过xia0huN,yAn玖差点忘记昨日沮丧过後是如何和队员们疯玩。睡眼惺忪地撑起眼皮,看着微亮的天际。他明白,这是几年来的习惯,使得他即使晚睡,仍会照着生理时钟清醒。 yAn玖坐起身,拍拍脑袋试图让意识回神过来。他张望在客厅睡得东一片、西一片的队员们,不禁抿唇一笑,这群家伙真的是。 「你还是这麽早醒。」yAn玖闻声探去。是昨晚扔下他,害他被队员拉去玩敲敲杯,无视他求助眼光,自顾自地喝完水果酒便进入梦乡的副队长。 对方艰难的跨过队员们,将手上的早餐置於位在另一头的厨房饭桌上。 yAn玖嗯了声,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倒了杯温开水醒醒神。梁泯阡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水,又一次克难的越过队员们递给他。「喏,醒酒的。」 「谢啦。等等整点让他们起来吧!」yAn玖接过来,将挡在自己身前,仰躺露出肚皮挠痒的队员轻轻推开,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光蜂蜜水,洗乾净後放回烘碗机,随後拎起衣服往公共卫浴方向去冲澡。 梁泯阡则将早餐一份份拿出来摆在餐桌上,盯着挂钟的时间,准时整点叫队员们起床吃饭。 yAn玖按照往常先来到距离宿舍仅几米的树下伫足。这里是童夏的衣冠塚,亦是三人儿时玩耍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起初yAn玖对这个地方总是莫名熟悉,原先他的记忆彷佛失去了一块,丝毫没有印象,甚至是除了「柯冽」与「童夏」两个名字之外,他连他们之间的相处皆印象薄弱。 脑中好似黏住了胶,不停缠绕住他的记忆,只要他试图让记忆找出破口,就会萌生钝痛。 之所以现在记得,这里是儿时与童夏他们经常玩耍的地方,是因为父母在他当上戒备队长後,几次趁着队友们巡视未归时,让他们参观一下宿舍,父母才不经意的提起。 yAn玖父母知道儿子与童夏、柯冽的感情深厚。因此於二人出事後,yAn玖曾听父母们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用失魂落魄来描述都显不足。在他当上队长以後,父母更加忧心儿子会压力过大,将自己又一次b入绝境。 尔後,yAn玖有关於挚友们的回忆方逐渐被记起。 可惜的是,那年究竟发生了什麽,yAn玖仍旧没办法完全的记起。回忆的零散片段像卡带的录音机,在最关键的部分消失,他想努力的回想,尝试於脑海扔下石块,看看圈起的涟漪能否将真相浮上,但往往只有石块沉入的闷声。 当上戒备队长至今,已有五年时间,每回准备出任务,yAn玖都会到这里来和童夏说说话,然後悄悄回到童夏旧宅去,门外的信箱不时会收到神秘线人的信,让他掌握最新状态。 yAn玖不晓得这些是谁做的,对此又惊又喜,抱有一丝希望──会不会是柯冽回来帮他了?yAn玖曾好几日守在旧宅等候,始终不见行迹可疑之人,唯信箱内依然存有定期更新的信。日子一久,他也只当是线人怕惹麻烦而不肯现身罢了。 「童夏……你知道吗?我找到柯冽了,他还是那副模样没有改变。」说到柯冽,yAn玖的神sE忍不住黯淡几分,蹲下身子轻捻起土壤,又言:「嗯……柯冽瞎了,童夏。我……不知道他这十年过的怎麽样,我只知道他绝对过的不好。我很後悔,若是当初自己争气点,说不定柯冽也不会变成这样子,你说是吗?」 微风徐徐,掠过yAn玖的脸颊,宛如童夏正安抚他低落的情绪般。 与童夏短暂的谈心後,yAn玖一如既往的前往童夏旧宅,熟稔地打开信箱,生锈的信箱发出怪声,彷佛期待yAn玖看信时的诧异神情。信箱内果然躺着一封牛皮纸袋,纸袋渗透出莫名的树香,清淡却不易察觉,yAn玖自然没有发现。 他理所当然地打开信封,信里只写了两个字。 城东。 yAn玖抿唇思考,往往信内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线人刻意、害怕被人发现身份的写了大约位置,所以他猜测城东或许有什麽。 难道神秘人?yAn玖思忖。与柯冽的相遇越想越奇怪,难道真的是巧遇吗?为何……总让人忐忑不安?还是说……这是那个神秘人刻意的安排?否则十年未归的柯冽,为何如此凑巧被他撞见?又为何是在如今这敏感时期? yAn玖揣着一颗茫然的心回到宿舍。梁泯阡候在门外等着,一瞧见他回来便带队迎上去。 城内没有城主,只有四位住於东西南北四方的长老管控城内四方的秩序,戒备队的职责则是在四方间巡视。每隔一段时间,四方长老会做足乔装,来到城内巡查,算得上是城中的大事。若非紧急事态,基本上城中大小事都是由戒备队长处置,因此yAn玖的身份格外引人注目。 梁泯阡自然是知道每每他们出任务前,自家队长皆会独自一人离开半晌,待其归来,就是他们该就绪的时候了。 「他们都准备差不多了。」梁泯阡抬颔,yAn玖顺着视线看过去,为数不多的队员果然都在一旁等着了。 梁泯阡又问:「这次我们该去哪?」边说,边递上yAn玖的随身包。 yAn玖接过手,回道:「城东。」 「是。」 熟悉的树香悄然出现,流经yAn玖的脑窝。yAn玖猛地感觉到脑袋一阵钝痛,後脑像极了被人敲开脑壳後,裹住他脆弱的脑袋,腥黏又恶心。 全队因为yAn玖的疼痛剧烈不得不缓步。 「队长?」队友们见yAn玖脸sE苍白,紧咬得下唇印出了牙印,各个惊恐的退了几步。 唯有戒备队的所有队员知晓,他们的队长yAn玖,是一个将火系技能训练到炉火纯青的技能者。他们对yAn玖的敬畏之意,支撑他们愿意追随yAn玖,为他隐瞒任何事情。 之所以敬,是因为yAn玖大部分X格温驯,平时大家也都乐意与他作伴,任由他们打打闹闹皆无所谓。一旦遇见危险,yAn玖既能为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亦能确保自己能够安稳逃过所有危难,重新将大家聚集起来。 之所以畏,乃自於yAn玖偶尔会频繁头痛。但凡出现头痛的徵状,yAn玖便会判若两人,脾气大起大落,暴躁得很。稍有一个不顺心就会动手打人,队内的每个人都被他打过,包含梁泯阡。 yAn玖第一次暴怒时,梁泯阡首当其冲地挨了一巴掌,但他事後摀着被搧得红肿的脸颊,语气坚定地对大家说。 「小玖的技能过於丰满,会这样是很正常的,我们得相信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此後,yAn玖的脸sE一变,众人便会开始提心吊胆,纷纷退几步。例如现在,yAn玖的面sE猝然惨白,头痛yu裂,宛如无数只蚂蚁啃噬脑髓,使得他的脑内一片空白。 梁泯阡咬牙,上前关切,做足了挨打的准备。「队长,还好吗?」 树香持续蔓延,绕住了yAn玖的全身,可被柯冽碰触过的地方却像是出现了一层薄纱,抵御了大部分的树香侵蚀。 第一部份、故友(2)2-2 2-2 yAn玖r0u压太yAnx片刻,大力地摇晃脑袋,按耐住内心的躁动。片刻便与平时同样,露出憨笑:「我没事。我们走吧!」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各个诧异讶然,停顿几秒确认yAn玖本该出现的焰火没有窜上来,连忙跟上。 唯有垫後的梁泯阡的嘴角轻搐,神情狰狞难以忽视。 树香浓郁如烈酒,陈酿多年後终於从yAn玖的T内深处汇集交错。 另一GU清淡的树香随风交织,飘往远处。 「yAn玖不受控,已提前B计画,望周知。」 宋季冰感觉到四周有异,却无法察觉这异处为何。周遭的血气升天,空气变得W浊,可非但没有打斗痕迹,更无屍首残存,这使他有些懊恼。 跟随柯冽多年,宋季冰向来都不明白柯冽的目的为何。 「师父,我们为什麽要到这里来?」宋季冰推测,柯冽游历各方的方式,仅是意识yu带他往何处,他便往何处,没有特一方向定位,毕竟柯冽看不见。不过,令人佩服的是他们走了这麽多年,竟不见他们来到同样的区域。 宋季冰甚至惊喜地发现,柯冽似乎一直都在城郊附近徘徊。 难道是因为……柯冽知道城中有yAn玖?宋季冰不到一秒便将这件事情联想,又忌妒又生气,忍不住撇嘴。 柯冽只是嗯了声,让宋季冰悻悻闭嘴。 其实柯冽也想问自己,为何走到这里来。虽然他的眼睛不好,但是对周围的敏锐度确实是不错的,他可以感觉到这附近有东西正窥视他们,属於一种敌不动则我不动的状态。 柯冽眉宇不动,悄悄g起冰刺浅浅覆盖於他们所经之处,留下记号。倘若他们是误闯技能者的自由竞技区,这种标示足以告诉那些技能者他们非有意闯入,但若这些候在不远处的并非技能者们,那多半与昨日那群凶兽有关。 他们游走多年,未曾遇过这种事情,这虽然可以表示这些凶兽是近日侵入,但无法明确的说明,牠们是最近才出现的。说不准早在多年前便出现过,只是次数没有这阵子的多。 柯冽没有细数他们走漫无目的走了多久,反正昔日他们亦是如此。但是当他感受到脚下的那片薄刺融入鞋底,他才意识到事态不对,猝然停下脚步,宋季冰见状跟着止住。 「师父,怎麽了?」 宋季冰一向走於柯冽几步前,此刻他回身yu返回找他,柯冽却是蹙眉先一步过来将其揽入怀中,向後轻跃,左手一挥,袖中一片无数冰针顺势洒出,温热的YeT顿时噗哧地溅在他脸上,一些则喷在怀中少年的侧脸。 宋季冰一愣,执掌轻拍地面,冰锥蜂拥窜出,击退眼前的倏然冒出的凶兽。贴在他脸上的血Ye不是凶兽的,而是柯冽的。 「师父!」宋季冰昂首察看。护着自己的柯冽,那只挥出冰针的左手正流着丝丝鲜红,像是被反弹般刺破了肌肤,多处细小伤口导致血流不止,实际上伤口仅是浅则多。 柯冽没有感觉到疼痛,仅是单纯嗅到自己的血味,方惊觉原来他受了伤。 宋季冰紧急地以冰包覆一层阻止其继续流血,抬眸望向对面依旧流涎三尺的两只凶兽,似是又b昨日的难看许多。八目八肢的马身在视觉上格外惹人恶心,一条满是鬃毛的尾巴几乎与八肢一样长,左右摇摆得神气。 「师父,你没事吧?」宋季冰担忧地看着柯冽,手下意识地揪紧对方的衣领,浑身颤抖。一方面是忍不住的欣喜,柯冽一向少言,他还以为柯冽嫌他烦,现在居然护着他,这让宋季冰非常感动;另一方面是怒的,他厌恶自己竟然毫无能力保护柯冽,反而成了累赘。 柯冽摇头,抖了抖耳尖,寻找到凶兽涎水落地的声响,冰sE的眼眸朝牠们转过去,皱眉低声问道:「牠们长什麽样?」 宋季冰一愣,答道:「八目八肢的马身凶兽。」 ──小猫咪,记住了吗?八目八肢的马,最喜欢跟你玩同频率的攻击了。 熟悉的声音带有戏谑,徐缓地穿入柯冽的脑里。 柯冽嗯地回应,偏头思索,从记忆中g勒出凶兽的模样,随後展开浅浅一层冰幕,抬手轻挥,冰针以着b方才缓慢的速度朝牠们飞去。他记起了那人的声音,道:「看蹄。」 宋季冰的视线立马从柯冽身上转向凶兽,并且瞧见牠们自鼻子呼出气来,貌似在嘲笑他们,抬起脚来,轻松地用蹄将这些冰针同速度的踢回来,索X柯冽洒出的速度不快,这些冰针仅在冰幕前便落下,融入地面。 「如何?」柯冽的听觉只能帮助他听见凶兽四肢的声响,若他没听错,当攻击的速度与马蹄踩踏声成为同等频率时,正是牠们将攻击踢回来的瞬间。 「牠们似乎……不管东西多多,都会以相同速度反弹回来。」宋季冰见柯冽蹙眉,没忍住地再问:「怎麽了,师父?」 柯冽眨了眨冰sE眸子,看样子面前的凶兽不适合以技能攻击,但他们两个皆非在城内的正统技能者,不会有配剑或是其他武器,这可怎麽办才好。 「师父?」见柯冽久久不语,宋季冰一颗心便揪在上头。 柯冽抿紧唇,思考该如何是好:直接撤退,还是打倒牠们?若是撤退,可能会被牠们紧追不舍;所以……还是消灭吧? 「你可以吗?」柯冽的目光彷佛被钉在凶兽上,他无法让自己分神。在看不见的世界里,其余感官极为敏锐,得专注才能发挥最大功用。 宋季冰道了句可以。柯冽松开他,并将他往後推。两人周游多年,遇到危险向来都是柯冽在前为主、宋季冰在後为辅,现下亦不例外。 柯冽的右手甩出一把周身散发寒气的冰枪,他握紧枪身,将枪头指着其中一只凶兽。 宋季冰於後面高举双臂,以祈祷之姿拉出一条带刃的丝线拉紧,迅速地布织成网,对着柯冽喊:「师父,好了!」 接到暗号,柯冽一脚轻垫蹬出成为助力地俯身冲出,藉由凶兽的吐息与生物应有的热度确认方位。枪头yu刺往凶兽,八肢蹄便重重地踹上去,他感受到前方风速的不同,飞速转向以枪身挡下。 怎料凶兽的力劲忒大,震得他虎口发麻,袖下的腕处爬出带刺的线,绕住准备自旁敲击的另只凶兽,近距离的技能使牠们无从反击。 柯冽再度转换手中武器的方向,趁凶兽因同伴被逮住而震怒,迅速拉起冰幕抵住牠四肢,趁势挥动冰枪,刺向牠再度抬起的其中一只蹄。浓稠恶臭的YeT啪哧滴在地上。 他向後跃了几步,沾有YeT的枪头朝後一挥,将YeTJiNg准地砸向後面冰网。 宋季冰立马跃至一旁,冰网有如袋鼠孕袋般的眨眼间S出包覆住两只凶兽,最後成了一包内容物仍SiSi挣扎不出的冰sE物袋。 这是属於冰系技能的一种短暂X困住对方。使其无法逃脱的招式,有效时间为一刻钟。 第一部份、故友(2)2-3 2-3 「师父,没事吧?」见柯冽手中的冰枪碎了满地後消逝。宋季冰赶紧小跑步过去,方才被蹄一踢,透过冰枪震开了柯冽左手止血的薄冰,他匆匆将手覆上,再盖一层。 柯冽嗯了声以示回应,让宋季冰待在原地候着,自己则走向遭困住的凶兽,一掌重拍於袋上,里头顿时长满锐利的刺刃。不到片刻,物袋的表面已被浓稠的YeT渲染,乍看之下颇为作恶。 「师父,你真厉害!你怎麽知道这些凶兽的弱点?」宋季冰崇拜的神情布满了光,对柯冽的能力更为肯定。 ──怎麽知道这些凶兽的弱点?喔,差点忘了,你瞎了。 ──所以,你得一个个去尝试啊!放心,你不会Si,「我们」不会让你Si的。 那人的嗓音如同枷锁,困住了柯冽的思绪。 柯冽的眼窝蓦然烫得发痛,他连忙抬手掩住双眼,企图以冰系技能稳住自己的紊乱。即使这双眼睛根本看不见,他亦不愿意让自己露出如此丑陋的空洞。 窜上耳畔的声音急促响亮,险些又要击碎柯冽好不容易重拾的自尊。那些年陷入黑暗的绝望,他真的……真的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的。 为什麽会熟悉凶兽的弱点?因为那全是柯冽亲身经历的,反覆受伤、被治好、再受伤,反覆与凶兽纠缠。最後活下来,逃出了那漫无天日的牢笼。 宋季冰见柯冽的神情骤变,想也知道是自己越矩了,赶忙掏出他偷偷潜入城中购买的恢复药剂,试探地拉起柯冽的手,轻声:「我买了药。」 柯冽没有拒绝,宋季冰便替柯冽滴上。「这可能会有点痛。」 拥有木系治癒技能的技能者稀少,所以城中部分不愿意露面的木系技能者亦会找到寄卖店家,贩售一些恢复的特效药贴补家用。柯冽不便於城中行动,多为宋季冰捡拾凶兽骸骨与血r0U至城中以此换药。 「师父,这两天怎麽一下子多了这麽多兽呢?是不是城内发生什麽事情了?」宋季冰忍不住蹙眉问道。往往城外的怪异倾向都反应城内的动荡,这麽怀疑倒是挺有道理的。 於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前方,凶兽不久前方站立的位置正悄悄飘来一团白雾,冉冉而升。 柯冽抿唇,摇头表示不知,右手下意识地摀上左手,袖子早被自己的血Ye染得鲜红,掌下的黏稠感使他锁起眉来,总感觉被药剂治癒後的伤口有些灼痛,轻轻又覆上一层薄冰试图冷却这种痛觉,反倒使痛楚更加明显。 宋季冰见状,忧心地凑近,咬咬唇问道:「师父──师父!」话都尚未说完,他便感应到一GU强烈的窒息感直冲而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柯冽已抬手推开他,迅速地往旁边撤离,仍不小心的被迎来的火系技能给擦肩灼伤。 「师父!」宋季冰眼睁睁的看着柯冽的身子一侧,五官疼得纠结在一块。缓过神来,他立马上前揽住柯冽的身子,後者肩上的衣服被烧破,只剩下一片起泡的红肿及贴於上头yu落不落的皮肤。「师父、师父你怎麽样了!」 柯冽抬首,感觉到冰sE的眼睛一点点融去,他连忙摀住自己的双眸重新结成冰,望向热意散发的前方。宋季冰一愣,跟着其视线探去,赫然惊觉这地方……居然不知不觉漫起迷雾。 「师父,起雾了。」宋季冰咽了口唾沫,忐忑地抓紧柯冽的衣裳。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何一下子就成了这样子? 「起雾?」柯冽狐疑地重复宋季冰的话,肩上的疼痛使他的脸始终凝着。 越想越不对劲,这些年来走过无数地方,他怎麽也就没遇过像今天这般,不只出现凶兽又起雾的?这是巧合,亦或者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一阵刚劲的风扫过两人,宋季冰下意识地挽住柯冽的手臂,将他往旁边带。柯冽则g起冰幕护住两人之前。 宋季冰瞧见雾的另边出现好几个人影,心里顿时落了好几拍,「师父,有好几个人在对头,这该怎麽办?」 柯冽yu启唇,对岸为首的人影倒是先以着困惑且不敢置信的语态说道:「这是……冰幕?难道是,柯冽?柯冽,是你吗?」 闻声,柯冽亦是一愣,有些诧异地眨眨眼睛。宋季冰记得这声音,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未得到回应,那人乾脆燃起一簇火花走出白雾,後头紧紧跟着几个进入备战的队员。 宋季冰一看,满腔怒火都被激起来了。可碍於昨日自己多言才让柯冽给警告过,只得y生生的压下来,手紧紧攥着柯冽的衣袖。 柯冽皱眉,疑惑地开口:「小玖?你怎麽在这里?」 来者正是沿着童夏旧宅资讯来到城东,顺着秩序良好无异状的城东,蔓延至城东郊外巡视的戒备队。 同样对於二次相逢感到讶异的yAn玖,一半喜一半忧的思绪几乎要溢出x膛。 「我、我来出任务。」yAn玖握紧拳头又松开。即便两次都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与柯冽会面,那又如何?他相信柯冽,他只能相信柯冽。 一旁的梁泯阡本想启唇提醒yAn玖,却瞥见柯冽的左手染满鲜红,一侧的物袋中隐约飘出一GU恶臭,不由得开口询问:「……柯冽是吧?你受伤了,我先帮你治疗吧?」 顿时,yAn玖才发现柯冽右手下的左手早已一袖血腥,他赶忙转头看向梁泯阡,後者会意过来,小心地忽略宋季冰投S过来的恶意视线,站到柯冽面前,说道:「你好,柯冽。我是戒备队副队长梁泯阡,木系技能,让我帮你医治好吗?」 宋季冰忍住想推开梁泯阡的冲动,调侃:「如果不是你们,我师父早就没事了。」 梁泯阡偏头,瞥见柯冽的肩头,恍然大悟。 柯冽没有说话,梁泯阡回首对上yAn玖的眼眸,待後者点头,他才直接拉过柯冽的手,强行为其治癒,淡淡的绿光小范围的洒着点点,随後慢慢扩散至整只左手。 过程中不晓得是因为yAn玖的技能与柯冽相斥,还是柯冽想到什麽事情,梁泯阡感受得到自己掌下的这只手不明显的颤抖。 犹豫地瞄了满脸忧心的yAn玖一眼,梁泯阡再三思考後还是压低声音,以着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着:「柯冽,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了?」 ——小冽,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了? 脑中霍地响起遭封藏的那段声音,柯冽猛然抬头眸对上梁泯阡的,冰sE的眼睛明明该是了无声息的骇人,梁泯阡却看见了柯冽的震怒,疑惑地皱眉。 这是怎麽回事?他可没惹柯冽的事吧?梁泯阡再度悄悄看往yAn玖。 手上的麻痹感消退了一半,肩上的疼痛亦然。柯冽哑声道谢,佯装不经意地退了一步。梁泯阡见状亦没有戳破,全当对方认生,自讨没趣的回到自家队长身边。 顾虑柯冽的T质,yAn玖没敢离他太近,也舍不得理他太远,只能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若让不知道的瞧见,或许还会以为柯冽是耍大牌的抗拒yAn玖接近。 第一部份、故友(2)2-4 2-4 宋季冰一脸不悦地将手中的袖子越攥越紧,瞪着yAn玖他们,yu启唇说话。柯冽反而先开口:「小玖,我们刚遇到凶兽了,牠们的蹄会反弹中远距离的技能,你如果碰上了,记得近距离攻击。」 yAn玖一愣,反SX地看向一侧的物袋,恶臭味正彰显里头东西的价值。他让队员采样回去做检验,反覆斟酌後还是说道:「柯冽,你跟我回去吧。」 这显然是肯定句。 话一出,宋季冰额上的青筋反应他此时的愤怒,本打算说什麽,柯冽已经挣脱他的身边。朝着yAn玖散发的热意靠近几步,他喊了几声师父,仍没法阻止柯冽这种作Si的举动。 柯冽深深x1了口气,确认周围没有流泻出奇怪的树香,更加坚定地朝着yAn玖身边去。 「……柯冽?」yAn玖一脸茫然,不禁退後几步。他都做好要说服柯冽同他回去的准备,怎料对方倒是一声不吭的就同意了。 柯冽没有说话,冰sE的眼眸就这麽盯着yAn玖。 「柯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被视线冰得冻寒,yAn玖睁大眼睛,瞬间想起自己的身份是戒备队长,而柯冽是逃犯。兴许是怕被柯冽误会,他赶忙解释:「我没打算把你关回牢里,柯冽,我就是、就是……。」就是想你了,想我们昔日一同玩耍的平淡日子,很恬静,却也很开心。 柯冽嗯了声做回应,侧身准确地转向宋季冰,道:「想来就跟着。」 换言之,如果不愿意到城内,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跟在柯冽身边八年,宋季冰自然是理解柯冽的意思,牙一咬,悻悻然地m0着鼻子上前拉住柯冽的衣袖,摆明了自己的意思。 梁泯阡与其他队员面面相觑,他们是有料到yAn玖既然选择了戒备队,那麽将来再遇柯冽,也许会与对方提起回城这件事情。可万万没想到柯冽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回去?况且连续两天都在线人通报的地点附近撞上柯冽,这y要说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 「小玖,你带他回去不压回牢里,带回去做甚?」梁泯阡不解,将队长拉着一旁细语。 yAn玖轻轻握紧拳头、松开,眼神笃定地看着梁泯阡,同样压低嗓子,说着:「我相信柯冽不会杀人,我得向他问清楚事情,让他脱离逃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梁泯阡诧异地微微撑大眼睛:「你疯了!」 yAn玖明白梁泯阡的顾虑为何,安抚道:「在没有证据之前,也许把柯冽这样带在身边也好观察,如果他真与神秘人无关,那更好还他一个清白。相反的,万一他与神秘人有关……,」他略带难受的闭起眼睛再张开,又言:「我会亲自解决他。」 梁泯阡叹口气,拍拍yAn玖的肩膀不再多话,能如此牵引yAn玖情绪的人,世上可能只有两个,一是已故的童夏,二便是眼前这个逃犯柯冽了。「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就成。」 