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走在日常》 Cater1|远方恋人(1) 孟寻是魔nV。 她并非一出生就知道这件事,是慢慢回想起来的,有个不同於人间的场域似乎在远方召唤这她。在十七岁生日确立身分进而觉醒的那晚,孟寻在睡梦中便通达了月之界的大门,顺畅无阻地踏入魔nV在幻界的专属区域。 可魔nV没什麽了不起的,为了在人间隐身,人类在做的事情她都得做,就是有点格格不入。 好吧……不是有点,是非常的格格不入。 人间社会有着奇怪的节奏,放慢脚步会被人催,加快脚步又会惹人嫌,她时常Ga0不清楚人类为何如此难懂,Ga0得她才是难Ga0的人一样。 魔nV也不住在暗黑小屋,在家中熬煮药水、闭眼念咒、C练法术,纵使要做这些事也非在人间进行,在幻界有众多专属部门让她们发挥和JiNg进,只是孟寻在m0索过後便对那些五花八门的部门失去兴趣。 在人间的魔nV与普通人无异,长相一样的平凡、生活一样无奇,一样会被人生琐碎大小事中Ga0得焦头烂额。她们隐身在人类的生活中,当个学生、打工族或上班族,下课下班一样会耍废追剧滑手机,人类会做的事情她们一个都没少做,也不得不做。 判断魔nV身分的方式很简单,她们清楚自己横跨在人间与幻界之间,对人类的运行模式抱持着好奇、观察、质疑,却也不得不融入人间规范和框架。 谁让她们选择在幻界最热门的投胎地点——地球。 「孟寻,大学毕业後要不要进来事务所上班?」 走在日常的某日,孟寻的阿姨向她提议,思考几天,她想着人类毕业後都需要有份被说安稳的工作,而她确实也需要「正常人」形象的掩护,於是答应了提议。 外婆家是经营会计事务所,从小在那环境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工作内容对她来说并不难,学习适应几个月後就慢慢上手,孟寻才发现自己对整理分类、计算和分析的循环工作很擅长,脑袋也很能随机应变。 「孟寻,你进来工作一年多了要不要去考个证照?未来到你那代才可以把事业延续下去。」又某日,阿姨对孟寻像是顺口一提。 嗯……孟寻想着工作既然已上手,生活也没什麽太大的困扰和变化,尝试去考考看也无妨。阿姨听了很开心,於是与她说若份内的工作做完其余时间可以用来读书准备考试,她傻傻的就信了。孰料当她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读书冲刺,让工作更有效率的完成後,阿姨反倒觉得是她工作太少,每回有新客户就往她身上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是自寻烦恼,也被人类的嘴给骗了。 人间有一句能者多劳似乎就是这麽用的……那麽她不想当能者了。 考了三年都失败後,孟寻全身心越来越没活力,还出了些小毛病,她突然反思起初为什麽要答应去考试? 哦,当时她似不小心用人间少数可用的魔法——「心术」读到家族的人们对她的期待,期待她考上证照便能让家族事业延续传承,保有事务所持续营运的益处。 益处啊…… 对他们来说是益处,那麽於她而言呢? 一开始或许有吧,毕竟得来的益处被说得天花乱坠,说只要保障她一生的工作资格,未来也就不愁吃穿了,这被吹捧的安逸和稳定的未来也成功洗脑她了。 後来孟寻只感受到负重过载的压力逐渐累积在肩上,再加上她越来越看不见这份工作的意义,原来在抵达一个无法忍受的临界点时,就会想毁掉现有的一切。 入职四年後,孟寻向阿姨宣布她要离职,也不考试了。 有了几张人间的证照好像是很值得喝采的事,但证照在幻界一点用处都没有,跨过幻界所设立的结界神火之後终将燃为虚无,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在为某事努力的过程所留下的深刻烙印,在走过门後会化为被七彩晕染的细丝最终被魂魄本T给x1收。无论是地位、名声、头衔,神火会过滤燃烧人类最Ai的外在证明,而烙印在内在的人类经验值对幻界来说更值得铭记,能过渡到永恒。 人类最讨厌的过程,在幻界是弥足珍贵,不可估量。 是可以写进书本并放入「明馆」供大家浏览翻阅的。 Cater1|远方恋人(2) 魔nV与术士的活动区域分别是月之界与日之界,统称幻界。而明馆是日月两界唯一共享的区域,也是魔nV和术士唯一能交流的地方。入口设有三道大门,左边通往月之界,右边则是日之界,中间那道正门则被封锁着,没人知道会通往何处。 曾有人刻意挑战,都无能幸免被正门设下的结界电得不省人事,谣言代代流传引以为戒,谁也不敢再轻易尝试。 明馆大厅中央的圆形穹顶交织着日与月相互渲染的繁星和光辉,是地球上无法看见的和描绘的sE彩。幻界并无时间的流动,来此的魔nV和术士从各个年代和时空登入而来,喜欢在交谊厅交流各自时空的所见所闻和差异。 横跨时空的人cHa0,唯一的入馆条件便是需要所处时空为满月日,入口大门会自动筛选,算是一种分流机制。 明馆内摆放着数不清的书籍,都是有魔nV和术士来访幻界时亲手撰写下来并投稿至大厅的祭坛,於是馆藏书籍正持续扩展,据说能容纳无限量的藏书。 无限这词对孟寻这惯於用人类逻辑思考的人来说,实在是难以想像,总之明馆会不断扩张没有尽头就是了。 当然为了符合速度和所谓的科技,除了亲手撰写之外,馆内有提供手机笔电、语音书写、录音、影像录制及意识书写多种选项。 起初孟寻对意识书写最感兴趣,那是靠仪器与脑袋连结,凭着写手的脑中画面和仪器做连结,最後靠仪器的文字资料库自动描绘脑中画面进而形成叙述。 试了几次後,孟寻发现她一点都不喜欢意识书写,心想以她的脑袋压根写不出辞藻华丽又完美的文章,试过几次觉得文章美到让她作呕後决定不再去用,毕竟那终究不是她亲手撰写和刻画的。 随着人间经验值增加或情绪过度加载,孟寻会在内在涌现一GU绵延不绝进而想把故事记录下来的驱动力,可能是源自生活的一小片刻,也可能是一日的日常,自然还有月记、年记等…… 明馆记载最多的是关於人间的罗曼史,显然情情a1A1的峰回路转、缱绻难舍是让人类最有灵感和驱动力的来源,再来是各式各样的家族史、人际关系,最後才是个人抒发。 b起写自己的事,写别人的事更为简单。 只是馆藏的书籍内容究竟是否为事实,孟寻保持客观态度……她曾把五个人刚好生在同个家庭,同时又为觉醒的魔nV和术士,把他们在描述同一件事的五本书拿起来b对,试着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记载内容JiNg彩到她以为在看五本不同的故事,怎麽可以每个人的描述都如此不同? 後来她得出个结论——只要视角为主观,就难以完全中立。 在那之後孟寻都把明馆的书籍都视为故事来,反正看故事嘛,何必较真事实真伪? 顺带一提,在幻界的事情并不能列为明馆的收藏书籍,这里只收在「人间」的故事,若把幻界的故事放入祭坛投稿,没多久便会被明馆给自动消化,对人间故事满满的偏Ai。 摆放故事的地方却不准摆放当地的故事,可真是奇怪。 再说个讽刺的戒律,这大量出产人间罗曼史的馆藏,却在墙上钉着禁Ai令的标示。 至於为何?? 孟寻视线悠悠地从书中移开,闲散地托腮望向在书柜角落吻得难舍难分的男nV,此刻被彼此动手动脚的激情弄得衣衫不整。 她那有着漆黑眼瞳的双眼瞬地对焦旁边架上那本特别厚实、镶着金字书名的书,然後眼一眨—— 书本挪出书柜,沉重落地,差点砸中被情慾渲染到无法自拔的男子脚上,吓得他下意识弹开nV子身边。 「又在吓人了?」 一只大掌忽然从後抚上孟寻眼帘,遮挡她特意凝聚的焦点让念力消散,感知到是熟悉的气息,孟寻毫不挣扎任由他触碰,连对方开始用手指逗弄着她脸蛋也不阻止。 男子身穿白衬衫配黑K,上卷的袖子露出JiNg实的手臂,微卷的头发衬得慵懒,包覆着深邃的五官,整T散发自在闲散的气质。 「我是在日行一善好吗?」孟寻覻了眼从旁落座的他,语里似有无处安放的怒气,「反正他们回到人间後又见不到彼此,在这里越亲密,醒来後所伴随的失落感会更重。」 「说不定他们在人间也是情侣和夫妻?」 孟寻一脸对方在说什麽笑话,「天天见的人,何必忍到幻界?」 「原来我孟小姐这麽贴心,还帮明馆做管制啊?」说话的人打趣地趴上桌面枕着右手臂,宠溺的视线直望孟寻因赌气而绷紧的模样,「怎麽看起来心情这麽不好?」 被这一问孟寻也没y撑否认,像泄了气的皮球也往桌上一趴,与身旁的男人四眼相对,伸手抓住对方停留在自己脸颊的手,握紧。 「徐翼??」nV孩软软的声音拖着尾音。 「嗯?」 「徐翼??」 男人一笑,喜欢nV孩对他撒娇,「嗯。」 「人类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总在理解他们这件事情让我觉得好累喔。」 「那麽就不要理解。」 似料到徐翼会如此回答,孟寻唇齿间溢出没辙的笑意,「这麽说也没错,可是??」 「可是你做不到。」说着,徐翼拉起孟寻的手,温煦的眼敛下,在她洁白的手背烙下一吻,「因为你就是想去了解、想去知道,进而理解每个人的言不由衷。你明知道这条路更爲艰难,还是如此选择。」 被说至心坎,孟寻不想让自己红了眼眶,假意拿起桌上的书想翻阅,忘了自己的手被徐翼紧紧牵着,施加的力道让她身子一转,迫使与男人正对着眼。 幻界有禁Ai令。 但那只是明文,背地里根本无人遵守,况且也从没出现任何迹象或人员来严惩打破禁Ai令的人们,又谁能抗拒得了b人类情Ai还更深入灵魂的相互x1引? 被套上禁忌二字,彷佛让彼此间的感情多了一份难以抵挡的魅力。 如命中注定,难以自拔——望着徐翼深邃的眼孟寻总是这麽想着,魂魄被他紧紧牵制,用柔软将她包覆着。 「你可以自私一点的,孟寻。」徐翼缓而开口,浅棕sE的眼瞳裹着心底虔诚的寄望,「我需要看见你的笑容。」 Cater1|远方恋人(3) 孟寻是流泪醒来的。 放在枕头上握拳的左手在她意识慢慢醒来後逐渐放松,男人整夜紧握住她的手在此刻失去了温度,手指弯了弯也m0不到他那张总让她安心的脸庞,随之而来的偌大失落感浮上心头。 又要一个月後才能见到徐翼了。 孟寻翻身仰面朝着天花板发愣,每回满月从明馆回来她总要花更多的力气调适心情,任由空荡荡的心将气息淹没,再用仅剩的记忆用力填满。 在明馆瞥见到那对情侣时,简直就像在照镜子一样,再怎麽渴求彼此还是得面对现实的分离,她太懂了,所以讨厌。 讨厌和徐翼见面之後迎来早晨的怅然若失,讨厌在人间见不到徐翼,也讨厌对徐翼越来越依赖的自己…… 会动用魔力确实是迁怒了。 这麽幼稚的行径徐翼大概也看出来了吧……他总是纵容着她的任X,装作没看懂,然後一笑置之。 即便毫无意义,她还是会这麽想着,如果徐翼和她投胎至同个时空那该有多好……她就可以抱抱他、亲亲他,和他牵着手一起去好多地方游玩,把所有情侣间会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她能明白禁Ai令的贴心了。 喜欢的人跟自己处在不同时空是多麽悲伤的剧情发展。 她再度闭上眼,回想和徐翼在幻境的相处和他对她所说的话,用力让自己的嘴角牵起微笑。 「今天是新的开始、新的一天,我的心情很好很美丽,很喜悦也很快乐,哇……这个世界真美啊!」平淡无波的心,刻意提高的嗓音,孟寻用正面字句不断试图洗脑自己,想让心情从失落中慢慢转移焦点。 语言就是最有力的咒语,只要意图调整得好就会起作用,但老实说这句话已越来越没效力了,看来得想想别的话了。 重复默念无用的洗脑咒,孟寻边拿起床头的手机想查看时间,登入幻界有个副作用,起床後总会Ga0不清楚时间…… 就像旅者去到一个遥远国度旅游,回国之後常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当身T不在那个空间之中,仅靠记忆做支撑时,便容易让悬着的心摇摇yu坠——不经反问,夜晚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人间的眼见为凭大概就是这麽用的,一旦没有实际证据和有形形T就会被通盘否定。 起初觉醒时,孟寻也常觉得是在做白日梦,怀疑一切会不会只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幻想,还是脑袋出了什麽问题导致看见幻象,在头几年她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直到她身边另外一位魔nV觉醒?? 「寻寻!」房门被敲了两下便被推开,一头俐落短发,身穿连身睡衣的中年nV子探头进她昏暗的房间,「你要吃荷包蛋吗?我正要煎。」 嗯?妈妈还在家? 手机萤幕一亮,时间显示周日,孟寻原先念念有词的咒语顿时打住全数抛猪在脑後,既然是假日就不需要了,至少在周末她可以随心所yu任情绪宰割。 「好啊,但我要散蛋??」 孟寻身子还懒懒的,在床上赖了一阵才走出房间。 餐厅的长木桌上摆放两个餐盘,她走向窗边的座位,盘子上的散蛋旁边还放了一颗黑糖馒头,热腾腾的拿着烫手,吹了吹才剥了一小块放入口。 「昨晚不是说要去月之界吗,後来有去吗?」洪思蕙端着两杯热N茶走出厨房,见孟寻带着惺忪睡眼点了点头,又问:「怎麽没来魔药部门找我?」 「我到明馆去放人间纪录了。」 孟寻回得言简意赅,没跟洪思慧提过徐翼的事,毕竟妈妈常告诉她既然都投胎来人间了,就好好好生活落地在人间,若知道她男友是在幻界的术士不晓得会发生什麽事。 她妈妈还指望她在人间找个男朋友呢! 反正这段恋情只与她有关,说与不说没那麽重要,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孟寻觉醒得太早了,时间点落在她高中十七岁时,如今将近十年的光Y,对人间的cH0U离感已根深蒂固。而洪思蕙是在三年前觉醒的,当时孟寻在明馆见到自家母亲时都快吓坏了,拉着徐翼就是躲起来,直到几个月後才坦承自己也是魔nV,母nV开始会一起相约去月之界闲晃。 「啊?」洪思蕙听闻看了眼餐桌旁摆着月亮历,「原来昨天是满月啊??」 洪思慧对明馆的书籍没有太大的兴趣,自然不像孟寻每日都在等待满月到来,她随之一笑,「妈,你就那麽Ai调香啊?连到月之界都要JiNg进这项技能。」 不同的层界,不同的名称,魔nV世界流传着古老的草药和药水,对应到人间则可化为调香。 洪思蕙在三个月前考到调香证照了,对调香的热情还在热头上,纵使孟寻觉得证照在过渡时终将燃为灰烬,还是很替她妈妈开心。毕竟不同於她过去是被推去考会计证照,洪思蕙是依循内心的热情和喜Ai自主投入,自然意义不同,在备考的过程从不喊累,甚至挂着笑容。 孟寻总觉得洪思蕙与她之间唯一相通的东西只有血缘,在个X和对人间的价值观就有很大的差异。洪思蕙对人对事的乐观和积极度是孟寻身上所缺少的,两人有鲜明的对b,也可说彼此互补。 「妈,虽然我们X格差异那麽大??」把蛋都送入口後,孟寻鼓着脸颊开口,「但我最近总在想,幸好你是我妈妈。」 「哦?」洪思蕙看起来很开心,「怎麽说呢?」 「大概是因为你以前接触过不同的宗教信仰,让你不会排斥看不见的存在?」这似带着感X的对话,孟寻出口就成了理X的论述,「想想今天如果换作别人是我的妈妈,她大概会觉得怎麽生了一个满口胡言、脑袋不正常的nV儿吧。」 洪思蕙懂nV儿话里的深意,柔和的双眼一弯,「说不定我们投胎前说好的呢。」 「是吗……」孟寻想了想,目前身边的人就只有洪nV士觉醒并进入幻境,以这个极少的机率来说确实有这可能……b起碰巧的巧合,曾经约定好这个选项更有说服力,「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是魔nV同修罗?妈,我觉醒的b你早,那我可是你的学姐呢!」 洪思蕙轻轻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就会说这些有的没的??」 接着,两人齐声大笑。 洪思蕙觉醒之後,母nV俩的关系越来越像朋友,否则以过往的相处模式可说是势不两立的,生活习惯和价值观上的差异没少争吵和摩擦。 母亲认为nV儿特立独行,nV儿认为母亲Ai控制,情绪张力彼此丢好丢满。 後来大概是一起见证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之间多了一份共同的秘密,开始说着他人难以理解的语言,只要在幻界遇到新鲜事就会第一时间找对方诉说,情感在不知不觉间更加坦诚以待。 只要还有愿意理解的心,终究会找到彼此相处的平衡点。 「东西吃完後盘子记得洗一洗啊。」 「知道了啦!」 「你明天要去上班吧?」 「嗯。」孟寻回得含糊,「别提了,现在是我的惬意时光,别破坏。」 Cater1|远方恋人(4) 一年前提出的离职,最终没能成功。 一周改为上三日的班是孟寻和阿姨洪亚兰也是事务所的经理所谈出来的结果。 孟寻想起提出离职的那日,紧张加忐忑再加上焦虑让她清晰听到心跳的撞击声响,如节拍器替她细数着分分秒秒简直度秒如年,她想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当下挣扎到犹如溺水感受。 「阿姨……我决定要离职。」 一句简单的话语孟寻踌躇了半小时,想过各种版本的语气和字句组装,内心带着强烈的忐忑,几乎是靠一瞬间的冲动和勇气才脱口而出,所幸最後出口的语气严谨又郑重,彰显她心意已决。 人生如戏,一举一动的细微不同都可能延伸出不同的可能X。 这不是孟寻第一次提离职,她打过几份工都不免会来到要提离职的时候,可相对於在自家工作,打工提离职并非多困难的事。和店长说一句要离开找正职工作、出国打工度假、对人生有其他规划,随便一个藉口都可以派上用场。 而在事务所提离职的困难点是,这里有一半的职员都是自家人,搪塞和含糊的藉口几乎派不上用场,毕竟离职之後家人还是会见面,太过直白会导致往後的疙瘩,不说出有力的原因也不好交代,阿姨们和外婆对她的期许她并非不清楚,肯定会造成连串的轰动。 只能尽量坦诚相待,说出约百分之七十的实情。 洪亚兰略微震惊,「离职吗……」 「对。」 「确定了吗?」洪亚兰又问。 好不容易吐出口的话,孟寻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退缩! 「嗯,我想很久了。」 洪亚兰显然又错愕好一阵子,像是从没思考过孟寻会提出离职这件事,而这反应才是让孟寻更爲讶异的。 孟寻自认为在工作若遇到不愉快或是不舒服的事情,时常会露出不耐烦和不开心的表情,连回话的语气都会平到像毫无感情,所以不懂洪亚兰怎麽会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提出离职! 看来阿姨没有心术的技能…… 孟寻忽然明白,这世界的人类真的没有想像中关注自己,她天翻地覆的心理小活动只有她明白、再怎麽波涛汹涌也泼不到半滴水到他人身上,兴许是内心的声音总是太过大声,就觉得旁人都知道也应该要知道??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即便不是觉醒的魔nV,通常也会略有一些与初阶魔力相符的能力;完全觉醒的魔nV也有不太钻JiNg此门法术的。但对还算擅长读心的孟寻来说常常需要习惯他人并不像她容易读懂心思。 不过或多或少也跟她从小就在观察人类那些细微表情,和不言说的行举止有关吧。以人类来说,就是很会察言观sE、很会看透他人需求和笑里究竟卖着什麽葫芦,她在人际关系中更是可以在彼此相处来到摩擦高点和爆发之前就想办法抚平氛围的拉扯和张力??貌似运用的游刃有余,实则累到自己的心。 没办法,想要隐身在人类之中就要尽量不惹事,得看起来低调一些才不会引人注意。可这对孟寻来说很消耗,在人类R0UT之中动用魔法是会耗能的。 「你离开事务所之後要做什麽呢?」再三的确认让洪亚兰渐渐接受孟寻提出的离职,於是问道。 「可能另外找一份打工,先维持目前的生活开销。」 「你是有什麽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算有吧??」其实孟寻也还没想清楚,离职更是有多重原因,但在这个节骨眼势必要撒个小谎,所幸洪亚兰没细问下去。 「既然还是要打工的话,看你要不要一周就在事务所上班个几天,也算是打工?」 洪亚兰在孟寻面前诚心想要解决她突然要离职的问题,纵使过往几年内之间有不少的风波,可孟寻当下能感受到对方此刻是真心的在挽留她,说难听点就是她也知道她很好用——事情按部就班完成、自律又有效率、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而处处严谨处事待人。 「不然我也不晓得你现在负责的工作要分配给谁,这几年也把你培养到可以作业了……我们事务所的人年纪也大了,也没有打算再请新人??」洪亚兰看起来十分苦恼,「你来打工的话,我就照样付你薪资,你就分配时间把工作在时间内做完就好,这样如何?」 诱人的提议和洪亚兰放软的态度让孟寻一下子就动摇了。 她总是对他人的困扰难以排除共感,何况这情况还是她造成的,对方更是俗称密不可分的家人,就算她此刻狠下心未来还是要见面,撕破脸实在不好,她也讨厌那种别扭的内心尴尬。 即便她不断试着要跳脱,终究还是被血缘所巩固的人类亲情给绑架了。 短暂评估之後,孟寻也觉得洪亚兰的提议对她确实是有好处的。 不仅上班天数减少了,还可以领到足够的薪水,纵然工作内容没变少,但至少她不用再演没效率,也不用担心别人觉得她工作做太快而无事可做,进而要假装自己很忙碌。 谈及人类最Ai的利益,她也没吃亏。 事务所得到人力,而她得到金钱,反正就是一场双赢的交换。 身爲人类,得赚钱保生存。 她投胎的这个时期,就是这麽运作的。 「好,就这样吧。」 最终孟寻答应了洪亚兰的提议。 在当时,孟寻是真觉得可以从此可以风平浪静的。 然而一年後的现在—— 孟寻望着桌面上被她按照日期分类好的发票,暗自叹了几口气??又开始觉得心中有什麽东西不太对劲了,而她仍没想明白究竟是什麽,只知道它正一点一滴慢慢啃蚀着以为已经很好、已经满足的生活。 缓缓地?? 慢慢地?? 只要不去细细察觉,是可以当作没这回事的。 「你该知足了孟寻,不要想东想西的,也不要自找麻烦,你能以这样的方式工作已经很好了??」 孟寻闭上眼,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轻轻低喃。 「真的,已经很好了??」 Cater1|远方恋人(5) 周五,孟寻不用上班,难得起了个大早翻来覆去意识就是太过清醒到睡不着,於是下床决定出门散散步顺便去酷b早餐店见见好友林觅,填满空荡荡的肚子。 早餐店是林觅与人合夥开的,她是孟寻的高中同学,算是一拍即合臭味相投就一直持续联络打闹到现今。 平日的早晨九点多,去上班上学的人都已离开早餐店,空位随处可见,孟寻先到厨房向林觅打个招呼,可对方在忙着出餐没来得及说话,她便先出来找了角落的位置落座,线上点完餐就拿出背包里的笔电打算赶一下稿子的进度。 「这不是总睡到天荒地老的孟寻大姐吗!」十几分钟後,林觅送上她的餐盘时,用开心的语气刻意调侃,「今日怎麽会来拜访小nV呢?」 「是是是??总之我终於来了,都是小nV的错,还请大人开恩。」孟寻回得不对题,毕竟林觅邀她来店里无数次,可她总在没上班的日子睡得太晚,索X直接承接对方的揶揄。 「来,免费招待的,想喝还可以续杯哦!」