简单的结束谈话,梁泯阡和队员们皆站於一旁,这是自家队长的私事,他们亦无权参与。 yAn玖一行人沿着东部继续探索。宋季冰不满的神情不曾缓和下来,仅是跟着柯冽走在队尾,左右两侧尚有戒备队员尽责的护着他们。 几乎要将整个郊外东部地区翻遍,依旧没有找着神秘人的踪迹。 yAn玖见天sE不早,便让队员们原地紮营升火,准备今晚就住在这里,说不准夜晚有东西出没。 宋季冰见他们升起营火,自觉地把柯冽挡在身後,余光瞄见後者微蹙的眉头,轻声问道:「师父,还好吗?」 柯冽点头,旋即将自身护上一层不显眼的薄冰,推了宋季冰一把,「去帮忙。」 即便再三不愿意,可柯冽都说话了,宋季冰只能m0m0鼻子,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去帮忙搭起简易帐篷。 yAn玖与梁泯阡讨论完明日的去处後,甫回头便瞧见柯冽一人蹲在旁边,冰sE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前方,不晓得是睡着了还是在注视什麽。yAn玖探了探周遭,才发现本该跟在其身侧的少年正同队员们一块忙碌。他抿抿唇,方谨慎地靠近柯冽,就怕自身炽热会伤到他。 但对方似是没有感觉,yAn玖已经坐在了咫尺间,柯冽依然没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疑惑地开口:「柯冽,你……睡着了吗?」 柯冽一顿,轻轻摇头。「没有。」 「那……这种距离,会让你不舒服吗?」 「没关系。」柯冽转头对上身侧的热源,似乎也不意外对方会过来找他,开口讲道:「昨天跟今天,我们见面都太过凑巧了,是吧?」 yAn玖微敞唇瓣,没料到自己的心事全让柯冽给说中,一时间也不晓得能在说些何事,仅能抿紧唇。柯冽倒是T贴的再道:「小玖,确实是巧合。倘若你信我,那便足够。」 闻言,yAn玖神sE略为慌乱的睁大眼睛,匆忙解释:「信你!当然是信你的。只是……只是……。」 柯冽嗯了声,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太过平淡,让yAn玖误会自己的意思,沉思了几秒,抬眸尽可能的放软声音,又言:「我知道你的意思,别紧张。你信我,那便好。」 yAn玖盯紧柯冽冰sE眼睛,突然一阵酸涩,举手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表情,见其没有排斥,又朝他的方向挤了一点。 柯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冰正快速融去,不动声sE的又扑上好几层,面不改sE的问着:「怎麽了?」 「……。」yAn玖往前与队员们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对视。於火中,他彷佛瞧见了十年前童夏浑身是伤、一动也不动的影子,眼sE黯淡下来,他开口问道:「柯冽,十年前到底怎麽回事?」 不管时间过了多久,他都想要知道自己断片的那些时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啪嗒地一声,yAn玖错愕地转头回望柯冽,惊见对方的肌肤如网状碎开,诡谲地斑驳落下。 一侧的宋季冰警觉地探向柯冽,旋即诧异地扔下手边工作,面露凶狠哽咽地使劲推开yAn玖,张大双臂环抱柯冽,眨眼间散出足以冻伤人的冰系技能,赫然发现柯冽的肌肤逐渐通红起泡,顾不得对戒备队的厌恶,求助着:「谁、谁可以帮忙……谁来帮忙!」 yAn玖见状,瞬间反应过来,抓来队内的冰系技能者,让他们协助宋季冰,随後又找来於一旁休憩的梁泯阡,自己则带着队内的火系技能者站在远远的旁边,眼眸紧紧盯着。 良久,柯冽方缓和下来,皮肤仍能明显的看见红肿。梁泯阡讶异的使掌上燃起绿光,试图让他更好受一些,却被柯冽拒绝了。 梁泯阡看了守在身侧的宋季冰一眼,少年的眼角梢着未乾的泪珠,yu落不落的惹人心疼,又扭头望着将目前可能伤害到柯冽的火系技能者带开的自家队长一眼,沉默了。 「我自己的身T,我自己清楚。」柯冽喘口气,道了句谢谢,将全身上下再度覆上一层不明显的薄冰。 第一部份、故友(2)2-5 2-5 梁泯阡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你与小玖之间到底有什麽情谊,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不管怎麽样,小玖都不是故意的。」 柯冽知道,梁泯阡指的是不久前於雾中yAn玖误伤他以及方才的事情,他没有做正面回应,仅是以那双几乎快融成水的眼眸,在他面前重新结冰,对着梁泯阡的方向不语。 於柯冽来说,极度熟悉的树香曾伴随他无数个疼痛难耐的夜晚,他永远都忘不了。 ──记住这个味道了吗?小猫咪? 那个声音深植柯冽的脑窝,他咬紧後牙槽,不由得失笑,他不能在这里出差错,他得保护yAn玖。 梁泯阡只觉一GU迫人的寒意从头到脚在他T内肆意流窜,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待其回神,自己已站离yAn玖仅几步差,他看向柯冽,对方已越过他,走到不知所措的yAn玖身前。 「柯冽,你、你别这麽近。」yAn玖退几步,柯冽便近几步,气氛怪异得其余火系技能者连忙各自散去,众人一时之间亦不晓得该看向哪。 身为副队长的梁泯阡只好m0m0鼻子出现打圆场:「赶紧散了,赶紧散了,该g嘛就g嘛去,明天还得早起呢!」 柯冽的耳朵左右动了动,确定他们附近已没有多余的呼x1声,然後开口:「你怕我?」 yAn玖一愣,「我没怕你,就是……就是怕跟刚才一样,让你难受。」 柯冽抿着唇,思考片刻才道:「小玖,不怪你。」他似是担心yAn玖不理解,又补充:「小玖,童夏Si了。」我只剩下你了,昔日的情感,不会随着童夏的Si而变质,相反的,因为我只剩下你,所以我不会怪你,你想怎麽做、你该怎麽做,那便这麽做吧! yAn玖的耳边嗡嗡嗡地传出杂音,脑袋的思绪全纠结一块,他彷佛明白了柯冽如此简单答应与他回城内是为何了。 没得到yAn玖的回应,柯冽亦站着不动。 梁泯阡环抱双臂同队员们凑热闹般坐在远处火堆旁,打赌yAn玖到底会让柯冽离开、把柯冽带回牢里,亦或者是当场杀了柯冽。 缄默半晌,yAn玖方握紧拳头後松下,嗓音颤抖地启唇:「柯冽,你……你到底为什麽瞎了?」他无法忘记方才因为自己的距离太靠近,让柯冽的近乎灼伤的剥落肤sE。他看向柯冽的冰sE眼眸,畏惧地又问了一次:「告诉我,好吗?柯冽,你……怎麽瞎的?」 他敢笃定,柯冽的眼睛绝对是跟他一样同为火系技能者的杰作,x腔按捺不住的中烧。他无法想像柯冽这十年来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居然连眼睛也赔上了,他心疼,却又生气,怪自己无能。 柯冽依然没有回答他。 树香如地缚灵,在yAn玖难受地盈起泪光时,扼住他的脖颈,扑满他的瞳孔,使他感到涣散。 「柯冽!」yAn玖猝然气愤地低吼。他明明就知道错了,他只是想要弥补柯冽。为什麽柯冽还是这副模样?冰冷的态度使他感到烦躁。只要柯冽肯说出来,他铁定替他报仇,为何柯冽不愿意如实告诉他? 空气顿时停滞几秒。 柯冽并没有被yAn玖的怒气感染,而是释出舒服的凉意,通透地包裹yAn玖,使其冷静下来,蹙眉思索。 yAn玖却已抢先一步,求饶似的掩住脸蛋,缓声说着:「为什麽什麽都不告诉我?这十年来我始终在寻找你……为什麽现在终於找到你了,你却什麽都不肯说?我也想帮帮你。可是到底为什麽你就跟十年前一样,冷漠、冷血,毫无情感的样子。我真的厌倦了!」 yAn玖的口吻好似这十年来──无一日不活於愧疚之中。他曾视柯冽与童夏为此生挚友,小小的年纪里却一夕失去两个朝日相伴的朋友。他想替童夏报仇,可弑杀童夏的人早已离世;他想为柯冽复仇,可柯冽却什麽也不愿告诉他。 本以为再次相逢,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些,只是对方闭口不提使他产生无能为力的挫折感,纵然他找到柯冽了,可这种什麽也做不了、宛如被重重束缚缠绕的压迫太过强烈。 或许是他错了,十年的光Y……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如同梁泯阡说过的,也许他所认识的柯冽……早已不是柯冽。 柯冽的身子微乎其微地顿了顿,彷佛察觉到了什麽。他的嘴角轻轻g起一丝弧度,好笑地开口:「yAn玖,我早就说过了,是我杀了童夏继父,你什麽都帮不了。」 yAn玖慢慢将手放下,呆愣地看着他。 「我们的重逢本是灾厄的开始,你是戒备队长,而我是逃犯。我早说过了,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了。」柯冽毫不在乎的耸肩,又重复了一次:「童夏Si了,yAn玖,我们登天的桥梁……没了。」 yAn玖咬紧下唇,瞪着那双冰sE眼眸。 柯冽的指尖迅速地化出一条尖锐且细长的刺刀,衬着浓郁的树香一齐。本在一旁观望的梁泯阡等人见柯冽连武器都出来了,立马上前几步,而柯冽仅是朝着宋季冰的方向吐了个眼神,後者便不甘愿地拦下他们。 刺刀被柯冽举起,指着yAn玖的鼻尖,yAn玖愕然,既愤怒又难过:「你想做什麽?」 喀地一声,柯冽另手折断刺刀,转了方向将柄处塞给yAn玖,刀锋瞬间改变位置指向柯冽。 宋季冰见状,cH0U噎地唤了师父。梁泯阡眯眼观察,让队员们先卸下备战,静观其变。 使人匪夷所思的场面就这麽发生在转眼。柯冽於yAn玖困惑地握住柄处的同时,毫不犹豫往前方热源b近,刺刀的锋利随着他的脚步不偏不倚地卡进他的x膛,入r0U的痛楚锥心刺骨,T质的相斥惹得柯冽身外的那层薄冰再度崩裂,整个人差一点就陷入状态。 他在yAn玖触手可及的位置驻足,鲜红的血丝衬着熠熠生辉的焰火堆,在两人的颊侧闪烁着。 yAn玖持刺刀的那手止不住发抖,因震惊而微敞的唇瓣开开合合,想说些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哽着声音道了句「柯冽」,却闻对方开口:「结束吧,yAn玖。让你愧疚十年是我跟童夏的错,现在就把该还你的这条命还你,戒备队长。」 噗哧一声,yAn玖手中的刺刀终於承受不住火源般地化成水融於地面。柯冽的身子亦是一个踉跄,宋季冰赶忙过来扶住他。 x膛的血Ye在刺刀融化的同时被柯冽以冰凝固,止住它继续流淌。yAn玖虚脱地瘫坐在地。柯冽冰sE的眼眸看不见生气,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沉思几秒後说了句「万事小心」,接着便在宋季冰的搀扶下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制止,而是各自佯装什麽都没发生的聚在火堆旁仰躺也好、侧躺也罢,总之就是想尽办法不去正视自家队长。 因为,他正在无声落泪着。 而柯冽看不见。 第一部份、故友(2)2-6 2-6 天sE已暗,繁星在乌云里呼之yu出,似是躲猫猫般的伴着微风左闪右躲,树香遭风驱逐消散,彷佛从未出现过。 yAn玖屈起膝盖,将首埋於里头,泣不成声着,什麽话都不想说。 梁泯阡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待哭声渐缓,yAn玖收拾了情绪,这才抬首吐出一口恶气,拍拍梁泯阡的肩膀,故作轻松地道:「没事啊,没事。明天继续往东前进,让兄弟们晚些起来吧,今天处处碰壁,那群长相恶心的凶兽不晓得到底还有多少型态,得好好养JiNg蓄锐一番才行。」 梁泯阡无奈地叹口气,「柯冽这麽对你,你怎麽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yAn玖心里虽然这麽嘟囔着,仍回道:「我信他。」 梁泯阡不解。 「小时候柯冽b现在还冷,说的话也b现在少,我相信他确实变了,但是是往好的地方改变。」yAn玖搔搔後脑勺,将手枕於脑後躺下,仰望着天上闪耀的群星,又言:「我承认,刚才他这样做真真是吓着我了,可我明白他的用意,他大概是觉得危险了,所以才与我保持距离。也许方才有些部分的确是我冲动了,唉。」 梁泯阡嗤笑,顿了许久方学着他枕着胳臂躺下,没良心地说道:「自然是你冲动了,你肯定没看到你说他冷漠的时候,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我看见了,他愣住的神sE。」 yAn玖诧异地扭头看着梁泯阡,有些支吾:「真、真的吗?」 梁泯阡嗯了声点头,回想起昨日至今日於柯冽的相处,以及用外人身份看着yAn玖与柯冽的互动,羡慕地再道:「我觉得柯冽一定很疼你。本来我也不赞同你把他留在身边。可是这麽看来,我也感觉柯冽有点不对劲。」 yAn玖闻言,忍不住仰起嘴角,嗯了声。 小时候,yAn玖的身子最娇小,三人经常爬到别人家屋顶去玩,若是不小心选到了较难翻上的屋顶,柯冽皆会不发一语的先拉童夏上前,再抱yAn玖上顶;倘若要下来,童夏总能灵巧的跃下屋顶,yAn玖则是让不顾T质相斥的柯冽给带下去的。 万一被年纪稍长的技能者欺负,柯冽总会第一个跳出来保护他们,即便打输挨揍,柯冽同样会以身子护着两人,对方的拳拳脚脚砸在柯冽身上,他从不会吭声。 忆到这边,yAn玖的笑容凝於嘴边。纵使柯冽不说,他也一定要找到毁了柯冽眼睛的家伙! 梁泯阡打了呵欠,昏昏yu睡之际提醒了yAn玖:「明天记得向城内回报……逃犯柯冽已被戒备队……当场惩戒Si亡,记得啊。」 yAn玖点头。 他会记得的,逃犯柯冽已Si於戒备队长yAn玖手中,即日起,活跃於世的是yAn玖最重要的挚友柯冽。 如此一来……他们的身份便会一样了吧?是吧? yAn玖立时捎递消息给四方长老,回禀柯冽之事。孰料,长老们却byAn玖预料中更快回信。 「嗯?」yAn玖盯着长老们的回信,紧皱眉头倒是有些困惑。 他於信中提及十年前的逃犯柯冽,於今日何时遭戒备队逮中当场处决。若是往常,长老们大概也会多少关心一下戒备队员是否无恙,可这回……怎麽,好似答非所问? 毕竟长老们仅是简短地回应了句「辛苦了」。 真是奇怪。yAn玖轻抚下巴,认真回忆。其实……每年总会有一次的长老们巡视城中,好像也有好几年未收到长老们的寻访来信了。 长老们……这麽信任他的吗?yAn玖腹诽。 yAn玖迷茫的仰头望天,忽略了又一次席卷的清淡树香,任由树香飘往远处。 「柯冽认出味道了。」 「B计画无法完全洗脑yAn玖,是否强行施行C计画?」 第一部份、故友(3)3-1 三、往事如烟 柯冽的脸sE本就相较其他人来得白皙,此刻反倒因为受伤而直接变成惨白。宋季冰於一旁不敢开口,仅能默默地替他包紮伤口,x膛的血Ye令人眩目,他咬紧牙根不敢多语。 「师父……。」宋季冰掏出药剂yu为柯冽点上,但柯冽拒绝了。「为什麽……不治疗?」 x膛的刺痛,让柯冽记起了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毁了他的眼睛、Si了他的弟弟,断了他与yAn玖的羁绊,他却什麽都做不了。 无法改变yAn玖与自己的立场,无法消灭自己心中的心魔,无法重见光明,黑暗将伴随他直到Si去。 柯冽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年之後,来看看,我们小猫咪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令人作呕的声音再度响入耳畔,话语轻轻,让柯冽止不住的战栗。 十年前的记忆太过遥远,模糊到柯冽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肯定是错愕、焦躁、最後是无能为力的悲伤吧?犹记得当时是yAn玖率先发觉童夏他们的不对劲,并以火焰作为响箭通知了柯冽。彼时的柯冽恰好在为遭人欺凌的柯冰反击,抬眸一见到窜上云霄的响箭,立马飞奔而去。 「童夏!」柯冽大气不敢多喘,眼眸四处游移,试图於大火中找到童夏。 「哥!哥哥!」 但依然来晚了,童夏早已遍T麟伤。嫣红黏在他的脸上和臂上,乾涸得映出他此时的憔悴无力,支手不规则地垂下似是断了。继父於一侧仰倒,身躯呈现焦黑,可他的x膛仍有起伏、仍在轻颤,尚余有一口气。 柯冽认出了这是yAn玖的火焰,对弟弟的怜Ai大过於撞见此幕的惊愕,三步并两步都嫌慢,连忙上前扶起童夏,顺道以寒冰冻住继父,尝试替他降温保命。就算柯冽讨厌继父,但如今这副场面,无论是哪个出事,届时铁定都是一件相当麻烦之事,他不能冒险。 「哥、哥!救救小玖!一定要救小玖!」童夏扑在柯冽怀里时,迫切的揪紧柯冽的衣裳,眼泪扑簌簌的。 童夏身上的技能流逝飞快,像是全身的凝血功能被遏止,技能如血不要命的流淌,溢出他的身躯,流往大火的另一端。 救救小玖?柯冽无法猜想,yAn玖究竟是发生何事,令童夏如此着急。 「别急,哥会救他!哥一定会救他!」柯冽的袖子拂过弟弟的脸庞,试图先将弟弟给带离火源。 童夏连忙揪住柯冽的衣裳,满脸涕泗:「哥,来不及了!救小玖……一定要救小玖……。」他仅剩的一手忍着疼痛,尝试治癒自己。 柯冽眉宇轻搐,这是他看过弟弟……有史以来最明亮的绿sE治疗之光。「童夏……?」 童夏眼角噙泪,视线锁定大火之後,哽声:「哥……哥,一定要救小玖……他是为了保护我……呜呜……。」 柯冽咽了口唾沫,彷佛察觉到了什麽。 大火的另一端有着什麽,宛若磁铁?柯冽不敢猜想。 「哥!救小玖!一定要救小玖!」童夏的咽喉被灼伤,呕出的血带有些微黑丝。 柯冽无法分辨是毒抑或是其他东西,他本想先带走童夏,但童夏不愿,仅是反覆地呢喃「救小玖」。他犹豫片刻紧咬着牙,决定听从弟弟的要求。 柯冽同样以寒冰暂时裹住童夏,确保他暂无X命之忧,遍寻着yAn玖的技能气息找。当柯冽的冰系开辟一条路时,猛地惊见大火的另一端,有一个靛袍男子高大且挺拔,拉扯着几乎要的yAn玖。 yAn玖的并非自己激起的,而是被男子带动,像极了罪恶根源的恶魔,丝丝牵动yAn玖,透过拉起他的技能促使他的火焰将自己包裹成团。 ──发现了一只小猫咪。 男子的嗤笑成了柯冽这辈子怎麽都忘不了的声音。柯冽亦曾试图以自己的技能反击,但那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柯冽记得,那个男子……是他一切恶梦的根源。 他说,他叫做,陌侈延。 冷血给人距离感、贪婪奢侈如同至高权位者。在抓到技能者後,狠戾地汲取对方的技能,丝毫不顾众人的Si活,将这样的恶劣行径以追求强大为理由,并合理化。 柯冽向来都知道自己对技能的掌握度有多强悍,他的冰能够温暖如yAn,他的冰可以成为盾牌扞卫他在乎的人,他的冰足以化作利刃轻易让他人付出代价,却怎样都阻止不了yAn玖隐藏得、许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深洞。 陌侈延x1食技能者的技能维生,yAn玖的火系技能犹如深海,取之不尽、用之不完,俨然是他最需要的。 ──小猫咪,你真的很敢呢? 柯冽好不容易将失去意识的yAn玖从陌侈延的手里救出,但他知道这不过是陌侈延抛出的饵,x1引的是哪条鱼,显而易见。 ──十年的时间,就让我们来看看,最後Si的是谁? 「师父!」 宋季冰焦虑的嗓音唤醒了柯冽的神游,消散了柯冽陷入回忆的冷汗。 「师父?」宋季冰瞥见了柯冽g起的嘴角,疑惑又无奈。「这个血止不了的……我没想过,你刺这麽深。」 柯冽x口的痛楚使他回想起方才发生过何事──他不愿意治疗。毕竟他无法肯定刚才出现的树香源头使否仍在周围,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与yAn玖的碰面那家伙绝对知道了。 未来……恐怕会很难熬。 见柯冽不语,宋季冰乾脆又替他的伤口裹上好几层冰,延缓血Ye的加速流动,想着有何时能够偷偷为柯冽疗伤。 夜风乘着月sE徐徐,轻拍在柯冽脸上。宋季冰递来了一件新的衣裳让他换上,怕柯冽不顾身T疼痛的又翻上树,忍不住开口低喃:「师父……今晚,别上树了好吗?」 柯冽出乎预料的嗯了声,宋季冰惊喜地露出笑容,又闻柯冽自嘲地道:「我瞎了。」 宋季冰的脸sE立马又黯淡下来,喃了句师父。 第一部份、故友(3)3-2 3-2 夜里,柯冽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童夏,梦到了yAn玖,梦到那个眼前仍旧一片光芒鲜YAn的自己,梦到了他们儿时玩耍的场面。清风徐徐拂过,吹起了童夏额前的碎发。 童夏将手放在兜里,望着背对自己与柯冽的yAn玖,由衷地笑道:「小冽,小玖很可Ai吧?」 柯冽一愣,将目光转到yAn玖身上点头,附和道:「很可Ai。」 童夏的笑容很腼腆,他犹豫了几秒,伸出一手来牵住柯冽的,镇重又似轻喃: 「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小玖──倘若我先走了,他就剩下你了。」 柯冽不解地偏头,yu从视线里捕捉到弟弟的身影,本该是童夏所站的位置却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取代,掌心温热的感触瞬间化作冰凉,有道声音在嘲笑他,不断於其耳边徘徊着重复一句话。 ──柯冽,你瞎了。 「!」柯冽反SX地弹起上半身,强烈的痛楚传遍他全身,植入骨头般辗压他仅存的意志。他不自觉地抱住x口蜷曲於地面,大口的喘息不小心扯动伤口,再度窜出鲜红。他下意识咬紧压根轻颤,不让痛Y溢出口中。 犹如深处极寒地狱的黑暗提醒他:没事的,柯冽,更痛的都过来了,这点伤算什麽? 片刻,疼痛似乎感染到柯冽强忍的魄力,自讨没趣的淡去,他才稍稍松口气,手上的黏腻使他意识到,伤口又裂开了。缓过劲来的柯冽察觉不到应该待在身侧的另一GU寒冷气息,这证明一向腻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并不在,或许去觅果子,或许去寻木头。 柯冽小心翼翼地呼x1、吐气,缓和身上钻骨的後劲刺痛,微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打探着周遭的声响。通常少年并不会距离他太过遥远——至少仅会在他能听到声音的范围内做事。 这实在不对劲。柯冽抿紧唇,纵使他平常挺厌烦跟前跟後的少年,但至少少年未曾不识相,甚至对他有害过。秉着怀疑且困惑的心绪,他起身捂着x口,谨慎地四处走动,他不晓得这是哪里,周遭静谧得可疑。 眼前的黑暗突然燃起一抹嫣红,倏忽而过。柯冽瞬间止步,心中满是悸动。 十年了,打自他失明以来,从没有其他颜sE钻入他的一眼漆黑。他微颤身躯,yu看清那红为何物,身後却惊闻一声踩断木枝的足音。他连忙回身释出冰意,後颈反遭一阵剧烈敲击失去意识。 「什麽时候回家?」一名身形壮硕的男子微鞠身子,恭敬地朝着怀中抱着昏厥的柯冽,满脸Ai慕的青年说话。 青年的眉梢染有惬意,高大的身形外套着与身不合的衣裳,紧身得将他强健的T魄给g勒出引人遐想的范围。他一身致寒,周身环绕的冷冽紧紧包覆柯冽,适当的温度使得怀中的柯冽轻蹙的眉头稍稍解开。青年瞥了男子一眼,淡淡地嗯了声。 男子见青年待柯冽如玻璃般留心慎重的横抱起来,面无表情的抬起一手制止他,再道:「你该回去了,柯冽很快就会回去了。」 青年瞪了他一眼,冷着脸sE轻哼,抬手便是落下冰锥。男子没有闪避,因此被冰锥落下的瞬间划伤了手臂。青年满脸不屑,道:。「回去告诉叔叔,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回去。」 男子莞尔,又是几句劝说:「你得回去。他也必须回去。」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柯冽。「你不该这麽任X。一走八年,可想过阿延的感受?」 他在提醒青年,他的叔叔可是杀人不眨眼,我行我素得很,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还是别冒险了。 「你们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青年愤起的怒火挟带委屈,抿紧唇瓣:「你们都说是为了我好……可你们明明知道我做厌恶你们做这样的事情。」 男子歛起笑,语重心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你该回去了。」 青年的脸sE微狞,重哼了声,「与你无关。你还是赶紧去替叔叔找技能者吧,否则你可得把自己献上去了。」 男子苦笑,望着青年的身影渐远,无奈地叹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倒地且气息微弱的技能者,那家伙……估计已成废人了,忍不住心念:这孩子,过了八年……身子长大了,心智倒一点都没变。 柯冽的记忆停在自己被打晕的地方。他张开眼睛,视线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後颈的疼痛不在,有的仅是x口的刺痛,感觉到地面的Sh润与身侧熟悉的寒意,他缓缓撑起上半身,动了动耳朵。 入耳的声响除了刮来的风声与落地的淅沥哗啦声,剩余的只有乾柴燃烧的劈啪声,再无其他。没有陌生的气息、没有黑以外的sE彩,彷佛方才发生的一切是梦。 柯冽有些头疼的扶额,早已厌倦十年来如梦般的黑sE,他捉m0不定自己此时是否再度陷入那个儿时记忆。 「师父,你醒啦!」耳侧传来少年的声音,旋即温热的掌心贴在柯冽的额上。宋季冰苦恼的啧了声,不晓得从何处装来凉水,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沾Sh敷於其额上,小心地扶着他靠着身後的大树坐好。 柯冽擤了擤鼻子,这才发现空气中的水分甚多,直接碾入他的毛孔,导致他浑身黏腻得难受。 「师父,你难受吗?头还疼不疼?」宋季冰执起柯冽通年冰凉的手捂暖,自顾自地又言:「刚刚看师父衣服都让汗给浸Sh了,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换了一身,可师父你的伤真是万万不可再拖了,我给你点药吧?不然、不然也得抓个木系技能者给你治疗一番。你看,这都伤口发炎,你还烧起来了,这样迟早对身T也不好。」 听闻宋季冰自然不做作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叨叨絮絮。柯冽没忘记自己方才经历的,轻声问道:「你刚在哪?」话一出,柯冽赫然发觉自己的嗓子如破铜,喉间乾涩得好似一说话就会蹭出血来,他嘘嘘的咳了几声。 宋季冰连忙拍拍柯冽的背脊让他顺顺气,疑惑地反问:「什麽在哪?我一直都在这呢!师父。」 是吗?所以方才那些果真只是梦?柯冽哈地轻笑,微低下头来,额上的Sh帕子顺势滑下,掉在他腿上。 「师父……是做恶梦了?」宋季冰试探地开口,边观察柯冽的神sE,重新将帕子沾Sh拧乾。 柯冽沉默了一下,摇头否认。 宋季冰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麽,仅是自一旁拿过洗净的果子递给他:「师父,你饿了吧,这果子我都给洗好了,你先吃吧!」 柯冽嗯了声,接过手,一口咬在果子上发出清脆的喀呲声。宋季冰瞧着柯冽吃着东西,心底亦忍不住愉悦起来,连忙抱着其余的果子凑近他,脸上的满足藏不住。 柯冽已经忘却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打自他有记忆以来,父亲便无所踪迹、母亲早丧,幼年扶养其长大的婆婆亦在他五岁时离世,只剩下婆婆的孙nV柯冰,与他同为冰系技能,总视他为亲弟弟照顾。 倘若他没有遇见童夏的母亲、假若他没让她察觉自己那与母亲相像的五官,他或许老早就被他们遗忘,可以安然与姐姐度过一生。 柯冽自诩自己不是个应该存在的人。毕竟双亲都不在身边,他以为是自己克Si了父母;婆婆心善,将他捡回家养,还为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烈」,原先是希望他的一生如火焰般炙热JiNg彩,无奈婆婆不识字,便将「烈」的水点错了位,变成「冽」。 第一部份、故友(3)3-3 3-3 在婆婆离世後,柯冽又成为了姐姐柯冰的负担。他心知肚明,若是没有自己的存在,也许姐姐可以过得更好的生活,可偏偏姐姐不愿意放弃他。 与童夏相认後,童夏几乎可说是柯冽一手带大的。童夏的生母不喜其与生父相似的神韵,长年施暴,继父则为了护住孩子同她争执。一次的吵架,继父带着童夏转身离开家里,得到的却是遭祝融侵掠的妻子屍T。 继父受到极大的刺激,导致JiNg神错乱。那日起继父对待童夏时而温柔可亲、时而残暴狠戾。可往往回神过来,总能瞧见继父悔恨的眼泪,继父其实内心亦是充满对童夏生母的愧疚。 又一次将弟弟抱在怀里,柯冽一声哀号皆无的替童夏承受一切打骂,继父发狠得连根手臂粗的木藤都打得分叉,才终於停止动作,双目涣散的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歇息。 「小冽、小冽……,」童夏按捺不住酸涩,避开柯冽的伤口反抱住他,浑身战栗。「哥……哥……。」 柯冽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默默的拍拍童夏的背脊以示安抚。他不喜欢继父疯癫的状态,但是他感恩继父替他将童夏救出来,让他多了一个家人,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有用的人。 童夏虽有木系技能,碍於资质较他人来得浅薄,因此仅能使伤口不再遍布紫红骇人,最深层的红肿瘀血仍无法治癒完好。 「对不起,哥……是我害了你。」童夏揪紧柯冽的衣襟,将整个脸塞到哥哥怀里泣声:「是我害了你成这个样子……。」 微风顺着童夏的愧疚扫过柯冽的肩膀,连童夏自己都没有发觉。 柯冽摇头,没多说什麽,只是圈紧弟弟颤抖的身躯。 良久,继父终於缓过劲来,双眸重新燃起一丝明亮,这才匆忙地g起木系技能替柯冽疗伤,满脸愧疚地轻声喃道:「对不起柯冽……叔叔又、又……。」 索X继父属的技能正好是治癒木系,一回过神来,连忙仓皇地替柯冽医治满身的伤痕,塞了几个吃食给柯冽,又苦涩地拥着两个孩子,摇晃着身躯走回房间反锁。每回继父都是这麽惩戒自己──将自己锁於屋内,反覆地叮嘱自己不可再伤害孩子──但往往没有甚大的效果。 逃避,似乎成了继父隐藏内心最有用的方法。 童夏擤乾泪涕,牵着柯冽冰冷的手指,心的深处正一点一点的回暖,即使已经强忍哽咽。他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小冽……你不会怪爸爸的对吧?」 柯冽偏头看向童夏,身上的伤早让继父给医治,白皙冷漠的脸蛋隐约看得见额上伏於肤下的血管。「嗯,你不怪,我就不怪。」 闻言,童夏没忍住的笑出声来,抬起另手轻轻m0了下方才尚留於哥哥额上红痕的位置,他又问道:「疼吗,小冽?」 「不疼。」 说谎。童夏腹诽,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的训练,早日让掌握好木系,这麽一来便可以适时给柯冽治伤,说不准还能帮忙继父恢复意识。 柯冽没有再说话,仅是默默将童夏领至偏郊的一处川流旁。若仔细观察,便能瞧见那里有个约莫一公尺宽的洞,洞内的火光若隐若现。柯冽率先进到洞内,把挡於洞口的遮蔽物给搬开,这才伸出手来把弟弟抱下去。 倘若是不熟识他们的人看见,兴许会认为这是小孩俩的秘密基地,但实际上,这里是柯冽每天回到的休憩地。洞内的中央燃着不大不小的火堆,柴火燃烧的声音几乎响透整个空间,照亮内部摆设——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半径约一公尺的木质圆桌、两席厚被以及其余搁置洞口附近的零散枯枝枯叶罢了。 童夏当自己家的坐在偏外的厚被上,脸sE有些难看地抚m0着被子,最近的天气变凉了,这被子是柯冽的,就不晓得晚上盖得暖不暖。 「冰姐呢?」童夏暗自决定悄悄给柯冽送来一些吃食後,没瞧见理当该在洞内的另一人,忍不住问道:「不是才说前阵子受了伤吗?怎麽不好好休息,这是去哪了?」 柯冽抿着唇,回道:「姐姐说天凉,所以去找暖物了。」 「这样啊,小冽,你跟冰姐近来还有缺什麽?我回去顺便让爸爸给你们准备。」 不等柯冽回答,一道温和的nV音已经婉拒他的好意:「不用的,最近天气变化大,小夏跟叔叔也得准备好东西别着凉了。」 闻声,柯冽连忙回头过去察看,是怀里抱着新被子的养姐柯冰,他先是将柯冰手中东西给接下来,随後张开双臂把姐姐从洞外小心地抱下来。虽说柯冰只年长柯冽一岁,但无论是她的气质,亦或者是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十三、四岁少nV该有的稚nEnG感,反而充满成熟的气息。 柯冰弯腰把新被抱至童夏所坐的旧被上,拍拍打打的整顿了下,又道:「小夏,来,你坐坐,这可是姐姐费了心思寻来的,肯定b方才还舒适。」 童夏的脸一下子热红,明知道柯冰没有讽刺的意思,仍觉不好意思。「没、没这回事,我从来都不觉得这里哪里不舒适了。」 柯冰见状,哈哈笑着,抬手r0ur0u两位弟弟的发丝,「姐姐知道。你们饿不饿?想吃些什麽?姐姐去用。」 童夏连忙挥挥手表示不用,他知道柯冽跟柯冰的生活拮据,可偏偏柯冰是个不服输、不肯向命运低头的主,老是有法子用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用了冰姐,这样一直麻烦怎麽好意思。」 柯冰一愣,转头看向弟弟。後者会意过来,犹豫了下仍开口:「汤圆。」 「小冽!」童夏赶忙捂住柯冽的嘴巴,不让其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若说这世上柯冽最听谁的话,那无疑是身为亲弟弟的童夏。但倘若把柯冰与童夏并在一块给他选,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姐姐柯冰,这碗水终究能端平。 柯冽无辜的眨着眼睛。柯冰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小夏最近总跟阿冽说想吃汤圆啊?」 童夏的脸一下子羞红,恶狠狠的瞪了柯冽一眼。 「别吵架,别吵架。等会儿啊,姐姐去给你们用。」说罢,倒也没有特地与柯冽眼神交汇,弟弟便自动自发的轻轻拉开童夏的手,将姐姐抱扶到洞外。 柯冰表扬似地拍拍弟弟的头,探首进洞内笑道:「等我啊,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保证给你们最新鲜好吃的汤圆。」 不等童夏阻止,柯冰的身影已然消失於眼前。 童夏有点懊恼的回头对上柯冽的眼睛,没忍住地抱怨:「你明明知道冰姐那些东西得来不易,怎麽还站在她那边呢?要是之前的伤没好,又添了新伤这可怎麽办?」 柯冽低着头不语,似是在思考什麽,却又像是被童夏的话惹得心里内疚。童夏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小冽,我只是……。」 「不。」柯冽没头没尾的来了这麽一句,懵得童夏满头问号。 「说什麽呢?」童夏蹙眉不解。 柯冽没有再开口,而是直接蹲下身来背起童夏离开洞x,小心地托起弟弟的T0NgbU蹬起步伐往城内与城郊的交界处候着。童夏尚不知他的用意为何,余光一瞥便瞧见了蒙着黑sE布条、简单佯装的柯冰。 第一部份、故友(3)3-4 3-4 「这是?」莫名的紧张氛围使得童夏下意识地压低嗓子。 柯冽抿紧唇,又带着童夏爬上屋檐偷看,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目瞪口呆——柯冰的身手敏捷,在汤圆摊附近观测时机。随後趁着老板忙碌端汤圆於摊内客人时,悄悄在锅内的汤圆覆上一层厚冰,熟稔地顺势捞上几颗汤圆,得手後立马离开。 速度之快,就连老板回到锅旁仍未发现。 虽然这世代几乎可以说是技能者们的天下,可城内的居民大多数皆非技能者,毕竟习得技能这部分还是相当注重资质。 目睹完一切,柯冽重新背起童夏,两人逮着时间返回洞内候着。不一会儿,柯冰已回到他们面前,笑呵呵的将热汤圆递给他们一人一碗。 有些时候,厚冰具有保温的功用。 「赶紧尝尝好不好吃。」柯冰见两人皆无动手,轻声催促:「晚上天气会变凉,阿冽,你等等先送小夏回家吧!不然我们这边的被子恐怕不太保暖。」 柯冽点头,以手肘轻撞了下五味杂陈的童夏,後者回神,持着难以形容的思绪将汤圆一颗颗吃下肚。汤圆固然是美味可口的,软乎的滋味入口即化。但童夏只要想起这汤圆的来处,一种酸涩瞬间奔入鼻尖。 「哎,小夏,你这是怎麽了?汤圆不好吃吗?」柯冽瞧见童夏眼眶泛红,紧张地凑近询问。 童夏含笑回覆:「才不是呢,是太好吃。冰姐你尝过吗?」 柯冰一愣,yu启唇说话,柯冽已伸手过来将碗内几乎没动过几颗的汤圆递过来给她。柯冰笑着扬起汤匙,吃了几颗後r0ur0u柯冽的发丝,说道:「现在可尝过了。果真好吃,难怪小夏都被感动了呢!」 童夏觉得眼眶有点酸热,忍不住抬起手背拭去,满脑子都是自己与继父的生活。虽然有些拮据,起码还是过着足以果腹的日子,可柯冽呢? 就连吃的东西也是去偷来的。 柯冰察觉到童夏的异常,眉头微微凝起,坐到他身旁,把柯冽给支到外头去,这才说道:「小夏,怎麽了吗?发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童叔叔又打你了?」 童夏怔了怔,摇头。 「那你遇上什麽不顺心的事情了吗?谁欺负你了吗?姐姐帮你揍他去?」柯冰是知道童夏继父状况的,但她不晓得自家弟弟每回都去当r0U盾。柯冰的技能资质b童夏与yAn玖高上许多,年纪亦b弟弟们较长,自然说话、做事的风范来得成熟懂事许多。 童夏轻笑,柯冰伸手把弟弟揽进怀里安慰,才听到人说:「真的没事,冰姐。别C心,我很好,当然小冽也挺好的。」 「这样啊……。」柯冰不疑有他,反正童夏不肯说实话,那天天与他朝夕相处的柯冽总会知道吧?届时找个时间问他即可。 「真的,冰姐信我。」 「得了得了,姐姐哪时不信你了啊。」柯冰无奈地笑道,随後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小夏,你每天跟阿冽待在一起,能帮姐姐一个忙吗?」 童夏偏头看向柯冰。 柯冰的脸sE有些凝重,她将手缩回,屈起膝盖来轻环住,咬咬唇後道:「是这样的,我发现阿冽最近晚上都会出门,虽然我也不常在这洞里待着,可能就是回来睡个觉而已。但是我真的发现阿冽有点不太对劲,你能帮姐姐多注意他吗?」 「他这孩子就是有事都憋着,得b他说出来才成。姐姐闲暇时间不太多,他是都坚持自己没出门,可我就是觉得哪里奇怪。」柯冰叹口气,她没告诉弟弟们自己的工作是什麽,而无意间发现的柯冽当然也不会主动告知她。 闻言,童夏有些懵,什麽时候开始柯冽连柯冰的话都不听了?「这是当然,冰姐,你放一万个心,我绝对会好好看紧小冽的。」 「哎,那就谢谢你啦!」柯冰悄悄从怀里拿出几颗糖,又道:「姐姐贿赂你一下哈,这糖你拿去吃,城内人气挺高的。你有空就带阿冽多出去玩,他这孩子平常无yu无求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让他找到人生目标,你帮着姐姐多看照他一下。」 「这是自然。」童夏莞尔。 天sE逐渐变成橙红,夕yAn堵在另边山头,柯冽才送童夏回家。路上,童夏抿唇不语须臾,最终还是开口询问:「所以先前冰姐会受伤是因为……?」 柯冽咬着唇,答道:「因为姐姐去偷被子。刚好让一些路见不平的技能者们抓到,所以被教训了。」 童夏啧了声,果然如此。 「你别担心。」柯冽见弟弟的脸sE发青,自然是明白他不愿姐弟俩靠着偷窃这般过活,抬手轻r0u其发丝,再言:「我都处理好了。」 童夏一愣,满是诧异。「处理?你怎麽处理?」他忽然忆起柯冰说过的话,有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扩散。 柯冽没有回答。 「哥,别瞒着我行吗?」童夏忍不住止步,跩住柯冽的衣袖,半强迫的让他说出来。 柯冽嗯了声,说着:「我杀了他们。」 「……什麽?」童夏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次:「你、你杀了他们?」 柯冽安抚弟弟诧异的思绪,又道:「不过是一群与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家伙罢了。」 「杀他们轻而易举,就跟他们将姐姐压在地上打一样容易。」 童夏瞠目,简直说不出话来,以眼神责怪柯冽,居然连如此重大的事情都不肯说。後者却似是没有察觉他的愤怒,继续开口:「若以资质来看,姐姐的资质确实是b他们还要弱一些,所以才会被打着玩,就跟小玖一样。可我不同,童夏,我是我们这些人里面,资质最高的人。」 「我甚至可以单g一队人。」 话出有实,童夏怀疑柯冽确实是做过这种事情才会如此肯定。 「你疯了!」童夏讶然失声。 柯冽转头盯着童夏的眼睛,喃道:「所以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童夏,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 注视柯冽的眼眸,童夏丝毫找不到对方说谎的痕迹。他赫然发现,这个X子冷淡的哥哥,似乎并非真的什麽都不闻不顾,一旦冲动起来,无人能较劲。 童夏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脑子里满是柯冽说过的话,他突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继父还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看来得有好一阵子不会出来了。童夏叹口气,在家煮了泡面吃。方过晚餐时间,家门被笃笃地敲响,yAn玖雀跃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第一部份、故友(3)3-5 3-5 「小玖?怎麽这个时间来呢?」童夏向来没让除了柯冽以外的人进家门,就怕继父在恍然间产生敌意,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因此他总半掩着门,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与门紧紧贴合,不让外人轻易瞧见房子内部。 「那个……我妈让我给你们带点东西。柯冽呢?在里面吗?」yAn玖经常看见柯冽从童夏家里出来,自然地认为柯冽也会在里头,索X将手上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小蛋糕,一个你的、一个柯冽的。」 童夏一顿,心里头涌上一GU奇妙的感触。当下他的脑袋浮现出柯冽收到蛋糕的表情,嘴角没忍住的轻轻g起。收下yAn玖递来的牛皮纸袋,童夏将门掩上,站於门外问道:「小玖,你觉得小冽是个怎麽样的人?」 yAn玖狐疑,眨眨眼珠子回道:「是个挺好的人啊!但是我就是好奇……」他凑近童夏,彷佛怕有人听见的同对方咬耳朵:「我就是好奇,他怎麽感觉不太会说话。」 童夏疑惑地嗯了声,回想地m0m0自己的下巴,他记得柯冽跟他都有说不完的话啊。「会很少话吗?」 yAn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点头,「我看柯冽好像也没什麽朋友,大多时间都跟你待在一块,可能对你b较熟悉吧!」 童夏啪地拍了下yAn玖的脑袋瓜。「胡说什麽呐?我在的时候小冽也都在,可别说什麽我们排挤你啊!」 yAn玖无辜地哀号:「才不是好吗,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多多出去玩!熟悉一下彼此嘛!」 童夏本能地打算拒绝,脑子忽地想到柯冰今日的话,思考了下还是答应了。「行,下回咱们一块出去玩,你可别到时候嚷着天气凉不宜出门啊!」 「我才不会呢!」yAn玖吐吐舌反驳。 翌日天一亮,童夏特意起了个早,买了几个包子置於桌上,给继父留了张纸条,便匆匆忙忙的跑到郊外将刚睡醒的柯冽给拉出来。 柯冽一脸懵的任由童夏把自己拉着跑,甚至满脸困惑地盯着最终目的地——yAn玖的家。经常送yAn玖回家,柯冽估计闭着眼睛感受附近的气息,就能分辨出这里是哪了。 「小冽,我们今天跟小玖出去玩!」童夏笑得灿烂,拉着柯冽的手。未等柯冽说话,他便自顾自地敲响yAn玖的家门。 应门的正好是打着呵欠的yAn玖,乌黑的发丝显得凌乱。他搔搔後脑勺,愣了几秒才意识过来:「啊!我忘了!我真的忘了!等我一下,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童夏什麽话都来不及说,眼前的门已然碰地阖上。柯冽见状,嘴角忍不住轻轻仰起。 「小冽,你等等记得多和小玖说话。」童夏拉紧柯冽的手,耐心交代:「小玖人不是挺好的吗,我们未来可是要一起摘星的人,我们是一个强大的队伍!所以默契要从小开始培养!」 「?」柯冽挑眉看着他。 「小玖说你太少话,可能你们还不熟。我就想,反正我们以後可是要一直在一块的,就算要登天摘星,那也得有够强大的默契,所以还是趁现在赶紧练习!」