免费N茶还贴心去冰装满杯,林觅看了孟寻正要挪开的笔电,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在写什麽故事?」 孟寻在被全职会计工作缠身的那段时间开始投入写作,某日坐在位置闲得上发慌,想着洪亚兰对电脑不在行,只要坐在电脑桌前就觉得员工是在认真工作,但做做样子实在太没意义,就想着不如真来创造些什麽实质的东西。 於是她百无聊赖开起word随心写些东西,後来乾脆写起架构完整的故事,没多久就开始放在网路上连载,倒没料到一时兴起的乐趣至今还在做下去。 孟寻後知後觉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写些有的没的,大概是习惯在明馆写下人间记录和杂记,导致在人间也手痒想写东西。 她曾自问对人间充满抱怨和格格不入,怎麽还会想把一切写下来呢?念头随之一转,正是因为人间不好过、又难以适应才得要写下来吧! 让看到她故事的魔nV和术士就可以考虑考虑别再投胎了。 後来开始和徐翼交往,也兴起想要写下他们故事的念头,可是明馆只能写人间的故事,若写幻界的故事去投稿等於永不见天日,她当时灵机一动,那她在人间写不就好了? 灵光乍现,孟寻当时乐得跟徐翼分享,「你知道网路这东西吗?」 不晓得对方处在哪个时空,孟寻率先问道。 徐翼点头,「有读过。」 「在我的时空里,人类可以自由发表任何言论和作品,可以写出无边无际的想像故事。既然明馆不能放幻界的故事,那我就在人间写幻界的故事!就算没人,我也算是在活着的时候替我们留下痕迹了!」 徐翼笑着说她不愧是鬼灵JiNg一枚,让她尽管放手去写。顺带提及某些时空如果说出自己是巫nV的身分是会被活活烧Si的,听得孟寻胆战心惊。 孟寻拿起玻璃杯啜口N茶,把心思收回,同时起了玩心,「我在写魔nV的隐身法则。」 「蛤?魔nV……什麽?」林觅一副孟寻在说什麽鬼话的神情。 就知道会是这反应。 「开玩笑的。」孟寻看了眼萤幕上的稿子也是近期在网路连载的故事,「关於一间旅社的故事,反正就是个奇幻故事,突然问这个做什麽?反正你也不会看。」 林觅似愧疚地笑了笑,双手合十,「抱歉啦,我实在静不下来看书。但不看不代表我不关心我好闺密啊。」 孟寻摆摆手已示不在意,每个人本就有自己的选择以及喜欢的事物。就像在明馆里面有些人也不喜欢单纯看文字,会到视听室用电影呈现的方式x1收,还有些人喜欢用听的,而她只是刚好偏好文字这个载T而已。 自由是相对的。她向往自由,自然也要给予相对的自由给他人。既然她们不是活在巫nV会被烧Si的时空,只要不伤害人,就尽情依循本心择所Ai吧。 「你趁热把早餐吃一吃吧,我忙完再过来跟你聊天,我也有新故事要告诉你……」 听闻,孟寻扫了林觅一眼,腼腆的笑意仍难掩心花怒放,连心术都用不着启动…… 「我交男朋友了!」 「你又交男朋友了?」 无分秒之差的异口同声。 孟寻噗哧一笑,「果然如此。」 「你怎麽知道!」林觅激动。 「能让你变得这麽内敛害羞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吧?」孟寻又一笑,就说她很会观察人类了。 等林觅忙完加上整理店面完成已经是两小时後了,孟寻也把稿子进度弄得差不多了,能好好洗耳恭听。 没料到林觅说完和现任男友在网路相遇到最後确认心意过程的罗曼史後,话题兜转到後来跑回自己身上…… 「你呢你呢?许佐宇不是鼓起勇气跟你告白了?」 孟寻的脸一秒僵y,「别说了,我想到就尴尬。」 「尴尬什麽啦,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麽好尴尬的?」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尴尬啊,我只把他当弟弟看。」 「我是不是在高中就跟你说过他一定喜欢你,你说什麽也不信,」林觅一脸神机妙算,「他能忍到现在也算是苦恋了……」 孟寻真想封住耳朵,「别说了……他真的Ga0得我很尴尬,我也不是不知道对人告白多需要勇气和决心,但要去拒绝的人其实也会很为难啊……」 「咦?你怎麽知道?」林觅捕捉到孟寻话里堪称为彩蛋的小苗头,「你有对谁告白过吗!」 「当然啊!」孟寻几乎下意识就蹦出口,才惊觉惹麻烦上身。 「谁!我怎麽没听你说!」 孟寻别开视线,「就……」 林觅整个人趴在桌上,紧迫盯人:「结、结果呢?」 「结果就……」 就在一起了啊。 但林觅若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孟寻总不能说她的男朋友在另一个世界吧…… 「抱歉!」林觅像赫然明白什麽突然道歉,眼里从原先的探询转而成歉意,「结果如果是好的,就不会有这段对话了……」 林觅自顾自地自问自答,孟寻好气又好笑,到底要不要让她说话了?但以常理来说她也只能演是告白失败了。 她知道林觅的个X在热头上时什麽话都说得出来,可基底是善良单纯又直率的,也正如此才能和她成为朋友这麽长的时间。 「别在意,回来说说你吧,男朋友的照片让我看一下啊。」 林觅笑眯眯地递出手机,小情侣交往三周的时间,进度已来到嘴对嘴拍照的亲密程度了,进度快得不可思议。然而见林觅喜孜孜沈浸在恋Ai泡泡的模样,孟寻献上祝福之余眼里忽而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啊,她又开始想徐翼了…… 孟寻瞥了眼手机首页的月亮历,距离满月还有一周。 Cater1|远方恋人(6) 召唤幻界并进入月之门并不需要通过什麽古老仪式和虔诚祷语,只要魔nV们在睡前下个明确的意识许可就行。 「今晚我要去幻界。」 孟寻习惯清晰明了又简短的一声令下,如此一来只要进入深层睡眠,月之界的大门就会悄然浮现为她敞开。 幻界并不是人间物理层面存在的地方,也不是隐藏在世界上某个角落,以人类说法来描述便是属於另一个次元维度,r0U眼无法触及和察觉的意识场域,尽管两界地理位置和座标重叠,也看不见彼此。 月之界里面无奇不有,五花八门的魔法部门中有洪思蕙目前正在热头上的魔药部,还有各种属X的水晶G0u通、光语对谈、物质炼金、空间架设......等。总之人类能想到的和尚未发掘的技术和技能都有,更有重叠相似之处。 孟寻自觉她的好奇心不够强烈,没大到想把所有部门都走过一遍的决心和动力,光是认识到上述的部门就让她花了要人间要两年的时间。 觉醒初期孟寻最Ai的是飞行部,去选修後才知道透过扫帚起飞是最低阶的飞行方式,而扫帚可以替换成各种长柄的形T,像是拖把、长刷、晒衣杆都是可以的,而高阶的飞行是不用透过扫帚和媒介也可以做到。 魔力的源头是来自於魔nV本T,其他工具和媒介都只是在辅助加强和稳定自身的力量,也就是说只要本T魔力够稳就可以开大绝,要JiNg通所有领域的魔法更需要花到上百年的修行。 菜鸟小魔nV孟寻光是学个高阶飞行就觉得要累坏了,花了人间几年的时间才从高阶飞行的课程毕业。 後来去到明馆书写人间纪录,孟寻意外发现对於文字的喜欢,或者该说是对「记录」本身成瘾,於是也减少去逛令她感到眼花撩乱的部门,改为到月之界中较为边疆区域的「静境山庄」。 更偏好安静和独处的魔nV偏Ai到此处,一旦踏入山庄入口处就会自动分配一间的小木屋给魔nV,需要什麽设备只要起意念并下指令就可以满足需求,木屋外环绕着高山与流水,在永恒夜空的皎洁明月和闪烁星星更是美不胜收。 记忆这东西如果不赶快写下来就会变成不可靠的纪录,说是强迫症也好,或是对明确叙事的执着,孟寻一旦有了想书写纪录的慾望,便无法放任自己搁着不去理会,此时静境山庄就成了主要去处。 然而今天是满月,她有更重要的人要去见。 徐翼永远是她的首选。 经过魔药部门时,孟寻想起自家母亲在睡前有跟她提到要来此调制药水,为了不在明日听到妈妈的探询,她还是在部门前停住步伐,推门而入。 偌大的厅堂,不见尽头的桌椅排列,会随着魔nV们的需要而时刻变换,移动式木柜上摆放各式各样的材料和药剂,让孟寻又眼花撩乱了。她闭上眼聚拢自身的注意力感知洪思蕙的气息究竟在何处,靠r0U眼找寻太慢了,感知搜寻的魔法尽管不专JiNg,可寻找亲近之人的能力她还是有的??最後睁开眼,视线落在厅堂中央偏左的位置。 洪思蕙正盈满笑意的和一旁看起来岁数差不多的Grace阿姨边聊天边调制成品,人间最Ai的闲聊和八卦在幻界也是不可或缺的,毕竟大家都来自不同时空,广度和深度的话题皆能无限延展,再加上彼此没有人间的利益关系和情感纠葛,更能敞开心真诚交流。 期间,洪思蕙像是感应到nV儿在搜寻她的魔力电波,感知力也不低的她视线转而看向正走来的孟寻。 「你来啦!」洪思蕙向孟寻招招手,然後拍了拍旁边留下的空位,「快来帮我试试看我刚刚调制的药水有没有在海边的感觉?」 洪思蕙的兴喜溢於言表,孟寻不好马上拒绝,只好靠近闻了几下——咸咸又cHa0Sh海水味沁入鼻息,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在下秒席卷而来,清凉的海风拂过脸颊,整个人就快要坠进洪思蕙所营造的海边与沙滩?? 孟寻赶紧把玻璃瓶推回去,阻隔与气味的连结,语气显得有些心急,「妈,我等等还有事,无法好好感受。」 「嗯?什麽事?」 「今天是满月啦,你又忘记看日历了??」 「哦,你要去明馆啊。」话才出口,洪思蕙就明白nV儿为何心不在焉,已经不用孟寻多做解释。 「那我就先走啦,我保证明晚会好好帮你感受的!」说完,孟寻也不忘向旁边的Grace阿姨礼貌点头,然後像个要去抢什麽礼包的孩子匆匆离开。 「这孩子一到满月都特别开心啊??」看着nV儿离开的身影,洪思蕙低喃笑道:「在家里都没见她这样。」 「该不会??是交了个术士男友了?」Grace像是随口开个玩笑,和洪思蕙同样是有个nV儿的母亲,觉得孟寻跟她nV儿年轻谈恋Ai的模样颇为相似。 洪思蕙双眼一怔,随後喷出笑,「哎呀,不可能啦!」 「不然那麽着急去明馆做什麽?别忘了那里可是幻界的恋Ai圣地呢。」Grace望着孟寻急着穿越人群离开的背影,笑着:「看看看,都急得差点被东西绊倒了??」 「我nV儿是喜欢把人间纪录放入明馆啦!说看到亲手写的记录变成册让她很有成就感。」洪思蕙趋於下意识回答。 「是吗??」Grace还是感到狐疑,「那放完就可以回来了啊?」 「可、可能还没写完啦,而且她也喜欢看明馆里的藏书??」 「嗯??对别人的故事这麽感兴趣呀?」 「??多多接触他人的经历总归对人生是有帮助的嘛。」洪思蕙已经不晓得在为谁而回答了。 「是这样没错,但??」 Grace不断地反问让洪思蕙差点虚脱,半晌後大力摇摇头,打断对话:「哎呀,现在这年头的孩子怎麽可能受得了远距离,更别说还是处在不同时空的人??不、不可能啦!」 「怎麽不可能?热恋期的年轻人哪怕什麽远距离?」Grace一脸像是过来人的模样,「不瞒你说,我nV儿在结婚前也跟日之界的术士谈了两年的恋Ai呢。」 「??」 洪思蕙不想再进行此话题了。 Cater1|远方恋人(7) 离开魔药部门,孟寻径直的往明馆方向奔跑。 与此同时夜空中有好几位魔nV正骑着扫帚和拖把,华丽又JiNg湛的飞行技巧,用着与她鲜明对b的速度快速地飞往各自要前往的去处。尽管孟寻已用最快的速度在前进,还是忍不住起了无聊的竞争心态,明知道毫无意义,羡慕又嫉妒的感受还是满出来了。 还生活在人间的魔nV是没有在天空飞行的权限的。 想当初她为了达到高阶飞行而拼命努力练习,结果出了飞行部门所设下的界域什麽P用也没用,只在限定区域飞翔太无趣了,只有偶尔不想让能力技术退步才会去飞行部练习。 仔细探究孟寻心中的不满,是有更深一层的理由——她想要的自由和开展X,都是还在人类状态时无法获得的。 这让她深感无力。 她是魔nV,也是人类,纵然她在人间时总无形把自己跟人类身份做切割,可事实就是如此。游走在人间和幻界之间,既自由又受到局限。自由的是她可以看到人类视角以外的幻界,局限则是因为她还是人类所以无法全然投入幻界,就连部分魔力也封印不能自如运用。 孟寻终究忍不住放眼望向夜空,估算在天空来回穿梭的魔nV数量约是在陆地上行走的百分之一,再看看行走在路上已结束投胎的魔nV,加起来还是b活在人间的魔nV来得少——还处在人类状态的魔nV,仔细一看会身T会呈现微透明,孟寻以此做归类。 「数量还是这麽少啊……」 来到幻界时孟寻偶尔会这样想,已觉醒的魔nV就可以结束此生时选择是否要进行下一次的投胎,以她迫不及待结束人间生活不再投胎的人来说,十分不理解为何月之界投胎与非投胎的魔nVb例如此悬殊。 这不是她短短几天的观察,而是花了人间五年所观察的结果。 禁Ai令也好、明馆不能收稿幻界的故事也好,甚至不给在人间投胎中的魔nV飞行的权限……孟寻总觉得幻界所有的禁令都像在防止还在人间的魔nV过度把重心放在幻界的生活。 各种限制和明文貌似在昭告他们:「幻界只是短暂的充电站,而你们真正该待的地方是人间。」 无法估量花了多少时间,差不多在心里唱两首歌的长度孟寻才抵达了明馆,她喘吁吁地伸手推开伫立在月之界和明馆间的大门,孰料一名看来十几岁出头的nV孩在门敞开的瞬间,擦过她的肩膀,似想趁虚而入——然而nV孩前脚才要跨入馆内,就马上被门框的紫光结界给弹回月之界。 速度快得孟寻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回过头就见nV孩吃痛的m0着自己PGU,眼眶似痛到含泪。 孟寻见状毫无同理心的开始大笑,nV孩大概是恼羞成怒,双唇强忍得紧抿,终究止不住泪水的涌出,索X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你就别哭了,哭了也没用,姐姐我也做过这种事情,所以好心奉劝你别再轻易尝试罗!现在只是被弹飞,次数多了还会变成电击就别再以身试法了,乖乖等你的时空满月再来吧!」好心劝说几句後孟寻旋身,步伐悠哉地踏入明馆,在关门前还调皮的摆上如胜利者姿态,居高临下朝nV孩挥手。 nV孩气得凝聚视线,看样是想对她报复施咒,幸好大门在魔力触及前就已关上。 进了明馆大厅,孟寻叹口气,无奈g了唇,「我们真是半斤八两啊??」 心想能让nV孩想尽办法夺门而入的,也必定是於她而言很珍贵的人事物吧?终究得承认,让孟寻对结束投胎的魔nV最为欣羡的,是明馆的无限期、无限时的通行证。 明馆内禁止奔跑和飞行,孟寻尽管心急还是得缓步走向藏书区,无论进来多少次仍被此处氛围深深着迷。 犹记初进明馆的那日,内心涌现难以言喻的振奋…… 设立在大厅中央穹顶下的投稿祭坛,周遭围绕舒适的沙发和长桌,走进无限藏书区摆放琳琅满目的书,条条走道都被丛书包围着,让她犹如走进以书堆叠的森林秘境中,书上记载着魔nV和术士用各自独特的叙事方式描绘在人间的故事,不同时空年代相互交织宛如g勒着宇宙不见尽头的庞大网络。 当孟寻意识到在明馆行走的魔nV和术士都可能是馆藏书的作者时,迫不及待翻阅一本又一本的书籍,直到自己也燃起想成为其中一名记录者的念头。 兴许是同命相怜吧,孟寻长时间累积的格格不入终找到宣泄的出口。 写下记录的魔nV和术士是否和她一样在人间感受到隔阂,是否和她一样因不清楚方向而感到迷茫,在人间得过且过地顺着境遇流浪漂泊着? 在接触明馆之前孟寻不是Ai好的人,文字不仅让她感到昏昏yu睡也没看下去的动力,而洪思蕙似从小就想把她培养成有习惯的人,买下全系列的百科全书和一百个为什麽,最终的下场是被端去二手书籍贩卖。 到了明馆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只是没看到她感兴趣的内容罢了,只是没想到让她受到x1引的,居然是人间的恩怨情仇、关系纠葛和各种心情抒发和见闻杂记。 兜绕好几条走道,孟寻来到丛书区角落的彩绘玻璃落地窗前,落坐於和徐翼约定好的角落位置,把刚在沿路挑选的书放上木桌,翻阅起书本,如往常等待徐翼的到来。 或许是彼此的时空没有完全接轨,徐翼总是会b她还晚到明馆。 为什麽会晚到呢…… 是被什麽事情耽搁了吗…… 每回没法马上见到徐翼时孟寻难免都有些失落,可是b起见不到他,她更担心对方是否出了什麽事而来不了…… 无论多晚,只要他最後有来就好了。 书看了一半左右,孟寻闻到一GU沉着清淡的白木香??大概是洪思蕙总在调制香水後强迫她试闻香气,导致她无形中也开始记着亲近之人身上所裹上的气味。 孟寻眼一抬,便撞进不远处直视她的那双深邃眼睛。 悬浮的心终於尘埃落定,所有的担忧、忐忑和不安在见到徐翼那刻全数消弭了。 孟寻赶紧收拾好发散的心绪,扬起笑脸朝徐翼招手,才注意到他的状态有些疲惫,而他漾开的笑意正试图隐藏这点。 他们之间的时空差,孟寻原本是不在意的,或者说刻意不去在意……可近几个月约会她总冷不防起了想窥探的念头。 她不敢打破他们之间的约定……何况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徐翼,我们不要说出各自所处的时空年代好吗?」 「为什麽?」 「我不想知道你离我多远……」说话时,孟寻忐忑的别开视线,「听说在明馆谈恋Ai的魔nV和术士都不问彼此所处时空的,我们也这样做吧?如此一来就不知道彼此相隔多远的距离……只要不知道就不会去计算,不去计算就好像不会有距离了……」 当时徐翼的沉默让孟寻以为他不想答应这无理的要求,直到她鼓起勇气重新对上他的眼,便听他回答—— 「好,就这麽做吧。」 Cater1|远方恋人(8) 不想处於被动等待,孟寻站起身想缩短彼此的距离,往徐翼方向快步走去,直至扑入他的怀抱中。 她果然越来越黏人了。 熟悉的味道、温度,和总在她扑向他时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接纳和回应,将她拦得更紧的大掌使无b安心,正因如此她才能不带犹豫的一再奔向他。 距离是个讨厌的东西,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一旦消弭了,两人就像成为一T。 这一刻,如永恒。 徐翼笑了笑,「最近发生什麽事了吗?」 他总可以透过她的行为看透她,每次的问候就像他们从没分开过。 孟寻蹭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埋着头的关系让她声音闷闷的,「又被朋友放闪了??突然觉得我在谈地下恋情,连男朋友是谁都不能说……」 徐翼垂眼亲了下孟寻额头,莞尔一笑,让她心情是好了那麽一点,「还有吗?」 「还有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 「我也一样,很想你。」说着,徐翼轻抚着她的头,顺了顺发丝,「还有吗?」 「还有……」 还有她最近被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告白了。 但这不重要,她会自己好好处理的。 孟寻不着痕迹地改口,「还有很多无聊的日常小事,等等慢慢跟你说……」说完,nV孩终於把头抬起,两只手贴上徐翼的脸颊,调皮捏了几下,「你呢?最近还好吗?」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啊。」 「连去哪里都没问就答应了啊。」对於孟寻无条件的信任,徐翼灿笑的模样替他俊俏的脸添了几分孩子气。 「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孟寻转而侧身,伸手g起徐翼的手臂,一副随时都可以出发的俏皮样,半晌後似想到什麽突然拉住徐翼,「啊,等等,我的书还没放回原位……」 听闻,徐翼把要离开的孟寻拉回身边,然後另一手在空中一挥——桌上的三本书在下秒悬空,接着他手再往书柜的方向指去,书本像极听话的孩子朝各自的位置归位。 见到这幕孟寻眼睛都亮了,在人间生活久了,总会忘记魔法的便利X,「你什麽时候学的?」 徐翼倒是没想到孟寻会这麽惊喜,这对他来说稀松平常,「这没什麽的。」 「怎麽会没什麽,我的魔力还无法这麽准确且长距离的移动物品!」她拉着徐翼走向飞进书柜的杂记前方,确时就是她刚拿取的位置,其余两本也同样放回原本的地方。 「你怎麽知道这些书原本放在哪?」孟寻深感好奇。 「明馆里的书都有各自专属的位置,它们会依循移动的轨迹归回原位。」 「各自专属的位置啊……真好。」孟寻伸手指间抚过柜上的书籍,幽幽地问:「人类也会有各自的位置吗?如果有,那又要怎麽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对的……」 见孟寻飘忽的视线,徐翼也随之一起思考,而後才问:「对与不对有那麽重要吗?」 「嗯……应该重要吧?如果知道确切的位置,心就不会漂泊不定,也不会对生活感到倦怠和无意义,像一直在等着什麽的感觉……」 徐翼侧头看向孟寻,「你在等什麽吗?」 在等什麽吗……孟寻只知道以她的现况就好像是被困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是在原地不停的摇摆和观望。 知道徐翼看着自己,孟寻不想把气氛带往低点,更不想让他们之间参杂她在人间的烦心事,期许着她和徐翼的相处只有乾净和愉悦。 她有她的困顿,徐翼也有……否则他今日的气sE就不会b以往差了些,只是他没主动提及,她也不敢细问。 孟寻回过神,挺直身躯,再对上徐翼目光时眼中的流光将混乱的思绪妥妥掩埋,「当然在等啊……等着满月,等着见你!」 两人走出图书区,沿路究竟绕了几个弯道、走了几层楼,孟寻实在毫无头绪也记不起来,就任由徐翼牵着她走,最後踏入明馆高达八楼的顶楼天台时,她整个人惊呆了。 明馆处在日月两界的交界处,放眼望去左半边的日界为YAnyAn高照的白昼,而月界则是月圆之时的黑夜,而两界间以明馆为中心劈开一条发散淡紫sE光的结界,仅隔着几步的距离魔nV和术士却看不见彼此,也不晓得生活的区域如此相近。 孟寻跑向环绕天台边际的栏杆,想将这份奇幻的风景纳入眼中,她从未以这视角眺望整个幻界??魔nV和术士并非由X别区分的,是由内在魔力的YyAnb例来做判断——yAnX能量占b多的是日界的术士,YX能量较多的则是月界的魔nV,有男X的魔nV,也有nVX的术士。 然而活动区域只限在月之界的孟寻更是没想过日之界居然是永昼的! 收获奇景,孟寻兴奋地回头想找徐翼过来身边,忽然一阵强风拂来使她眼睛刺得眨了眨,重新睁眼时以为不小心穿越时空坠入了过往…… 几秒的时间,她看见的徐翼是少年时期的模样?? 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十八岁。 少年站在日界的yAn光斜晒之下,望着她所处的圆月夜空下,日与夜的中间线犹如将他们狠狠区隔在两个世界?? 若是她没有觉醒、没有来到明馆、没在窗前遇见徐翼,那麽他们就不会走在一起…… 孟寻心脏处一阵绞痛,莫名好想哭?? 注意到孟寻泛红的眼眶,徐翼心慌地朝她走近。 「怎麽哭了?」 「不、不知道??」孟寻作势要去r0u眼睛,徐翼伸手阻止,四目相对的瞬间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了。 孟寻Ga0不懂自己了?? 明明要开心的,明明只想要在他们之间放入美好的??能够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不需要多余的情绪和思绪来g扰。 她只想要把握此刻的美好。 其余的都不想去想。 「只是觉得……幸好我遇见了你。」 Cater1|远方恋人(9) 「天台美到让你落泪吗……」徐翼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孟寻的Sh润的眼眶。 「嗯??我被美哭了。」知道徐翼是在缓和气氛也想不让她尴尬,孟寻顺着话语确实让绷紧的心舒展不少,「明馆什麽时候有这个地方了,以前都没注意到??」 「最近才弄好的。」 「最近才弄的?」 「嗯……我从其他术士那边听到的。」 回过神来,孟寻张望四周才发现天台上也有几对情侣在约会,高处拉了好几条hsE小灯泡,闪闪烁烁点缀着浪漫。幸好每对情侣都处在热恋之中,压根没把她方才弄出的动静看在眼里,难道谈起恋Ai的她也是如此旁若无人吗?? 现场的情侣加上徐翼和孟寻大概有五对,以这一望无际的偌大天台和离谱的奇异美景,上来的人似乎有点少,若场景换作是在人间必定会造成大轰动,众人大排长龙只为了等参观吧?? 「大家通常不会记得上来的路。」徐翼就像读到她的心声,开口一说。 孟寻对这回答完全没异议,要她自己走上来大概也会迷路得彻底,要走回一楼大厅想必也不容易。她从以前就知道徐翼对明馆的藏书和设施很是熟悉,似乎在她觉醒之前徐翼就在明馆待了很长时间。 「记不起来也好,就不会有人跟我们抢了。」孟寻贼兮兮一笑,她才没有什麽无私分享的大Ai呢。 两人走到天台边际的栏杆边坐了下来,为避免被太yAn晒到晕头转向,挑选了夜晚那一半的位置,接着把握现有的时间聊天谈心。 孟寻很喜欢跟徐翼说些有的没的生活小事,就好像这些原本只有她知道的小日常,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而徐翼的回应总是把她逗得乐不可支。 纵然他们之间的距离时常是孟寻在人间感到寂寞的主因,可又矛盾的,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也正是他们总是有这麽多话可以聊的原因,进而维持热络的温度从不会冷却。 在那些你不在的日常里面,我做了哪些事情;而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又经历了些什麽。 只是b起孟寻,徐翼说更多的是他在明馆看到的书籍内容,很擅长从书中整理出自己的领悟和想法再延伸成环环相扣的网络,总能带给孟寻不同视野的辽阔和释怀,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她想通缠绕许久的问题。 尽管幻界并没有时间,但人间仍需要时间的流逝,两人聊着聊着孟寻渐渐感受到後背的位置有一GU轻轻的拉力,这是人间的R0UT在召唤她回去的徵兆……当然,她每次都刻意忽略,而越是忽略拉力就会逐渐加重力道。 但徐翼不允许孟寻这麽做。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下楼了。」 孟寻双眸落寞地望向远方日月两界不停行走和流动的人cHa0,「真不想回去。」 「不回去,在人间的时间就无法流动。」徐翼总有办法说服孟寻,知道这是她最在意的点。 时间不流动,她的人生就会从此滞留在她睡着登入幻界的那一刻,无法结束。 如此一来,她就不可能全然回到幻界。 人生一定要走完,她才可以完全过渡到幻界,和徐翼携手永恒…… 然而尽管处在永恒的幻界,这里既无时间、无季节、无气候,也T验不到人间特产的东西。 幻界无奇不有,唯独人间能T验的,这里没有。 「好讨厌。」孟寻紧抿着唇,甩了甩挂在栏杆外的白皙小腿,受不了自己矛盾的贪心,「我好想要带你去海边散步,一起去我Ai吃的早餐店,让你认识我身边的人……也想跟你一起走过四季,春天看花开,夏天吃冰消暑,秋天在夜里漫步,冬天拥抱取暖??」 徐翼静静听着孟寻的向往,眼中也随着nV孩的描述染上了柔光。 「你说说,明馆内的杂记明明很多都写满了对人间的不满和痛苦,为什麽还是有觉醒後的魔nV和术士选择去人间投胎?」 「是啊……为什麽??」徐翼目光深渊看着远方,几颗繁星闪烁又消逝,「你呢,是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啊??去人间投胎终究是我觉醒之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想的,也不晓得因此投胎多少次了……但既然我这次觉醒了就不会选择再投胎到人间了,我要一直跟你待在这里。」 觉醒之前,投胎是自然机制;觉醒之後,投胎是个选择。不去投胎的魔nV和术士,就可以永久住在日月界的住宅区。 徐翼视线回到孟寻鼓起决心的侧脸,r0u了r0u她发顶,扬起的笑意似参杂些不易察觉的杂质,「这次要说话算话。」 「这次?」孟寻转了转眼,转转脑袋瓜,狐疑道:「我哪次说话不算话了?」 徐翼只是望着她,半晌只剩日月两界的繁华喧嚣声,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孟寻的头滑至脸颊,最终朝她凑近,吻上她粉红的唇瓣。 同样是魔nV跟术士,所以孟寻读不到徐翼的心,只觉得他的吻似乎在对她宣泄着什麽,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是在不安吗?? 还是在生气? 孟寻问不出口,怕是自己多想。 最後两人额头紧紧相贴,浸润在灼热的气息中,周遭喧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彼此间紊乱的呼x1声。 「那、那你呢?」孟寻羞涩的想找话题??每次被徐翼这一弄,脑海声音就像蒸发,难以组织。 「嗯?」 「怎麽不多说说你在人间的事?喜欢也好、讨厌也好,抱怨也可以,难、难道你在人间也像在这里一样清心寡慾,处变不惊吗?」为了隐藏面上的害羞,孟寻的话就容易变多。 徐翼笑出来,「清心……寡慾吗?」 徐翼的复诵让孟寻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她才被他亲得晕头转向,怎麽还说出这种话??她脸颊更红了,赶紧屈起小腿、双手抱着,把脸埋进。 良久,徐翼才又开口。 「我的时空里什麽事都没有。」 孟寻不明白,「什麽都……没有?」 徐翼很少会说出自己时空的事情,马上就g起孟寻的好奇心,脸一下就不争气地抬了起来,与徐翼再次对上目光想听得仔细。 「b起那里,这里对我来说更为真实??因为你在这里。」 Cater1|远方恋人(10) 孟寻没想到起了大早出门会在门口遇到许佐宇。 他就住在她家的对面,以往出门就碰到面并不令孟寻意外,若双方刚好去的地方是同一个方向还会一起前行,许佐宇会骑机车或开车载她前往。 然而许佐宇在参加了三年的特考後,终於在去年考上警察的资格,目前正在北部警校参加教育训练已有半年的时间,从北部回到南部的车资需要花上不少钱,培育期间每个月只有快一万九左右的受训津贴,回来南部的次数也渐渐减少。 眼看他穿着运动服和慢跑鞋,整个人神清气爽的,看样子是要去晨间练跑,训练期间每半年就要测考一次三千公尺。 「你怎麽回来了?」换作是以前,孟寻有各种方式可以跟他问候闲聊,如今她只蹦出这句,才知道自己还在尴尬。 倒是许佐宇处之泰然,像听到什麽笑话,「这是我家,我当然可以回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寻撇开眼咕哝着,索X转移话题:「受训如何?很辛苦吧?」 「嗯,很辛苦,竞争力也很强。学科跟术科都要兼顾,成绩得好一点才可以选好一点的分发地。」 「你想被分去哪?」 孟寻顺着他的话问,视线又回到许佐宇身上,然而对方就这样再也不给她逃避的空间,「回来我的家乡。」 「哦。」孟寻搔了搔头,「那你好好加油,如果撑不下去就好好休息,我没办法做什麽但会在心里为你应援的,愿你愿望能达成。」说完,她像急着要去哪作势要离开。 「真的吗??」许佐宇在她要错身前忽而反问,「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 孟寻脚步一顿,视线还是闪避着对方。她知道迟早要跟许佐宇说清楚的,只是以爲当初他上北部前对她告白时,她的反应已经够明显了,没必要再把话说得那麽白?? 许佐宇向孟寻告白的时间点,是她跟着他的朋友们一起去高铁站送他出发的那日,平时大家都玩在一起,谁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就会满是义气的相挺。许佐宇第一次远离家乡到外县市受训,自然是需要好好送一程的。 抵达高铁站时,因为车次的时间还早所以大夥们在站内买了些小吃在座位上分着吃,期间孟寻说要去上个洗手间,待她走出时许佐宇就在外面等着她,一副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长时间的相处让她对许佐宇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开心的模样、生气闹别扭的模样、家中亲人离世的哀伤、特考落考时不言说的失落,以及藏着心事不知怎麽开口的模样她全都看过。 很多时候对人类的了解并不需要动用到心术感知,只要在相处的时候好好的用心交流和观察,对方的一颦一笑其实都透露着满满的讯息,会出现解读误差就是了。 直觉告诉孟寻,许佐宇接下来要对她说的话,会打破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相处,多一步、少一步,都会让关系起变化。孟寻有意无意的,总习惯把人类与自己的关系维持在一种微妙的距离,而她心中的尺所设下的距离一旦起了变化,她b谁都要敏锐。 她喜欢许佐宇这个朋友,也觉得若没出什麽意外,这段友情可以走上一辈子。从幼稚园到出社会,许多的回忆片刻都有许佐宇的存在,长时间相处基本上已经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毕竟他们都是家中的独生子,家又住在对面,双方父母从小就喜欢让他们玩在一起,国小、国中、高中都是同校,甚至高中还同班,直到大学才考上不同的学校。 许佐宇对她有不同於朋友之间的喜欢,孟寻隐约有感觉到,只是她刻意不让自己去在意,更不想狡猾的用心术去确认,省得彼此关系变得麻烦。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b较好。 人间的情情Ai总会在来往的过程中越Ga0越复杂,常常剪不断、理还乱,更别说她对许佐宇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装作没看见反而轻松。 只要不说破,她就可以维持现状。 只是孟寻没想到许佐宇会正式向她摊开明讲—— 「孟寻,我很喜欢你。」 「??为什麽是现在。」 「我想在上台北前让你知道这件事。」孟寻的反应过度平淡,许佐宇像厘清什麽,随之黯淡一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接着许佐宇挠了挠後脑勺,这是他无所适从时会有的习惯,「知道了还是这样的反应啊??」 孟寻不自在地抓紧衣角,轻声道:「??抱歉。」 「孟寻,我不会为我的心意抱歉的。我不晓得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好几年的事了,我会给你时间想想的,我会等你。」 「许佐宇,我??」 「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他们还在等??」他晃了晃手机的萤幕,来电显示一名同行的朋友。「有什麽话等我过年回来再说,好吗?」 许佐宇北上受训的时间是年初,一个多月後就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只是後来的碰面孟寻都装作从没发生过告白这件事,许佐宇也像是顾虑她的心情也刻意不去问。 纵然无法回应,却不代表孟寻不重视许佐宇对她的心意,所以不想用含糊的方式带过,如此拖沓和搁着才拖到半年後的现在?? 「许佐宇,你要不要回来跟我无关,只要是你真心想要的选择那就好。我说过的,我会支持你,就像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互相为对方加油打气。」 孟寻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她已经感受到许佐宇逐渐放置在她身上的期待了,必须采好自己的立场,「这次换我等你吧,但我们只能是朋友。」 「心意这东西是我想控制就可以控制的吗??」许佐宇低喃。 「当然??」孟寻敛下了眼,「当然不是??」 她怎麽可能会不清楚,就连眼下的此刻她心里还挂念着徐翼?? 「孟寻,我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的。等我受训回来,我的工作就??」 「什麽是稳定的未来??」孟寻一阵苦笑,「过二十六岁就要准备找个伴结婚生子然後就此老去?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有的没的世俗标准来告诉我应该要怎麽做,好像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不正常的。」 就连许佐宇都没见过这样的孟寻,平时总是好声好气的,不会特别明说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有点愣住,连口气都有点退缩,「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佐宇,或许稳定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我要的。」 因为人间所谓的稳定和基於稳定所产生的後续,是她跟徐翼不可拥有的?? 「那你想要什麽?」 「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了,人间真的很讨厌。 「我跟林觅有约,先走了。」说完,孟寻转身,不想让许佐宇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Cater1|远方恋人(11) 推开早餐店的木门,挂在门上的铃铛摇摆撞上门发出清脆声响。 林觅见进门的是孟寻後咧开笑容,伸长手在空中挥了挥,座位被店员被安排在窗边的中间处。 林觅今日工作排休,早餐店的工作让以她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时间较为自由的孟寻决定配合好朋友,所以约了这一顿早餐。 入座後林觅从桌上的木制小cH0U屉拿出一副刀叉放在孟寻的餐盘边,「餐点我先帮你点好了,明太子J腿。」 是来的路上林觅传菜单让孟寻先选的。 「抱歉,被一些事耽搁了??」和许佐宇的对话让孟寻迟到了二十分钟,她抱歉地双手合十感到愧疚,她可以等人但不喜欢让人等。 林觅听闻戳了块德式香肠放进嘴里,「什麽事情啊?」 忘了对方是林觅,不让她把事情说得含糊,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大概是知道孟寻喜欢藏事,若不亲自问出口对方就不会说。孟寻也知道这是林觅关心她的方式,倒不会觉得被冒犯,很多时候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懒得说。 放下包包,香喷喷的J腿正好在此时送上桌,孟寻拿起桌上的刀叉缓缓道:「??我遇到许佐宇了。」 「咦?他回来了?」 「嗯,早上出门碰到他了。」 林觅忽然没什麽食慾了,「然後??」 「然後我跟他说清楚了,」孟寻试图回想,「还发了顿脾气。」 「你?」林觅睁大了眼,「你发脾气了?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没太大情绪波动的你居然发脾气了?」 讶异到再三确认?孟寻无语地笑出来,「有什麽好惊讶的啦?谁没有脾气啊?」 「是这样没错,可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没什麽东西可以触怒到你……」 「很多好吗!」孟寻都懒得细数了,她内心活动可是多到数不清,「只是我都习惯写在日记而已??」 「我真是佩服你了孟寻,情绪来的时候怎麽可以忍得住,还可以静下来写在日记?」林觅此刻真想在孟寻头上裹一层金光。 孟寻不觉得哪里奇怪,一直以来她都习惯那麽做。大概是成长过程中看太多周遭的人们随意就把情绪喷发在别人身上,所以导致她不想要成为同样的人类。 纵然情绪上来也会适时点到为止。 所以和许佐宇对话时她其实也被吓到了,没想到会对许佐宇说出那些话,明明有一瞬间她可以忍住的,还是任由情绪领着自己把话说出口,就像着急要藉此把人推开似的。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丢在别人身而已??」 「为什麽?」又来了,林觅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为什麽,就是觉得太过情绪化挺讨人厌的。」 林觅忽而反问:「那我这麽情绪化,你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啊!你可以坦率的说出想说的话,喜欢就开心的笑,不喜欢就露出讨厌的表情,难过的时候就哭??常常让我觉得真好,好像很自在地活着。」孟寻说话时,微微扬起了笑意。 如此矛盾的标准让林觅打趣地手托起腮,缓而才道:「我说孟寻啊,你是不是对自己太严苛了啊?」 孟寻茫然地转了转眼珠,「会吗?」 「就是有这种感觉。」林觅努努嘴,「不过没关系,怎样的你我都喜欢,如果哪一天你在我面前乱发脾气或是嚎啕大哭,我也不会讨厌你。」 「什麽跟什麽啦??」孟寻脑袋突然就不灵光了,「你是在诅咒我吗?」 「反正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好。」孟寻显然有听没懂,林觅似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切了一块抹上N油的松饼塞进孟寻口中,「这是本店的招牌,好吃吧!」 孟寻鼓着脸点点头,咀嚼半晌才吞咽下肚,期间想到什麽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话语就不听使唤地脱出。 「林觅,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啊??」 「谁啊?」 「不、不重要,反正就之前打工的同事,你不认识。」 林觅眯了眯眼,「好吧,什麽事啊?」 「就是她跟我说她最近被一个朋友告白了,可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说着孟寻刻意低下眼,假意在看盘子的生菜,「如果是你的话会让男朋友知道被告白的事吗?」 「嗯??看情况吧?」林觅试想着,「如果我可以好好解决就没必要说出来让人感到不安。」 「不安?」孟寻愣了愣,「你是指男??她的男朋友会不安吗?」 「对啊。换个角度想想看,如果是我的男朋友被其他nV生告白了,我再怎麽看得开,难免也是会有点担心吧??」 「是哦??」孟寻cH0U了一旁的卫生纸,擦了下沾到酱汁的唇角,思绪随之飘远?? 如果徐翼在他的时空被人告白了,他会跟她说吗?那麽她??会想知道吗? 光是想起来孟寻心情就不怎麽好??所以她从不去让自己去想假设X的问题,避免自己受影响。 她只想尽全力去喜欢徐翼,毫无保留的。 林觅最终下了结论,「所以反之,如果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告白了,怎麽可能不在意?都不怕你被抢走吗?要不是真的很信任对方,就是一点都不在乎。」 孟寻视线缓而移向窗外,早晨从东昇起的炽烈YAnyAn被大片飘来的云朵遮掩了光线。 是这样吗?? 徐翼??会在意吗? 徐翼的情绪起伏一直不怎麽大,有很强的自我消化能力,内在彷佛有个处变不惊的老灵魂,反倒是她时常为一些无聊的小事闹别扭,和林觅口中「没脾气的她」不一样,在徐翼面前她其实很幼稚的。 徐翼像拥有无边际的包容度,接受她的任X、脾气,也会给她适时的提点和安慰,几句话就道破她的纠结,让孟寻常常觉得他b她还懂自己。 这样的徐翼??应该不会不安吧? Cater1|远方恋人(12) 周一,上班日。 望着眼前的纷扰和面目狰狞的脸孔,孟寻久违回想起来当初提离职的原因之一。 嗯??这连串的情况究竟是什麽时候发生的,让她试图以现况推敲一下?? 她一周上班只有三天的时间,其余的几天不在事务所只要没有公事找上门她基本不会特别过问,也会尽量切掉思绪不去想事务所的公事,更没有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力让她从中调阅每日所发生的事情。 自由运用和安排的时间以及被制式规定的上班时间,偶尔让孟寻觉得就像是在两者身份扮演中来回跳跃,要明确做出切割和切换也花了些时间才掌握到诀窍,总而言之今日来上班的她整整漏掉了事务所四天的资讯了。 上班一起工作,下班又住在一起,就连假日都密不可分,上一代阿姨们的纠缠和冗长的历史,无时无刻都可能因为一点小苗火就被点燃,紧密接触的家人间基本上不会控制情绪的火苗任其燃烧,语言如利刃戳进彼此最痛最弱的那点。 究竟是谁跟她说跟家人一起工作很好的? 一开始是这样的,孟寻九点准时抵达办公室,在通往座位的路上就感受到氛围弥漫着一GU非常不舒服的气压,发出一个多余的声响都可能会冲破那层薄膜导致内容物喷发。氛围的感受力对孟寻来说很容易也特别敏锐,尽管不晓得具T事件,竖起的寒毛会和走拍的心绪会先回报给她心中异常的不和谐感,让她事先建立好心理准备?? 不晓得该不该庆幸,现场负能量的聚焦处并非围绕在她的身边,也就是说推动下一幕剧情的事主并不是她。 孟寻小心翼翼放好包包後坐上旋转椅,缓缓地从身後的柜子拿出上周还未完成的传票,就在她启动电脑的瞬间,隔壁座位的洪亚兰把一叠报表往桌上一摔,震慑了办公室陆续来上班的职员。 「我只是叫你改一下报表意见那麽多做什麽?你想的东西根本就是多想,也不必要!」洪亚兰站起身,向对面座位的洪卉苹大声嚷道。 「为什麽不能想?不去想不就代表没有发生,我只是提前预防起来而已!」洪卉苹不是会忍气吞声,别人说什麽就照做的个X。 洪亚兰大力叹口气,「我就说我在这里工作二十年从没遇过这样的状况,不用Ga0得这麽复杂,之後如果真的遇到再说啊!」 「等遇到的时候再解决不是会更复杂吗?」洪卉苹满脸不解,「提前预防起来不是更好?」 经理洪亚兰与妹妹洪卉苹双方相互辩解各自的立场,为了压过对方的气势,一句b一句还要大声,让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争执,其余不相g的人们就闷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也没人想要出声劝和,只求不要淌到浑水就好。 