童夏摆出必胜的姿态,握着拳头JiNg神抖擞地吓了一声给自己打气。 童夏发现了柯冽脸上的表情微变,大概是猜到了柯冽拿捏不准自己该以什麽样子和yAn玖作伴,索X提点:「我们年纪都b你小,不如你也将小玖当成是弟弟吧?」 柯冽看着窗外透出yAn玖的身影,抿了抿唇嗯地回应。 看在柯冽眼里,他只是觉得童夏特别可Ai,对於自己的这个弟弟,柯冽经常没有拒绝的权利,简直与柯冰相处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b。 把yAn玖……也当成是弟弟吗?柯冽思忖。 俄顷,yAn玖咬着一颗热呼呼的馒头跑出来,咬字不清地说道:「揍乐揍乐,七喇玩?」 童夏扶额,他可从来不知道yAn玖这麽贪玩,正准备说些什麽,就见哥哥上前将馒头从yAn玖的口中剥下来,听得出来是可以放软嗓音,依旧有些不自然地道:「慢慢吃,吃完再说话。」 yAn玖眨眨眼睛,脸一下子蹭红,嗯嗯地直点头,慌张的几口咀嚼完嘴里的馒头咽下,随後自柯冽手上将剩余馒头给拿回来,佯装没事的往前走,边道:「……走吧走吧!去哪玩呢?」 柯冽看向童夏,不确定自己做对还是做错,毕竟他对童夏便是经常如此,亲人之间的情谊,他真的特别珍视,他的Ai是从行为里流露的。 童夏憋笑点点头,肯定柯冽的行动,两人方跟上yAn玖的脚步。 由於柯冽不方便跟yAn玖走太久,他总是走於两人身後,默默地跟着他们,像极了守卫王子的骑士,坚定不拔。yAn玖将手枕於脑後,偷偷瞥了柯冽一眼,忍不住跟童夏咬耳朵:「你看,我就说吧,柯冽果然不太会说话。」 童夏抿着唇,其实他一点都不认为柯冽不太会说话,为什麽呢?因为柯冽从来都不会吝啬同他讲话。童夏拧着眉,心道:难道真的是因为不熟吗? yAn玖见童夏不语,还以为他在不高兴自己说柯冽的坏话,咬咬唇开口:「欸,你别生气,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恶意的。」 童夏回神,摇头表示没事,旋即将柯冽自後头拉到前面来,使两人间隔着一个自己,这麽一来yAn玖的温度一来不会直接伤到柯冽,二来他们三人行,彼此亦能适时有个照应。 「?」柯冽狐疑地看向仍g住自己手臂的童夏。 童夏另手佯装不经意地肘击到yAn玖,後者瞬间吃痛了声,满脸问号地看着凶手,而动手的那个人将头轻轻往後仰,yAn玖就这麽与柯冽对视。 柯冽看了童夏一眼,余光瞄见yAn玖单蹙的眉头,问道:「你还好吗?」 「啊?」yAn玖同样看了童夏一眼,发现後者正拼命冲着他眨眼睛,连忙会意过来:「很好!我特别好。」 「嗯。」 尴尬又简捷的结束对话,童夏忽然觉得有群乌鸦自头顶上飞过,顺便啊啊啊地发出难听且低闷的叫声。 童夏轻轻嗓子,充当起气氛控制者,一手g住一个,直视前方打破这种令人无语的氛围:「对了,其实我还挺好奇小玖跟小冽你们两个谁b较强欸!」 柯冽疑惑地转头过来,yAn玖亦然。 童夏笑眯眯地又道:「你们看啊!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摘星,当那个最强的一组技能者,可一个团队内总要有个最强的吧?我呢,我的资质是最弱的,我绝对不可能成为最强的那个,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都必须保护我,所以你们理当要有个强者才是。」 yAn玖没忍住地失笑:「胡说什麽啊,你根本就不用上场,你只要负责医治就好,我跟柯冽可以冷热并攻,怎麽还需要选出最强的?」 「哎唷!我不管,你们就是得选出一个最强的!」 第一部份、故友(3)3-6 3-6 「最强的要做什麽?」 「当然是当队长啊!负责脑袋智商的控管,得保护所有人才行!」 yAn玖搓搓鼻尖,毛遂自荐:「那还得我来吧?我以後可是要当戒备队队长的啊!」 童夏啧了声瞪他:「少来!就你这德X,戒备队会垮掉吧?」 yAn玖不满意地喂了声,「说什麽啊!我可是能把戒备队给控管得很好很好!」 「我才不信!」 童夏重哼了声,松开yAn玖的胳臂,拉拉柯冽的手,撒娇:「小冽,你跟小玖谁强啊?你说嘛!」 柯冽的身子一顿,抬眸对上yAn玖,认真的思考了下得出结论:「应该……是我吧?」 还应该,明明上次还肯定的跟我说是你。童夏腹诽,悄悄翻了白眼。不等yAn玖开口,抢先说话:「那就是你!反正年纪上小冽也是最大的,那小冽就是队长啦!」 yAn玖蹙眉,yu开口反驳,童夏却又一个肘击g回他的手,猛对他眨眼睛。他只好跟着点头附议:「身为队长,就得好好保护队员。」 闻言,童夏满意地点头,盯着柯冽的眼睛,彷佛要将自己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刻进柯冽的眼里、心里,道:「所以,小冽──你得保护我们。」 永远都得保护我们。 「!」yAn玖猛然睁开眼睛,混沌的视线缓缓重新聚焦,他m0着头坐起来,身侧躺着的是尚未清醒的副队长梁泯阡。 yAn玖抬首望向守着营火的队员,後者见到他後微微颔首道早,他亦跟着回应。 yAn玖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左顾右盼寻不见自家副队长,正疑惑平时最早清醒的梁泯阡怎麽还没起床,便瞧见未完全升起的太yAn一角,顿时明白了。 现在的时间大概也才五点多,梁泯阡虽然日日早起,却是抓在太yAn完全露面的那个时间点。现在太yAn都尚未全然苏醒,他又怎麽会起床呢? 「队长,怎麽了吗?」守夜的队员甲似乎也是鲜少见自家队长b副队长早起,忍不住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什麽状况?」 yAn玖摇头,回着:「没事,别担心,我就是睡不着罢了。你们轮夜过了吗?」 队员甲点头。「刚轮完,时间还早,你要不再睡会儿?」 「没关系,我到附近看看。你记得让泯阡醒了之後喊大夥儿起来。」 「是。」 迈着步伐,yAn玖的心情有些沉闷,脑袋闪过的片段全都是昨夜柯冽的举动,以及方才做的梦。 昨日柯冽拉着自己的手,制造「柯冽」已Si的场面是为了什麽? yAn玖当下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做给戒备队的人看,可如今想起来却觉得怪异。柯冽知道自己是戒备队长,为何还要这样?既然身为队长,那麽戒备队的人只要他发号司令,肯定无人敢提及。 但柯冽的模样倒像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城中除了四方长老与戒备队……还有谁会令柯冽胆寒?甚至不惜透过自伤来演戏?yAn玖始终不明白。 柯冽叛逃的消息自yAn玖当上队长以来,除了戒备队全员外,便仅有四方长老以及城中部分高层知晓,那麽除却戒备队,柯冽防的是谁? 那个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足以与戒备队抗争?难道是四方长老们? yAn玖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万一柯冽当年入狱入的或许是冤狱呢? 柯冽这人一向说到做到,指不定当年是童夏继父或是童夏其中一人犯下错误,柯冽为了保护他们,顺理成了黑锅的承担者,这未必不可能。 yAn玖无奈轻叹,无论事情的真相为何,究竟还是与他遗失的那段记忆有关,他必须Ga0清楚才行——现下这麽一想,童夏Si亡这点也相当可疑。据他所知,童夏只要一被当成目标,柯冽绝对是护着他的承受方,那麽……为何Si的是童夏而非柯冽? yAn玖握紧拳头,心中涌上一GU难泄的怒火,脑袋一个激灵,他猛地记起昨日他说出了怎样伤人的话。 「为什麽什麽都不告诉我?这十年来我始终在寻找你……为什麽现在终於找到你了,你却什麽都不肯说?我也想帮帮你,可是到底为什麽你就跟十年前一样,冷漠、冷血,毫无情感的样子。。」 yAn玖咬着唇,顿时给冲动的自己一个巴掌,他怎麽能够对着柯冽说出这种话?他可是柯冽啊!小时候总是护着他的柯冽、小时候老是不顾T质相斥救他的柯冽。 可恶! 不对……他的脾气,本来就是这样如此暴躁的吗?yAn玖讶然,一时之间反思过来,竟觉察到些微不对劲。 「小玖,城东的长老传来红sE警戒。」 梁泯阡慵懒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听得出来对方刚睡醒,而且貌似是被吵醒的。 yAn玖回神蹙眉,旋身打算走回队内,边问:「什麽样子的红sE警戒?」 梁泯阡r0ur0u惺忪的眼睛,将长老们传递信息的红sE叶子递给他。yAn玖接过手後,叶片在掌中燃烧殆尽,粉尘夹杂着火光於虚空拼出两行字。 yAn玖与梁泯阡见状,诧异地瞪大眼睛。yAn玖立马下达指令:「让大家准备,三分钟後出发回城东境内!」 「是!」 叶片的信息写着: 「城东内技能者无故失踪日渐频繁,找到时只剩屍首,技能皆无。」 yAn玖拧眉,对b先前自己回禀柯冽「已Si」时,长老们的回信。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截然不同。 第二部份、内敌(1)1-1 一、所谓的记忆 柯冽摀着x口,脸sE有些难看。 不久前,宋季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他让自己点药,他不明白柯冽为何不愿意治疗,反而因为自己再三被拒绝而恼怒,下意识地开口:「难道是想要下次再遇到yAn玖的时候,让他再T0Ng你一刀吗?」 「师父,我清楚你与yAn玖的过命交情,但是你别忘了,yAn玖他们现在在找的神秘人会x1食技能啊!」宋季冰敏锐的查觉到柯冽的神情微动,立马意识到「yAn玖」二字有用,於是再接再厉:「万一我们又撞见了离奇的事情,可以帮助到yAn玖,但是因为伤势过重,错过了怎麽办?」 柯冽昂首,冰sE的眸光转向宋季冰,轻拧的眉宇很是困惑,似乎是不明白何为错过。 「我的技能肯定没有你好,要是对方太强,你又受重伤,我们一个都逃不了,更遑论给yAn玖线索,甚至为他争取到一点机会勒。」宋季冰挑眉,默默地掏出药剂。他敢笃定自己说的话字字命中柯冽内心深处对yAn玖的在乎。 柯冽不想承认,但稍有动容的表情证实,宋季冰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柯冽无声叹气,宋季冰说的无误,他只好默许宋季冰为他点药,并且同意在原地休憩片刻。 不多时,重新整顿完毕的柯冽领着宋季冰再一次於城郊游走。 柯冽的脑子不停思索,不只是回忆起与yAn玖最後一次碰面时的树香,以及yAn玖明显和小时候不同起伏的情绪。柯冽记得,yAn玖同自己说话时,总是容易脸红结巴。童夏告诉过他,因为yAn玖是家里独子,因此当自己依照对待童夏的那种模式跟yAn玖相处,yAn玖自然会感到过於亲昵而羞涩。 毕竟yAn玖除了父母之外,从未被人这样呵护过。 即便过了十年,柯冽仍相信人的初心不变。无论是他抑或yAn玖,所以yAn玖不该是这样的X格才对……难道是陌侈延没有守约,依然视yAn玖为目标? 柯冽猛地记起了yAn玖身边那个副队长,当他靠近自己时身上曾散发出疑似童夏的味道,以及那不断出现的树香。他原以为是陌侈延派人来监视他,难不成……? 柯冽的眼窝猝然钻心刺骨的疼痛,无尽的黑暗中貌似浮现了十年前的样子。 yAn玖脱力地被他紧紧抱满怀,而他为了浇熄yAn玖被陌侈延无意识g起火系技能,释放所有的冰晶垄罩。怎料陌侈延竟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似乎对於两人兴致B0B0。 大火无情,人更甚。 「你要护他?」陌侈延盯着眼前满身遭火侵蚀产生刺泡的孩子,颇感兴趣。「但是我b较喜欢他耶。」他的指尖燃起轻烟,小火窜出,S向柯冽的途中无限扩大。 柯冽顾不得身上的痛楚,自腕处拉出冰丝,以自身为圆,大量落下冰雨,扑灭陌侈延带来的火焰,T内的燥热受到yAn玖的影响,柯冽其实一动就痛。 ──要不,你把小玖当成是自己第二个弟弟吧? 柯冽得救yAn玖,因为yAn玖也是他的亲人。 冰与火的剧烈撞击瞬间使全场漫出一片浓烟,袅袅烟雾如同地狱显现,是高温赢了,火光从中窜出,与曼珠沙华同样血红。 柯冽抱紧yAn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谨记童夏的话。 ──哥,救救小玖! 柯冽趁着浓雾大盛,转身驮起yAn玖往童夏所在的位置去。即使崴伤了脚,他亦不敢怠慢,仅是顿了一秒便继续朝着童夏所在之处前进。 一GU清淡的树香扑鼻而来,柯冽警惕的止步,狂暴的冰雨俨如他此时焦躁的思绪,一一驻守於天际,随时等候他一声令下。 陌侈延不知何时已来到童夏的身侧,拎起童夏的衣领将他提起,童夏被勒得脸sE惨白,毫无还手之力。 「放开他!」柯冽怒吼,冰雨的聚集越发壮观,寒意四起冻住了这波涛汹涌的大火,场面同样可观。 陌侈延哦了声,眼里充满了光。他昂首看了天际的冰雨,各个锋利饱满,若换作是寻常人,恐怕真的得赔上一条命。陌侈延霍地拉起童夏往後跃了几步,抬眸的瞬间,迎来了柯冽b近的冰制小刀,锐利的刀尖闪过他的瞳孔,他许久未曾受过这样的惊吓了,下意识地松开童夏避开。 陌侈延眨着眼睛回神,满脸不可置信。 柯冽的冰丝将yAn玖绑在了他背上,而童夏亦於陌侈延迟疑闪避攻击的瞬间钻出,被拉回至柯冽身侧。 陌侈延原先的目标确实是yAn玖,因为yAn玖身上的火系堪称无底洞,他非常喜欢,越是厉害的技能者,越是能让他像花一样绽放,永保花期──直到刚刚,他看见了柯冽JiNg湛灵活的运用技能,他改变了主意。 两个孩子他都想要。 柯冽按耐住手里的颤抖,他与yAn玖靠得太近了,背上的灼烧感彷佛要烧尽他的内脏,真的太痛了。 「哥!」童夏y是将自己脱臼的手给接回去,看出了柯冽的不适,忧心地想拉开yAn玖,无奈yAn玖压根没意识,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抱紧我。」柯冽轻喃,「我会保护你们的,相信我。」 陌侈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有些得意。「是吗?」 清淡的树香再一次席卷,柯冽根本来不及反应。童夏已被一侧不知从何冒出的藤蔓尖尖杀得措手不及,腥浓的血溅在柯冽脸上,甚至部分喷到了其身後的yAn玖。他错愕的瞠目,身躯反SX地颤抖,惊恐大过於害怕。 「童夏!」柯冽反手甩出冰丝,丝上长满了棘刺,藤蔓尖尖被寒冰冻住後裂成碎块。 「童夏!童夏!」柯冽急忙抱住弟弟瘫软的身躯,用更多冰覆盖住弟弟也流不止的部位,却怎麽都盖不住弟弟满嘴漫出的血Ye。他悲怆地揽住弟弟无力的身躯,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不知道跟如何是好。 「……哥、哥……。」 「保、保护好……呃……小、小玖。」 柯冽内心涌上的悲愤替他空白的大脑先流了泪,泪珠颗颗晶莹砸在童夏的脸上,童夏在柯冽的臂弯里没了呼x1。陌侈延轻轻一个g手便於其怀里遭焚烧,火焰亲吻了柯冽的双臂,他才终於缓神过来痛哭失声。 「为什麽!为什麽!」柯冽的双手战栗,水泡灼伤了他的双臂。他不记得他们得罪过任何人,怎麽会变成这样?怎麽会这样! 陌侈延轻笑,大发慈悲的解释:「因为你们很厉害呀!适者生存,强强相惜,我是怜Ai你们,所以替你们长大。」 柯冽的脸上涕泗横流,x腔盈满了怒火。却猛地感觉到身後的yAn玖被拉扯,他飞快转身抵御,对上忽然出现的少年眼睛,只见对方从容地一手为自己的伤口治癒,一手C纵藤蔓汲取了童夏被焚烧的屍骸一块,放入自己的x腔。 第二部份、内敌(1)1-2 1-2 少年通T散发清淡的树香,似乎有了童夏的「帮助」,他的藤蔓显得更加茁壮了。 「真可惜,这孩子也是跟好苗。你说是吧,小梁?」陌侈延叹气,似乎对於童夏感到惋惜。 被唤作「小梁」的少年点头附和:「是的,大人。」自少年身上散发的清淡树香霎时被大风刮起,所经之处皆传递出迷惑晕眩感。 柯冽呆若木J,歙张的唇瓣震惊的无法自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见了什麽。 「阿延,戒备队来了。」又一名男子出现。 柯冽反SX弹跳起来,吓得将yAn玖由後背改为了往前於怀里搂紧。 陌侈延啧了声,感到遗憾,他并非打不过戒备队,只是戒备队长恼人总会SiSi纠缠,他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难得遇到这两个可Ai的孩子。」 他转身,男子与少年迈步跟上。 「小猫咪,我们来做个约定吧?」陌侈延似是突然想到什麽地回首,的眼神转瞬犀利,如蛇般刺眼。「我们来打赌。」 柯冽紧咬牙根不吭一声。 四周被冰冻住的火焰重新燃起,柯冽茫然。 「信不信这片火如果消失,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凶手?」 「你不知道吧?戒备队、四方长老,所有关於这座城的一员,全都会说是你们杀了他们。为什麽呢?我想这个也许由你自己去T会才能明白呢。」 「但是你知道吗?若你们两个都在这场大火中活下来,必定两个都会Si,四方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Ai好城中和平的四方长老,不会放任有人在城中闹事的。就算他们愿意放过你们,戒备队长绝对不愿意,毕竟他们都吃掉太多事实了。」 「我很欣赏你呢,小猫咪,不管是你还是你怀里的那个孩子。」陌侈延掐指一算,笑道:「三天後,我会来接你。」 「如果不是你,就是他。看看你希望谁Si。」 「这里的火呐,烧的是人心。」 伴随陌侈延等人的消失,大火遍野,燃得更旺,当然有更多的是从yAn玖T内被陌侈延临走前g起的火焰。若说yAn玖是平静无澜的湖水,那陌侈延便是被投掷的石块,圈起的涟漪过大,喷溅了岸上的柯冽。 而後,柯冽的视线模糊,他的双眼被yAn玖的火焰一点点的融去,却也没有放开抱紧yAn玖的双手,像是将方才对无法挽救童夏的挣扎与懊悔全都撒在yAn玖身上。 失去大片光芒的柯冽,自然亦瞧不见,藏匿於远处偷m0哭泣的人,与方才的自傲判若两人。 在大火被戒备队扑灭的瞬间,柯冽才恍然回神,满身皆是黑烟的洗涤。 「童夏与其继父为谁所杀?」 ──我以後可是要当戒备队队长的啊! ──要不,你把小玖当成是自己第二个弟弟吧? ──我听人家说,南极星上只能住最强的技能者们。他们在上面与世无争,等我们技能到一定程度後,我们便登天摘星吧! ──你们看啊!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摘星,当那个最强的一组技能者,可一个团队内总要有个最强的吧? ──所以,小冽,你得保护我们。 柯冽的眼前仍有部分闪着光,那是他仅存的意志:「是我杀的,都是我做的。」 为了看看姐姐,以及仍然昏厥的yAn玖。 柯冽不晓得为什麽宋季冰突然停下脚步,但是他能感觉到宋季冰的情绪不对。若要说平时,宋季冰只有两个情绪,一个是开心、一个是担忧。 自从遇见yAn玖後,又多了一个情绪是厌恶。 「怎麽回事?」柯冽yu上前,宋季冰反而SiSi地掐住他的胳臂,不允许他往前走。 宋季冰鲜少会以如此强势的模样阻拦柯冽,使他更加困惑。「先、先等等。」 宋季冰的嗓音刻意压得低沉,像极了深渊兽鸣,与平时略带活泼的声音截然不同,且抓住柯冽的掌心传来暖暖的热意,柯冽好似能从中感受到他的脉动。 一动、一静、一跳。 柯冽不清楚宋季冰这会儿的谨慎是为何,毕竟他没有感受到其余的气息,无论是凶兽的,抑或是其他技能者的,距离他们方圆几里几乎安详得彷佛不曾有任何生物的痕迹……。 等等。柯冽好似察觉到了什麽。 柯冽往往都会在郊区留下自己的记号。毕竟他知道自己是逃犯,总会多加留意自己行经之路是否为城周范围,他不想引来任何麻烦。或许以前曾在自由竞技区域过几个看过他的人,但碍於柯冽的悬赏除非城内高层,否则无人知晓,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身分。 可是……这里是郊区啊,就算距离合法的自由竞技场尚有段距离,但绝对不可能是如此宁静的地段。 柯冽给自己多长了点心。 周围突然旋起一阵冷戾的寒风,挟带不知名的血腥味。有人类的腥臭、也有凶兽的,与上一秒迥然不同,就像是之前有人刻意设下陷阱诱惑他人,告知他人这里安然无恙,实际上早已被凶兽占领似的,立马惹起了柯冽的注意。 柯冽的耳朵灵敏,轻轻抖动耳尖,听见了自宋季冰x腔发出来的鼓动,彷佛气急败坏,却又必须隐忍。 这附近柯冽察觉不到任何生物的气息,他悄悄释放手腕血管钻出的冰丝,藉由空气中的水气、氧气侦测前方究竟有何物,可迳行不过几秒,有人利用异能y生生的切断了他与空气的连结。 柯冽眉眼不动,反而下意识地将宋季冰揽入怀里,一如当年他将童夏护於怀里一样,他听见了宋季冰倒cH0U一口气的声音。多年来每每遇见危险,宋季冰皆会充当柯冽的眼睛,柯冽曾轻抚过宋季冰的轮廓,知道对方不过就是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宋季冰的技能进步飞速,压根儿就不需要柯冽保护,所以柯冽才会始终脸sE平淡。可在宋季冰没看见的背後,是柯冽一次次於危难之际利用冰丝附着宋季冰,藉以提升他的速度,免去受到凶兽的袭击。 第二部份、内敌(1)1-3 1-3 柯冽想,或许亦有部分成因是自己的童年不如意,即便柯冽没有表明,他也未动手将宋季冰赶走,既然宋季冰打定主意赖在他身边,他同样不想浪费唇舌,毕竟这便是那人的自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柯冽一把将宋季冰拉过来的同时,藏匿於周遭的凶兽猛地一声长啸,划开空间技能,龇牙裂嘴的窜出俯冲向柯冽。 「师父!」宋季冰慌乱的想从柯冽的怀里挣脱,反倒让柯列抱得紧紧。 冰蓝sE的丝线唰地如蛛网扑天覆盖住凶兽,冰丝上附有黏X及毒X且缝隙密集,会慢慢腐蚀凶兽,将凶兽吞的连渣都不剩,所以柯冽并不担心凶兽会突然爆走。 且从刚才那凶兽不过转瞬的时间便出现,经历诸多事情的柯冽,以前是吃过亏了,脑子一动就知晓该如何反应。 「……对不起。」宋季冰含糊的道歉。 柯冽以为是方才的行动吓到宋季冰了,即便不明白原因,但柯冽仍旧隐约察觉到这些年来,宋季冰为了成为他的「眼睛」,付出了多少时间去练习、去捕食凶兽。 宋季冰非常执着於能够待在他身边,这点柯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点破,毕竟他猜不透宋季冰的意图,他曾臆测过宋季冰的意图为何,但从少年每一次与他合作成功刺杀凶兽後的兴奋、每一次意外害他受伤时滚烫眼泪、还有每一次自己束手无策的自责与愧疚。 