「还有,我上周只是让你送个资料去国税局有那麽困难吗?」洪亚兰大概是见洪卉苹丝毫没退让的打算,开始翻旧帐了,「我平常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推卸责任或是喊累吗?」 洪卉苹嗤了声,神情很不满,「那是你自己上周要请假去台北玩三天的!而且为什麽就一定要我去做?」 「说这什麽话啊?难道我就不能请假休息吗?」 「没人说你不能请假。但你有想过平时你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们也留守在办公室工作吗?你有感谢我们的付出吗?」 「我没说不感谢你们啊,我们就是一个团队要互相协助不是吗?」 孟寻处在办公室中间的位置,听洪亚兰跟洪卉苹都踩着各自立场挑对方的刺,但若要她从中判断谁对谁错实在是选不出来——都有她支持的点,也有她不认同的点。 忘了从何时开始,孟寻渐渐无法武断谁对谁错,远观来看,其实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所以到後来也懒得去纠结了。 人类总喊着要彼此理解、换位思考,但孟寻从这一家人中发现人们根本不想要互相理解,尽管有在尝试又能理解到什麽地步?说到底,从没有人可以真正T会到另一个人的人生,光是有共鸣就已经可以拍手叫好了。 人类只想扞卫自己的权利,都觉得自己是做最多的那位。 之於他人的人生,永远都有Si角。 曾经期望也以为自己可以理解这样的他们,毕竟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大家都说一家人要和乐融融彼此互相协助,但被人间的道德框架束缚好几年之後,发现只是让自己越来越不快乐而已。 那麽又有谁来理解身为此办公室里唯一的後代子孙,无形却要承接上一代长久累积的纠缠不满以及怨怼?又谁能来理解当她说对接班没兴趣时,花了大半年时间去排解身上无形背上的罪恶感? 与家人共事的总总面向加总让她心理很不舒服,无论是毫无界线的请求,抑或是以家人之名冠上的「多多T谅」,都像在一次次拔除她身上的羽翼,直到再也忘记她会飞翔这件事。 再不主动提离开,「家人」就要成为她最讨厌的人类了——这正是孟寻提离职最大的主因,也并且从没对谁说出口过。 她不想往後的日子,变得跟眼前的家人一样。 犹豫是否要提离职之前,孟寻问过许多人的建议,几乎都是劝留不劝离,说她不要傻了,外面并不会更好,试着让她想想能在家里工作是多麽好的一件事情——薪水不会少给、环境又都是自家人——她倒是想跟那些人说说,要不你们进来上班看看?纷争纷扰三不五时就被启动,究竟好到哪里去? 五日上班到後来三日上班,这些人仍一点变化也没有?? 「你可以自私一点的,孟寻。」 徐翼是唯一说她可以自私一点的人。 是唯一好好倾听,并站在她角度去想的人。 洪亚兰与洪卉苹的纷争还尚未间断,孟寻没有强大到不受影醒,再持续x1收弥漫在空气中的负能量有害无益,她最终从包里拿出蓝芽耳机??降噪的功能是她此时最赞叹的发明了。 「再五天就是满月了,撑到那时好就好了??没事的,见到徐翼就没事的??」 後来怎麽熬过如三秋的五日孟寻想太不起来,就是挺浑浑噩噩的?? 顶着皮囊却心不在地工作着,像个机器人般让R0UT出席报到。没上班的时候就刻意让自己睡到午後,起床之後也只吃一餐,网路正连载的作品都不更新,就连想写日记抒发心情时脑海就像被封Si的罐子难以窥探里头藏着什麽?? 夜晚也没进入月之界,想着就算去了也进不了明馆,於是就放任自己在潜意识乱梦,被惊醒、平复心情後再继续入睡?? 只要见到徐翼就好了,孟寻心里是这麽想的。 只要见到徐翼,她的生活就会重新染上sE彩?? 只要见到,她就会好起来的。 Cater1|远方恋人(13) 终於迎来满月的日子。 午夜十二点进入月之界後,孟寻的方向b以往还要更加明确,经过魔药部门时没想到洪思蕙睡前让她去一趟,就连在夜空飞翔的魔nV都懒得去看一眼,糟透的心情让限缩了她的视野,眼中只看得到幻界中央处高达八层楼的明馆。 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心中的焦急似让她的脚步变得轻盈,三步并两步脚程就像快要飞起来般,少了与地接触的立着点,然而她仍然觉得自己慢得要命,受够了月之界的门口设立在与明馆如此遥远的地方。 进到明馆内,她连要的书籍都不挑选,直接就是到他们每次约会的位置,果不其然徐翼还是如以往b她还晚到,又想与其空等在座位上Ga0得心猿意马的浮躁,还是站起身随意挑了五本书名还算感兴趣的书来到座位。 《我讨厌人间》、《人类的SiX》、《活在无时间》、《无视的心法》、《与他的永恒》?? 孟寻从书名看来b较不厌世的《与他的永恒》开始看起,可文字终究还是让她看不进去心里,读文字是主动的,只要心思分神就会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於是她把双手放上书本的封面,闭上眼用法术启动此书籍的浏览方式,几个选项便出现在她第三眼的位置,也就是闭眼後眉毛中心之处的位置——「影像」、「朗读」、「图文」、「沈浸」。 孟寻选择「影像」,接着书本被微弱的白光笼罩起一个小泡泡,投影的影像画面在下秒从书本封面开始显示,就像在人间透过平板电脑追剧。 孟寻眼不移地盯着画面,被动的任由剧情牵着走,究竟有没有看进心坎就只有孟寻本人清楚了。 时间不晓得过多久,她都要准备播放第四本书了,徐翼还是没来?? 他这次来得更晚了。 尽管幻界并无时间,还是可以透过所做的事情去衡量,往常孟寻并不需要翻完一本书的时间徐翼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今天虽是用影像的方式,但也过了三本书的时间了。 孟寻再也没心情追剧了。 「会不会有什麽事情让他来不了??」吐出这句话时,孟寻才知道自己哽咽了,掌心因下意识紧紧握住而压出了指甲的痕迹。 只要徐翼来了,她心中所有的烦躁就可以驱散殆尽,人间的纷扰就不再侵扰她,所有的忍受以及不适只要再见到徐翼的那刻相信就能迎刃而解。 「拜托了徐翼??你不可以不来??」孟寻低喃。 明明以前对徐翼的晚到她都可以不在意的,觉得b起这小事,更想把专注力放在与他相处的时间?? 相见的时间已经很短了,短到不想去管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换个角度想想看,如果是我的男朋友被其他nV生告白了,我再怎麽看得开,难免也是会有点担心吧?? 孟寻蹙起眉??为、为什麽偏偏在这时候想起这段话? 如果徐翼在他的时空认识了其他喜欢的人?? 如果徐翼在他的时空想跟其他人建立一个稳定的未来?? 如果徐翼他?? 完了?? 她快被各种假设给压垮了。 「孟寻?」 徐翼赶到与孟寻会面的地点时,就见nV孩在椅子上蜷缩着身T,紧紧抱头的双手不停颤抖着。 「孟寻?」 徐翼一连唤了孟寻好几声都没反应,四周环绕的气息如防护墙将她紧紧包覆在内,直到徐翼的手碰上孟寻冰冷又僵y的身躯,才注意到她紧紧握拳的双手被指甲抠出了鲜血?? 徐翼见状赶紧掏出口袋的手帕替她止血,「孟寻??你怎麽了?」 终於听到他呼唤,孟寻把脸抬了起来,连串的动静终於让她回过神来,瞳孔开始对焦,看清了眼前为她掌心伤口而心急的徐翼。 「徐翼??」孟寻的声音很微弱,「你来的好晚。」 她第一次对徐翼这麽说。 「抱歉,我??」 「我可以听听理由吗??」 徐翼的喉结因噎口气而滚动,「孟寻,我??」 尽管读不到对方的心,仍可以察言观sE??孟寻看见了徐翼眼中一丝的为难。 明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而她也是,可在内心却掀起想赌气的冲动?? 想看看向来从容不迫的徐翼为她动摇。 想知道不只有她对这段情感的依赖和投入?? 於是她用了拙劣的方式—— 「徐翼,我被人告白了。」赌气说出这话的孟寻,根本不敢看徐翼的脸,怕看了会发现他一点都不在乎,或是任何会让她後悔的反应。 空气中好长的沈默,正当孟寻以为徐翼不会给予回应要抬头时,只听他淡淡回应,「是吗??」 孟寻的期待最终崩塌了?? 心被掏空般让呼x1变得稀薄,揪在心中的结勒得Si紧,直到在无任何动静?? 「徐翼??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每个月都在期待跟你见面的日子,就连在人间也每天倒数着,但你就像不在乎一样老是很晚才来。」孟寻泪水开始溃堤,「一、一开始是我黏上你的,後来也是我先跟你告白的,难道从一开始我就是在一相情愿地喜欢你吗?真的是我Ga0错了吗??就连我说我被告白了,你也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带着难受的心情在爆发,语气却平淡得犹如Si灰,孟寻是第一次用如此平淡的口吻对徐翼说话。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孟寻「不是这样的」、「徐翼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她被缠绕的复杂情绪给淹没了,到口的话就像急於想要弄痛徐翼似的?? 这样的她,跟她讨厌的人类有什麽两样? 孟寻忽然站起身,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紧抿的双唇泛白失去血sE,「对、对不起??我想先回去了。」说完孟寻就迈开步伐,无视明馆禁止奔跑的规定,朝大厅跑去。 紧绷的弦,断了。 要相信无形的情感,好困难。 时空的距离,太痛苦了。 孟寻到达大厅,伸手打开通往月之界的大门,前脚踩上分界的陆地时,徐翼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为了追赶上孟寻,他也用了不慢的速度沿路跑着,此时气息紊乱的喘着,神情是孟寻从未没见过的??慌张。 她,吓到他了。 後悔了?? 她怎麽可以对他说那些话?? 她不想在他们的关系里沾染杂质,然而让他们情感参入混乱的也是她自己。 「徐翼,我——」 来不及了,她已经踩到月之界那端了?? 满月的通行次数只有一次而已,孟寻眼睁睁看着徐翼泛红的眼眶无声地流下泪,接着被弹出了明馆。 那晚,孟寻从幻界离开後做梦了。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为了找到出口,她漫无目的地乱走,直到见到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抱腿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嘴里嚷嚷。 孟寻睁开眼,心情从未如此糟过。 Cater2|失控距离(1) 是失恋的感觉吗…… x口处闷到不行。 她怎麽会把事情Ga0成这样…… 怎麽可以把人间的总总迁怒到徐翼的身上…… 仅剩的理智被x口膨胀的不安给翻弄,尽管知道自己在乱发脾气仍控制不住已崩裂的地基,难受的情绪席卷着心里至深处,脱口而出的话是孟寻曾拂过脑海的思绪绪,只是把一再尘封住罢了。 原来她有那麽多的不安。 究竟是从哪里出问题,才让会用自己都没想过的方式在徐翼面前爆发溃堤? 在心底不断压抑的声音就如猛兽的食粮,餍足後起身反扑,让沿路建筑起的美丽繁花毁於一旦,在人间她最讨厌争吵了,所以变相去压抑。 从幻界回来之後孟寻的日常简直天翻地覆,只是更多的是内心的活动,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劲,也睡着不着觉。 试图用睡眠麻痹自己也没办法,脑海中无限重播在明馆和徐翼发生的一切。过往睡觉是为了消耗时间,现在却是为了转移焦点逃避内心的烦躁。 表面呈现的模样可以骗过人,但内心真实的状态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况且她没有人可以讲这件事。 为了不让洪思蕙察觉不对劲,孟寻特意减少和她碰面的机会,当洪思蕙出门去工作室时孟寻才敢走出房间,人在家时孟寻就窝在三楼的房间,仅有吃饭时间才会相见,偶尔心情又出现裂缝快藏不住时,她会当机立断马上说要出门散步。 周末,洪思蕙如往常替孟寻准备了散蛋和黑糖馒头当早餐,大概是心里有鬼,孟寻总怀疑洪思蕙是不是在观察她,於是吃饱之後回房间赶紧换个衣服打算出门。 经过一楼客厅时,洪思蕙坐在电视机前追剧,家中唯一的出入口就在客厅旁边,於是孟寻在出门前还是告知了下,「妈,我出门去公园晃晃。」 「你这小宅nV最近是怎麽啦?平常不都喜欢待在家,这几天却老是跑出门?」果然nV儿的异状,做母亲的多少都能察觉。 快要和洪思蕙对上目光时,孟寻赶紧移开视线,正好瞥见窗外的院子里从她还小时就在大树,枝头的叶片正随风飘逸,似在和她传送着悄悄话。 「我最近在练习跟植物对话啦!」 「跟植物……对话?」问着,洪思蕙往窗户边的盆盆小植物一指,猜想是孟寻在月之界碰上什麽有趣的部门了,「正好,我原本打算等等要去院子浇花,你就去帮我浇水顺便练习吧?」 「不、不一样啦,家里的花花草草都被你照顾得很好,所以我要到外面找野生生长的去聊聊天,认识新朋友。」 洪思蕙回过头,见孟寻略为漂移的眼神,张口的话最终止住,「好啦好啦,中午太yAn大又很晒,记得戴帽子也要多喝水,别中暑啦。」 「知道啦。」再和洪思蕙说下去,藉口就要飞到天边了,赶紧找机会开溜才是上策。「那我走啦!回来看沿路会经过什麽再买回来给你吃。」 「好,路上小心。」 出了大门,孟寻自嘲地低喃,「孟寻呀孟寻,说什麽和植物对话……情急之下还真会找东西撒谎啊……」离开院子时,她视线驻留在大树几秒,树梢仍被风儿吹动,此刻就像在挥挥手向她说着——一路顺风。 「谢谢。」孟寻没有选修过植物G0u通的部门,可此刻她觉得自己像被开启类似的能力,大树像个温柔贴心的大姊姊,轻抚着她的心。 走了十几分钟到家里附近的河畔公园,六月初的气温并不讨喜,b起被树荫遮蔽的步道,更多区域是草原的平地,来散步的人并不多,有的人坐在河边画图,有的人坐在机车上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河畔,有人在小山坡上放风筝因难以控制的风而高声呼喊,也有人在树荫下放着小零钱筒惬意地吹着萨克斯风。 孟寻漫步在公园中,漫无目的也不设定时间和终点,自己彷佛形成一个小宇宙??那些与她错身的人们又是带着什麽样的故事,刚好在这一个公园与他相会呢? 回想起来,她很少静下心参与人间,除亲近的的人之外彷佛都与她无关,也不需要有关,在尚未交流之前人与人之间就只是擦身而过的平行时空。大自然与她更为亲近,试着深呼x1吐气时,与空气相互交换氧气,紧紧相依。 孟寻找了大理石椅坐在河畔边,双腿盘坐、闭上双眼,YAnyAn高照在她头顶上,鸭舌帽遮掩了大部分的光线,脑海忽而冒出驱使她走出有别於平时日常活动的那场争吵。 说实话,根本不算争吵,是她单方面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在徐翼身上。 她十分讨厌人类之间的不和谐与冲突,正因如此才时刻把造成冲突的话语收藏在心中,以为收着就没事,但只是不断喂养饥渴的猛兽。 一道香气扑鼻而来,掩盖过河畔的cHa0Sh味,孟寻倏地回神侧头一看,味道闻着很熟悉,她站起身寻着味道而去。 沿着公园的步道,蜿蜒而行,距离有点遥远,尽管捎来的气味短暂,她知道并没有错认,果真在来河畔边缘的树丛撞见朵朵盛开的白sE花朵。 不知是她多想,还是大自然真有幻界般的魔力,以无声的方式给予她讯息…… 眼前盛开的,是七里香。 曾经徐翼不晓得从哪生出了七里香,捧着一碗水,里面放了五朵花说很香让她闻闻看。 又说她身上的气息就如七里香般清新又恬淡,而他—— 我甘愿为了守护这份香气而奋不顾身。 孟寻伸手轻碰了七里香,就像要送给她似的在下秒坠下,她捡起花朵,淡雅的味道却让她鼻头开始泛酸…… 「我真的好坏……为什麽要对徐翼说那些话……」 她後悔Si了。 突然,一只毛白到发亮的热情小生物忽然朝她扑来,猝不及防的冲击力让她跌坐在草地上,看清那双炯炯发亮的大圆眼认出是熟悉的b熊犬。 孟寻视线望向小生物方才奔来的远方,主人林觅从远方朝她小跑步过来—— 林觅先前对她说的句话,紧接着晃进她紊乱的脑海?? 如果哪一天你在我面前乱发脾气或是嚎啕大哭,我也不会讨厌你。 「孟寻,原来是你啊!我就想着多多怎麽会突然暴冲,没想到你正好在这里……我们多多果然很喜欢孟寻姊姊呢,隔那麽远都能知道你在这里!」笑说完,林觅才注意到孟寻眼眶满是泪水,「你??你怎麽了?」 孟寻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林觅面前哭到泣不成声,狼狈到她都不敢去回想…… 「去我们家吧?」安抚一阵後林觅提议,「多多出来太久了我怕他会中暑,也怕你脱水致Si。」 孟寻x1了x1鼻水,鼻音浓厚,满脸委屈:「呜……你、你又在诅咒我了……」 Cater2|失控距离(2) 林觅住在公寓大楼,父母在她大学後就把公寓留给她独居搬回老家,偶尔时间凑上孟寻会去打扰住个几天,有些生活用品甚至放在那儿。 从高中结识到出社会,该说与不该说的都没少聊过,对於彼此的人生算是历程了若指掌,唯独徐翼的事情孟寻一直藏置心中,对於不知道幻界存在的人,怕说出口连挚友都会想带她去看JiNg神科。 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自爆的方式让心底秘密浮出水面,以这般狼狈的模样见人。 然而在林觅眼中的孟寻,对於人事物大多保持沉稳和泰然,在她历经无数次恋Ai和分手的过程都少不了孟寻的陪伴,她不会劝合也不会劝离,只是让她知道无论怎麽选择她都会陪伴到底。 林觅觉得孟寻就是个百毒不侵的单身主义,对待感情才能理智以对,不过又有着违和感,被人Ai着的甜滋滋模样偶尔会出现在孟寻脸上,甚至还会望着远方像在思念着谁,可除了许佐宇之外林觅从没看过孟寻有特别亲近的男生,再加上孟寻对於许佐宇的告白如此排斥,肯定不是她偷藏起的小情人。 原本是想等孟寻亲自对她说出口,但林觅太了解孟寻了,若不亲自问清楚,她只会把事情尘封得更深。 到林觅家的路上孟寻的情绪已经平稳不少,还可以东扯西扯些有的没的话题,时间接近中午她们便顺路到自助餐打包各自想吃的菜。 回到公寓,孟寻在厨房把菜装盘,林觅则在她身後打转等着端菜,藉着空档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问道:「说吧,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不晓得是真没意会过来还是装傻,林觅眼一眯、放下餐盘,用食指弹了下她额头—— 孟寻诧异,「你、你g嘛!」 林觅直视孟寻眼底不让逃,「还要我问得更透彻吗?」 「哦……」孟寻缓缓移开目光,「就、就是我有个……」 「有个朋友是吧?」林觅点点头,没想针对这点转移焦点,「好吧,就当作有这号人物。说吧,你——朋友怎麽了?」 早知道林觅不出这套,还是厚着脸皮用「朋友」,孟寻想用cH0U离视角去描述,免得心痛起来又失控了。 「就……她最近跟她男朋友闹脾气了,原因只是对方太晚抵达约会地点……」孟寻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试图不参杂过多感受,「明明以前都觉得无所谓的,可在那天她脑海中突然闪现男友每次晚到的记忆,我??我朋友就开始揣测各种可能导致男友晚到的原因,才发现内心藏这麽多的不安,所以她当时也吓到了……」 「你……」林觅一顿,综合资讯揣测:「他们是……远距离?对方晚到前没有事先告知?迟到原因又是什麽?」 「远距离没错??然後他们情况有点特殊,总之没见面的时间是联络不到彼此的??」孟寻下意识m0了m0耳垂,知道这话听起来多诡异,「晚到的原因??我朋友没问所以也不清楚。」 林觅决定把自己当看剧的观众,反正戏剧无奇不有,连讶异都省了,现在孟寻说什麽就是什麽呗,「古老的浪漫Ai情呀……他们已有物理上的距离了,但就连心都隔着距离啊……」 「心的……距离?」 「你朋友的男友晚到那麽多次,怎麽都不去问清楚原因?而她男友又为什麽不主动解释晚到的原因,进而累积你朋友心中的不安?」林觅说得头头是道,孟寻一时之间哑口,「情侣间一旦有秘密或模糊地带就容易产生距离,没问清楚就会互相揣测,不是心的距离是什麽?」 脑袋瓜像在缓冲,孟寻半晌都没回应,缓而才开口:「她……她大概是太害怕了,怕一旦问出口会听到不想听到的原因……」 「像是什麽?」 「像、像是男友遇到了b她更重要的人??可以b她更长时间陪在身边的人,或是??他再也不需要她了??」说出来後,孟寻才知道她害怕极了。 林觅见好友的头越垂越低,迫使她停下手边动作,将她带离厨房到餐厅的座椅坐下。 「要听听我这恋Ai经验多到爆的人的想法吗?」林觅先来个毛遂自荐,而後想到什麽刻意啊了声,「帮你朋友听听看?」 後话太过刻意,孟寻索X瞪林觅一眼,才撇开,「听、听啊!」 「在关系里本就不可能只有好的那面,还在热恋期的时候当然见什麽都是好的,可如果双方是要走入更深一层,好与不好的面向都会跑出来的,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我想她是因为太过喜欢对方才会患得患失、才会不安,又担心问了对方会有什麽不好想法,甚至怕被讨厌??」林觅莞尔一笑,语气细柔却带着鼓励:「假设的担心若真的发生了再说,但在那之前??她应该要多信任自己或男友一些。」 孟寻自知心底躲着一个太过敏感、心又脆弱的小nV孩,很多事情她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去想,过於奔腾又纠结的思绪连她都受不了,其他人又怎麽可能接受……深怕盘根错节的思绪罩得他人喘不过气,所以只敢让理不出头尾的缠线安住在纸上。 至少白纸不会给她任何回应和批评。 「原来……」我这个字消融在孟寻的口里,「是个胆小鬼……」 她是个胆小鬼,所以不敢让徐翼见到心中的小nV孩??担心徐翼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会痛到碎掉的……而为了预防这些假设发生,所以一再压抑心底声音。 过多的假设,最终让她的心散乱一地。 没听清孟寻的喃喃自语,语重心长之後林觅往椅背一靠:「如果只想轻轻松松谈个恋Ai,有些东西不问清楚也没关系,问多了反而让关系过於沈重。可如果有想要和对方长久走下去的想法,不真实展现样貌是很难做到的,没有人可以演另一个人太久的,真实也未必都是好看的……就看每个人是带着什麽心态去交往的罗!」 「那……你呢?」 「现在的我啊,只想要轻轻松松开开心心谈个恋Ai就好,不爽就离开罗。」林觅长吁一探,「恋Ai可是一项不简单的修炼,更别说想走长远的承诺。」 「你可真是……」想起过往总哭得撕心裂肺的林觅,现在已将经验化为属於她宝贵的资料库……孟寻欣慰一笑,默默对林觅伸出拇指的赞赏。 「好说好说啦!」 吃饭时,孟寻特别安静,消化佳肴的同时也在消化林觅的话…… 她确实只想在她和徐翼之间放入好的那面。 所以刻意不去想之间的距离,不去探寻徐翼在另一个时空的生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在意甚至嫉妒,既然如此乾脆不过问,也假装不好奇。 看多了人间情感的复杂,让她去到幻界只想逃离,用拙劣的方式作出区分,孰料以为维持很好的天秤在一瞬间失衡。 早有徵兆,只是她不愿去看。 见孟寻的表情还是像个闷葫芦,收拾碗筷时林觅想到孟寻迟迟未读的讯息,「这周末你会来吧?到KTV唱歌放松一下心情吧!」 孟寻不太情愿,半句话都没回,一脸「老娘现在没有心情去唱歌!」的模样。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啦?」林觅眼神有刻意张显落寞,「给你十秒的时间想起来,否则我可真要难过了……」 孟寻蹙了蹙眉头,「哪有忘记什麽事……」 「啧,见sE忘友……」 「什麽见sE忘友……我、我都说了不是……」算了,事到如今否认还有什麽意义,林觅根本就不傻??而後孟寻似想到什麽,赶紧拿出手机查看行事历,在见每一年被标记的日期後突然一顿—— 「怎样?想起来了吗?」林觅一脸哀怨,「是我的生日呀!我的生日!」 「对不起啦??」孟寻满脸歉意,「我以前从没忘记过的??」 「是啊,你以前从没忘记过的??如今却??」後面的话,林觅就不接下去了。 孟寻不想再听到见sE忘友的鬼话,「我、我会去唱的,时间什麽时候?」 「後天的晚上六点。」林觅说,「啊,许佐宇也说会来……没问题吗?」 孟寻一愣,再度想起她卑鄙的利用许佐宇告白的事…… 她抱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面对了。 「没事的……我会去的。」 Cater2|失控距离(3) KTV庆生宴是由林觅的男友邱焕负责预约的,他刻意提早半小时到包厢进行布置,四十寸的岁数气球和数不清的Ai心散乱在包厢各处,为了不让寿星起疑还事先让孟寻陪同她一起出发并用讯息互相通报。 直到林觅走进包厢,见邱焕无分秒之差地端着哈密瓜蛋糕以及上头已点亮的二十七岁蜡烛时,纵然能猜到生日宴中必有惊喜,可当在场十个人同时为她唱起生日快乐歌时,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见孟寻一点也不意外,甚至看起来还和邱焕共谋,林觅都开始怀疑前几日说忘记她生日的闺蜜,难不成是装的? 四小时的欢唱时间,大夥儿花了一个多小时在庆祝和聊天,整场下来孟寻只唱了四首歌,歌曲还是林觅和许佐宇见她都没唱到特意帮她cHa播点歌的,在许佐宇上台北之前他们三个每两三个月就会约一局夜唱,对於彼此喜欢的歌曲和风格都略知个底。 他们清楚孟寻在多人的场合之中习惯把自己放在後面,唱与不唱都无所谓,总说在场的气氛和乐又,来的人都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除了特殊节日基本上不会把人数拉到那麽满。 实际上孟寻这回也有躲着不点歌的倾向,怕歌曲旋律和歌词一不小心g到她心坎,在欢乐的场合不小心哭出来可就完了,不想林觅的生日宴因她而走了调。 可事与愿违,不晓得是林觅还是许佐宇在第三首给她点了首〈突然好想你〉,麦克风推到她眼前也不想扫兴只好唱了,就是过程中徐翼的脸不断在脑海浮现,但若中途切到反而成为在场人的所有焦点,她怎样都要撑下去,後半段几乎是忍着泛酸的鼻不让声音出现异状。 幸好来到第四首时是一首童年喜Ai的偶像所推出的轻快舞曲,旋律的打起大落让她像在搭云霄飞车,所幸最後是个愉快的结尾,否则孟寻可能会当场毙了林觅和许佐宇。 倒数一小时大夥儿开喝了。 酒都送上桌了,孟寻自然也想借酒消愁,酒量并不差但也醉了,整个人飘飘然,懒懒散散的,意识还算是清醒到可以走路的地步,如此轻盈舒服的状态与幻界的能量颇为类似,如行走在一个毫无边际和重力的太空中。 酒量不好的林觅在喝了三杯啤酒後就昏昏yu睡仰头醉倒在沙发,邱焕将她靠在身上休息,短时间内看来是不会醒酒了。後来欢唱时间结束,她在百般不情愿之下被众人请出包厢让男友带她回家休息。 临走前,林觅仅剩的理智还不忘交代许佐宇要把孟寻好好送回家,知道她纯粹是信任许佐宇能把这件事情做好,也相信他的人品,没有任何弦外之音。孟寻并不好拒绝,毕竟两人就住在对面,分开回家才奇怪。 孟寻和许佐宇住在巷弄里,车子并不好出入,请计程车让他们在巷口处下车再慢慢走回去。 孟寻开始想睡了,走路有点晃,脚步一个不稳踉跄,许佐宇赶紧扶上她手臂,「你小心一点,不然我会把你背起来喔!」 哪来的威胁方式? 站稳後孟寻cH0U开手,感觉许佐宇一副有话要说,她赶紧伸手阻挡对方的嘴,醉意让她说话不加修饰:「许佐宇,你什麽都不要对我说……」 许佐宇没有饮酒,十分清醒,无奈一笑,也没否认,「现在不说,以後就没勇气说了。」 「总之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孟寻作势要捂耳朵。 许佐宇打算一吐为快,音量大了些:「孟寻,你知道我怎麽喜欢上你的吗?」 抵不过对方的自说自话,孟寻呼了口气丧气地垂下头,踢了块道路上的小石子,「我没有想知道……」 「我眼中你,做什麽事情都很认真。小时候被阿姨带去学跳舞时很认真、画漫画时也很认真,甚至跟我玩办家家酒时也很认真在安排和揣摩角sE……」说着,许佐宇突然想到什麽笑露出洁白的齿,「虽然功课没有很好,但你做笔记很认真,我的成绩可以提高都是因为你写的笔记……」 孟寻啧了声,想到就烦,「结果我考得惨兮兮……」 「对於来到眼前的事,你总是付出全力,尽力做到最後,正是那专注又认真的模样让我移不开目光,让我也想认真的对待我所能做的事情。」缓步中,许佐宇抬眼望向天空的弦月,「夺目的你,在人群中却习惯隐藏自己的存在??」 许佐宇莞尔一笑,「但我有信心能马上找到你在哪,与其说你是低调更像是独树一格。」 「我只是不合群罢了。」孟寻撇了嘴,毕竟她打从心底不觉得自己属於人间。 「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你好像过得不太好……」 听闻,孟寻脚步倏地一顿,这是她下计程车後第一次抬眼看向许佐宇。 他??怎麽察觉到的? 「你好像刻意跟大家拉开距离,尽管和人相处时依然很随和的照顾他人,可是眼中却少了些什麽,像是不想再对眼前的事情付诸认真的态度了……」许佐宇侧头迎上孟寻的目光,而後顾虑到对方的尴尬,自动收回视线,「就像丧失所有动力,原本的兴趣变得兴趣缺缺,不跳舞了也不画图,上课也老是打瞌睡……我全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你正产生着变化,却不晓得能为你做什麽,也没开口问你原因。」 孟寻当时真的没怎麽了。 就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日常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然後心里的想法连带身T也起了变化,逐渐失去前进的动力,做事都提不起劲。 身旁的同学为了升学卯足全力,她却力不从心也不在乎,心脏处被掏空却不知原因…… 被一GU无名的空虚给吞噬了。 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吃不下东西,有时又暴饮暴食,内在猛兽饥渴又餍足,无论她怎麽伺候都无法满足牠。 许佐宇的思绪坠入当年,仍记忆犹新,「可在半年之後的高三,你又好起来了。重新恢复了笑容、过往的认真模样又回来了。虽然不再跳舞和画图,但会大笑、会开心……就好像重新找到珍贵的人事物,眼里恢复光芒。我很替你开心,真的……可是同时间又产生一个疑问——是谁让你找回笑容的?」 「才发现我多希望那个让你恢复笑容的人是我……这种扭曲的想法让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想当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忆起内心翻涌的矛盾,许佐宇眉间微蹙,不自觉握紧双拳,「但,我已经来不及了……对吧?」 好半晌的时间,孟寻没回应任何话,就只是让之间的静默蔓延着氛围。 而後她伸出手,拉起许佐宇的手腕,缓缓地将他紧握的拳头扳开。许佐宇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全身紧绷起来,像个小男孩百般不情愿又不甘心的要把手中珍贵的礼物送人,迟迟不愿放手。 「许佐宇,我的回覆是不会变的。」孟寻略含醉意的双眸此时弯出温煦的弧度,「但是……我很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许佐宇双手垂在身侧,掌心露出,闷声问:「所以到底是哪个家伙……」 「满月还没到……」就一瞬间,孟寻的心如她替许佐宇松开的拳头,不再否认,「他还是个秘密。」 Cater2|失控距离(4) 孟寻在高中时过得不是很好,确切来说是高一的下学期直至高二上学期,将近快一年的时间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毫无徵兆也没有任何前奏,一瞬间就像坠入兔子洞连挣扎时间都没有,倒不是会导致痛苦呐喊的深渊,是毫发无伤却活得如行屍走r0U的走在无尽的隧道。 她就读的是综合高中,高一的课程为多方面探索,上高二进行专业选组,老师仔细讲解着每个科系的课程和未来发展,孟寻听了仍没有头绪。 她想要读哪个科系? 不知道。 喜欢什麽兴趣? 大概是跳舞和画画,但没有这些科系可选。 选填时间将近,再怎麽犹豫还是得要选择,定案前孟寻将五个科系写在空白纸上,一一划掉最没想法的科系,再从中最後的筛选——最後五个科系中选择了商业学程,毕竟外婆家是做会计行业的,在家人旁敲侧击的极力推从之下,没想法的她妥协了。 兴趣无法当饭吃也赚不了钱,即便能当饭吃也可能被日复一日的燃烧而消磨殆尽——孟寻不知从哪听到说法。她想想,确实在课余时间画图和跳舞让她感到愉悦,可真正进入科系就读後,课业压力也逐渐加重之後,兴趣也没心力去做了。 见身边的同学对课业成绩严格的自我要求,孟寻起初也付诸了实践,可紧绷的弦在某一刻疲乏断裂後,只是一个瞬间就被一切毫无意义的想法给取代,成绩考得再烂也觉得无所谓。 孟寻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成绩b不上用功努力或脑袋天生灵光的同学,後来心想既然都追不上不如就放水流,想法一旦锚定在脑海,整个人就会以那核心去运作。 学校好像正在把他们变成同一种样子,把血淋淋的模板摊在学生面前,告诉他们怎样是好学生又怎样是模范生,成绩排名在前五的不仅可以得到优先选座位的特权,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好处。 说实在,孟寻并不喜欢好学生这词,但也对成为坏学生没什麽兴趣,她就只是一个处在高中时期的学生罢了。 难道她就不能只是孟寻这个人本身吗?既有优点也有缺点,有在行事情也有不在行事情的一个人,而非被分类成优与劣。 在人人称羡要尽情把握的灿烂青春,天空中的yAn光好像忘了照S在她身上,兴许是知道她压根不想把自己燃烧殆尽,才气得替那些更耀眼的存在贡献增光芒吧?不过想想,在树荫下乘凉也没有不好,与世无争的静观世界,似乎更适合她这个人,若看到更想要赢下竞争的人,她会故作失常慢一秒踩上终点线。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麽重要。 没有既定样子,或许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没有sE彩到近乎透明,才难以定义她究竟是谁,想要什麽,又想追求什麽…… 正好那时是从掀盖式手机转换为智慧型手机的交界点,孟寻请妈妈帮她办了电信推出的学生吃到饱方案,感受到网路随处可连线的便利X。一到下课时间,孟寻就会把手机靠在铅笔袋上,趴在桌上追剧,被动地让剧情牵着走,不去思考其中的深意,就只是戏剧来杀时间。 即便没造成太大的打击,好巧不巧孟寻的父母也正是在她高中时离婚的,她真的不意外、格外的冷静,甚至对再也不必当爸妈的夹心饼乾和传声筒,心中有一丝丝的解脱感。 她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任何一方,父母也没有阻止她与任何一方见面,也是和平分离的,所以b起感慨惋惜,倒不说终於还给她清幽了。 不用再感受空气中剑拔张怒的冷战氛围。 弥漫在家中的无烟瘴气终於烟消云散了。 孟寻想过要和他人说说这件事,到口时还是打消了念头,并分是觉得离婚是多天大又悲伤的事,而是太清楚他人会如何看待,可最终还是被林觅和许佐宇这两位时常去她家的朋友知道了。 见他们yu言又止想安慰她的模样,孟寻说了好几次她很好、真的没事,他们也不信只觉得她是在逞强。 下课十分钟会特意找她去合作社买点心,放学後还会拉着她去吃晚餐,为了让她「打起JiNg神」还会在假日带她去逛百货公司,再到楼上的汤姆熊玩游戏发泄。 孟寻知道朋友们是在想办法安慰她,可她实在说不出口内心因父母离婚而松一口气的轻盈感,就只能陪着他们「陪自己打起JiNg神」。 说真的,孟寻反倒觉得是她在安慰他们。 b起用黑暗时期来形容这一年,不如说是她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一年,找不到任何让她倾心的附着物也抓不着,对人事物兴趣缺缺,不会因外在变动开心更不会难过,就好像心脏处麻木了…… 直到她觉醒了。 魔nV的身份让孟寻找到心底始终感到格格不入的原因——原来她至始至终都不属於人间!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简单,但孟寻就是如此认定,於是开始频繁在夜晚登入月之界去闲晃,逛逛各种部门、四处探索,久违的又感受到心脏处的跳动了。 而对魔nV世界的喜Ai,导致孟寻从幻界回到人间後心中的隔阂又更大了。 孟寻觉得没关系,尽管跳动微弱,至少得知她的心还没Si就够了,要求更多都是奢求。 後来在幻界与其他魔nV交流时,她常会听到彼此觉醒前,不谋而合的徵兆—— 觉醒之前他们都走过一段犹如坠入谷底的暗黑时光,而在他们再也不想挣扎和用力,再也不想控制人生走向的时候,月之门便向他们敞开了?? 许佐宇对孟寻说的话,让她逐渐忆起觉醒前的黑暗时期,纵然和外在环境有些关系,但更多的是心理层面的变化。 直至孟寻意识到,她才是自己最大的魔王。 许佐宇说她在高三时好像找到了珍贵的人事物,让她重拾了笑容。 他说对了。 孟寻正是在高三的十八岁那年,遇见了徐翼。 找到了那位填满她内心空洞的少年。 Cater2|失控距离(5) 十七岁忆起魔nV身份之後,孟寻在幻界中穿梭於各个部门探索,间接听到许多魔nV极力推荐明馆内的藏书,纪录丰富又多元。一个人说时还好,但听到太多了便g燃她深深的好奇,索X搁置探索魔法部门先到明馆去一探究竟。 果然馆藏的纪录让她yu罢不能,停不下想的涌动,无论是书写人的独特视角还是人X的光辉和晦暗,最x1引她的部分是与每本书片刻交织的深刻共鸣。在人间的不适感和格格不入,如被排排书柜中的书安抚拥抱,随着一本又一本被魔nV术士写下的纪录慢慢消弭到不足以困扰她。 在明馆找到的归属感是真真实实的,就好像幻界才是她的灵魂家园,没有扰人的争吵和利益纠葛,魔nV们和乐又和谐的相处在一起,犹如相约到游乐园玩耍的夥伴。 原来在看不见得地方也有人与她一样的混乱和迷失,这麽说很抱歉,但却莫名让孟寻心生安慰。 初见徐翼那日,孟寻正在明馆写下人间纪录,已着手进行第二本杂记。 突如其来的少年映入眼帘,颀长的身影,步伐缓而从容地在她前方的书柜挑选书籍,而後似找到要需要的书,修长食指朝空中一g後落在他手中,接着转身递给在身後的中年大叔。 回过神,孟寻才发现少年周围有不少的人,可在熙攘人海中她却只见他一人…… 少年身上有着让孟寻难以忽视的气质,傲骨独特却又温和不灼人,如白木香洁净清透不沾染尘世,既夺目又不张扬。 他彷佛读遍明馆的藏书,馆内的魔nV术士知道这事总会去找他推荐,有些甚至是不知道要看什麽才跑去找他,少年从不会拒绝,会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视线望进他人眼底,可能是在动用法术,接着心领神会找到相应的书柜再度g指让书落入手中,转交给他人。 後来好几次在满月日进到明馆,孟寻都不自觉找寻少年的身影,总在她以为他不在,失落回座位继续写记录时,白木香的气息才会徐徐走来。 有一次,难得少年身边没有任何人来谘询书籍,他手拿着两本书从孟寻面前走过,直至他馆藏内的角落座位处,坐在落地窗边的窗台,长腿伸直再木台上交叠,後背椅上墙面翻阅着书。 低垂眼睫、鼻梁高挺、轮廓俐落,整个人沉静又专注…… 连孟寻都没察觉自己的视线难以cH0U离…… 原本只是欣赏而已。 真的只是欣赏而已。 可是…… 「哦?」双手交握紧靠着下巴的孟寻,身子一顿赶紧收回视线——怕是自己看错了,几秒後才又望向窗边少年的身影。 「哦!」 这次孟寻整个身子直挺起来,视线不再迟疑地望向少年。 他也在看她! 感受到远远传递过来的视线,孟寻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待她回过神来,早已走到少年的前面,心想这人真的长得太好看。 後知後觉做了奇怪的行为,孟寻尴尬的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好停留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 「啊……」 少年侧过头,视线端详着孟寻久久没开口,明明视线没对上,却被看得耳根子都红起来了。 「你……你……」可恶,连说话都在颤。 「我叫徐翼。」 没想到少年会主动报上名字,孟寻怔楞之际,内心随之雀跃舞动。 徐翼啊…… 真好听的名字。 得知名字让孟寻产生了勇气,食指往徐翼手中的书本一指,「那、那是我写的。」 听闻,徐翼随她视线歛眼,才意会过来什麽,身子突然一僵,下意识就阖上书。 「是、是吗……」 观察徐翼不短的时间,从没见过他手足无措的一面,看他和别人交流时总是从容不迫,不算是健谈但沉稳应对。孟寻简直收获小惊喜,猜想徐翼大概是觉得不小心窥探到她的秘密,还被本人发现的仓皇吧? 孟寻朝徐翼走得更近,好奇地问:「我时空的生活跟你的差很多吗?」 空档间,徐翼恢复往常的泰然,「嗯,差很多。」 「我写的内容很细碎又繁琐吧?」孟寻自嘲一笑,「我总是放不下一些无谓的细节,让它们在脑海中盘旋,Ga0得自己很累。到现在也还不太能驾驭心术,不小心就会窥探到人类隐藏在心中的话,只好把听到和感受到的写进纪录,排解心中的负担。」 「有些人写纪录是为了记得,有人写纪录是为了安放然後遗忘……你是哪种?」 孟寻想了想,「都有吧……想把好的记下来,放在明馆代代相传,不好的部分写下来就是抒发,之後就会忘记了。最近在写第二本杂记了,显然我放在心里的话真的很多。」 「最近在写的杂记是好的还是不好的?」b起说出自己的想法,徐翼似乎更喜欢提问,大概是他了解他人的方式。 孟寻倒也喜欢和徐翼的对答,思考时视线看向落地窗外,「最近在写的……大概是质疑吧……」 质疑她活在人间的意义。 不想让情绪随之浮上,孟寻收回视线拉回心绪,话题一转,「你好像看了很多馆藏的书?总看你不用几秒时间就可以推荐适合的纪录给别人。」 徐翼没想到孟寻会暗中观察自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嗯,我的时间很多。」 「那可以推荐我适合的书吗?」孟寻扫了眼馆藏内部,眼里所及处如有无止尽延伸的藏书量,「以你来看,我现在需要什麽样的故事?」 徐翼听了後背离开墙面,双脚落地,身子转而面向孟寻,问话的嗓音温润慎重如有安抚的魔力,「你有什麽烦恼?」 「嗯……」孟寻单手抚上下巴思索,裹着眸光的眼最後落在少年俊俏的脸庞,滚烫灼人,「莫名被一个人x1引的烦恼?」 「那麽,」徐翼莞尔一笑,「跟我谈谈吧。」 没想到隐晦的直球会回弹自己身上,孟寻愣上许久,迫使躁动的心冷静些,不敢过度解读对方的「谈谈」究竟是跟她「谈烦恼」还是……「谈恋Ai」? 避免误会的可能,她保守选择解读为——谈烦恼。 可当孟寻意识到自己在第一片刻把少年的话解读为「谈恋Ai」的瞬间,她突然就没了烦恼,心底确定了——总有一天要跟眼前的少年谈恋Ai! 所以,她缠上徐翼了。 Cater2|失控距离(7) 孟寻的二十岁生日,正好是满月。 期间她没有漏掉任何一次满月可以到明馆和徐翼见面的机会,他们推荐彼此喜欢的纪录,交流书中内容记忆深刻的共鸣和启发,纵然想法在谈论见会有分歧,也尊重各自的观点。 孟寻觉得好奇妙,在人间观察到的人类一旦观点有所分歧就经常会爆发冲突,导致她很多时候就默默把话藏在自己的心中,可是在徐翼面前她总能顺畅的说出口,大概是他擅长倾听,又能不带批判的与她对答。 孟寻很喜欢待在徐翼身边,有着令她安心的气场,彷佛在人间沾染的杂质被他的存在一哄而散,她从没说过,在见到徐翼的第一眼就有种直觉他们有一天会走在一起,不晓得是哪来的信心,如灵魂细语偷偷向她传递着,自然而然就想靠近他。 十八岁初见来到二十岁,就像是走个既有常理的流程,见面、聊天、更加亲近,没T0Ng破让关系转变或多或少也是在等徐翼先开口。 只是他好像有什麽顾虑,让话题总是打在界线之前,明明举手投足间如此明显,在明馆时也没见他跟哪个人亲近到能促膝长谈,基本上是介绍书本和简介後就撒手离开,完成任务就潇洒走人。更别说坐下来共度光Y。 兴许是依赖增长和满腔悸动的累积,一瞬间的念头涌现,让孟寻不想和徐翼再仅止於言语间的交流。 莫名想讨个生日礼物给自己。 孟寻深口气,一手装模作样地翻着书,另一手忽然略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去牵徐翼的手,半晌之久,心头雀跃地喃喃:「没有挣脱欸……」 磁X的笑声拂过她耳畔,让人心如乱麻的,接着嶙峋的五根手指穿进她五指间,辗转接成了十指紧扣,大掌将小手握得更紧了。 孟寻百分之七十的信心,急速上升为百分之九十。 「那、那麽徐翼……你要跟我谈恋Ai吗?」百分之十的心慌让孟寻视线不离书,试探X的口吻,故作云淡风轻。 徐翼听闻嘴角轻轻扬起,身子朝孟寻更靠近些,接着毫不留情把她埋头藏着的书cH0U走,让她失去躲藏处。 「看着我说。」 能把话说出口就不容易了,孟寻眼下害羞极了,「你明明都听到了……」 见孟寻抵Si不看,连眼都闭上了,徐翼将她柔软的手一拉迫使面向着自己,「那麽换我说吧。」 孟寻眯着的眼不解地微张,「什麽……」 「孟寻,你要跟我谈恋Ai吗?」 孟寻愣上许久。 总觉得一切美好到深怕只是场梦??