柯冽看不见少年的表情,却能共感到少年无时无刻的所有情绪。 柯冽反思,不得不承认宋季冰确实成功让他卸下心房。如今的宋季冰虽仍不足以和童夏、yAn玖相b,在柯冽心里依然有一席之位。 倘若宋季冰是坏人,那他潜伏在自己身边如今已有八年,为何还不动手? 「宋季冰。」柯冽虚圈住宋季冰的身躯,没有从他身上嗅出血锈味,所以他知道对方并未受伤。 「……我在。」宋季冰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喉间滚动的声响听在柯冽耳里很大。 柯冽不清楚由於刚才他的举动,导致自己现在距离宋季冰很近,许是因为皆为冰系异能者,所以柯冽没有查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鼻息几乎要贴在一起,交换彼此稀薄的氧气。 仅差指节般大小,宋季冰便会撞上柯冽冰冷的双唇。 宋季冰的脸红得宛如下秒就会滴出血来。 宋季冰一直都是柯冽人生中的意外,他曾无数次想过倘若八年前自已没有认识宋季冰,甚至没有默许宋季冰待在自己身边,也许现下与yAn玖重逢,确认yAn玖无恙,他就可以安然赴Si。 依照前几次宋季冰与yAn玖碰面的场景,纵使柯冽看不见,亦能轻松感受到两人中的烽火交织。 柯冽不意外yAn玖会当上戒备队长,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允诺过童夏的。yAn玖从来就不会让他失望,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 私心来说,柯冽每日游走於郊区而非直接逃至他城,他想自己应该也有很大的原因,是想要再见yAn玖一面。 幸好这个愿望在十年後如愿以偿。 目前唯一需要多加留意的,便是yAn玖身为戒备队长的身分实在敏感,纵然那日已经「Si过」一次了,难保那群戒备队员内出现内J,进而出卖yAn玖。还有那个副队长……实在过於可疑,若将一切妥善处理完,届时……。柯冽早已做好必Si的决心了。 那麽现在宋季冰於他身边,便更加多余,柯冽不想连累这无辜孩子。 「你到底……想做什麽?」柯冽满心都在思考该怎麽甩掉宋季冰。 宋季冰闻言轻轻cH0U了气,小心翼翼地询问:「是、是我哪里做不好吗?你、你要赶我走?」 柯冽抿唇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是因为那个叫yAn玖的吗?」柯冽听出了宋季冰的声音相当委屈,他从未听过宋季冰发出这样的低鸣。 柯冽知道自已是心软的,索X没再多说什麽,而是松开宋季冰後,自己转身就走,任由宋季冰蔫蔫的跟在身後。 他们路过了城东的户外竞技区,一路走来平静又祥和。让柯冽不由得竖起寒毛,朝着身後唤道:「跟紧一点。」 「喔!」宋季冰喜孜孜地跟上,P颠P颠的,看得出来他有多开心自己被柯冽需要。 他们的漫无目的於他们来说是日常,对其他人来说就彷佛是羔羊闯入了狼群。 「我们走到了哪里?」柯冽感觉自己莫名焦虑,浑身细胞彷佛在叫嚣,让他赶快离开这里,他对於相斥的技能一向极其敏感,尤其是火系的。 柯冽轻抿唇,浑身毛孔好似被空气中的乾燥给堵住,令他隐隐作痛。 宋季冰没注意到柯冽的异样,噘起嘴来观察方位,有些困惑:「城东。怎麽了吗?」 柯冽启唇yu说话,脑袋却突然嗡嗡的钝痛,双眼猝然破碎,冰sE的眼瞳啵地一声散落一地。 「师父,你怎麽样了!」吓得宋季冰赶忙上前扶住他,yu汲取空气中的水气重新凝聚一双眼,赫然惊觉这里的空气燥热的一搓就会生火。 宋季冰猛然昂首凝望,前方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技能者们,各个魁武奇伟。他们面前,数名瘫倒昏厥的前技能者,身上的技能俨如穿了线的鲤鱼旗,被狠狠cH0U出来後绑在木串上,成为那群人的粮食。 他们显然亦察觉到了柯冽与宋季冰,眼底的雀跃未燃起,宋季冰已然cH0U搐嘴角,气极败坏地瞠目。 一名男子迈着悄步晃悠出来,轻轻向宋季冰欠了身,偏头示意技能者们吃快点。 ──小冰。 男子无声挑眉,算是给宋季冰打了招呼。 宋季冰气得险些控制不住力道伸手去抓柯冽。 柯冽无法瞧见眼前对峙的场面,仅能明确的感受到了刺骨的寒风中飘来阵阵血味与嬴弱的求助声。他霍然止步,浑身止不住的冷汗浸Sh了他的衣衫,觉得自己有些呼x1困难,短暂却反覆多次的耳鸣使他不知所措。 这种现象只出现过一次,仅一次便让柯冽永生难忘。 柯冽的身上好似镀上了当年地牢里Sh闷的血Ye,光是回想便让他反呕恶心。 「师……。」宋季冰话音未落便将话掐断,很显然他也感受到了什麽。 第二部份、内敌(1)1-4 1-4 「等一下,听到我的指令,就跑。」柯冽反手抓上了宋季冰的手,难得的主动却是要宋季冰记得头也不回的逃跑。他不能让宋季冰遇险。 自由竞技区其实即便遇上了其他技能者,柯冽亦不曾畏惧。麻烦的是万一这些技能者,就是经常仰赖x1食彼此技能的残暴状态,柯冽压根儿就抵挡不住。 要不然,怎麽又有人提过,最险恶的是人心。 四散的各方技能残烟余力让柯冽不难发觉,他的眼前似是能看见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以及从火光出现的人……。 「我……。」宋季冰的双目腥红,他一下子不知道庆幸柯冽看不见,还是该动手撕烂那群废物。 「听我的!」柯冽拧眉,宋季冰只好佯装答应。 周围的气息压迫且萦绕腥臭,柯冽紧咬下唇,越发察觉现在的状况和当年一模一样,他的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摁住,全身犹如被强押在塞满冰块的冰水里无法动弹,冷汗涔涔如小河,他甚至觉得自己宛如俎上r0U。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柯冽的脑中魔音似的贯入这句话,他瞬间记起了自己双眼消失时的痛楚,还有年幼的yAn玖与童夏。他原认为自己已经逃出了地牢,四季无声更迭多年,会顺道带走他的噩梦。 「柯冽!」 柯冽猝然的无力让宋季冰一阵心慌,连忙灌输一点自己的异能,经由血Ye的熟稔让柯冽逐渐缓过神来。 宋季冰没停下手边动作,而是转头看向眼前那群技能者们。他们一个个手里拎有少说一名的技能者,滔滔异能似若江水,不停自那些昏厥的技能者身上被x1起、攫取,最後遭到他们吞食。 丝毫不顾宋季冰Y鹭的警示。 他们将几乎要x1成乾的技能者们,於宋季冰压迫的眼神和男子的摆手示意下,小声地扛上自己的肩,与宋季冰招手,又在宋季冰的无声龇牙里吓得蹑步快速离去。 宋季冰矮小的身躯在确认柯冽目前毫无意识後逐渐茁壮,原先仍有些许宽松的衣裳被他瞬间撑大,连K子、鞋子都穿不了,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滑稽,像极了乞丐。 柯冽窝在他怀里倒显着几分可Ai。 「小冰。」离去的男子又转头回来。 宋季冰周身致寒,缓解了柯冽的疼痛,令他不自觉的往宋季冰x膛蹭动。 「在急什麽?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宋季冰轻吼,野兽般的低音如音波伴随冰刃。气恼的前兆在柯冽发出细碎声响时瓦解,他只能将火焰烧至喉头,冰刃肖似回旋镖反覆打穿男子的身躯。 男子无动於衷,弹了响指静候身子恢复如初,绅士的行礼。「你该知道的,柯冽与阿延做过的条件交换。既然你都跟在柯冽身边多年,应该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技能有多诱人。」 「一人抵百人。」 宋季冰听闻yAn玖姓名,嗤之以鼻:「他身边不是还有人吗?着急什麽。」 「焉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男子听见宋季冰对他的称呼,眉宇轻皱:「小冰,多年未见,你也开始没大没小了。」 宋季冰一顿,不甘地咬牙。「是你们先开始的!」 男子似乎想说什麽,最後倒也是摇头。「阿延需要柯冽。」 「我不管!柯冽现在就是我的!」 被唤作焉商的男子挑眉,质问:「你问过他意思了吗?你认为,他自己的命与yAn玖的命,他会选择牺牲谁。」 「小冰,小梁的信息你也能看见。应该知道,yAn玖已经逐渐不受控,难保他记起一切,届时,他会不会因为得知自己才是伤害柯冽的罪魁祸首而羞愤自尽?柯冽又会为了制止yAn玖做出什麽事情来?」 「柯冽被关在地下室时,你也是知道的,阿延对yAn玖有多疯狂?否则怎会轻易答应柯冽的十年之约?万一柯冽知道,我们其实一直都在暗地的控制yAn玖,而你是共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所谓的十年,你真的认为柯冽忍辱负重,等的是什麽机会?他对於自己的技能有十足的把握,关住柯冽的两年,不过是让他隐藏锋芒的两年。」 「我不是共谋!我什麽都没有做!」宋季冰驳斥。 「但你也没有阻止!」焉商立马回嘴:「这对柯冽来说,有何区别?」 宋季冰彷佛被逮住了最脆弱的地方,不愿承认。他紧咬的下唇印出了牙印,唇瓣微微渗出血丝。 焉商莞尔,再道:「城内高层皆知柯冽畏罪潜逃,可他为何潜逃、为何十年来不曾与yAn玖直接碰面、为何yAn玖会没有十年前那场大火的记忆。」 「你不是应该b谁都还要了解的吗?」 「城中四方长老的把柄、城内高层的、戒备队的纵容,还有那引狼入室的小yAn玖──你不是b谁都还明了的吗?」 「毕竟,当年你虽年幼,却始终於一旁驻足,眼睁睁的望着那场大火的出现、盯着柯冽的双眼如何失明、看着险些的yAn玖如何被柯冽SiSi的护在怀里。」 「小冰,你得承认,你赌气离家的这八年,依然无法改变yAn玖在柯冽心中的位置。」 焉商的一字一句──杀人诸心。 「十年之约转瞬便到了,阿延在等着。不管是柯冽亦或yAn玖,一个都逃不了。」 焉商离去前,许是心疼宋季冰现在旁徨又满是歉意的苍白,喃了一句:「我会让小梁去找你。至少现在柯冽还不能出事。」 宋季冰哑然,似是明白了什麽,眸光瞬间犀利,他悲愤不甘,却无可奈何,迷茫之际,不由得想起了过往。 幽暗的地下室,cHa0Sh又Y冷。 一名身着靛sE长袍,身形壮硕的男子交叠双腿坐在这黑暗中唯一的椅子上。他的长相俊俏,与身型形成了强烈的对b,身上漫出的火系技能源源不断,彷佛一只火凤凰。 靛袍男子手肘支着扶手、托着腮,红sE的双眸凝视眼前那个被綑绑起来,且打得不rEn样的青年。 第二部份、内敌(1)1-5 1-5 於周围还有几个单膝跪地,收敛技能的的蒙面人。各个低首扣拳,一副请听尊便的模样,俨然成为了靛袍男子的地下军,而靛袍男子则是首领。 「不是都说了吗?会找到、会找到,结果还是没找到啊。」男子的嗓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像极了听戏时一人男nV的角sE。红眸於他收起技能的同时,顿时在漆黑里显得格外。 青年浑身染满了W泥,嘴角有着明显的撕裂伤,犹如一只弃犬,周身萦绕的土系技能是他仅剩的庇护。倘若他的技能并非防御系的土,现下也许早已是一具乾屍。 青年泪眼巴巴的努力抖动身躯,如同蠕虫般扭动朝着靛袍男子爬行,苦苦哀求:「大人、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大人!」 「大人、大人您再、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的!小的肯定能够做好的!」青年的声音喑哑,听得出他几乎要喊破了喉咙。 靛袍男子遗憾的叹气,喃了句:「焉商。」 青年身上鲜活跳动的生命猛地和地上的青苔混合成一片,SHIlInlIN的。 靛袍男子挑眉,倒有些意外,抬眸睐了一眼动手之人。「你怎麽来了?」 来者一身致寒,踏足之地必起冰霜,年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男孩。稚nEnG的脸蛋与靛袍男子有几分神似,不笑时就和他的冰系技能同样使人畏寒。 「为什麽不直接杀掉?」男孩轻瞪座位上,一脸高高在上的靛袍男子。 「为什麽要杀掉?」靛袍男子反问:「技能最好食用的霎那如昙花,就是要在他们挣扎、求救无果後,给了希望再瞬间湮灭,这样才是最好的。」 「你会下地狱的。」男孩诅咒他:「你真的会下地狱。」 靛袍男子摊手,丝毫不受影响。「那就下地狱吧,但是你得记得,我永远都是你叔叔,你身上和我留有同样的血,所以──」 「你也会下地狱。」 靛袍男子一字一句敲碎男孩曾怀有过的一丝正义之梦。他见男孩面目狰狞,yu反驳却不知该说什麽的神sE,乐得笑了。「焉商,把小冰带回去吧,顺便再给我找个技能者来,这具身T也需要再补补了。」 被唤作焉商的家伙没有出现,他的声音虽轻,却徘徊於整个地下室,而男孩的脚下忽地出现了传送阵,光影一闪便强制将他带开。 男孩被传送到城北的郊区,这是他方才进到地下室前使用咒语的地方。 「小冰,传送阵可千万不要再贪玩了,万一惹阿延不高兴,你未必还有好日子过。」 焉商的声音融进风里,带进男孩的耳畔,轻轻SaO动。 男孩突然忍不住红了眼眶,内心堵得慌,像极了一名溺水之人,游不上岸,仅能任由自己随波逐流,随时都可能沉入海底。 最近城中出现了专门x1食技能者们技能的神秘人,Ga0得众人人心惶惶。技能於他们而言是天赋,等同於另一颗心脏的存在,万一技能被夺走x1取,那技能者们基本上便和废人、凶兽的食物没有两样。 毕竟失去技能的技能者们,没有寻常人强健的T魄。他们的技能天生依附於T内,为他们强健身心,只要失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会生不如Si。 而那些抢食技能的的神秘人,正是他的叔叔陌侈延。 男孩自小双亲早亡,是被叔叔拉拔长大的。他拥有的技能天赋远出乎叔叔,因此被叔叔强制锻链,试图将这GU力量有朝一日为他所用。 年幼的男孩尚不懂叔叔的执着为何,只是听从叔叔的命令,不断、不断地使用技能。直到去年男孩才恍然发现,为何每一次叔叔希望他「锻链」的时候,总会偷m0将他一并传送至地下室,而且还会挡住他的目光,将他揽进怀里。 叔叔利用他的冰系技能,麻痹抓来的技能者们,使的偷取他们技能的同时,他们不会过於挣扎,大大减少了技能者们的痛楚。可惜叔叔的凌nVe习惯未曾改变过,总会藉由麻痹效果还未完全退散时,将一些恶趣味施行於技能者们身上。 然後再将奄奄一息的技能者们扔至郊外的自由竞技区,充当凶兽的盘中餐。 自从男孩因好奇越过叔叔的视线去察看,发现了真相时,叔叔压根没想遮蔽自己的恶趣味,反而责怪男孩。要是他不偷看,技能者们会在毫无痛觉时Si去。 男孩的内心终究被自己的愧疚击碎,实在於心不忍,偷到了焉商的传送符。 叔叔的地下室并非谁皆可以自由进入,唯有叔叔的亲信拥有传送符──今天这次,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焉商身上偷来的传送符……。 男孩希望叔叔不要再做坏事了,却不知道叔叔的贪婪如此深刻。 怎麽会变成这样?男孩无法解释,幼时经常将自己抱入怀里,轻声哄护的叔叔……怎麽就变成这般如此可怕之人? 「你在这里g嘛?」 蓦然出现的童音简直要吓坏男孩。 男孩抬眸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边哭边走到了偏郊的一处川流旁。 「做什麽?」声音的主人又问了一次,或许以为男孩是在数蚂蚁,所以跟着蹲下来。对方天生自带的沁凉让男孩更加难受,好似这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属。 男孩忍不住朝着对方贴近了一点,哽咽问道:「小冽,如果哪天你发现……你做事情全都是坏事,那该怎麽办?」 小冽拧眉,问道:「那就去补偿。」 「我该怎麽补偿?我、我该怎麽做?才可以抵御大人的力量?」 「尽你所能。」小冽的话不多,可每一句男孩都喜欢得很。 男孩猛然扑进小冽的怀里,深深地拥抱他。 小冽的怀里即便与他同样寒冷,可小冽的x腔是暖的,还有那震耳yu聋的心跳声,男孩都喜Ai得紧。 「欸你!又偷抱我哥!」不远处,另一道稚nEnG的童音佯装气鼓鼓的吼道:「快把我哥放开!」 三个孩子打闹成一片,由苍穹见证了他们的友谊。 无奈好景不常,世事难料。男孩对叔叔的喜Ai,无意间造成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燃尽了男孩与他们最後的信任。 男孩是偶然间被柯冽救下的,与yAn玖不同。他不喜欢yAn玖,可童夏喜欢,因此每每总会刻意与柯冽保持距离,担心自己对柯冽过度的依赖,会让自己变得可怕。 唯有思念柯冽时,男孩才会找到柯冽的树洞。 第二部份、内敌(1)1-6 1-6 ──小冽,如果哪天你发现……你做事情全都是坏事,那该怎麽办? ──那就去补偿。 昔日的对话,男孩始终铭记。 从男孩变成男人,又过了数年,日复一日。 始终守在小冽的身边,弥补他先前做错的事情。 「宋季冰。」柯冽猝然睁开眼睛,即便眼前依然一片模糊,他仍下意识地抬手m0索,着急地寻找宋季冰。 「我在。」宋季冰赶忙停下手中动作,模样早已缩小成柯冽熟悉的T格。「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柯冽的另手m0到底下的柔软触感,疑惑:「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刚刚突然昏倒了,我真的太害怕了。」宋季冰偷觑柯冽的表情,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又言:「所以我擅自找了一间旅店。抱歉,师父,我知道你不愿进城,可是你刚刚真的没有呼x1,我都要吓Si了。」 没有呼x1?柯冽抱有存疑,但他确实有一小段时间是断片的。梦见了以前,梦见了他的恶梦。 熟悉的清淡树香裹着糖衣,缓慢地流进柯冽的鼻腔,他顿时反手将宋季冰拉扯至身後,堂皇地侦测房间内的气息。 宋季冰着实被吓了一跳。「怎、怎麽了?」 「……没什麽。」柯冽感到困惑,他不会忘记这个味道的,是陌侈延身旁的那个木系技能者独有的树香……可为何,没有他们的气息?他们又进城了?「戒备队……?」 「师父是担心那个yAn玖吗?你放心,我去买吃的时候,有看见他们,好像往城东去了。」 「城东?」怎麽这段时间城东发生这麽多事情? 「师父,你再多休息一下吧!我们晚上在离开城内,应该安全更多。」 柯冽抿唇不语,他能感受到周围的温度,确实是属於城内室内的cHa0Sh,宋季冰说的也没错,夜晚离开……较不会引人耳目。 宋季冰习惯了柯冽的沉默,索X让他重新躺好,为他盖好被子,瞥了房外一眼。 令人感到舒适温馨的树香悄然自门缝钻入,柯冽很快昏昏yu睡,莫名感觉这味道熟悉──。 须臾,宋季冰确认柯冽已酣然入梦,旋身拉开门,往外走去。他的身侧眨眼被出现了一名乔装的青年,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树香足以得知,青年便是焉商口中提及的小梁。 「总算舍得回去了?」小梁嗤笑,周身盘起了浓郁的树香,一如当年吞下童夏後的味道。 宋季冰猝然掩起口鼻,厌弃的与小梁拉开距离。 小梁被宋季冰如今这般厌恶自己的模样给刺伤,笑意凝结於嘴边,冷哼:「宋季冰,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难道你还不懂吗?」宋季冰冷眼。「闭上你的嘴,继续当我叔叔的走狗就好。」 宋季冰的时间不多,他无法保证柯冽何时会醒来,於是加快了脚步。 「宋季冰,你是认真的?我们好歹一起长大。」小梁不满宋季冰的态度,碍於城中眼线过多,他只好耐住X子。 两人一到郊外,小梁便拉住宋季冰的手。「宋季冰!我在跟你说话!」 「那又如何!」宋季冰忍无可忍。「梁泯阡,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麽追求权力的人,你怎麽会变的这麽可怕!」 「可怕的是你!短短几年的时间,难道就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嘛!为了一个柯冽?」小梁,亦是梁冺阡,撤下乔装,树香萦绕他全身,轻笑:「你以为你可以得到柯冽的原谅吗?」 「别忘了,你所谓的补偿跟赎罪,才是推柯冽下地狱的。」 「柯冽信任你,告诉你yAn玖的存在。而你忌妒yAn玖,所以让yAn玖引你叔叔进城中。」 「这一切的一切,皆由你而起。」 「你永远无法得到宽恕!」 梁泯阡气急败坏,还想继续痛击宋季冰,却见天上燃起了箭烟,是戒备队的集合信号,他啧了声重新乔装好,掩饰自己的愤怒,旋身离去。 凝视梁泯阡离去的方向,宋季冰像泄气的皮球般脱力,瘫坐在地上。他摀着脸,唇角轻动,思绪随着梁泯阡说的话而牵动。 周围不知不觉萦绕起火系技能才可以漫起的高温,宋季冰知道是谁来了,但他没有抬头,更不想搭理那人。 「小冰。」说话的嗓音轻柔,如同年幼时宋季冰最喜欢的声音。「跟小梁吵架了?」 宋季冰内心盈满酸涩,他的眸光点着晶莹,本想将这一切都怪罪到那人身上,双演浸满怨怼。孰料,当他昂首的瞬间,望向眼前的那人,不禁哑然。 「叔叔……。」话音似是呢喃,与风轻轻。 他的叔叔,什麽时候……变得如此苍老了? 在宋季冰的记忆中,他的叔叔一向自傲高雅,对任何人丝毫不留情分,手段凶狠手辣──可是记忆之初,他的叔叔明明就与焉商同样,是个善解人意、温柔开朗的人。 是什麽时候开始,是为什麽开始……变得那样冷酷无情? 宋季冰犹记得自己当时因为双亲无故未返家时,孤身一人找到叔叔,难过得泣不成声。叔叔温暖坚定地将他给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给足了他所有的信心,抚平他的畏惧。 陌侈延盯紧宋季冰如今的眼神,像是在将他的一切都牢牢记起,眼底罕见出了另宋季冰怀念的温柔。 「小……。」yu启唇,陌侈延却觉自己的喉间乾涩。一开口,嗓子便彷佛被灌满了石砾,尖锐刮伤了他的神经,磨烂了他的喉咙,他只能抿紧双唇,y是将这种不适咽下口。 「小冰。」焉商从暗出走出,及时扶住陌侈延,成为他最大的後盾。「阿延难得出来找你,你怎麽连一声都没有叫?」 宋季冰一顿,露出期盼的神情。这些年来,陌侈延总会偷偷地跟在他身後,没让他发现,他只能凭藉气息认出叔叔。否则大多时间,皆是焉商一人将情报给带回。 难道,叔叔这次亲自出来……是想与他重修旧好吗?宋季冰不由得这麽希冀着。 「你怎麽来了?」宋季冰语态清冷,看向陌侈延。 即便内心同样思念曾经对自己无微不至呵护的叔叔,可宋季冰知道叔叔与自己的理念不同。随着年龄增长,宋季冰早已不像年幼那时厌恶叔叔,甚至会猜想,万一叔叔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呢? 陌侈延莞尔,道:「许久未与我们小冰说话了,来看看我们小冰现在如何。」 宋季冰唇瓣歙张,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以前你总说我还小,现在我都长大了,可以告诉我……为什麽了吗?」 陌侈延挑眉。 「为什麽要x1食技能者的技能?为什麽要杀人?为什麽要如此极端?」宋季冰的眼神坚毅,好似想证明给陌侈延看,他是真的长大了。不管叔叔现在说了什麽,他肯定都能理解。 陌侈延轻笑,回道:「小冰现在长得这麽大了,我很欣慰。有些事情……得由大人来处理。」他旋身迈步,缓声:「你就只需要继续像这样……好好长大就好。」 宋季冰见陌侈延就此离去,本打算趁势追上,不愿让叔叔就这样留下莫名其妙的话离开,但他始终不是叔叔的对手。连焉商一个抬手划下了火圈,他都险些拦不住了,更何况是x1食众多人技能的陌侈延? 宋季冰仅能将所有问题重新押回心口,眼睁睁的看着叔叔远去。他不是没有回去过那冰冷cHa0Sh的地下室,但里头早已空无一物,叔叔搬家都没告诉他……他甚至不知该从何找起。 被惦念的陌侈延没敢回头,昂首阔步似乎成了他的保护sE。 「阿延,阿延!」唯有焉商知道,陌侈延敏感得像只猫。他捉住陌侈延的手,迫使他止步。 「别怕,小冰没有追上来。」焉商叹气,「真的不能告诉小冰吗?」 陌侈延呕出一口W血,喉间的腥味如同他反抗未果的无奈。「不能说……别说。」 焉商抿唇,瞧见陌侈延唇齿流血,似笑非笑的诡谲模样,仍是心疼地掏出帕子替他拭去,允诺:「知道了。」 「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阿延。别怕。」焉商轻抚陌侈延的後颈按摩,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陌侈延的疼痛。 第二部份、内敌(2)2-1 2-1 二、谁是谁 赶回戒备队的路上,梁泯阡对宋季冰方才的态度仍耿耿於怀。脸上的忌妒愤怒难掩,他与宋季冰一块长大,於他来说,宋季冰是陌侈延的侄子,更是他的家人。 他至今仍无法明白,为何陌侈延与宋季冰都对柯冽如此在乎?难道真的是因为柯冽足够强大吗? 梁泯阡的思绪不禁飘往远方。当年柯冽是心甘情愿跟着陌侈延一块回到地下室的,梁泯阡在看见柯冽时,满是震惊与不理解。当然,一脸不可置信的除了梁泯阡之外,便是将柯冽视为好友的宋季冰。 宋季冰不知道哪来的消息,听说了自家叔叔找上yAn玖,并且放火烧Si了童夏的家,他愧疚得嚎啕大哭。原先他只看见了身形高大的叔叔回来,便立马扑向叔叔,Si命捶打叔叔的x膛,声音剧烈,连焉商都忍不住皱眉,准备开口制止。 陌侈延笑着摇头,一把将宋季冰给抱进怀里,摀住他的嘴後,低语:「看看叔叔把谁给带回来了。」 焉商会意的将柯冽引进牢笼里,柯冽双眼的空洞与神情的憔悴让宋季冰一下子受到冲击,呼x1过於急促,两眼一瘫便晕Si过去。 那个牢笼是陌侈延特地为柯冽准备的,似乎原先就打定主意猜到柯冽会跟他们回来。宋季冰当时回到地下室时,瞧见那个牢笼还以为是要关押凶兽的,毕竟陌侈延与焉商确实经常将模样奇怪的凶兽领回来,让梁泯阡练习使用树香来控制。 怎料,这回的牢笼居然是用在柯冽身上的。 後来,宋季冰不再与陌侈延说任何一句话。许是认为其他人皆为共谋,宋季冰总是与他们冷眼相待,以家人自恃,却因为柯冽而崩盘。唯独柯冽被陌侈延送进笼中凶兽给抓伤时,宋季冰才会窝到梁泯阡身边,紧紧盯着梁泯阡,以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医治柯冽。 宋季冰不敢开口,深怕柯冽会认出自己的声音。无数夜里,所有人都离开了地下室,仅剩下柯冽一人,宋季冰都会悄然无声的屈膝坐在牢笼前,凝望柯冽,彷佛要将自己给封闭起来。 宋季冰无法猜想,万一柯冽知道这一切皆是他间接造成的……是不是还会认他这个朋友。他是见识过童夏、柯冽与yAn玖三人的感情有多深厚,纵使yAn玖是被童夏带进来的,但他总能感觉得到──柯冽很喜欢yAn玖。 可梁泯阡如今想来,宋季冰大抵仅是对柯冽的自责,担心自己的声音会被柯冽认出,甚至被柯冽讨厌罢了。 即便柯冽与陌侈延的战斗仅仅只有一瞬间,梁泯阡依然感受到了柯冽的实力。若非此时的柯冽年幼,说不定能与陌侈延打个你Si我活。 梁泯阡不能否认,柯冽固然强悍,但宋季冰亦不惶多让。 陌侈延击垮四方长老们的计画中,最缺乏的便是强劲的技能者。只要技能者本身足够强横,那他的技能便能长流,成为如虎添翼的存在。宋季冰恰好便是与梁泯阡同样,是足以支撑计画最好的助力,但宋季冰身在福中不知福,甚至将此视为耻辱。 尤其是在宋季冰误以为自己的技能,其实是遭到陌侈延的lAn用以後,他就再也没笑过了。究竟是为什麽?宋季冰会如此排斥帮助自己的叔叔是为什麽?难道他真的被陌侈延养得太好,以至於什麽脏活累活都不知道吗? 梁泯阡当时还感到困惑,不理解为何宋季冰要发脾气,直到最後仍困惑为何宋季冰,要为了柯冽与陌侈延大吵一架。就连现在,宋季冰也依然要为了柯冽,说他是走狗? 梁泯阡只要想起刚才宋季冰对他的脸sE,他便愤恨不已。 柯冽是什麽特别招人喜欢的东西吗?不过就是有着一个将技能运用自如的特点罢了,最後还不是得乖乖被陌侈延吃掉吗?梁泯阡不知道柯冽与陌侈延的十年之约,但他明白,那年柯冽真的逃出牢笼,躲开所有人的时候,他们的诧异不已。 柯冽确实有实力,而且可怕得很。 柯冽消失了几个月的时候,陌侈延是真的找不到柯冽,他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杳无音讯,不久後连宋季冰亦跟着寻不见踪迹。梁泯阡本打算自告奋勇的担起寻找柯冽的重担,不过被陌侈延拒绝了,反而让他去接近yAn玖。 梁泯阡晓得陌侈延其实一个都没打算放过,x1走两个人的技能永远b一个都来得更有利。而後当梁泯阡意外找到柯冽的时候,才发现之所找不到他,乃自於他利用凶兽暴动的机会,提前解决掉闹事的凶兽,促使城中不会接受到任何关於四方长老的警示。 还有一点,宋季冰不知为何竟缩小自己的身躯,佯装成小孩跟在柯冽身侧,充当起柯冽的眼睛。 真的是太可笑了。 为何不管是陌侈延还是宋季冰,一个个都对柯冽如此珍视?凭什麽啊?梁泯阡气得双颊胀红。 梁泯阡当年被陌侈延救回家时,其实还不知道宋季冰的存在。 是某次梁泯阡在晚上为生病的陌侈延治疗时,宋季冰才似背後灵地出现。 「你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地下室一向是宋季冰与两位叔叔的游戏之地,所以他不明白为何现在会多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家伙。 「小冰,这是小梁哥哥,以後会和我们一起生活。」焉商将宋季冰给带过来,毕竟把梁泯阡带回来的事情,依照陌侈延对宋季冰的疼Ai,是绝对瞒不过。 宋季冰自幼双亲逝世,便是被陌侈延一路拉拔长大,如今都七岁了,正是孩子最敏感的时候,不可能察觉不到陌侈延近日来有多虚弱。他知道叔叔一向强大,以前总嚷着要当上长老,替他争取到至高无上的荣耀,让他走路有风。 只是不晓得为何现在叔叔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而是经常早出晚归,每每都带着满身血锈回来。他们几人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寄居於地下室。 地下室本身的cHa0Sh,味道真的很可怕,再加上陌侈延身上的血锈味,简直惊为天人。 宋季冰老是担心叔叔会莫名其妙Si去,就和他的爸妈一样。 每个人的技能并不会全然依循父辈,而是各有不同。就像是宋季冰的父母明明是罕见的木系,却生下了他这个少有的冰系。 「哥哥?」宋季冰对「哥哥」二字极为困惑,他的人生字典里,目前从未出现过这个词。「什麽是哥哥?」 「是我们新的家人、以後也会一起保护小冰的人。」焉商解释的简单,可宋季冰能听懂,他喜欢叔叔们的疼Ai,因为叔叔告诉过他。 他们是家人,是彼此的避风港、是彼此伤心难过时互相慰藉的对象。 「小梁,这是小冰,是阿延的侄子。」焉商将梁泯阡拉过来,与宋季冰手拉手,莞尔:「以後……你们要好好相处喔!」 宋季冰的笑容明媚,对梁泯阡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触动,因为他又多了一个家人,是陌侈延跟焉商之外,第三重要之人。 无奈世事难料,梁泯阡见识过陌侈延与宋季冰的技能训练,宋季冰年纪轻轻,却可以将一身刺寒身深往林间,一片小树林他眨眼间便能冻住一半,展露出极高的技能天赋。 第二部份、内敌(2)2-2 2-2 陌侈延仅是称赞宋季冰,却不打算让他参与一同对抗长老们的队伍里,这令梁泯阡无法理解,後来宋季冰更是因为在地下室发现了其他残破的技能者後,便再也没与他们亲近过了。 梁泯阡好几次想上前去教训宋季冰,都让陌侈延给拦住了。 「为何不让季冰加入呢?季冰的能力这麽好,他如果加入了,绝对可以事半功倍的!」梁敏阡提出质疑。 陌侈延轻笑。「但如果他也没了,我们可就连青山都不在了。」 当时的梁泯阡没懂陌侈延的意思,难道……陌侈延认为他们会失败吗?觉得他们都会Si? 怎料,原先坚持不让宋季冰加入计画的陌侈延,居然在不久後,破例允许让宋季冰参与计画,梁泯阡还为此感动了一番,以为是宋季冰想开了,本想当一个好哥哥去指导,才发现陌侈延压根没告诉宋季冰计画。 yAn玖T内的火系是陌侈延观察已久的猎物,宋季冰不过是意外被利用罢了。 在宋季冰离家出走遭到其他技能者们欺凌时,是柯冽救下了他,又因为两人技能相同,柯冽可以毫无顾虑的与宋季冰玩在一块,再加上於此後不久,童夏又结识了yAn玖。 环环相扣,孩子的童真早已无意地出卖了彼此。 当陌侈延yu将宋季冰找回时,宋季冰还以为叔叔真的不会再做坏事了,丝毫没有防备的与叔叔分享自己教到的新朋友。尤其是关於yAn玖的事情,其中,宋季冰最讨厌的就是yAn玖了,虽然没有正式与yAn玖碰到面,可是柯冽现在每次与自己见面,总会夸yAn玖可Ai。 身为一个好叔叔,陌侈延提供了绝佳的建议:「要不,叔叔帮你跟他G0u通一下?」 「真的?」宋季冰开心极了,顺带又提起了yAn玖固定会到城郊的哪个位置给父母送饭,因为他的父母听说喜欢到处走走闯荡,也不是天天,就是几个月会有一两次。 无知又天真的雏鸟,就这样被鹰给叼住了。 梁泯阡才会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宋季冰啊! 「呵,真的是无语透了!」梁泯阡咬牙,不禁忆起了方才宋季冰所说的话。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是怎样?谁不Ai权力?谁不Ai更上一层楼?梁泯阡是打从心底敬佩陌侈延与焉商的,他们一个就像是严厉的父亲、一个则是温润的母亲,给予身为孤儿的梁泯阡一个归属。 他们有哪里做错? 错的难道不是这群睁眼说瞎话,又Si都不肯承认自己错误的所有人吗?梁泯阡越想越气,这群人……根本作贼喊捉贼! 「小梁。」梁泯阡一顿,立马停下脚步朝一个方向欠身:「大人。」 「你做的很好,允许执行C计画。」说话之人未现身,却能从他的语调听出他的漫不经心。「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须谨记。」 A计画是简单的控制yAn玖。可yAn玖遇见柯冽之後开始不受控了,陌侈延总归是担心yAn玖T内的力量提早被四方长老给发现,并藉机据为己有,才会派上梁泯阡,毕竟梁泯阡自身独特的树香能够让人上瘾,加以控制。 B计画是当A计画无效後,以树香织成网,更深一步夺取yAn玖的意识,让他随时都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但这个计画的前提是柯冽认出了梁泯阡的树香。由於无法确定当年的梁泯阡在「吃掉」童夏後,树香是否有被柯冽察觉,所以当柯冽认出味道,便意味他有可能会猜到陌侈延未守诺言,依旧对yAn玖出手,而这个计画是为了让yAn玖被根深柢固的控制。 C计画是当以上两者皆无法控制yAn玖後,让梁泯阡随机应变,只要yAn玖还活着,柯冽必然不Si,逮住一人的命,两个目标皆Si不了。 「大人请吩咐。」 「远离季冰,不管用任何方法,都别让季冰再踏入城中一步。」 梁泯阡愣神,反覆咀嚼了陌侈延曾说过的话,他将宋季冰喻为青山,也屡次强调了十年,这个十年的意义……究竟是什麽? 「大人,我能否询问……为何是十年?我的意思是……为什麽要等到十年?」梁泯阡不明白,从一开始在大火里对柯冽说过的三天,再至柯冽提及的两年,甚至於包含以上时间後的现在。 十年了,陌侈延在等什麽? 「小梁,你不需要多问,只需明白,时间快到了。切记,勿让季冰踏入城中。如果可以……你也不要靠近城中」 梁泯阡抿唇,应下了,维持鞠躬之姿半晌,这才起身仰望蔚蓝。 梁泯阡内心百感交集,他当然明白为何他的大人会这麽提出要求,时机确实快到了,他的大人纵使再心狠手辣,也不忍殃及宋季冰分毫,因为他们是血浓於水的家人。 但是他呢?为何连他都不要靠近城中?陌侈延的计画难道有改变?梁泯阡皱眉,脑子恍然闪过这几年长老们巡视的场景。 以往长老们巴不得每年都华丽出场,让城中居民知道他们的存在,并加以大肆炫耀,但近几年……长老们各个包裹得紧实,似乎也没有再如往常那样──难道是长老们出了事,所以陌侈延的计画临时更动了? 既如此……为何不告诉他?他不在计画内吗?还是说,陌侈延是担心他,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新的计画?毕竟他现在是戒备队副队长,又遇见了柯冽,也许……陌侈延是担心他会有危险? 梁泯阡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感觉到手臂传来些微的刺痛,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肢痛。身为一个城中少有的木系技能者,按理说在城中应该最为吃香,可为何城中大多的木系技能者宁愿隐姓埋名做药剂寄卖,亦不愿意加入戒备队? 因为戒备队是距离长老们最近的,一旦成为了四方长老们的目标,那基本上这辈子便如同囚鸟。 梁泯阡曾经也对戒备队充满向往。直到被抓走,四方长老们拿他来当作实验躯壳,他才明白,这座城早已腐朽,烂到骨子里了。 梁泯阡的双臂曾被长老们斩断手筋,为了测试木系技能者被b到了绝境之後,治癒能自我复原到达什麽地步。梁泯阡原先还自怨自艾的问着,为什麽仅有他受到这样的待遇,偶然间发现隔壁房间布满屍臭与蛆虫,他才恍然大悟。 不是仅有他,而是轮到他了。 城中所有梁泯阡见过的、打过交道的木系技能之子,无一逃过。 梁泯阡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耗在实验室里,漫无天日中,还得接纳一切罪恶根源的痛楚。直到那天,他被电击得奄奄一息,迷茫的视线里满是泪水,他看见了陌侈延与焉商。 陌侈延带着焉商一脚踹飞其中一位长老将他救出来的画面历历在目,当时的陌侈延於梁泯阡眼中,就像是神怜悯他年幼,派了一个天使下来救他,带着他远离一切苦难。 梁泯阡被陌侈延抱在怀里逃离实验室时,他方明白,如此多孩子,唯有他坚持下来,所以他活着。 第二部份、内敌(2)2-3 2-3 「为、为什麽救我?」小小的梁泯阡蓬头垢面,可怜兮兮,但其实也有九岁。 「因为,我们要报复他们啊!我需要你,你愿意帮助我吗?」陌侈延的嗓音温柔,怀有抱负,令梁泯阡憧憬。 於是梁泯阡轻轻点了头。 逐渐长大的梁泯阡,一日日的看见陌侈延与焉商每日平安外出,却带有伤回来,终於没忍住上前为他们疗伤。轻盈的树香自他全身毛孔钻出,惹来陌侈延与焉商的注意,他说出了自己成为实验T後所拥有的技能。 除了木系该有的治癒与攻击,他还能利用树香控制他人、使人上瘾。 可惜这项隐X的技能未等长老们发现,梁泯阡就被陌侈延救出来了。 「做得很好,孩子。」陌侈延从来都不吝啬赞美梁泯阡。 自此,他们开始将梁泯阡一并带出门,增加视野的梁泯阡被安置在高处。 梁泯阡诧异地盯紧底下的陌侈延和焉商并肩作战,默契地从长老们的手下抢走了每一个长老看上的技能者,一旦发现被救出的技能者有伤,他便会悄然远距离治疗,至少……在他们对陌侈延仍有帮助的情况下,无人能Si。 同时,梁泯阡亦看见了陌侈延脸上肆意的笑容,与焉商满脸无奈的纵容。他亲眼目睹长老x1食技能者的技能,完食後便将技能者弃如敝屣,转头过来与陌侈延打成一片,如今的陌侈延和焉商简直能跟长老们五五开。梁泯阡简直惊呆了。 尔後,梁泯阡开始尝试以树香反击、以藤蔓掩饰,帮助了数次险些惨遭毒手的陌侈延和焉商。有了梁泯阡远处协助,陌侈延他们更进一步,开始阻断所有长老们试图抓走独行之技能者们,碍於两人始终将梁泯阡藏匿於远处,因此即便长老们有所怀疑,却无人发现梁泯阡在哪。 那天,梁泯阡为陌侈延与焉商疗伤,本打算询问他们下一步有何打算,怎料陌侈延倒是笑了。 「小梁,你知道吗?我们这阵子的行为,毁的不只有长老们贪婪追求力量的目标,还有我们自身的名誉,未来的日子会更难走。」 「你还小,根本不需要过来参夥,如果你觉得害怕,那就到此为止吧,我跟焉商依然可以供你吃穿。」 陌侈延的话让梁泯阡莫名心塞,闷声:「大人是要赶我走吗?」 「我若走了……谁为你们及时养伤?」 「我不会走的。」 「无论大人们将我当成什麽,我都视你们为最亲昵之人,无论你们做什麽……我都愿追随。」 话一出,陌侈延与焉商无奈地相视,默许了。 「接下来,我们要g的大事,b现在可怕多了。」陌侈延大笑不已,说出了自己的荒唐计画。 他们要抢走长老们的目光,以自身为目标,让所有城中的居民始终保持戒心,切勿让长老们逮到机会了。 可那日後,梁泯阡才彻底明白,长老们是多麽恶心的存在。 所谓的四方长老为何不管事?因为他们只追求无限的力量,享受「长老」之位所拥有的财富与尊敬,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还可以想杀谁便杀谁,无人敢多说一句话。 所谓的戒备队长为何总是在关键时刻迟来?因为他们正在与四方长老共享新事物,例如技能者们的技能、例如偷窃到的城中居民赃物。 梁泯阡不会忘记陌侈延是怎样从四方长老中将自己给救出来,而後又是从何听见四方长老猛然积极的参与政事,毕竟他们得出来管事一阵,顺道随意安个神秘人的浮夸讯息与罪名给陌侈延,才能压下陌侈延抖出所有关於败坏四方长老权威之事。 即便这都恰好正中陌侈延的下怀,但梁泯阡仍感到难过。世上的坏人难Si却多不胜数,而好人为了让所有人怀有警惕之意,宁愿牺牲变成他们口中的坏人,但他们真的坏吗?坏的又是谁?真的显而易见。 於梁泯阡来说,陌侈延和焉商是好人,他们之所以不断地x1食技能者们的技能,并非为了更强,而是为了让这座城变成更好,只要那些碍事的家伙消失了,这座城……就重归所有人的梦想。 四方长老既然可以,为何他们不行? 思及此,梁泯阡更加确信自己必须誓Si追随陌侈延和焉商,yAn玖跟柯冽的技能是成就陌侈延最大的关键,少了他们任何一个都不行! 梁泯阡拾起种种回忆,深深x1了一口气:没错,他得成为陌侈延与焉商最大的後盾。 「泯阡!」yAn玖的朝气拉回了梁泯阡的意识,他才察觉到戒备队员们皆已准备妥善。 「好了吗?」梁泯阡藏起锋芒,一如既往的莞尔,树香黏成丝,轻轻依附在yAn玖身边。 yAn玖毫无察觉。「差不多了。」 「那我们走吧!这次一样去往城东吗?」梁泯阡问道。 「这次到城西。」梁泯阡点头,跟随於yAn玖身侧,树香悄悄交织,流往童夏老家的信箱,随後继续拟造假讯息至於信箱,等待yAn玖发现,如同最一开始四方长老布达「找到神秘人」的时候。 清淡的树香缓缓扩散,如鹰盘旋在yAn玖身上。 yAn玖瞥了一眼身侧跟紧自己的梁泯阡,树香依旧,却让他感到有几分的怪异。yAn玖记得自己经常能够闻到树香,原先还想着也许是因为他们大多游走於边郊与城中,所以快速的两边来回染上了。 最近……距离上一次前往边郊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才是啊!最後一次在边郊便是遇上柯冽之际,但为何这味道迟迟未消散? ──抱紧我。 ──我会保护你们的,相信我。 yAn玖的後脑一阵钝痛,猛地嘶了声止步。 「小玖?头又痛了吗?感觉怎麽样?」梁泯阡与队友们交换目光,上前搀扶,假意地换上了忧心忡忡。 浓郁的树香在梁泯阡凑近的同时扑鼻更甚,yAn玖赫然昂首,盯紧梁泯阡的眼眸。 模糊的记忆里,他好似看见了谁正紧紧揪住童夏的衣领,又有谁似是背紧他,冰冷的触感如丝线,保护却又将他缠绕不愿令他受伤。 ──放开他! 第二部份、内敌(2)2-4 2-4 谁?是谁在说话? ──真可惜,这孩子也是跟好苗,你说是吧,小梁? 浓郁的血味夹杂熟悉的树香,yAn玖的记忆深处彷佛被人锁着无法打开,他好不容易突破了一点点,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拉扯,有人周身致寒将他抢回来紧紧拥抱。 冲破记忆匣子的碎片小心地回笼,yAn玖轻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有树香的少年,以及对方「吃」掉童夏屍骸的样子,他惊恐地瞠目,浑身止不住战栗。 「小玖?」见yAn玖双眼蓦然失神,梁泯阡蹙眉,转头与队友们示意,队友们立马朝後又退了几步。 yAn玖恍然回神,凝望梁泯阡的五官,霍地揪住他的衣领,好像记起了什麽地低喃:「童夏!」 说时迟、那时快,梁泯阡一发觉yAn玖的情绪波动不受控制,立即抬手重击他的後颈,狰狞的脸sE队友们瞧不见。梁泯阡顺势接住瘫软的yAn玖,树香大肆从各方位穿入yAn玖的T内,不管是毛孔、血Ye、眼眶、鼻腔、耳膜,任何一点都不放过。 随後,遗憾地转身面对队友们:「抱歉,看来我们的行程得延误一下了。」 队友们了然,毕竟yAn玖时好时坏的脾气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他们已习惯。 「那……你们谁先去稍微探探路可以吗?若有任何消息就发烟箭,我会带人迅速赶过去。」梁泯阡与几位队友一同将yAn玖扶到旁侧待着,并下达指令。 「是!」 yAn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可真实的他分辨不清。 yAn玖又一次醒来的时候,赫然惊觉自己正受困於不知名的洞窟中,整个人几乎要被扭成麻花,浑身疼痛难耐。他昂首仰望天际,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井底之蛙。 