所以在梦醒前得赶紧抓住。 「谈!到Si都要谈!」 他们的初吻,便是在孟寻生日当天。 二十岁交往,到现今二十六岁,走过六年的光Y,尽管以次数来算只见了七十二次,却也因这七十二次让徐翼成为孟寻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的出现带给她的年少希望和力量,尽管恋人不在人间也能时刻萦绕在心。心脏的重心和支力点就像名舞者找到得以发挥的把竿,能尽情安放重量翩然起舞,倾灌注她的一切。 在徐翼身上,孟寻看见自己有Ai人的能力,这是她在人间无法感受到的自己。 美好……太过美好了…… 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没有把各自时空的事情带来明馆,久而久之让孟寻误以为只要不去碰触,就可以保持他们之间超越现实的轻盈和优雅。 不会有人类复杂的那面。 只有美好,所以永远想念和惦念,渐渐将徐翼视为她完美的避风港。 在人间过得不好,到明馆就没事了…… 再怎麽撑不下去,满月一到就可以排解了…… 尽管心中有好多拍子没对上也跟不上人类的速度,没关系,只要见到徐翼就好了…… 徐翼之前问她,「你在等什麽吗?」 「我在等满月。」孟寻如此回答。 以为在满月见到徐翼的幸福,是她人生盼望就此得来一劳永逸的礼物,打从心底认为她生而为人进而觉醒为魔nV,就是为了与徐翼见面的。 没料到自己的心对徐翼的附着太过强烈,导致後来失衡了。 孟寻没想到会过头的在乎、害怕失去,像人类一样升起m0不着头绪的混乱,交织出复杂的不安、害怕。原以为可以不求回报付出自己的Ai,可是却渐渐在意对方的反应、回馈,害怕她不在他身边的时间会有人取代她。 更因为心中难堪的想法,让她好讨厌自己。 林觅说得对……她不仅对人类苛刻,也对自己苛刻,进而也对徐翼过份苛刻。 即便处在不同的时空,身为魔nV跟术士,他们终究还是人…… 忽略了,当彼此的情感越走越深,就会像镜子般照亮她内心的不安、忐忑、渴望,以及黑暗面。 孟寻下定决心要了解徐翼的全部,无论是好还是不好的,正面抑或是负面,不是只看见快乐与美好。 若他还愿意让她陪在身边的话?? Cater2|失控距离(8) KTV庆生趴隔日,孟寻一路昏睡到中午後才醒,没有宿醉也没断片,脑袋瓜仍清晰记着压在心上的事,借酒消愁失败。醒没半晌,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抗议,她无奈一笑,人T可真有趣,不管经历什麽仍会贴心提醒「该喂食罗!」。 她走出房,下到一楼,客厅旁的L型墙面镶着三层书柜,中间放着一张长木桌,是平时她们母nV主要的使用公共空间。洪思蕙正坐在桌前将装载气味的瓶瓶罐罐排列在眼前,此刻正挥动手中的试香纸闻调制的香水气味。 孟寻点开外送软T,找了间平价的义大利面问洪思蕙要不要一起点餐,否则妈妈会沈浸在香气中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兴许是累积的烦心加上昨晚和许佐宇的坦诚,抑或是想好好正视她对徐翼过於依赖而导致的失衡,待餐点送来後,孟寻特意坐在洪思蕙正前方的座位,试图用餐点打断妈妈与调香的恩Ai时间。 「妈……你当初的跟爸爸是怎麽分开的?」孟寻能想到的引入点就只有这个了。 「怎麽突然想知道?」洪思蕙不是不想说,事过境迁她已能心平气和地谈论,只是过往对此事避而不谈的孟寻忽然主动询问,一时缓不过来。 实则孟寻不曾问起,是她忘不了爸妈离婚时洪思蕙特别嘱咐还是高中生的她别和外婆家的人提起,无论是外婆还是阿姨们,嘴上说是不想让人担心,直到长大後孟寻才意识到是妈妈在当时无法接受身上有着离婚的标签。 离婚这事在十年前不如现在普遍,洪思蕙把离婚和失败划上等号,自己无法接受,面对他人眼光自然也难以泰然,一旦挑起就会像个刺蝟。 孟寻回溯,决心坦白:「高中时听到你跟爸爸决定要分开,我其实不意外,甚至还有种解脱的感觉??你们几乎没有大吵过,但时常冷战,只要看到你又跑来我房间睡觉,家中弥漫低迷的气氛,我就知道你跟爸爸又吵架了,我很早就清楚你们在婚姻里并不愉快。所以b起这些,我更想知道最後让你们决定离婚的原因是什麽……毕竟分离,才更需要勇气??」 听闻孟寻从未开口的感受,洪思蕙心头再度被g起埋藏至深处对nV儿长久以来的歉意和心疼。她清楚孟寻自小懂事,甚至早熟,很多事情惯於自行消化默默吞着,不吵不闹。 个X像到她爸爸。 可洪思蕙还是让nV儿不言说的T贴,成了她不去正视婚姻问题的庇护。 更因为孟寻这份懂事,导致她在过往婚姻中自顾不暇时,下意识把不想去面对的事情让nV儿当传话的桥梁—— 「我不是你们的夹心饼乾!」 某次,高中的孟寻突然在他们冷战时高声大喊,接着甩门回到房间躲了几天,洪思蕙可说是被惊醒了。 「我和你爸爸会分开,大概是我跟他都不擅长G0u通吧??」洪思蕙目光悠远深长,坠入长达二十年的时光隧道。 「不G0u通?」 「我啊,很不喜欢吵架。大概是从小看你外公外婆吵架到大的关系吧??外公不仅恶言相向,甚至还会出手打外婆,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害怕冲突,每次见到吵架总会害怕到带妹妹们躲在衣橱里面。」 孟寻小时候也见过外公外婆的争执,触目的画面实在难以忘怀,记忆中的一幕是外公气到拿起脚上的拖鞋就往外婆後背丢去,而妈妈为了保护外婆而匆忙从後背挡着。 孟寻吓到都哭了。 年幼的她深感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後害怕,泪水滑落而下才回神,说不出任何话。 「你爸爸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个X也很压抑……对任何事都好好的也没什麽意见,但只是不习惯去诉说他心中的想法。」洪思蕙想到什麽,略带无奈一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带你离家出走吗?」 孟寻自然忘不了妈妈带着她的唯一一次深夜出走,「你说在厨房安装饮水机的那次吗?」 「嗯,就那次,我气到说不出话来就只好负气离家了??」洪思蕙笑了笑,过往戏剧X的争执如今像在看戏,「你爸觉得我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擅自在家里安装装饮水机,觉得我很不尊重他。你爸平时个X很好,所以在他看到饮水机突然发飙我也吓到了。我事後回想起来,饮水机事件只是一个爆发点而已,情绪这东西都是累积的起来的,特别是突然爆发的那种。」 孟寻想了想确实如此。 回想自身,她不是不在意徐翼所处时空的一切,只是怕自己在意而不去探寻,进而忽略每次压抑所累积起的不安,才让徐翼上回的晚到成为最後点燃的火炬。 洪思蕙继续说:「在这段婚姻中我太混乱了,所以听朋友建议去接触各种类型的宗教,想要找寻心灵的慰藉,可也只是在逃避而已,最终还是得回过头检视自己和生活,但我跟你爸爸的关系也为时已晚了。」 孟寻也清楚记得,妈妈在接触宗教之後和爸爸的冷战又更频繁了,价值观差异越来越多,之间的横G0u大到难以再靠拢。妈妈当时对信仰的虔诚程度,也间接导致孟寻从小抗拒迷信,只是没想到後来觉醒为魔nV,成为了自己都质疑的存在。 然而魔nV的身分确实带给了她力量,间接就能理解洪思蕙对心灵慰藉的渴求——对他人来说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如夜晚进到的幻界之於她是无b真实,所听、所看、所触、所闻、所想都是真实的。 徐翼是真实的,此刻光想到他就满溢的心也是真实的。 「孟寻,不说不代表没事,任何关系的相处不可能只有好的那面,也不可能没有冲突,回想起来我跟你爸爸从没有好好坐下来G0u通过,都是事情过了就假装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次又一次的避而不谈才会到後面的分开。」 「嗯……」孟寻缓缓地点头,好像知道要怎麽做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内心又矛盾地忐忑到不行。 如果徐翼生气了怎麽办…… 如果徐翼要跟她分手怎麽办…… 如果…… 为了从未知中转移注意力,孟寻埋头吃起义大利面,怎料洪思蕙忽而破题一问—— 「nV儿啊,你……你在跟术士谈恋Ai吗?」 孟寻一顿,心情从原先的恍惚到犹豫忐忑,抿起的唇像是想继续守着秘密,可跳动的心却给了她力量,最後眼中只剩坚定。 「嗯,我只要他。我的心是这麽告诉我的。」 尽管对他人来说徐翼根本就不存在,但她的心知道。 「也是……」洪思蕙莞尔一笑,劝阻的话显然也没有用处了,「如果喜欢是可以选择的,那麽这世界就不会那麽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将餐食用尽後,在孟寻离座收拾前,洪思蕙叫住了她:「寻寻啊,那时候爸妈让你夹在中间很为难吧……妈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孟寻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都已经过去那麽久了……」 「我是第一次当妈妈,也是第一次当人的妻子,很多事情都还在学习就连现在也是呢……幸好我的nV儿好好长大了,妈妈想谢谢你……」 洪思蕙突如其来的表达,孟寻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回话,印象中妈妈是第一次…… 是啊,第一次。 大家都有第一次获得某个身分、某个位置、某个阶段的时候……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是人之常情吗?更何况什麽又是做得好呢? 转瞬间,孟寻漾开笑容:「没事的,我也是第一次当人的nV儿,未来还要请亲Ai的母亲多多指教了。」接着调皮吐吐舌头,如鬼灵JiNg怪,一副下一秒就会做出惹人生气的行为似的。 洪思蕙好气又好笑地瞥nV儿一眼,心却暖和起来了。 Cater2|失控距离(9) 第一次,孟寻对满月的到来感到抗拒。 上次和徐翼以前所未有的形式分别,孟寻心中满是纠缠的线,不断盘踞着「他还会愿意来见我吗?」的忐忑,终究还是被想见徐翼的心给战胜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人间沈淀,试着向身边的家人朋友敞开心扉,即便不明说也尽所能地道出自己在哪儿打结了,长时间习惯尘封的话语,被大家接住了,还贴心地绕开了她不愿明说的部分,现在她能攒足勇气来到明馆都都多亏了他们。 午夜入眠,进入幻界,照往常满月的习惯一GU脑儿就往明馆的方向走,只是这回步伐慢到如乌gUi爬行,任由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试图稀释焦虑。 用来衡量时间的歌曲都不用唱,也清楚她从没有如此晚到明馆。 推开大门,走入厅堂,路过必经的中央的投稿祭坛,每回走过孟寻总会想着的把祭坛设立在此无非是明馆摆明的暗示了,让来此的魔nV术士尽情贡献在人间的故事来喂食祂。 这回她难得两手空空来报到?? 其实她有写,只是本子从头翻到尾页仅写下「徐翼」乘以n平方次,毫无组织头尾的字句,光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思绪如织网密线,起了头却不知道怎麽结束,连幻界都变得要来不来?? 缓步穿越一排排书柜,来到藏书区角落的落地窗前,在熟悉不过的男子身影一映入眼帘,孟寻双眼在下秒氤氲着水气??同样的白衬衫配黑西装K,正侧着头看向窗外方向,长腿交叠直放、手盖上腹部,一动也不动的。 近一看,发现徐翼睡着了。 又是新鲜的第一次。 「等多久了啊……」孟寻情不自禁地伸手描绘着俊俏的轮廓,浓密的眉、纤长的眼睫、高挺鼻梁,往下到微张的唇再到俐落的下颚线…… 此时,徐翼缓缓睁开了眼,将孟寻白净的脸蛋尽收眼底—— 双眸半阖半掩,「在做梦吗??」 男人尚未清醒呢喃梦语的惺忪样让孟寻笑出了声,轻轻侧坐在他身边,声音细小又轻柔,下咒似的:「嗯,你在做梦??我在梦里伤害了你,然後後悔Si了……」说着,手轻抚了下男人侧脸,「对不起徐翼,我在这个世界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是我还是这麽做了。」 听闻,徐翼挺直身躯,张口要否认孟寻的话,可她那直盯他的眼似承载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强忍泪水的模样让徐翼忍住到口的话,最後只是把手覆盖在孟寻搁在木板的手背上。 「徐翼,我读不到你的心,也不在你所处的时空,唯一拥有的只有满月在明馆见面的短暂时间??尽管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隔着遥远距离,我还是放任自己喜欢你、然後越来越喜欢你??後来在人间世事不如我意的时候,开始不自觉把寄托丢在你身上,越来越依赖你,渐渐就把你视为我完美的避风港??」 在和洪思蕙聊过之後,孟寻就决定了她要做的事情,便是对徐翼坦承一切。 孟寻避着视线,望着被徐翼包覆在掌心的手正在颤抖,「所以我特意不让自己去想距离产生的问题,也刻意忽略心里的不安和担心,同时又怕让我心中的焦虑去烦你,你受不了然後离开我怎麽办??」 她想向他坦承内心的害怕、脆弱、敏感、不安??甚至占有慾。 「想着??如果你在你的时空遇到更喜欢的人怎麽办??在你的时空别人可以给你的,我都不能给,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也不在你身边??但我明明b谁都想要做到所有的事??」 孟寻泪水不停地流,徐翼没有主动抹去,也不做任何事试图打断,或许无论是孟寻还是他,眼下这刻都需要让泪水去推动沉积在心底的声音。 两颗极力想靠拢的心,是不可能不谈距离的。 物理上的距离,得靠心的紧密来打破。 只是见孟寻难受,徐翼也很痛。 「是我让我们之间的情感变得不纯粹了,开始计较、开始衡量,最後让自己失衡,我明明最讨厌人类这样,还是复制了他们的模式,知道未来还可能重蹈覆辙就觉得讨厌自己??」 明馆内一向寂静,毕竟主要功能是阅览藏书,纵然有谈话声也在隔着几步脚程外被距离消弭,在禁Ai令宣扬之下,情侣团们更是躲藏在不易被路过的位置,不想被打扰。 过往没察觉,甚至还享受,现下却彷佛施了勿扰魔法,连翻书声都消失,凝缩的氛围让人窒息,心跳格外响亮。 「孟寻,我们是一样的。」徐翼终於有了回应,等着孟寻抬眼看他,他总习惯这麽做,深怕会漏看她任何讯息似的,「这些想法都很正常,我们都是人,自然会有很多想法跟情绪??」 「一样吗?」孟寻泛泪的眼眶水汪汪,模样可Ai得如小孩cH0U噎着气息,「你、你怎麽可能跟我一样小气巴拉的??」 没想到孟寻会用这离奇的形容,妥当当把徐翼逗笑了,「嗯,我b你更小气巴拉。」 孟寻显然不信,以为徐翼是在取笑自己,脑羞地别过视线,没几秒就被人手转了回来,温柔的声嗓只想让人洗耳倾听?? 「孟寻,我也想跟你待在同个时空,和你一起走过生命的所有历程,我告诉自己别起了想霸占你的心思,告诉自己不要过度剥夺你在人间的注意力,可终究我还是做不到??每次见到你都不想让你回去,也害怕听到太多你跟其他人相处所累积的长年回忆,怕会起了不好的想法??因为我总是不在里面。」 说着,徐翼抚m0孟寻的脸,自嘲一笑,「我希望有人可以代替我在人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呵护你,因为你是这麽让我放不下心,但光是想到要把这件事托付给他人就让我很痛苦,更是说不出口??我们不同的时空,我不能这麽自私。」 「自私一点吧!」孟寻再也忍受不了她和徐翼之间仅剩的距离,双手环住他的肩颈。「徐翼,这不是你对我说的话吗?都对我说吧!这、这些可是我的力量和底气??知道你也这样想,虽然很坏,但我好像??没事了。」 不像往常,习惯扑窝进徐翼怀中,尽情享受被他笼罩的安全感,娇小的孟寻为了想把人拥入怀,双膝柜上卧榻木柜——徐翼坐着,孟寻跪着,看上去还真有身高差。 这次,换她给他安全感。 「笨蛋,你敢把我交给别人就完蛋了。」孟寻用毫无杀伤力的语气胁迫着,「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因为一样所以没什麽好怕了??徐翼,我以为你不会不安??所以才??」 所以才忍不住用了拙劣的方式刺探他??利用了许佐宇的心意。 徐翼知道孟寻想说什麽,若说不受影响便是谎话,可头被埋在她的颈窝处,嘴张不了无法回话—— 不对。 他终究还是找到方法了,只是变相让孟小姐的侧颈处烙上了不清不浅的齿痕?? 「??唔!」孟寻惊得睁大了眼。 「扯平了。」 温润的笑声回荡在耳,总觉得徐翼偶尔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徐翼。」良久後,孟寻轻一唤。 「嗯?」 「我现在所处的时空是2025年??」她打破之间的规则,主动报上。 他们抱着彼此,看不清对方表情,仍明确感受到徐翼气息一凛。 「孟寻,其实我??」 「我只是想说出来,不用配合我??」孟寻打住徐翼,他是否会同等回应并非她说出年份的用意,更不是要b迫他,「我只是不想再避讳和你谈到我的时空而已。」 Cater2|失控距离(10) 百般不舍,离情依依,出了明馆的孟寻和进去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上挑眼尾,唇瓣g勒弯弧,脚步差点雀跃地弹起,笑自己根本是人格分裂了。 和徐翼把事情说开,将脆弱的心摊出来让彼此看见,进而了解和接纳,让一GU源自於心的力量油然而生。 横跨未知世纪的遥远,到距离不复存在,情绪极端的反差从低谷上至高点再消融为平衡,後背犹如生出双翅,能翱翔在天际又能有温暖的归处。 明馆之外,铺砖的道路笔直延伸至远方,旁边是条树荫大道,永夜的月之界总有晕染h光的小灯泡漂浮在半空,与道路两侧的远古老树枝叶交错,微风稍稍吹拂如幻灯片闪烁,替路过的魔nV照耀路途。 孟寻身上已出现R0UT召唤回人间的引线拉力,仍不急不徐沿路乱晃,视线如好奇宝宝到处找寻落点,妥当证实心情好看什麽都顺眼,孰料出现了使她延长注意力的附着点?? 不远处有个小nV孩躲在巨大老树的树g後,探头探脑地张望,鬼祟的行径一看就像要做什麽亏心事。 随着小nV孩目光看去,正直盯一名身型婀娜多姿的金发魔nV,她穿着紫sE斗篷搭配尖顶帽,连身裙内还有黑白相间的K袜。现下少有魔nV会穿着显眼正规装扮,为方便活动都是穿着休闲服居多,或许也因此金发魔nV才落得小nV孩眼中的猎物。 孟寻有个猜测,横跨了几步想透过灯照看清nV孩面孔,果不其然有双好认的翠绿sE眼睛,是上回埋伏在旁边,要随着她y闯明馆的小P孩。 孟寻无奈地口气,「真是不听劝啊??」 金发魔nV的手就快要碰上明馆的门,小nV孩一个遁地显然是用了法术让起跑时可以快速暴冲,一个闪眼就要擦身撞到魔nV。所幸孟寻有位置上的优势,早就盘算好的位置,在nV孩快得逞前伸手抓住她垂在身後的衣领,接着靠冲力一转,正好挡着她的去路。 再次申明,她平时可不会多管闲事,可也说了,她现在心情甚好。 「g什麽!」计划没得逞,小nV孩愤恨地抬眼瞪向孟寻,目光有一瞬迟疑,马上又恢复怒火。 「我才想问你不怕痛吗!」若这段期间nV孩还是靠蛮力y闯,结界对她的防卫程度岂是只有电击等级。「就算再怎麽想进去,也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不然见到你的人会多心痛!」 nV孩想怼回去,却说不出话来,瞬间的闪神似有动摇,几秒後仍一脸「谁要你J婆!」的Si样。 最後一句话都没说就负气甩头走人。 别人没有开口就不要J婆是孟寻的原则,但兴许是能T会与心Ai之人一个月仅能见一次的难受,让孟寻起了那麽点恻隐之心,噎了口气居然折返跟上去了。 今天的她果然很异常。 nV孩有敏锐的感知,走了一阵突然回过头,两眼直锁孟寻的方向,喊道:「你g嘛跟着我!」 孟寻也不慌,光明正大走至nV孩面前,「欸,你认得我吧?」 「认得又怎样,难不成要打招呼吗?」小nV孩拧眉怒视,实在是不讨喜,「你害我的PGU到现在还在痛!」 nV孩说得煞有其事,眉头越蹙越紧,孟寻无语地笑了声:「第一,你PGU会痛跟我无关,是你y要闯明馆的。再来你少骗人了,无论在幻界有什麽伤口,回到人间都不痛不痒,怎麽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孰料nV孩像听到什麽奇耙言论,瞳孔震荡,一甩上秒的怒意,问:「真、真的吗?回到人间就不痛了?」 「对啊!所以你别骗我??」nV孩的反应终究太过异常,孟寻意识到什麽,先是双眼聚焦地一眯要扫描,「你??」 是结束投胎的灵魂sE系。 接着又发现依循着nV孩走来的地点,居然是月之界的住宅区。 「难道你住在这里?」 nV孩不懂眼前的怪姐姐为何表情如此欣羡,满脸鄙夷:「不然呢?」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在人间了?」孟寻再三确认。 nV孩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为什麽一直说废话?」 这Si小孩就不能好好回答吗! 孟寻想了想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对啊,既然你住在这里就代表结束投胎了,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去明馆??上次怎麽还会被结界弹飞?」 居住在幻界的魔nV,可是有明馆的永久通行证的。 「我??我被下??」nV孩撇开眼,後面的话自动消音,「我g嘛跟你这奇怪的人说?」 「拜托,我想知道。」孟寻马上放软声线,才不管对方有多无礼,甚至为了配合nV孩身高差点要跪下,「如果你肯告诉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一项交换条件。」 nV孩一愣,似乎有点心动,「真、真的?」 「嗯,不然我们现在就来拉g约定?」nV孩一看就是所渴求,孟寻不得已出此下策当诱饵。 一旦立约,约束契约的魔力就会烙印在两人身上,直到约定内容达成後才会失效。 孟寻率先伸出小拇指,「先付个订金,内容你慢慢想?」 nV孩犹豫一阵才伸出小指头,孟寻二话不说就与她拉g—— 「我,孟寻。」 「我??艾b。」 「在此立下约定。」两人异口同声,接着小拇指衔接掌心的位置各自烙上一圈如戒指的黑sE图腾。 除非有信任基础,拉g约定最好不要乱做免得惹祸上身,可孟寻眼看小nV孩就是傲娇、说话又带刺了点,依能量状态来感受也没威胁X。每人身上都带有不同sE彩气味和气场,观察多了,就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说吧。」 