洞窟内Y冷cHa0Sh,yAn玖尝试自己从底下翻身,让自己可以站起来测量一下与地面的距离,自脚踝扑涌而上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伤,也许b他所料的还严重。 这不是一件好事。yAn玖抿唇,羞愤之意顿时窜起,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只能含着泪、耐着痛,一次又一次地扭动自己的身躯,彷佛是一条陷入泥沼里的虫,姿态丑陋又无可奈何。 yAn玖不由得记起了以往与柯冽和童夏的相处,他一阵哑然。 明明自从柯冽逃亡、童夏Si亡以後,他就鲜少会记起他们,并非他不思念挚友们,而是戒备队实在严峻忙碌,他从队员爬上队长候补,别人需要十年、十五年的时间,他仅仅用了四年。 只要现在这个考核成功,他就一定可以成为队长。 只要成为队长,当年童夏为何会Si、柯冽为何会叛逃,答案不正摆在眼前吗? yAn玖对於挚友们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没有人可以阻断他们之间的羁绊。从小便呵护他们的柯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杀了童夏继父?若柯冽真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yAn玖的眼眶囤满了泪,他伸手抱紧自己,好似童夏的怀抱,轻轻安抚着他,若是童夏安抚无果,那柯冽肯定也会无奈地凑过来。 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柯冽必须潜逃?依照柯冽的X子压根不需要这样,对柯冽来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绝不多说废话。 yAn玖独自一人蜷缩在洞窟里,冰冷的四肢逐渐乏力,他的思绪却格外清晰。碍於父母同样皆为技能者,所以yAn玖儿时亦曾听说某些谣言,例如城中的、例如四方长老为何是世袭,早有流传出他们都是为了追寻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得知柯冽潜逃後,yAn玖数次到童夏家寻找线索,遇见过一名nV孩,对方自称是柯冽的姐姐叫做柯冰,面容憔悴无神,她与yAn玖诉说起城中的秘密。 柯冰坦言过,自己是小偷,擅长潜入各种地道,幼时为了能与柯冽温饱,更是付出不少的代价,因此她听说过。 「四方长老早已放弃了城中,所以他们会与外人结盟,专挑那些技能丰满的孩子贡献出去,若有不从,必将天诛地灭!」 「我们小冽……我们小冽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被陷害的!肯定是!绝对是!」 柯冰就像是不定时zhAYA0,每每都会仰天咆哮,又哭又笑的,悲愤的情绪难以平复。yAn玖似是感染上了她的怨气,更加笃定当年那次的事故铁定仍有其他成分存在。 假使想与四方长老套进关系,唯一的方法就是加入戒备队。 yAn玖允诺柯冰,一定会还柯冽一个公道,一定会将柯冽带回他们身边。 怎知世事难料,柯冽潜逃後的一年,yAn玖成为了戒备队的队员,可柯冰却Si了,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与他同样相信柯冽的人。 思念是个浪cHa0,cHa0起时映出yAn玖的脆弱,他对挚友们的离始终无法释怀,朝落时他却不得不歛起自己的敏感,因为他是戒备全城的戒备队长,除了四方长老以外,无人能够左右他。 「小冽……。」yAn玖的意识阑珊,胃里不断反呕叫嚣,他已经很久未进食了,口腔的酸涩令他更加想吐。 熬过了数晚,yAn玖睡睡醒醒,好几度眼神迷茫焦灼,险些失去意识时,脑里就会出现童夏的声音,还有柯冽为数不多的嘻笑声,替他们找回公道成了支撑yAn玖撑过考核的底线。 许是yAn玖的真诚感动了上天,他在最後关头听见了b赛结束的号角声,咬紧牙根终於往上爬出洞窟,迎来了崭新的光明。 ──小冽,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整场考核里,唯有yAn玖成功「走」且「完好无损」回到城中,其余人纵使於时间内迫切的返回,却不是少了一条腿,便是断了一条手,不符合成为戒备队长应有的条件。倘若要成为队长,最大的资格就是於危难之际,如何保全众人安危,既然要保护队友们,同样也不能让自己伤重。 yAn玖顺理成章晋升为戒备队长,负责接管其他四方戒备小队。 ──小冽,等等我,再等等我。 yAn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yAn玖,这是我们配对给你的左右手。」四方长老们神态自然且热络,城中居民的热情欢呼与恭贺的掌声,让yAn玖忽视了长老们不屑的眼神。 「你好,我是梁泯阡,很高兴与你搭伙,预祝我们未来一切顺心!」 梁泯阡是难得的木系技能者,yAn玖记得他也有参加晋升队长的考核,於考核中途梁泯阡遭到其他队友攻击,试图让他失去参赛资格时,是yAn玖救了他。 yAn玖还记得,自己曾与他说过话──等等,说过了什麽?yAn玖的脑袋猛地一阵钝痛。 「你还好吗?」梁泯阡问道,脸上的关切之意看似不假。 第二部份、内敌(2)2-5 2-5 yAn玖点头道谢。「我还好,谢谢关心。」 ──小冽,等等我,再等等我! yAn玖满怀兴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把柯冽给接回来了!过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替柯冽洗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一GU清淡的树香蹑步闯入yAn玖的鼻尖,钻进他的血Ye与之融合。 「你为什麽想成为戒备队长?」梁泯阡与yAn玖一同站在受职典礼上,轻声问道。 树香瞬间盈满yAn玖的鼻腔,浸泡他的脑子。 「因为我想要──。」救我的好朋友! 「想要?」梁泯阡挑眉,盯着话讲到一半就呆滞的yAn玖不明所以。 「因为我想要──。」想要?想要什麽?无数画面疯狂袭击yAn玖的记忆。 树香逐渐浓郁,扩散到yAn玖的全身筋络、血Ye的流动,犹如绳索狠狠禁锢。 「想要什麽?」 「我想要成为戒备队长,是为了荣耀。」yAn玖的眼里没了光。 梁泯阡莞尔:「真巧,我也是。」 树香自他背於身後的指尖传出,无声无息伴随轻风飘向远方地下室。 「柯冽守约,已与yAn玖五年未见。」 「A计画执行完毕,yAn玖洗脑成功。」 「柯冰证实已Si。」 yAn玖的意识载浮载沉,紧盯梦中的自己说出违和的话,他连忙摆手想要制止,咽喉却被人紧紧摁住。他的眼珠子凸出似金鱼,想说什麽,可树香裹住他的全身,他什麽都说不出口。 一旁照顾yAn玖的梁泯阡见对方梦呓亦呢喃童夏与柯冽的名字,不耐烦地将指尖贴紧他的额侧,清淡的树香剧烈,开始浓郁刺鼻。 梁泯阡顺道悄悄传递了信息来到远方的地下室。 接获到消息的地下之主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拉过身後的挚友,让挚友坐到自己的身边来,咳嗽声响彻地下室,他远b前几年还来得脆弱。 YSh的环境恶劣,地下之主的掌心满是自己咳出的血,他盯着掌心,x腔像是被浸泡在某种Sh润的位置,黏糊得很。 「别看了,我会陪着你。」挚友从怀里掏出手帕,替他拭去掌心的血红,擦掉嘴角的血渍。 「商啊,我不能Si得这样不明不白,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很快就会得到回报的,相信我、相信我。」 「十年快到了,希望这个世界与我这副衰败的身T一样,一起堕落、一起消失。」 「会的,会的。」 「真的?」 「真的,阿延,你得信我。」 「好。」 陌侈延和焉商二人原先皆为四方长老的传接者,他们对长老们的尊重不亚於城中居民的任何一人,甚至对於未来能够成为长老这件事情期待又充满着希望。 直到四方长老们,乘着二人对他们的尊敬,喂了他们毒药,试图夺走他们的技能。一夕间,两人的信念彷佛碎在了那年,陌侈延及时推开焉商,避免焉商中毒,自己则在一边与毒X反击、一边闪避长老们的追击,意外激发了火系之外的另一种隐X技能──足以cH0U出他人的技能。 不需要同长老们一样,得先将人毒晕才能cH0U取。 陌侈延借力使力,在一位长老身上尝试了、成功了,随後打伤长老们,拉起焉商逃出来,他却止不住地大笑。 感受到T内的毒X,与方才的新能力,陌侈延不禁腹诽,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薪火相传」吧?他的景仰用了最低贱的招数想得到他的力量,反而让他激发新的潜能,未来不得不拿这个潜能来反击他们。 陌侈延身上流淌、口中溢出的,不是血,而是他曾经满满的信仰与向往。 焉商愤恨地找了机会背起伤重的陌侈延,随便抓了一个木系技能者,威胁对方给陌侈延疗伤,陌侈延这才捡回一条命,却解不开陌侈延身上的毒。 毒发的时间是十年,为了确保技能者们逃离後不会马上Si亡,因此长老们当初利用诸多木系技能者制作出的毒药,添加了许多奇怪的东西,能够确保毒药准时在十年後发作。 换言之,陌侈延只要拿不到解药,他就会Si,可经由这次的事件,他对长老们心灰意冷。 「阿商,要不要让他们全都陪葬?」 「你若想这样做,我肯定会陪你。」 长老们不可能会交出解药的,毕竟他们打从决定使用毒药开始,陌侈延的技能早已成了他们目标,又怎麽可能会救他?所以陌侈延决定用另一种方法,要Si那就一起Si吧。 因此他们才会开始从长老们的手上抢人,摧毁他们内部的所有实验室,并救出梁泯阡。 於城中,所有人皆怀有成为「长老」与「戒备队」的梦想,因为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如今,有人的梦碎了,有人的仍在继续。 这是多麽讽刺的一件事情? 柯冽算了算日子,几乎也快了。 其实柯冽之所以会与陌侈延约定十年,乃自於他当年被陌侈延带回地下室时,偷偷听到过焉商与陌侈延的对话,陌侈延早就病重,才会出现与长老们正面对抗这种背水一战的心态。 十年是一个期限,陌侈延貌似生了病,寿命仅剩下十年,因此柯冽始终在等着机会。 当年柯冽畏罪潜逃後,陌侈延果真於三日後待在城郊等着他。「小猫咪,你瞎了。」 柯冽的眼睛即便当时於火灾後遭到yAn玖无意识地重伤,但他仍坚持每天以冰裹住自己的眼睛,延缓恶化。直至离开城中,眼睛才彻底看不见,此刻的柯冽可谓是狼狈至极。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yAn玖。」柯冽虽瞎,可浑身的技能依然令人胆寒,陌侈延至今都忘不了柯冽小小年纪,却险些使自己受伤的场面。 第二部份、内敌(2)2-6 2-6 陌侈延浅笑,没有正面回应,仅是说着:「当然。」 柯冽没读懂陌侈延指的「当然」是什麽意思。是当然不会伤害小玖、还是当然不会亲手伤害? 被带走的柯冽当时还不习惯终日陪伴自己的黑暗,陌侈延想起了自己在与毒X抗争时意外激起的技能,想着……说不定依照柯冽的资质,也可以延伸出其他的技能。 因此当柯冽察觉到那GU吃掉童夏的树香时,伴随而来的便是每日每夜不间断与送进来凶兽搏斗。 「小猫咪,要坚持住唷,不然我可就去找那个孩子了。」陌侈延为了柯冽,特地在地下室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将柯冽与凶兽关在里面,打算只要柯冽块被凶兽Ga0Si再出手。 怎料柯冽居然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一次次都活下来了,而关键字是「yAn玖」。 柯冽满心都在想,只要自己不Si,坚持下来了,陌侈延绝对不会去找yAn玖,所以他真的努力,更是依此发觉出每只凶兽的特X与弱点,他亦会再凶兽Si亡之後,上手去触m0,确认牠们的长相。 而偶然间听见焉商与陌侈延的谈话时,又是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许是以为自己正在熟睡,毕竟前面柯冽与凶兽的酣战中,伤及内脏,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严重的。 「阿商,你说,我跟毒……谁会赢到最後?」陌侈延g住焉商的腰际,悠闲地开着玩笑。「十年真的眨眼就要过了,让我算算……又过了多久呢?」 焉商暗叹,让陌侈延闭嘴不要说话,他最讨厌陌侈延这样看似轻松无恙的状态了。 柯冽听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了十年,猜测到了陌侈延也许生了什麽病,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他记得自己在与凶兽们搏斗时,陌侈延在一旁愉悦的氛围,自己好像带给陌侈延一个极大的乐趣。 所以他大胆的与陌侈延提了一个约定。 「喔?」 「我不清楚你们的计画是什麽,但是你们是需要我的吧?」柯冽信誓旦旦的外表下,其实特别惶恐,他只想再赌一把。 「从现在开始算十年,如果我可以逃出去,然後你们抓不到我,就算是我赢了,你们不能动yAn玖分毫。」 陌侈延挑眉:「你怎麽会觉得你有这个资格与我说条件?」 柯冽抖动耳尖,小手一挥,百里瞬间冻霜。「如果十年一到,你们确实都没有动yAn玖,十年後的我就会自己回来找你们,不管怎样……我一定可以补足两个人的能力。」 两个人,意旨柯冽本人,与yAn玖。 「万一你去找yAn玖,与他联手怎麽办?」yAn玖T内的技能若是可以得到完善的训练,肯定会特别难缠。 「我可以答应你,不会主动找上yAn玖。」 陌侈延笑了,允诺。 柯冽确实有本事,但他也实在天真,这个牢笼是他与焉商亲手打造的,怎可能轻易逃离? 不过柯冽确实就像是陌侈延得到的,最厉害、最聪颖的玩具。两年後某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陌侈延一如往常来到地下室,牢笼内只剩下一大滩血,他简直又惊又气。 柯冽确实凭本事逃走了,而且他们的确於往後都抓不到,上一秒或许瞧见了猫咪尾巴,下一秒转眼已消失。 可真厉害。陌侈延打从心底佩服,所以他找来了梁泯阡,让梁泯阡改名换姓潜入戒备队内,既然柯冽给他了一个如此大的礼物,那他自然得回礼呀! 只是後续的事情柯冽一概不知,他以为陌侈延是想要他加入他们罢了。 收拢八年前的记忆,柯冽缓了口气。 在他这些年来游走於边郊,见识过诸多不同的技能者们,自然也救过不少人,从中得知了一个特殊的技能,是与x1取他人技能有关。 柯冽原先想要向那人学习,那人却直笑说着时间还没到。 而当柯冽又一次碰见那人时,那人已将全身的技能转托於柯冽。 这是在危难之中激发的特殊技能,一生只能用一次。是在该技能者弥留之际,以自身的所有技能作为请托,将技能转托於他人,故而使对方的能力大增,亦正因为是「自愿托予」,所以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发挥效用。 柯冽本想,万一十年之约一到,陌侈延未Si,他又敌不过,就要牺牲自己,保全yAn玖。 也许对yAn玖来说很残酷,但是柯冽不後悔。 但万一与yAn玖相遇後,对方真的成了戒备队长,准备随时将他依罪逮捕,柯冽亦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只要yAn玖说会杀他。 十年前未能保住童夏的恶梦、未能依约当好保护弟弟们的哥哥,柯冽十年来也非什麽都没有长进。无论陌侈延最後是怎麽Si的,柯冽都想好了,他会不惜一切,让yAn玖成为最强的技能者。 熟悉的树香猝然打断了柯冽的意识,他猛地一震,终於记起了这味道的来源── 「小玖!」 宋季冰尚困惑柯冽沿路上在思索何事,就见柯冽似是察觉到什麽般飞快往某个方向过去,吓得宋季冰连忙跟上。 「师父!等等我!师父!」 彼端的yAn玖依然脑袋混沌,尚未从树香的迷眩中醒来,便听见梁泯阡焦急的唤了他的名字。 「小玖!」 梁泯阡眼睁睁的看着yAn玖被凶兽扑倒,气得眼眶血红,藤蔓一边在与凶兽搏斗、一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起yAn玖??。 梁泯阡简直气急,虽说每次出巡前,yAn玖到童夏旧家信箱找到了线人线索皆为他拟造,但那不过是他随便忽悠yAn玖的,并无确切可信。 凶兽暴动不是罕见的事情,每年基本上都会出现几次,只不过这些年暴动确实似乎有减少的趋势,所以他们也没太在意。 谁能想到这回竟然真的让他遇到了凶兽暴动! 梁泯阡一下子得癒治受伤的队友们,一下子又得防止自己遭到攻击,愣是忽略这回加大对yAn玖的控制,忘记他无法顿时缓神过来。 如果yAn玖在这时候出事,他真的会完蛋! 梁泯阡咬紧牙,果断放弃为自己抵御,C起藤蔓就往yAn玖那边过去,逮中机会的凶兽自然也是看清了谁是补师,登时朝梁泯阡扑过去——。 一道划破天际的长冰如棘,瞬间冻住大半范围的凶兽。 其中一只的爪牙仅差尺尺便将梁泯阡给腰斩,另一道熟悉的致寒拉拔成刺,迳自贯穿凶兽,梁泯阡悬在心头的石头倏然被放下,嘴角轻轻g起。 清淡的树香缓缓消散,小巧地传递讯息。 「柯冽主动找到yAn玖了。」 第二部份、内敌(3)3-1 三、失约的人 yAn玖迷茫清醒的时候,自己正待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四周满是火系技能燃烧殆尽後的烟硝味,这种感觉令他莫名熟悉,脑袋混乱的记忆里,似乎有人亦在危难关头紧紧抱住他,守护他、保护他。 yAn玖yu睁开眼睛查看,可眼皮的沉重让他无法自由行动,身T僵y彷佛是不自己的。喉头乾涩想吐,胃里翻涌着血腥味,所有一切的一切都使他格外厌倦,他突然觉得好想哭。 yAn玖听见了耳畔捎进来的声响,是火焰燃烧过後的啪搭声,他感觉自己似乎正被背着。努力地撑开眼皮,他的蒙胧的视线里,是血猝然溅上来,温热又Sh黏。 是谁受伤了? 这是谁的血?为何他可以肯定这是血? ──童夏! 童夏?yAn玖皱眉。 血腥越来越浓厚,深深攫取yAn玖的意识,令他无法多想。 明明成为队长之後,这些小伤甚麽的,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现在队友们应该正在极力地与凶兽们奋斗才对,所以自己才要更加努力的醒过来!但是拥抱自己的怀抱太过温暖熟悉,他记得自己有被这样呵护过的,真的,但是……这个人是谁? 是谁?到底是谁? 熯天炽地间,yAn玖缓缓睁开了眼睛,恍然回神,一滴偌大的水珠从天而降,滴到了他的眼角,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有声音如是说道。 yAn玖猛地睁开眼睛,讶然发觉,方才的水珠压根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而是从柯冽空洞的眼窝里滴下来的。「柯冽!」 众人闻声转头,宋季冰的脸sE骤变,瞧见柯冽紧拥yAn玖,围聚於yAn玖身侧的凶兽各个被冻成冰棍,他趁势弹出冰锥,声音剧烈地将那些冰棍给击碎,确保柯冽的冰棍不会被yAn玖的火给融去,徒增凶兽的再次攻击机会。 「松开他!」在宋季冰的角度看来,是yAn玖揪紧了柯冽的衣袖,而非柯冽主动拥抱,他简直要气极。 待在宋季冰身後的梁泯阡原先仍是沾沾自喜,雀跃宋季冰其实还是将他视为家人的,否则为何还会赶过来救他?结果一听见宋季冰对yAn玖的咆哮,他的神情同样一变,悄然地拉住宋季冰的手。 宋季冰下意识地回头查看,梁泯阡的神sE略为狰狞,眼神犀利似乎在问为什麽,可宋季冰仅是厌恶地推开他的手,朝向柯冽而去。 一夕间,梁泯阡的眉头轻搐,嘴角止不住地抖动,显然是焰火冲上喉头又不得不压下去。 凶兽们的袭击有了柯冽与宋季冰的加入,戒备队明显轻松许多,亦多亏了梁泯阡不时的集T治癒,戒备队几乎毫发无伤,就是T力消耗得快罢了。 在火系队友们销毁凶兽屍骸,确认目前已无生还的凶兽後,各个累得原地倒下,他们早已习惯这几年的风平浪静,即便听说过哪个方位出现大量凶兽,可每当他们赶往时,凶兽数量又没有通报得严重,因此他们总以为凶兽不会再来袭极了。 怎料这回出现的凶兽竟如此强悍?队友们稍喘一口气,纷纷望向他们的队长,虽然知道yAn玖的脾气时好时坏,却不知道他的JiNg神竟如此恍惚,就像是被……。 他们连忙摇头否定自己的邪恶念头,yAn玖强悍,哪可能会这样?他们的目光又看向那个轻抿药剂的队长挚友。 最後一次相遇後,柯冽和yAn玖闹得很大,事後yAn玖确实是向上汇报了柯冽已Si的消息,他们都还以为柯冽不会再出现了,现在倒好了,不只有出现了,又如同初见那样救了他们一命。 队友们面面相觑,不禁赞叹,柯冽的技能的确炉火纯青,万一他真要将yAn玖给带走怎麽办?yAn玖会不会跟着他们走? 柯冽才不会知道戒备队对自己的评价,仅是不断气歛去气息,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狐疑地蹙眉,在对战凶兽时,他分明嗅见了那家伙的树香,但为何不见对方来阻拦? yAn玖坐在地上冷汗涔涔,记忆如枷锁仅仅禁锢住他的大脑,有些记忆是完整的,例如家庭、父母、柯冽、童夏等等,还有这些年来在戒备队上的所发生的种种;可有些记忆是模糊的,像是童夏的Si、柯冽後来怎麽了? yAn玖恍惚地yu往深处探究,赫然惊觉於戒备队的这几年,他的回忆来回交杂不断,如梦似幻,似清晰又如此迷眩。他明明记得自己都做过了甚麽,但是……为何不记得自己为什麽会做? yAn玖内心五味杂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监视?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yAn玖的浑身止不住发颤,T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他抱住自己的头,咬紧牙根。 不行的,他必须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yAn玖的周身开始盘起烟雾,队友们见状立马站起来,东张西望寻找梁泯阡。 往常的yAn玖并非没有过即将自燃的现象,都是靠着梁泯阡来抑制住,戒备队皆枝yAn玖的实力深厚且强悍,但他们不能否认这样的yAn玖……在濒临失控时真的让他们感到害怕。 「副队长呢?副队长去哪里?」 「找一下副队长!谁去找一下副队长!」 「欸等等!柯冽过去了!」 