「我??」艾b仍是吞吞吐吐,「我被管理员下禁足令啦!」 「什麽?」孟寻瞠目,倒是第一次听说,无论是「管理员」抑或是「禁足令」?? 艾b噘嘴,尴尬地搔了搔後耳,「总之??就是有好几个人到祭坛投诉我SaO扰他们??」 无意在伤口撒盐,但孟寻实在止不住好奇,「被禁足多久?」 「直到所有投诉我的人都淡忘这件事??」 「被多少人投诉了啊?」 艾b显然不想回答,想必是非常多人吧。 「人们是很健忘的,一旦焦点转移也可以是下秒的事,或许不久後就会解除了。」孟寻并非在安慰,只是说出观察。 「那麽管理员是谁?你见过吗?我以为明馆是靠魔法在运作和管理的。」这无非是孟寻最想知道的,去明馆这麽长时间,从没见过这号人物也没听任何魔nV术士提过,到底有多神秘啊? 况且大家在里面谈恋Ai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也从没收过什麽禁足令,究竟禁令的标准是什麽?? 「我没见过。」艾b回,「我是在门口收到禁足令通知的时候才知道的,管理员写了一张纸条夹在里面给我。」 「内容是?」 「日月颠倒。」 「嗯?」 「他就写给我日月颠倒这四个字??」 「我只听过日夜颠倒,哪来什麽日月颠倒??」孟寻咕哝着。 艾b耸耸肩眉头又加深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啦。」 孟寻膨胀的好奇还没排解完毕,下巴往住宅区方向挪了挪,刻意没看懂艾b快临界的耐心,「里面住多少了多少魔nV啊?」 「你的问题怎麽那麽多!」艾b大喊。 「我还没跟结束投胎的魔nV聊过天呢,好奇得要命!」而後孟寻伸出食指笑说,「这是最後一个了啦!」 果真是个怪姊姊?? 艾b人小鬼大地叹口气,「五十五位啦。」 「果然很少??」孟寻不是太意外,照平时观察也差不多这个数字,而後就真的没再提问了,反倒艾b不舒坦了。 「那、那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要SaO扰别人??」艾b音量小到近乎呢喃,「知道我收到禁足令的人们都急着避开我,哪像你紧紧跟着??」 「嗯??」孟寻仰头望向住宅区的天际,在人间格格不入的感受忽然袭卷而来,「一定有你的理由吧?我虽然对人不关心但喜欢观察人,以我的观察每个人都有各自想守护的事情,而为了守护的东西常常会变成他人眼中的奇怪??所以你一定也有吧?一个不惜SaO扰别人也想要守护的事情。」 艾b听了未置一词,慢慢垂下头,才发现的鞋子被无数次的助跑法术给磨破了。 「哎呀,我跟一个小nV孩说这些做什麽呢??你这小傻瓜大概也听不懂吧!」孟寻刻意嘲弄,实则是想让气氛缓和些,「好啦,我的R0UT在召唤我回去了,等你想到要交换的约定内容再来找我吧,平常我会出没在魔药部门。」 说完,孟寻挥挥手就要离开,艾b却拉住她的衣角—— 「我??我在找我的妈妈??」艾b伸出小拇指,「约定内容就是,你要协助我找到妈妈。」 纵然先前是孟寻主动提出约定拉g,可艾b自知,以要让人帮忙的态度来说不太妥当,忽而就撇开目光,半晌才重新对上孟寻的眼,微微颔首:「麻、麻烦姐姐了。」 Cater3|召唤(1) 「麻烦姐姐了。」 艾b语气忽而少了难以亲近的防备,孟寻一时间缓不过来,只是乾扁地哦了声。 能理解长时间被人异眼相待,久而久之开始竖起身上刺,害怕再度受伤乾脆一开始就让人离得远远的,所以艾b先前才用充满气焰的语气和她说话。 终究是个b她小十几岁的nV孩,何况ㄧ开始正是放不下心才跟着的,孟寻决定不计前嫌拿出姐姐风范,主动引领这次的合作?? 立约的魔法并非单方面说得算,提出各自要求进而达到共识才是正式立约,在此之前孟寻得先清楚来龙去脉——为何年仅十二岁的nV孩已经来到月之界永久居住了? 艾b来自原始野生的部落时空,人们靠着狩猎和种植维生,生活以群T为中心。 在八岁时艾b开启了预知梦的能力,出口的预言有百分之九十的准确度,於是被族人视为巫nV—— 一个不祥的存在。 传言渐渐扩散,族人因恐惧而曲解艾b的话语,原意是说出来让居民做足准备预防,传到後来却成了她在诅咒部落??渐渐地族人开始深信是艾b将灾祸带来的,於是试图暗杀让她服下毒药,一起用膳的母亲也一同遭殃了。 艾b离世後回到幻界,得知她所认为的预知梦,都只是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觉醒」,进而从明馆内所到的故事。 孟寻想起徐翼曾提到有些时空,自称魔nV是会被活活烧Si的。在众多她所不知道的时空中,人与人互相的迫害、攻击、刻意抹黑,就连她所处的二〇二五年,b上述时空都还要久远的未来,也以不同形式的事件再发生……每个时空都有各自肩负的挑战。 「艾b,你和妈妈在住宅区住了多久?」话才问完,觉得在无时间的幻界问「多久」实在是难为他人,孟寻增加了个词汇:「感觉??住多久了?」 「很久了??我和妈妈分开很久了。」 分离的难受会让时间感知更加度日如年,孟寻太清楚了。 「你妈妈??怎麽会想去投胎?」说实话,孟寻难以理解想投胎去人间的魔nV术士是抱持什麽想法,若心中有惦记之人,又怎麽安然离开? 「她说太无聊了。」艾b几乎没思考就回答。 没想过是如此荒谬的理由,孟寻更加不解了,「无、无聊吗……为什麽会无聊?」 不仅nV儿在此,还有众多能探索的部门,明馆还有无限藏书??思及此,孟寻也清楚这是她的想法,确实太过偏颇,於是打住思考。 艾b继续补充:「妈妈说幻界很好,但没有挑战X,一切太祥和平静了,说她无法想像永恒待在这样的永恒里。」 孟寻开了眼界,原来这也是个理由啊? 祥和不好吗??人间的戏剧X才让她无奈。 「再怎麽无聊,也不该把你留在这里……」怕会戳到艾b痛楚,孟寻越说越小声。 「妈妈是带着我去投胎部门的,是我跑掉了,因为我不想回到人间……」艾b眼神躲着孟寻,却藏不住周身散发的愤怒和恐惧,「人类好坏,把我当成异类不断欺负我们,最後还把我们害Si了……但妈妈相信下次投胎一定可以到更好的时空、遇上更好的人,但我不相信,所以陪她进去之後我跑掉了……」 说着,艾b哽咽地哭了,「我以为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找我,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 「艾b……你知道去投胎之後,妈妈的模样可能会改变吗?」 艾b点了点头。 「可能也记不得你了……」 艾b再度点头。 「那麽,我们要怎麽找到她……」孟寻不是想要浇熄艾b的希望,而是也想知道问题的解方。 「我可以认出来的!就算妈妈换个样子也不记得我了,但我可以认出来!」艾b眼神无b坚定,信誓旦旦地拍x脯保证。 孟寻也想相信艾b的话,可终究想找到明确的方法。 很多时候,提问并非否决,而是想问出头绪和共识,在过程更加信任彼此站在同一阵线上。 「你有找过其他结束投胎的魔nV帮忙吗?我一个月只能进去明馆一次,况且还有满月的筛选机制,不见得会碰上??」孟寻理X评估後还是有太多错过的可能X,可见艾b的反应就知道,她绝对找人帮忙过,结果得来的想必就是禁足令。 孟寻只好话锋一转:「那为什麽会觉得你妈妈在明馆里呢?」 「明馆是妈妈投胎前最Ai去的地方,也是看了明馆纪录才让她对人间充满期待……」艾b顿了顿,然後凭空背诵出某段书中的话语,「前世的喜Ai是会留到下一世的……」 幻界确实有此说法——灵魂走过、路过、喜Ai、学习过的一切都会烙印在灵魂深处。 莫名喜欢的国家,可能是前世的出生地;任何做起来特别擅长的事,可能是启动了累世肌r0U记忆。 艾b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赌的成分还是居多??可孟寻仍立下了和艾b协议出来的约定——找到投胎转世後的艾b妈妈。 一旦接下就想把事情做好,孟寻略带压力地叹口气环顾着四周,来来回回穿梭在各部门的魔nV如此众多,若换了外表和记忆究竟要如何找出来? 艾b说她绝对能感觉出来,又是凭着什麽依据?总要有点苗头吧……禁足令不晓得多久後才会撤销,既然答应约定,就得要在满月前做些什麽。 孟寻蓦地想起在人间时,偶尔不用眼睛去确认就可以知道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她是怎麽分辨出来的? 「基底……灵魂的基底?内核?会不会每个人基底也就是灵魂的原始内核……都是独特的?」 无关Y与yAn,男X与nVX,也无关任何外显特徵的灵魂内核。 就如徐翼有着白木香,洪思蕙是薰衣草……当然并分如此单一,需要加上总总复杂的元素总和,进而化为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香气??」孟寻灵机一动,「香气!」 洪思蕙总说灵魂是有独特气息的,若以此为基础再加上魔法的辅佐,让艾b心中属於妈妈的气场呈现更加全面,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 於是,孟寻把艾b带到魔药部门了。 向洪思蕙说明一下情况之後,孰料她的母Ai大爆发,紧紧抱着艾b眼眶不停掉泪??孟寻原以为艾b会讨厌过於亲密的接触,正当要阻止自家母亲时,小nV孩居然不受控地嚎啕大哭,想必是忍耐很久了…… 孟寻撇过头,快速抹去眼角快滑落的泪,共情能力在作祟了。 她想,或许身而为母也会有不同的选择。 若情况换作是洪思蕙,大概会选择留在nV儿身边不去投胎。可若妈妈为了她而牺牲自己真正想做的选择,她开心得起来吗? 难道母亲因孩子而放弃真正想做的决定,才称作是好母亲吗?? 孟寻原先对艾b妈妈抱持更多的是批判,认为要她应该等艾b对人间的创伤降低了再一起去投胎,在永恒中何必急於一时? 可眼下她忽然不清楚哪个决定才是真正的好了?? Cater3|召唤(2) 等待满月期间,孟寻每日和艾b到魔药部门调制属於她妈妈的香气,并同时加强训练JiNg微感知振动的魔法,将艾b感受到妈妈的「灵魂核心」模拟成实T能感知到的波动。 透过香气和JiNg微魔法的搭配,将代表妈妈本质的独特X呈现而出,找到无限组合之下的独特身份代码,越JiNg细越好,孟寻就能清晰感受进而学习。 这是Grace阿姨听到孟寻和艾b的苦恼後,从古老魔法书籍上找到能「感同身受」的方法,要顾及的方方面面和细节太过繁杂,但她们除此外也别无他法,只能y着头皮尝试了。 所幸艾b长时间待在永恒的幻界,有良好的魔法基础,轮经好几夜的调制以及洪思蕙耐心的教导和辅佐,她成功将调制好的香气组合以及对妈妈的感觉模拟,传递到无生命的玩偶身上。 「感觉」终究主观的,但魔法学之中有所谓的「同频共振」。 孟寻透过艾b打造出来的玩偶,从中x1收多方位的感受,就如在人间感受一个人的气场,再模拟出她的感受放置在另一只玩偶上,最後步骤让两只玩偶完全融合成一只——代表双方的感知,无论是香气或是感官感知,全都准确无误地贴合。 过程十分艰难也经历过无数次挫败,任何偏差都会导致玩偶无法完整融合。 不同个T要输出相同东西本身就有极高的困难度,为了抱持态度上的积极谁也不说出口,心里难免都藏着「不可能」的严重怀疑?? 可魔法就是这麽一回事,只要勤练习就会成长和进步,若连他们都丧失信心,认为办不到,一切就更不可能了。 幸亏孟寻和艾b骨子的毅力和决心并不允许自己放弃,艾b为了找到妈妈什麽方法都想去试,孟寻则是立下约定就会全心投入,除了魔法耗尽时要等能量恢复,两人都没有休息并停止尝试,认为半途而废太过可惜。 玩偶最终融合了。 一大一小睁大双眼愣愣地望着彼此,该是要欢庆成功的时刻,却因来得太突然而难以反应,再加上两人相处模式有些别扭?? 是洪思蕙看不下去眼下的僵持,内心翻涌的兴奋将孟寻艾b紧紧揽进x怀,才让她们看似不情愿地拥抱几秒。 「欸,我们成功了。」孟寻用侧身撞了下矮一截的艾b。 艾b抿着嘴要笑不笑的,「废、废话……我怎麽可能会输给你!」 魔力的续航力,百分之百的JiNg准度,两位魔nV与其说是共同练习,不如说是相互竞争,不允许自己b对方先喊办不到。 艾b所处永恒,时间无法与人间做b对,孟寻清楚小nV孩花了b她更多的时间在练习,也间接听魔药部的人担忧她C练到走火入魔,而试图阻止。 傲娇的X格又不服输,明明开心又不敢笑出来,处处像个小刺蝟气焰喷张,甚至常用凶巴巴的眼神瞪视她??大概是心情甚好吧,孟寻心中该怎麽形容呢??反而觉得艾b骄得可Ai? 「再练习个几次?我还有满满都魔力可用呢。」一次的成功可能是碰巧,得要次次成功才行,孟寻刻意挑眉挑衅艾b,一副「你还有魔力就再来一回啊!」 「来啊!」艾b垫起脚尖,挽起袖子,作势要拼命到底。 呵,简直是只斗J。 魔力耗尽,不甘示弱的两人终於脚软地瘫坐在地,难以再使力。 「欸,满月快到了……」艾b对着空起嚷嚷。 孟寻闭目地躺在地,有气无力嗯了声。 「就??就拜托你了。」nV孩喘着气,用极为细小的声音说。 「还用你拜托吗??」孟寻睁眼,朝nV孩伸出小拇指上的「约定」烙印,「我才不想一直跟你绑在一起呢。」 艾b哼一声。 最终,笑了。 满月日,洪思蕙和孟寻一起出发前往明馆。 在艾b初次崩溃大哭那日,洪思蕙便答应会尽所能的协助,期间更是在她们训练「感同身受」时无微不至地给予照顾,也试着陪他们一起练习古老法术,可成功地融合的仅有香气的部分。 穿梭於林荫大道时,孟寻瞥了眼洪思蕙脖颈绑上的格纹丝巾,这明明是她参加隆重聚会才会搭配的,孟寻沿路压抑的困惑实在吞不下肚,还是停下了脚。 「妈,你真的是来找艾b找妈妈的吗?」 洪思蕙听闻,一脸狐疑nV儿怎麽会问这奇妙问题:「当然了,不然我来做什麽……」後话的问句细如蚊蚋,「也想看看是怎麽的母亲丢下孩子就??」 孟寻纠正,「都说了,是艾b自己跑掉的。」 「再怎麽样也要确认孩子在身边啊。」同样站在母亲角度的洪思蕙难以理解,对艾b更是心生怜惜。 知道再探讨下去为无解,孟寻沉默下来,心想着或许当一个人同时拥有「母亲」和「个人」两者身份时,难免会有所冲突和取舍吧。 抵达明馆,洪思蕙拉开大门把手,「多一人协助终归是好事,也能互相确认彼此答案,我也有拜托魔药部的其他朋友一起帮忙哦。」 确实如此。 「那就好,我以为……」 「以为?」 「没事。」孟寻摇了摇头,悄然安抚心生的小愧疚,妈妈如此尽心尽力,实在不该怀疑她来明馆的动机不单纯。 她只是怕妈妈来明馆??是为了见徐翼。 孰料在走到藏书区时,洪思蕙g上nV儿的手臂,「但是……」 孟寻噎了口气,直觉这东西果然不能不信。 「当然了……如果刚好遇到了,就得跟妈妈介绍一下罗。」 遇到谁,不言而喻。 孟寻目光撇开,刻意问:「谁……」 洪思蕙笑得b孟寻还像个少nV,格纹丝巾晃眼得狠:「我nV儿的小情人啊。」 孟寻控制不住音量了,「什、什麽小情人!」 明馆人cHa0如既往地多。 孟寻放眼望去,找个角落将自己的心静下来,调整到「空」的状态,再把和艾b调和好的「感同身受」施法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T侦测器。 只要与错身的人产生共振涟漪,进而有种引力相x1到近似要融合一起的状态,代表她找到人了——此为古老魔法书的理论。 孟寻像巡逻般游走在明馆各处,一旦遇上魔nV就会刻意将身子凑近对方,看是否会产生引力。来来回回测试了将近快一百位,过程中收获不少异样的眼光和远离,忽而明白艾b被人投诉SaO扰的委屈。 最大原因无非是孟寻开展了魔力。 感知力较强的魔nV,感应到波动自然会心生警觉,而孟寻为了再三确认又不得故作没自觉地再次凑近。後来只好尽量缩短接触的时间,在与魔nV对上眼之前就赶进cH0U身,否则也像艾b被投诉就不好了。 「约定」固然重要,可她不能因次失去与徐翼见面的机会。 期间孟寻与洪思蕙交会几次,都摇了摇头搜寻无果,两人的神情一次b一次还凝重。 排除「感同身受」魔力出问题,更大可能是艾b妈妈所处时空的满月时间与她们不同…… 然而就在她们把馆内将近五百名魔nV都路过,气馁地想找个地方商讨下一步的对策时,一GU冲击力的电流从孟寻的指尖处向上蔓延,直至整只左手逐渐发麻,到後来使全身瞬间发热?? 孟寻着急地张望四周,尝试往四面八方各走好几步,用T感确认哪个方向的电流感应更加显着。 随着电流传导至指尖的方位,她瞬间回头,顺着强烈的波动前去,绕过好几排的书柜层架直到长廊的转弯处—— 一名术士,站在馆藏的尽头处。 Cater3|召唤(3) 「日月颠倒……」 孟寻恍然地细细咀嚼管理员写在纸条上给艾b的四个字。 日是术士的话,月就代表魔nV……那麽颠倒是指…… 认知的……颠倒? 管理员是在提示艾b找错方向吗? 对於妈妈投胎转世,下意识就往nVX的魔nV去寻找,却忽略了投胎之後可能变为男X,变成术士…… 谁会料到妈妈在分离後忽然变成了男生…… 别说艾b了,孟寻也因此狭隘了搜索方向,自进明馆开始视线就只扒着魔nV不放,从头到尾都没往术士身上看一眼。 洪思蕙随着孟寻的脚步而来,担心交谈声音会引发四周人们关注,孟寻赶紧把妈妈拽入角落,才伸手指向男术士的方向。 「妈,你等等走过去依照艾b提供的气味去参照……」 循着方向看去,洪思蕙愣了愣,双眼倏亮,明白了nV儿话中的含意後也充满恍然,显然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当认知已定,便容易限缩视野。 洪思蕙对孟寻说了一句「交给她吧」就昂受阔步地出发,原以为她会假装拿取术士前方架上的书籍再藉机「试闻」,孰料洪思蕙直捣h龙用上她擅长的方式——与人交流,透过询问书籍的内容让术士直接对她侃侃而谈。 每人都有各自的特质以及擅长的事,与陌生人交流对孟寻有太高的门槛,才不得以用让人侧目的行为…… 等待期间,孟寻在附近就近观察,想着还能做些什麽时,灵光一闪,突然看了眼小拇指,作势要从架上找某本书,然後慢慢接近术士的位置,洪思蕙见状也很默契故作不相识。 孟寻打算要绕过洪思蕙和术士身後,在看不见的Si角刻意伸手靠近术士,然後心里默念立下的约定—— 「找到投胎转世後的艾b妈妈。」 走道并不宽敞,三人并行终究是壅挤,术士以为挡到孟寻的路,礼貌X地往旁一站,反而在动身时让她成功轻碰到对方侧身,孟寻轻轻道声抱歉就加快脚步离开,随後就见烙印在小拇指的黑线瞬间淡化进而消失。 她完成了约定,所以束缚不见了。 魔法验证了魔法。 「可恶,之前怎麽没想到可以用这方法……」孟寻暗叹,那麽她只要让小拇指到处碰人就好了…… 不行,简直像个怪人。 她保证绝不会再饰演这角sE! 况且绕了远路又如何,大家共同努力和锻链那麽长的时间,不想被一个马後Pa0就否决了过程所付出的时间和心力。 结束和术士的谈话,洪思蕙兴冲冲地回到和孟寻集合的地点。 「气味吻合!」她言简意赅。 孟寻也给洪思蕙看手上消失的烙印,得到相同结论并互相验证。 那名术士,就是艾b妈妈的转世。 「现在就剩确认记忆的部分……」孟寻最想确认此事,若投胎後再度觉醒的魔nV术士能想起累世记忆,纵然身分不同,多少也能和前世的人事物保持情感上的连结。 「他单身,无子nV。」洪思蕙忽然报上对方家世背景,显然方才也不是随意聊聊而已,「听到艾b这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见洪思蕙因而露出的复杂神情,孟寻歛下眼,彷佛能预视艾b得知真相後紧抿着唇,强忍不泛泪的倔强…… 仔细想想,确实从没听过任何魔nV说过「前世」的记忆,通常不是理论就是猜测。 人与人之间实在奇妙,不认识时事不关己,可一旦触及对方的故事就难以不在乎,何况她们还一起相处了不短的时间…… 只愿艾b这小nV孩能找到属於她的出口。 任务完成,孟寻终能暂时卸下无形卡在心中的压力,心思渐渐开始飘远,想着差不多要去见徐翼了,可妈妈难得来明馆一趟,好像也不好就这麽闪人…… 她抿了抿唇,语气吞吐,「妈,那我……」 洪思蕙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去吧。」 见nV儿急着去约会的模样,也不晓得先前是怎麽把事藏在心中的,「下次再带他来见见我哦。」 「好啦。」孟寻没辙地应下,「等结束之後再去魔药部找你们,艾b就先交给你了。」 再几个弯道就要到约会地点了,孟寻缓下了步伐、调适心情,艾b的事让她莫名联想到徐翼,无法想像这件事若发生在他们身上……她难以接受自己忘记徐翼,更别说换个形T而认不出来对方。 嗯,只要不去投胎,就没事了。 只要不去投胎,就能永恒待在一起了。 孟寻重新抬眼,扬起微笑,就见一抹熟悉身影从书柜与书柜之间的缝隙快速穿梭,墨绿sE衬衫搭配黑sE西K,浏海难得上梳,乾净整洁的模样如既往x1引着她眼,与先前被魔力引发的引力不同,此刻的悸动源自心的呼应,难以自控。 「徐——」才要喊出声,孟寻顿时起了玩心,就想难得徐翼b她还早抵达,不如从身後吓吓他。 徐翼目光所及无法瞥见孟寻所藏身的位置,他走到座位区,张望了四周,以为要落座时却在半晌後又旋过身折返原路,孟寻见状惊得下意识蹲下身避着他视线,情急下还不小心启动了隐身术。 隐身术会让身T以及接触到皮肤面积的物质转为透明状态,可呼x1、脚步、气息一概隐藏不住,不想被发现还是得拉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反应过来时,孟寻才觉得好笑,怎麽Ga0得像个做坏事的小孩子? 是因为没等到她才折返吗…… 孟寻重新探头,觉得徐翼的行径有点奇怪。 b起到点等待她的到来,更像是在查看她是否到来了,且来来回回重复数次上述的行径。 途中,徐翼会沿路绕到不同位置的书柜取书,再将书籍转交给馆内的魔nV和术士,有时候是聊了几句话才提及,有时候是直接推荐手中的书,有时候则交谈後再领着对方去找相应的书。 孟寻原以为徐翼是处於被动的那方,现下仔细观察,才意会到是徐翼总是刚好绕到魔nV术士能看见的位置……看似巧合,却是其中一方让巧合成为必然,然後在双方对上眼时,徐翼便毫不迟疑将书本交给对方。 清楚又明确地感知到对方需要什麽样的书…… 孟寻g起深远回忆,自她十八岁注意到徐翼的时後就在明馆做这件事,她还曾笑说他就像只信鸽传递着信件,只是後来和徐翼见面时他都与她待在一起,所以渐渐忘了。 时间点滴流逝,加上先前寻找艾b妈妈的时间,已经b他们往常约会的时间还晚了,期间徐翼仍来来回回到约会地点查看,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没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就像是…… 徐翼根本就不知道她什麽时候会到达明馆。 Cater3|召唤(4) 徐翼显然有秘密在身。 不断反覆同样行径,与人交谈、拿书、递书再到约会地,孟寻隐身在後始终没现身,眉间的皱褶越加深重??彷佛掉入无限的重播循环。 若是过去,孟寻会害怕秘密背後有她无法承受的缘由而退却,可在经历上次她擅自离开明馆,到後来把心里话倾诉而出,孟寻悬浮在心的躁动和不安被徐翼深深捧住了,这让她埋藏在深处的怀疑、忐忑、焦虑、胡思乱想的纷飞都得已落脚。 与其不断揣测不如直接问清楚吧。 纵然紊乱的内心再度飞舞蔓延,她也信任徐翼。 孟寻深x1一口气,准备要绕到徐翼面前解开隐身,破除这无终结的躲猫猫戏码时,就见他周身的空气忽然凝缩,如被冻结的雪花,使方圆好几公尺的魔nV术士浑身一僵。 