柯冽感受到四周的温度逐渐攀高,他凭藉自己对周围的敏感度意识到这是yAn玖的技能,又听见了队友们焦急却不意外的口吻,难道yAn玖这些年来……都会这样吗? 柯冽飞快迈步上前,以通T的寒冰裹住自己与yAn玖,身上的冰若是被yAn玖融去,那就再附上一层,直到yAn玖的火彻底被浇灭为止。 「小玖,别怕。」柯冽的拥抱很温暖,即便他的冰足以冻住所有炙热,他仍担心会伤到yAn玖,所以不敢一下子就下得太猛烈。 戒备队原先的焦虑在柯冽的行为举止下,好似多了诸多疑惑,各个抿唇面面相觑,不由得困惑起来:奇怪,往常梁泯阡在治癒即将自燃的yAn玖以前,都会让他们撤开,说是怕yAn玖会失控,但是柯冽怎麽……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是因为属X的缘故吗?若是这样,身为木系的梁泯阡在进行治癒时……难道不是在更应该让他们在一旁守者吗?毕竟木系与火系相克啊……。 ──你们闻到过奇怪的味道吗? 队友们立即涌上一阵J皮疙瘩,在与yAn玖搭队前期,yAn玖不止一次这样问过他们,而当他们循序问着是什麽味道时,yAn玖说过,是一GU清淡的树香。他们当时都不以为意,只觉得是yAn玖压力太大,所以他们还将这件事情当作玩笑告诉梁泯阡……。 第二部份、内敌(3)3-2 3-2 仔细回想,yAn玖现在似乎都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了……不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再询问? 「都给我闭嘴,咬紧牙不准说出去!」隐约察觉到什麽的小队长愤恨地转头瞪向其他瞠目的队友们,既然现在副队长不在、队长又神智不清,那现在就只有他可以保护所有人了。 他们不过都只是对戒备队、对四方长老充满向往,上头的人想做什麽与他们无关,他们都不想找Si,所以……得学会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找副队长!」 「是!」 而被戒备队惦记的副队长,此时正被宋季冰拖拉到隐密处,梁泯阡的树香方扩散出半缕,便被宋季冰狠狠的掐断。 「你要与我作对?」梁泯阡的树香不只可以迷惑人,最主要亦能当作传递讯息的桥梁。 陌侈延让梁泯阡待在yAn玖的身边,除了保yAn玖不Si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要他随时传递与yAn玖相关的讯息。而刚才梁泯阡指传达了「柯冽主动找上yAn玖」的资讯,其他的皆未来得及传出。 梁泯阡自然是不知道柯冽与陌侈延的确切交易内容,都只能靠自己的假想,所以他始终猜测,陌侈延当年在柯冽逃脱後,未继续趁胜追击,是在等柯冽的能力更加强劲。 这些年来yAn玖亦在梁泯阡的控制下,一点点的被激出潜能,许多时候yAn玖的头痛,也许除了是对记忆的抵触之外,也有一部份是因为梁泯阡正在让他的身T习惯这GU强大的力量。 届时,陌侈延若要x1收yAn玖的技能,就不必再hUaxIN思出来等待了。如今瞧见柯冽一人足以单g一批凶兽,梁泯阡震惊之余,倒也没忘记想要传递讯息给陌侈延,毕竟就他来看,世上没几个可以直接与整批凶兽以寡敌多。 况且梁泯阡刚才有仔细研究过那群凶兽的痕迹,与这些年来他们所看见的销毁痕迹差不多,看来於yAn玖加入戒备队这几年来,柯冽一直都在郊外为戒备队击散凶兽群,才能练就现在这般灵活自如的技能。 柯冽成长茁壮了,陌侈延就可以来收割了。梁泯阡忆起了不久前与陌侈延的交谈,他知道的……陌侈延的计画有稍作更改,但是,若要击退长老们……yAn玖与柯冽的力量,仍旧一个都少不了。 梁泯阡不敢冒险,再度燃起树香,宋季冰倒是直接甩冰缠住,然後将树香的根源斩断。 「你想传什麽?」宋季冰冷脸,没有松下手。 与梁泯阡自小一起长大,宋季冰自诩是最清楚梁泯阡树香的抑制方法。其实树香若要用以传递讯息,说白了就彷佛是好几条细小的藤蔓,一段接着一段。柯冽刚逃出牢笼的那阵子,亦是宋季冰紧跟其後,不断切断树香的信息传递,才能避免柯冽被陌侈延找到。 宋季冰当然知道该用什麽方法阻止梁泯阡。 他们既是彼此的家人,同样亦是敌人。 「宋季冰!我是你哥!」梁泯阡气得五官纠结,上前一把揪起宋季冰的衣领,现在的宋季冰是少年型态,与梁泯阡相b倒显得矮小许多。 「我哥?」宋季冰的手覆在梁泯阡手上,极致的寒冷钻入梁泯阡的毛孔令他感到刺痛,嘶地一声将手缩回来。 宋季冰偏头嗤笑:「哪门子的哥哥?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我叔叔那样草菅人命,我告诉过你的。不,我分明告诉过你们所有人,我最讨厌就是你们这样不将人命放在眼中的行为!但你们还是做了。」 「尤其是你,梁泯阡。你我从小到大,你难道不是最应该懂我的人吗?结果你现在为虎作伥,怎麽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哥?」宋季冰的脸很冷,如同他攻击梁泯阡时的冰,丝毫不惦记往日情份。 梁泯阡一顿,哈地一声冷笑:「是为了柯冽吧?柯冽是个什麽东西让你这样不惜一切跟我们作对?」 「你不让我传,我偏要传,不管是yAn玖还是柯冽,全都得Si。」梁泯阡咬牙,反手想传出树香,宋季冰眼明手快的掐断。 现场顿时盈满了浓郁的树香与厚厚的冰层,大肆舞动深怕没人发现这里。梁泯阡跟在陌侈延身边多年,又潜入戒备队中数年,打理好了所有上上下下的关系,他的盘算自然b宋季冰多上许多。 梁泯阡刻意一步步诱导宋季冰对自己攻击,任何一个角度都不放过,即便仅有些微的差距,他也能安然脱身,甚至顺利地弹出信息。 宋季冰虽本身技能强大,善於用在凶兽这种头大脑子小的生物上,与叵测的人心相b,他根本沾不上边角,过於单纯了只会使用蛮力了。 於是,当戒备队员发现了不远处传来致寒,连忙找上来时,y是让宋季冰愣了一下,梁泯阡的信息成功传出去。 「你这家伙!」宋季冰气得双眼通红,试图弹出远距离的冰系技能,却因树香随风飘远而无效。 「欸你!放开我们副队长!」戒备队员赶忙将宋季冰给隔开,扞卫在自家副队长面前。 梁泯阡松了口气,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盯着梁泯阡愤恨的眼神,轻笑以唇语说道:我可是你哥。 宋季冰都气笑了。 戒备队员们默契的哪边也不占位,将梁泯阡带回原先的休憩地後,同时望了彼此一眼,并未将方才yAn玖失控的事情道出,这大概亦是梁泯阡失算的一步。 许是方才与宋季冰的争斗过於猛烈,以至於树香尚未完全歛起。 「小玖,你现在感觉怎麽样?」梁泯阡没发觉到柯冽的表情,他鲜少会离开yAn玖的身边,毕竟他得确保yAn玖不会突然失控,让其他人起疑。 思及此,梁泯阡扭头瞪向跟着回来的宋季冰,要不是宋季冰临时cHa来一脚,他也不至於会离开yAn玖身边,万一在这之中发生什麽他未能预料到的事情,那可就糟糕了。而後者连一眼都不愿施舍给他,迳自朝着柯冽而去。 yAn玖的意识恢复清晰,轻轻地嗯了声,零散的片段让他记起了一点点关於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事情,但现在耳目众多,他不敢多问。 梁泯阡见yAn玖的状态与他先前离开时差别不大,但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索X转头看向队员们,轻声问道:「刚才……都还好吗?」 队员们各个佯装戒备周围,不敢吭声。 梁泯阡挑眉,问道:「难道是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小队长推开队员们,伫立於前头,回应道:「没发生什麽事情,副队长。但是,柯冽不是……?」他知道队友们不擅长掩饰,纵使他们稍早察觉到了队长与副队长之间的不对劲,但那绝非他们能够介入,或是可以协助调解的事情。 所以……小队长乾脆将队员们的惊慌失措,归功到柯冽的出现身上──能加入戒备队,甚至当上除了副队长、队长之外第三大的职务,其实也正说明了他不简单。 梁泯阡了然,顿时懂了为何队员们会不知所措,他莞尔:「别担心,目前没什麽事情。之前队长也已经回报给长老们了,所以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柯冽还活着。」 第二部份、内敌(3)3-3 3-3 「不,我的意思是……放任柯冽跟在我们队上……没有问题吗?最近不是就到了长老们要巡视的日子了吗?虽然他们这几年也都没有出现,但这很难说,一切都非常难准确地知道,长老们究竟会不会出现。」小队长佯装担忧,讲出了他自己的顾虑。 yAn玖默默地觑了眼正在与小队长交谈的梁泯阡,眼底的火红貌似焰火,却又夹带着诸多不解。恍然的记忆中,他待在柯冽的背上,鲜血滚烫的溅上他的脸颊,他似乎看见了被藤蔓贯穿的童夏眼中有多诧异,又好似瞥见了童夏身後,那个与梁泯阡五官神似的少年。 「啧!」yAn玖烦躁的r0u着太yAnx。打从这段记忆涌上来脑中,他便不断的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肯定是他太想知道当年的事发经过,才会连梁泯阡都不小心被带入自己的梦里。 可是,那画面……怎会如此熟悉?真实得彷佛他一伸手,问着梁泯阡当年的实情,梁泯阡便会一口将他吞噬──可为何偏偏是梁泯阡?难道是因为木系技能者太过稀有,所以他只要想到童夏,就会连带记起梁泯阡吗? yAn玖默然,他无从而知。 柯冽与yAn玖坐在一个安全距离,默默地饮下药剂修复自己因为拥抱yAn玖而被灼伤的身T,不只是双手,连前x整片亦是满满的烧伤。刚才yAn玖的火系b以往都来得难缠,柯冽不由得想起了队友们的平淡反应,又联想到了树香,难不成……他以为是伴随他、监视他的树香,其实目标是yAn玖? 可是,怎麽会是yAn玖呢?这些年来他战战兢兢,努力不让自己被发现,陌侈延有什麽理由继续监控yAn玖?除却这阵子意外与yAn玖撞见数回,在至今日他察觉到yAn玖有危险,主动出击,於这之间……他根本没有与yAn玖碰面过。 还是说,陌侈延……没有守约? 「你们真的没事吗?」梁泯阡与小队长的谈话结束,面露忧心,转而朝着柯冽走过去,不顾宋季冰眼神的警示,改问柯冽:「柯冽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喝药剂了。」 熟悉的树香完全露出破绽,柯冽霍地转头对上梁泯阡的方位,手下意识地捏紧掌心的药剂瓶,脑中瞬间浮现出当年那个吃掉童夏屍骸的少年,他虽看不见,却对这个味道铭记在心。 「柯冽?」梁泯阡被柯冽的神情吓到,反思自己是否露出什麽破绽,不然柯冽怎会这样看他? 一GU怒火直冲柯冽的脑神经,周身的寒意四起,但在眨眼间他又想起了yAn玖。他耐住X子,淡淡地开口:「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後牙槽几乎要被他咬碎,他才b出了这几个字。 柯冽直接就依循着树香认出了眼前与自己说话的副队长,大概率便是当年吃掉童夏技能的那名少年,怪不得……怪不得初见时,他就觉得对方身上有童夏的气息。 柯冽的一手险些向上掐住梁泯阡的颈子,他有自信自己可以让对方直接Si在这里,但是yAn玖怎麽办?yAn玖还是戒备队长,而对方是他的副队长,万一梁泯阡Si了,他就真的再也不能与yAn玖走在一起了。 但是……难道童夏Si有余辜? ──哥,救小玖! 童夏的稚nEnG嗓音徘徊於柯冽的耳侧,他当然知道要救yAn玖!他都耗尽这麽多心力了。柯冽不禁自嘲地g起嘴角,是他太笨了,怎麽会觉得陌侈延会遵守诺言呢? 那个Y险的家伙……。 宋季冰察觉到柯冽的思绪不对劲,立马挡在他面前,担心又会被梁泯阡看出什麽来,然後又传讯息回去给叔叔,梁泯阡……就是陌侈延的走狗! 梁泯阡无视宋季冰的目光,再三确认yAn玖没事後,见天sE也晚了,赶回城中也需要一段时间,倒不如在这里原地扎营休息一晚,便向yAn玖提了这个建议,yAn玖也欣然接受,反正他亦有许多事情想同柯冽问清楚。 戒备队合力将火堆升起,队友们识相地围在後侧坐着吃乾粮,自行安排好今夜守夜的人是谁,便不顾队长他们之间有什麽波涛汹涌,毕竟他们都只是区区的小队员,眼前的几个……光是看他们对付凶兽的狠劲,便能得知,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yAn玖几番测试下来,与柯冽保持在一个不会伤害到他,却又仅能听见彼此说话的距离。梁泯阡本想凑近,倒被宋季冰给拉到别处去,怎麽都无法让他离开,他只好作罢。 反正现在yAn玖跟柯冽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想要做妖也难,况且每每自己传送信息没多久,陌侈延便会让焉商过来找他们,指不定等会儿焉商就会默默出现在他们周围,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梁泯阡本想再以树香加以掌握yAn玖的动向,可树香一燃起,宋季冰就会出手制止,简直让梁泯阡又好气又好笑。 「宋季冰,我说过了,你不管怎麽阻止都没有用的,他们两个都得Si。」梁泯阡呢喃,拿出乾粮掰了一半给宋季冰。 宋季冰看了柯冽与yAn玖一眼,多年来焉商总会时不时带人在自己的眼前转,若不是柯冽看不见,而焉商的行动又宋季冰早一步发现,柯冽大概早跟焉商他们杠起来了。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里,没有需要你cHa手的时候就好。」宋季冰接过乾粮,目光紧紧锁定柯冽他们。 yAn玖的记忆中,柯冽亦曾如同这两回那样坚定地将他抱入怀里过,但後续大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他真的记不起来了,他叹口气後坦然。「柯冽,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我是……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来。」yAn玖迷茫:「每一次想要回想,总感觉有什麽黏糊糊的东西裹住了我的记忆,真的。」 柯冽抿唇,缄默须臾。「不记得才好。小玖,别担心。」 其实那天的事情,老实说柯冽也不明白为何陌侈延能够进城、能够明目张胆的在童夏家引起大火,毕竟他接到yAn玖的信号赶过去时,童夏继父与童夏早已受重伤。 而童夏只是反覆的呢喃让他救yAn玖。 在柯冽赶到以前,到底发生过什麽事情,他自己也很迷茫,根本亦不清楚发生什麽事情。 听见柯冽的话,倒换成了yAn玖沉默,他误以为是柯冽不愿意告诉他。「为什麽……都不告诉我呢?你在隐瞒什麽?童夏他们真的是你杀的吗?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柯冽,我想帮你。十年的时间这麽长,我真的每天都很担心你,可为何你……什麽都不愿意告诉我呢?」yAn玖一鼓作气将话说完,猛地惊觉,上回他分明也想要这样完整得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但似乎都无法达成他的效果。 那时的yAn玖意识与口说似乎被什麽给黏糊住,导致他说一套做一套,那现在为何可以这样……如此流畅的、说出来? 柯冽亦是被惊了一顿,yAn玖的X情好似又回到了以往,不再如前几次碰面时那样糟糕。两人的心里皆盈满了诸多问号。 「我没有不告诉你,只是……我也不知道。」柯冽思索再三,轻声应道:「那时,是你发了火焰响箭通知我。但当我赶到的时候……火就已经到了无法避免的阶段了。」 yAn玖浑身一震,脑中似乎有什麽呼之yu出。「那、那你的眼睛……?」 第二部份、内敌(3)3-4 3-4 一GU清淡的树香悄然传出,yAn玖敏锐地察觉,瞬间看向根源。 宋季冰正将梁泯阡压在地上,两人似乎在玩闹。yAn玖抬眸看向队友们,他们并无过多奇怪的表情,反而兴致B0B0地看着那两人玩闹,他不禁困惑,宋季冰和梁泯阡的感情什麽时候这麽好了? 但也不怪yAn玖没有多想,因为梁泯阡一向深受孩子的喜Ai,不管是城内巡逻时偶而会窜出孩子们在玩闹,或是教训队内年纪较轻的队友们,他们都不讨厌梁泯阡。 反而是梁泯阡在确认yAn玖的视线重新回到柯冽身上时,挑衅抱紧少年型态的宋季冰,将他摁在自己的x膛,低声:「宋季冰,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你哥。」 宋季冰气得Si命挣扎,若是青年状态,梁泯阡这T格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奈何偏偏他现在是以少年型态出现,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身分,尤其是柯冽。 yAn玖叹了口气,见柯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亦不好再多猜。「那……童夏呢?真的是你杀的吗?」 柯冽同样感测道方才一闪而过的树香,没有正面回应问题,仅是谨慎地问道:「你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yAn玖急道:「之前想带你回城,真的不是想把你重新关押……我只是,想要让你洗清罪名罢了。」 「小玖,有些事情还没解决以前,一切都还说不准,我答应你,等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是在那之前,请你相信我。」 yAn玖深深地看了柯冽一眼,柯冽的冰sE眼眸在眼窝里动荡,柯冽皆似是无感,只是重新再次凝聚,像是早已习惯做这种事情了。 「好。」 「对了。」柯冽有些犹豫,不确定是否应该将梁泯阡的事情告诉yAn玖,毕竟yAn玖与对方并肩作战多年,说不定同样信任对方。「有件事情,你可能要注意。」 梁泯阡看起来不会对yAn玖造成威胁,但他身上的香味与当年杀害童夏的少年相似,难保他不是陌侈延派来的。yAn玖这麽聪颖,只需稍加提醒,他也许便能顿悟。 然後,自己赶紧去找陌侈延,将一切事情都解决……应该就可以了吧?柯冽是这麽想着。 「什麽事情?」 「小心梁泯阡。」 yAn玖蹙眉。「为何?你发现了什麽吗?」 「只是有点猜疑,但我知道你们感情也不差,所以……你只需要再多加留意即可。」 yAn玖没说话,倒也让柯冽知道了他的意思。 柯冽轻叹口气,罕见的涌上了不开心,他知道自己遗失的十年间对yAn玖来说,或许让他们之间的友谊被其他人有机可乘。即便前阵子初重逢,yAn玖全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碍於身分不同,柯冽还以为自己与yAn玖仅能断於此。 不过,瞧着後续的发展,yAn玖似乎……同样始终将他放於心中第一位。现在危险的便是yAn玖身边的副队长,梁泯阡在戒备队内早已根深,万一他真的打算对yAn玖动手,难保戒备队内的队员会护得上yAn玖。 「我信你,也信泯阡。」yAn玖咬唇:「泯阡在这些年来也帮助过我许多,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这下换柯冽没有说话,仅是淡淡地g起嘴角。 柯冽还真的是没想过,梁泯阡居然也在yAn玖心中有着如此高的地位。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尤其是在这样的郊区,只余留点点火光和几个守夜的队友们,此时的他们绷紧了百万分的JiNg神,不敢多说多做,深怕会被卷入上层莫名的计画里。 四方长老和戒备队的纠葛,少有几名队友是略知的,不管是四方长老的不管事,抑或是上任戒备队长为何会被撤换下来,其实他们都略有耳闻。据说是因为之前的戒备队长为四方长老的手下,结果不知做错了什麽事情,惹恼了长老们,他们才会集T将戒备队长给汰换。 大概是在队长候补的选拔中,对yAn玖格外满意,所以他们在yAn玖上任後,并未过度苛刻,而是大多是都将权限交托於yAn玖,对yAn玖十分信任。还有一点能看出长老们对yAn玖的信任,那便是柯冽的Si亡回报。 柯冽作为逃犯,四方长老在接到yAn玖回报柯冽已Si时,并未表现出困惑的感觉,甚至连派遣手下前来视察都没有,该说是他们对柯冽这个人毫不在意吗?但是……十年前那场大火,不是还轰动了全城吗?而当时的罪魁祸首Si亡,长老们竟然都没有其他表示? 一点开心、一点称赞都没有,而是淡淡地嗯了声。 为什麽?长老们一点都不讶异吗?十年都抓不到的逃犯,在抓到之後为何不问过程?为何不怀疑真相? 守夜的队员们托腮思考,莫名涌上一个极为可怕的答案。 万一,柯冽压根儿就不是真凶呢?长老们早已知道真凶为其他人,柯冽仅是替罪羔羊,他们知道凶手肯定还逍遥法外,大家抓到的柯冽不过是引人耳目的替代品。 小队长是听说过长老们已经多年未访视城中了,难不成……长老们早就? 小队长下意识地打了冷颤,惊恐地看向起身的柯冽和宋季冰。 「你g嘛?」另一队员以手肘轻触小队长,对於对方突如其来的颤抖感到困惑。 小队长咽下唾沫,轻轻摇头:「不,没什麽。」太可怕了,这样的猜测真的太可怕了。 小队长会加入戒备队亦是因为景仰长老们与戒备队的威名。虽说是景仰,倒也没有盲目的追崇,但万一、是说万一喔,真相真的如同他猜测的那样,那队内的队友们……有多少人的信念是会崩塌的? 小队长根本不敢想像。 柯冽领着宋季冰离开戒备队,他本就不打算多留,只是要确定yAn玖无恙,所以他在众人深睡後悄然离去,除了守夜的队员,大概无人知晓他们是什麽时候离开的。 柯冽随意於城郊走动,经过一地杳无人烟之处,他猛然止步,身後的宋季冰险些撞上他。 「师父?」宋季冰察觉到柯冽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小心翼翼地开口:「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柯冽本不愿怀疑宋季冰,但他身上有树香,即便很清淡、得真的凑近到肌肤相贴才能闻到,但他还是想Ga0清楚,这树香到底从何而来。 柯冽一把抓过宋季冰的衣领,微俯身轻嗅,再次确定了味道是与不久前同样的,他松开宋季冰,退了几步,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在我身边待这麽长的时间?你有什麽目的?」 宋季冰一愣,心里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无辜装傻:「什麽意思?之前要赶我走,现在……现在又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