徐翼运用魔力一向C控自如,也很能抹除自身的气息,更别说让情绪有明显的波动,现下却破绽百出。 沉着的表情染上一丝错愕,似意识到对周遭造成的波动,旋即收敛看向深远的方向,凛然的视线穿越重重阻挡物,接着往眼中锁定的目标径直而走。 见状,孟寻只好继续像个跟踪狂跟着走,总觉得这回来明馆的行为实在太不像话了,鬼祟地从满堂的魔nV和术士的区域,渐渐走到书柜只剩空荡的层板,四周几乎是空旷的区域,灯光特别昏暗又无人气,想必平时没有人会到此处,因此没有放置任何的座位区,就连喜欢明馆的她都没来过这了。 不知兜绕了几条走道,彷佛上回徐翼领路去八楼天台时身处在大型迷g0ng中,难以分清东南西北,通道在视觉上变得扭曲又延展,徐翼的快速身影若影若现,吓得孟寻加快脚步绕进尽头弯道…… 是条Si路,仅有一面布满红砖的墙面。 人呢? 孟寻迅速判断只有一个可能,快速调整双眼焦距,直视墙面像要把它看破,果不然有魔力晃动的叠影,还被施加了结界。 她没办法同时施展两道法术,只好解除隐身,再凝缩专注力要进行结界解码,可她只是手一挥,还未解锁完成,就成功穿越了墙面消失在明馆那端,场景瞬间转换,映入眼帘的是条通往地下室的阶梯。 结界没拦住她,是没起作用吗?? 顺着阶梯往下,停脚在地下三楼昏暗又蜿蜒的长廊,沿路有数不尽的门扉,仅有h光壁灯的稀零点缀。 徐翼从领口处掏出一把镶着图腾的金钥,cHa入锁孔时嘴里念念有词,门扉在下秒频繁闪现更换,七彩交织,材质交替,直到更换为深紫木门,中央处的金版刻着古老的符文。 符文拆成单字孟寻勉强还能读音,放在一起就不懂其含意,怪她去几趟符文部门就打退堂鼓,觉得像一团又一团的鬼画符,完全没有学习的意愿。 徐翼结束念咒,符文化为烟硝的同时紫门也解了锁,毫无保留向他敞开,微弱闪烁的白光下秒从空间内散出,光源来自层架上一排又一排被尘封的书册,估计有四百多本…… 他走了进去,指腹轻抚着书脊,低喃:「是时候了吗……」 白光一闪一烁地化为细微波幅,波动的节拍相应着某人紊乱的心率,向外扩散形成如波浪的涟漪…… 徐翼缓缓地回过头,目光不偏不移落在紫木门边正发愣的孟寻—— 他缓而一笑,「你来啦。」 没有讶异,没有隐瞒,更没追根究底她的跟踪,如既往饱含情愫的眼眸,像等待她已久。 徐翼欣然接受的反应,孟寻意会过来是徐翼让她通过一层又一层结界的,大概在她下地下室前动用法术试图解码结界时就发现了…… 她试图连串过往的总总迹象…… 徐翼对明馆内部空间和藏书的熟悉度,能毫不犹豫地走到相应书籍的位置,似也无法漠视对书本有所渴求的魔nV术士,都再再证明他是书本和人们之间的重要桥梁。 还有每次徐翼晚到约会地点,表情从没有过头的慌张和焦急,反而像突然捕捉到她的出现然後露出欣喜的模样…… 徐翼大概……根本感受不到时间…… 所以才会被当初因时间而生气的她给吓到了?? 沿路拼凑的碎片,终於成了完整的拼图。 「我想晚点再跟我男朋友说话……」孟寻伸手阻止朝她走来的徐翼,刻意拉开之间的距离,想先把混乱脑袋的事一一厘清,「如果我有事想找明馆的管理员,他现在就在我眼前……对吧?」 徐翼的沈默坐实了身份。 「日月颠倒……不是魔nV而是术士,不是nVX而是男X……艾b的妈妈投胎之後成了男术士,你给她的纸条是想传达这件事情吗?」 艾b? 徐翼没想到孟寻和艾b会有所接触,可稍稍愣住的神情很快就恢复,毕竟在幻界里,每人的缘分都不浅。 「是的。」 「那麽禁足令??」 「她再继续寻找已投胎的魔nV术士,只会让她在永恒里痛苦地打转,无法前进。」 看来SaO扰到明馆的人并非是禁令的主因。 「投胎後会更换身份和清空记忆,就像艾b的妈妈投胎成术士後,连nV儿的存在都忘了……难道就连前世是觉醒状态,投胎後再次觉醒也无法恢复记忆吗?」 「没错。」 看来身为管理员的徐翼,说话是如此简短。 「可是在心里某处,像是??深层的潜意识,或是肌r0U记忆,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记得前世深Ai过的人??」会这麽问,是孟寻忆起初次见到徐翼时,那种灵魂深处被深深x1引,难以抗拒他烙印在心的感觉,是她不曾对任何人产生的感受…… 她吞了口气,终於问出盘踞在心,最想知道的,「徐翼,我们前世是不是也见过……」 话才说一半,孟寻的猜测便解锁空间中尘封已久的无形秘术。 她的心律莫名加快上升,被某处抛来的引线连结紧紧牵制着她心脏,既膨胀又紧缩,全身力气顿时被cH0U乾,想大力呼x1却变得十分困难,逐渐稀薄的空气使x1吐短浅又急促。 是书?? 是眼前布满架上的书正集结力量要将她吞噬! 徐翼见状赶紧挡在孟寻的前方,面朝书架,双手张开五指让四百多本书册同时发散的光汇聚在他掌心,接着再握拳紧握收拢成两束光线,他的手因施加力道而颤抖冒出青筋,直至光束化为实Ty物被y生生折断,发出如玻璃摔地的碎裂声—— 书册与孟寻之间连接终於断了线。 孟寻双手抚着x膛大力喘息,徐翼在她腿软前快步向前支撑着她,满脸担忧,仍不忘冷静引导孟寻调节呼x1的快慢。 「慢慢来不要急,深呼x1、吐气……」 孟寻才终於看清书脊上镌刻的文字,作者名字全都写着「孟寻」二字…… 她虚弱地抬眼看向徐翼,「这些是什麽……」 确认孟寻状态恢复,徐翼才缓缓开口,「是你前十世以孟寻身分所写下的纪录。」语里没有不想让孟寻发现的局促,已做足准备要如实陈述,「孟寻,这一世是你的第十一世……」 孟寻深感困惑,「可是投胎不是会更换身份吗?」 「这个幻界唯有你一再以孟寻的同个身份回来幻界。」终於有件徐翼也不解的事,由於他只能待在明馆内,无法知悉投胎是如何运作的,翻遍馆藏纪录也找不到答案。 徐翼望向身旁的书册,半晌才又启唇:「只要这些纪录开始召唤主人,我就会知道你是时候要得知实情了。」 「你不想让我知道吗……」 「孟寻,我挡不住这件事。」 b起不想,徐翼更多的是自责。 他曾试图用强力的法术想阻挡,可最终魔力反扑遭殃的,不是他而是孟寻,所以先前透过结界得知孟寻跟着他进到地下室时才没阻止。 让孟寻感到混乱,无非是徐翼最不想看见的,更不想看她一而再地被累世所困。 可他抵挡不了…… 她都会找到它们,累世纪录与撰写的主人是不可分割的。 徐翼略显焦躁的模样,让孟寻想起那日在天台,徐翼那若有似无如今听起来却像赌气的话语,以及带着惩罚意味的长吻…… 既然我这次觉醒了就不会选择再投胎到人间了,我要一直跟你待在这里。 这次要说话算话。 这次?我哪次说话不算话了? 她以为只要好好度过这一生便是通往结束、进入永恒?? 怎麽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开启! Cater3|召唤(5) 每道门内都藏着一名魔nV和术士的累世纪录,会锁在地下室并设下重重结界的原因,是徐翼发现若当事者接触到前世所写下的纪录,会间接导致记忆错乱的副作用,并对在人间的生活造成不小的动荡和混乱。 可又矛盾的,当纪录毫无预警地开始发光,代表在现世与累世中出现了类似的人生境遇和关卡要去跨越,於是彼此互相召唤,感知到之间联系的徐翼便会将书摆放至明馆藏书区,或亲自将尘封的纪录交到现世的身份手上。 身为明馆管理员,得活在永恒的无时间中。 在无尽之中,徐翼遇过无数多因结束投胎而定居在幻界的魔nV术士,所待的时间都不长,向往永恒的灵魂并不多,总会陷入无聊和空虚中,没了新鲜的人间纪录能再奉献给明馆,久而久之便考虑去投胎。 而在这些魔nV术士书写给明馆的最後一本纪录中,都不谋而合地写下:仅去人间一趟,太可惜了。 徐翼因此调阅了无数多纪录,并透过对谈交流中得知,驱使他们一再到人间投胎的主因,是内在涌现的一GU想要「T验」的动力。 可在他所度过的无法估量的时光恒河中,从没见过像孟寻一样以同样身份回来的人?? 「前几世的……孟寻??」喊着自己的名字着实奇怪,孟寻顿了顿後改口,「她们都会和你相遇的话,那麽你们??不对,还是我们??」 孟寻两手一摊,气自己连表达都不会了?? 「我们每一世都会相遇……」徐翼透视了孟寻的心,「然後成为恋人。」 听闻,孟寻不晓得是要开心他们之间超越累世的恋情,还是失落她收获好几个的「第一次」对徐翼来说都乘上了倍数…… 唯一能解释累世孟寻一再去投胎的原因,就只有她们没有和徐翼谈恋Ai这个选项,可连这点都被否决了?? 孟寻们到底在想什麽,怎麽舍得离开徐翼?? 难道想T验人间的心会大过於和徐翼一起携手永恒吗? 那麽她有什麽资格说人类说话不算话,她一次又一次用了同样的方式在伤害徐翼…… 够敏锐的魔nV术士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因大量情绪波动而卷动的气息,徐翼见孟寻逐渐陷入混浊和厚重,将她冰冷的手牵起,领着她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他蹲下身,扬眸与双眼失焦的孟寻相视,语气柔和地安抚:「孟寻,即便是同样的身份也不代表会有相同的想法和选择,无论你在想什麽,如果是关於过去的就别想了,专注於现在的你就好了。」 孟寻泛泪的眼眶愣愣望着徐翼良久,恍然他们之间的相隔不仅仅是时空的距离,而是永恒对b一个小点的差异。 在徐翼的永恒之中,她缺席太多时间了。 他以她为时间单位,只要见面了,就代表人间又过去一个月了。若她没与他见面,根本就不会知道时间究竟流逝多久了。 就连「流逝」这词都对徐翼不适用。 人类总习惯深陷於对过去的懊悔之中,不仅因此故步自封陷入回圈,更是把自己放在无力改变的位置,认为难以再向前迈步。 难道她也要这样吗?? 过去的孟寻究竟是怎麽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她究竟怎麽想…… 毕竟,「现在」才是他们唯一拥有的。 孟寻泄了口气,释放心底纠缠的结,眼眸终於重新恢复清澈。 「我想……找我男朋友了……」 徐翼一顿,笑了,肩头也随之放松,「好。」 他站起身,对孟寻张开双臂,再把人揽进怀中,柔和嗓音落在孟寻耳畔:「不生气吗……」 孟寻伸手回以拥抱,扑鼻的白木香总带来心安,「要对哪件事生气??你是明馆管理员的事,还是没说这不是我的第一世?」 若真要说实话,她确实生气了,可生的是前世孟寻们的气,但那是她自己要去面对的。 「你没说,肯定是有你的理由和顾虑,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我着想??」想起徐翼先前在馆内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就只为了确认她是否抵达明馆了,孟寻心里就沉甸甸的,「对不起??我之前因爲你晚到而生气,是怕你没那麽在乎我,现在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为了管理纪录,把书交给需要的人手中??」在下地下室之前,徐翼并不晓得孟寻跟他让了多少次明馆,一脸正sE地又歉然地解释,「孟寻,我之後还是可能会Ga0不清楚时间??」 「以後都让我去找你吧。」孟寻无所谓地摇头,扬眸咧嘴一笑,「就把我当作是你的闹钟!」 「好??」徐翼彻底被逗笑了,「谢谢我的??闹钟?」 「免礼免礼??」而後似想到什麽,孟寻瞥起嘴故作在闹脾气,明明满眼都是笑意,「但你既然认得我的模样,我一开始来明馆的时候怎麽不来找我……说不定就能早点在一起了??」 徐翼自然记得和每一世孟寻重逢的瞬间。 在永恒中难以抓着什麽,对於过去的人事物他不会特别去惦记,唯独孟寻所说过的话、细微的小眼神??所有喜怒哀乐的模样,他都记得。 见到对他毫无记忆孟寻时,他总是保持着观望,不敢擅自靠近、也不敢率先说话,深怕自己会吓到对方。 他们之间有着一份孟寻不清楚的深刻连结,无论孟寻以什麽样的人格重新回到他身边,他都会无条件接受??唯独对他感到陌生的眼神是例外。 徐翼敛眼,无奈地笑了笑,「我不喜欢看见你不认得我的眼神。」 这还是孟寻初次??首次在这一世听见徐翼直白地说出「不喜欢」,说这话的他又像个对她赌气的少年了?? 先前是她的不安导致在关系里不小心参杂了计较。 想要对方更在乎自己一些,要b她更Ai她一些??可是Ai要怎麽衡量呢,又不是数字游戏。 孟寻不想再把他们放在无形的天秤去衡量了。 「好吧??」孟寻原意也只是想逗逗徐翼,收获他的坦率後嘴角更是有藏不住的笑意,「我原谅你了。」 另一边,徐翼心头的紧绷也松了些。 不管经历多少次身份的坦诚和告诉孟寻累世的实情,纵然他外表隐藏得很好,实则心绪既翻腾又挣扎,深怕她最终转身离去、不再回来。 可不晓得是否是刻在灵魂至深的记忆,让孟寻得知真相的反应一次b一次还快接受?? 永恒中仍是充满变动的,魔nV术士每增加一世的经验,回来幻界之後都会有所蜕变,不断以同样身份回来的孟寻也是如此。 不仅在人间学到更多技能,也打开更宽广物理和心境上的视野,本人难以意识到,但明馆的纪录中明明白白记载着他们的过程和变化。 灵魂T验的时空并分是按照宇宙时序前进,而是随着魔nV术士选择投胎时空去排先後顺序,像是从2025年结束後,然後跳去1916年T验,再跳到2050??徐翼无法知晓投胎的选择对於浩瀚宇宙有何意义,以他的视角所看到的是更多个人T验的得叠加和累积。 对驻留在永恒的徐翼来说,孟寻是时间,是他处在明馆永恒中唯一的流动。 孟寻总说很依赖他,可没人b徐翼更清楚??若没了孟寻,他什麽都不是了。 「我需要你的笑容。」 徐翼无数次这麽说,带着难以估量的重量。 Cater3|召唤(6) 幻界对孟寻来说是如洗涤所的存在,在人间沾染的混浊和复杂的心绪,都能在幻界如洗净身般清爽洁净。 可在与徐翼情感越加深後,她便意识到人间和幻界之间的界线逐渐模糊了,无法再像过去那般泾渭分明,而是一点一点相互感染着彼此。 又一次的,她从幻界带回了波动到人间…… 「孟寻,你已经为自己跨越很多事了。每一次为自己发声、为自己做决定、为自己理想付出时间,都是你不断前进的证明。」离开明馆前,徐翼大概是发现她的心不在焉,语气郑重地对说:「这一世的你,也可以活出专属你的时间线。」 时间过了两周,孟寻还在消化这一生是她以孟寻身份所活的第十一世…… 在紫门内看见累世纪录之後,徐翼留给她时间去阅览。在她双手在接触到前世纪录时,开启浏览方式的魔法,从原先的「影像」、「朗读」、「图文」,多了一个「沈浸」选项。 意味着三百六十度「沈浸」在书写人的视角和记忆中,像带着VR头盔身历其境,是碰到自身前世撰写的纪录就可以开启功能。 可孟寻想听见的是书写者的当时的心境、想法,晓得知历届孟寻行为背後是抱持着什麽情感,否则只有画面终究还是太过扁平了。 确切来说,她无法产生共感,进而推敲她做出选择背後的原因。 前世孟寻们的情感,无非是她最想知道的。毕竟,明馆纪录中不能写进幻界的事,她们为何总放下徐翼去投胎还是未解。 在浏览纪录时,让孟寻为之一亮的,是她现世与累世的人生路径有各种不同的版本,有些令她欣羡、有些则让她抗拒。 某一世,她的父母并没有离婚,不像这一世个X压抑,内心有话就说,不逃避地面对争吵再达成共识、彼此包容,而她在如此的家庭长大,也很懂得表达内心想法。 不同的人个面向、不同的选择,就导致不同的人生路径,让孟寻有些冲击。 有些事情仍像陷入轮回一般,走入同样的Si胡同。 此时来上班待在办公室的孟寻,放眼望向周遭的人事物和环境,尽管细节处不全然相同,但她有其中六世都是在事务所工作到年华老去。 纪录中记载着,她告诉自己退休了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却在真正退休後仍不晓得自己喜欢什麽。有几世是找到喜Ai的事,却被乏味的生活给消磨。又有几世她做到退休,得到了物质的丰收,却仍没有打从心底感到快乐…… 孟寻理解了徐翼把前世纪录锁在地下室的决定,当人们得知到自己前世的经历,不可能不受影响的。 b较的对象从别人,变成累世的自己,想着前世都能有所突破,现在怎麽会做不到?若前世都做过了,是否要改变不同路径? 让心充满不确定X,摆荡又动摇。 她始终并不觉得累世的孟寻有白活任何一世,纪录扎扎实实记载她们走过的人生,可总觉得有点遗憾在生命尽头。 累世纪录之中写有叙事,也有质疑,可无论是哪一个版本,她从未从任何孟寻身上,找到让人生从此一劳永逸,无忧无虑的方案。 孟寻打开左手边的cH0U屉,拿出被压制在底部,书角被翻得微微皱起的笔记本。 上回书写的时间,是在和阿姨洪亚兰提离职之前,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她的自问自答—— 「离职之後?」 优点:新机会、新生活、新的人事物 缺点:没钱、未知、後悔…… 「为何想离职?」 无意义感、日复一日、毫无成长 她翻个页—— 「Mementomori」 是拉丁语。 是她在明馆翻阅无数多本记录中,时常出现的一句话—— 勿忘你终有一Si。 明清楚是在提醒人们把握时间好好为自己活一回,但在处在心绪低点时,孟寻对却此话感到虚无??若结局都是Si,到头来又有什麽意义? 凭着一GU毁灭式的冲动想打掉重练,於是提出了离职,而得来如今在事务所兼职的工作模式。 至少这件事,累世的孟寻没有做过。 那麽这场投胎T验,总会有点不同吧? 可她要的不同……又是什麽呢? 如今两年过去,也没什麽太大的变化。 没有多大的成就证明她能活得b过往更JiNg彩,更没有确切证据来对她说「选对了!」 清晰记着她想飞,飞得又高又远,想飞到她从未想过的未来,如今却还在陆地上行走。 孟寻拿起铅笔,想加笔些什麽,最终还是阖上了笔记本…… 晚间,林觅只花了一通电话就成功把孟寻抓去门吃顿饭,彷佛是「朋友需要我!」的雷达启动了。 孟寻心想难不成林觅会心电感应吗,有时候就是正巧需要人陪时,就会刚刚好出现。 果不其然林觅敏锐的侦测器,在孟寻下意识第N次叹气时,直问出口:「你怎麽啦?」 「就是……」继上回在林觅面前爆哭,孟寻似在无形中拆掉披在身上的盔甲,展露脆弱无助的自己,坦承对林觅诉说心底感受:「就是觉得自己……没什麽长进。」 怎料林觅满脸真挚地听完,就像她说了什麽笑话,笑声出来,似打破了孟寻盘踞的纠结:「究竟是发生什麽让你这麽误会自己啊?」 「我、我哪有误会啊……」孟寻语塞,生生世世的纪录都记载着她大同小异的人生,平凡无b。 之前居然还仅仅为了「提离职」而感到进步?冷静下来,就觉得好笑…… 「孟寻,我没跟你说过,我受到你很多很多的影响吧?」林觅眼中含着仍盈笑意,「就连开早餐店也是受到你的良X刺激呢!」 「什麽?」孟寻不解地歪头。 「见你埋头创造故事、连载,还同时在事务所工作,兼顾彼此不互相耽搁……我总会想着真好啊,你有自己的方向感,超bAng的!」林觅睁圆眼包含真诚。 孟寻从没想过在林觅眼中的她是如此。 「与其説是故事,不如说只是换个方式记录人生而已……」写下她和徐翼无人知晓的恋情,写下人间无聊的小事,至少留点足迹在这场生不带来、Si不带去的人生中,「何况除此之外,我不晓得我还能做什麽……」 「就算如此,你还是持续记录了好几年啊。如果对这件事没有喜Ai,有可能持续这麽久吗?」 「但我写的东西又不能给大家带来什麽……」孟寻低语嗫嚅,「帮助不到任何人……」 话到一半,孟寻也愣住了,她怎麽会想带给人类什麽呢…… 明明这麽排斥人间的她? 「为什麽一定要帮助到人啊……」林觅反问。 「没为什麽,就……就正常都是如此吧?做的事情没有帮助到人,那还有什麽意义……」孟寻回得唯唯诺诺,也意识到她给自己无形绑上的枷锁。 她正靠近一块内心深处,从未触及、寻寻觅觅的所探寻地带…… 「做任何事,无论是否有意义,难道就不能只为了自己吗?」林觅不晓得孟寻内心的恍然,就只是说着她的想法,「如果自己都不能好好的,又要怎麽帮助别人?」 晚餐结束,两人各自散去,孟寻骑上机车,时速与入秋微风携伴,扫荡她浮躁的心。 被红灯停下,风速减缓,一瞬间格外地清净。 她抬眼,一弯新月高挂在夜空,如黑夜正对她弯起微笑……油然而生的驱使,让孟寻沿路循着月亮而骑,随着自然通往无尽,回过神,孟寻发现早已过了自家路口,几乎要抵达邻近的海边。 伫立在的路旁的灯打亮入口处,走过一个个招揽顾客的摊贩人,成群的人们来此同乐,铺着野餐垫享用点心,几位青年在夜空绽放烟花,喧嚣又热闹的海边宛如替孟寻的心降噪,尽情独占自我的幽静。 她拖鞋子,赤脚踩上凉凉的沙,颗粒渗进脚趾,每一步都落下了足迹。 海浪拍打岸边,Sh润沙滩边际,迎来的风挟着cHa0Sh水气,她在被海浪席卷的领地前停下,闭上眼,放任地张开双臂,任由呼x1被清爽空气洗涤,几滴水珠拍上皮肤。 忽然觉得好自由、好自由…… 那弯新月,在她睁眼时g勒着弧度,回想起来,她总在倒数满月的到来,一心想到明馆见徐翼,从没好好欣赏过满月之外的月亮周期,明明它有如此多的模样。 「是啊,我怎麽没发现呢……」她喃喃着。 林觅的观察,让孟寻意识到她对「纪录」根深蒂固的执着。 她在人间写,在幻界也写,是在两界唯一的共通点,习惯到她不觉得正为此而付诸了心力和时间。 或许人在面对自己时,总有Si角。 Cater3|召唤(7) 「每一世,你都会到明馆写纪录。」 徐翼令人安定心神的嗓音回荡在孟寻脑海。 尽管纪录内容是无聊的日常小事,与家人朋友的闲话家常,自我耽溺的自问自答,她也抵挡不了涌上的书写慾望,将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化为可视的文字,也说不上是执着,纯粹是一件她持续在做的事。 走过、路过、看过、感受并经历过才得以写出,并非轻飘飘又悬浮的虚幻想像。 难道就为了人间这些琐碎细腻又繁琐的小日子,累世的孟寻才一再选择到人间投胎吗? 对纪录的渴望到这种程度? 到不惜用无数人生轮回经历? 孟寻理智急着想反驳,却有另一力道在拉扯,道尽她心底的真实,讶异内心深处有相同的小火苗在燃烧,被无形驱动和涌现的行动力,正随时间悄然发芽。 她歛下眼睫,屈腿坐在沙滩,随意捞起身旁的细沙。随抬手的动作,沙子从手指缝隙倾泻,到点时仅剩掌心凹处残留……如筛筛选选,逐渐贴近於心的答案,其余就如漏掉的沙粒,不重要。 寻寻觅觅的缺口,闷在心中的不顺畅,总以为是人生中无数的错位堆叠……是她在高中时不努力读书、在没Ga0清楚方向时踏入职场、凭着一GU冲动就提离职…… 盘踞的自责过於张扬,於是极力想从过往中找到补救之处,急於修复、急於找正确答案,焦急地想甩去无论做多少仍填不满的空旷的内心…… 可那缺,或许根本无关工作、无关任何事、无关任何人,无关任何选择路径、更无关对与错,从头到尾她人生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只是用错了视角去看待…… 没察觉人生的视野能如眼前的汪洋广大又辽阔,而人就如沙粒太过渺小了…… 渺小到能掌管的,唯有自己的人生。 她想从汪洋中抓到一粒正足以证明她来到人间的意义,渴望着存在的价值,渴求某种如奇蹟般的人事物降临,让一切感到不枉此生的证据。 可是人生总在变动、总在前进、总在改变,好不容易捕捉到以为是答案的东西,时间一过伴随来的快感又消逝了……最终为了再次感受,落入无止尽的追逐。 没有任何一根浮木,可以不断支撑自己在原地载浮载沉。 那麽,她所寻找的意义…… 「好与不好有那麽重要吗?」 同样又是徐翼的话,看来他早已看到她的盲区。 不催赶、也不给她答案,只是给了提问,让她去m0索。 是啊,有那麽重要吗? 若如徐翼的说法,魔nV和术士会选择投胎是为了到人间T验,那麽在T验之内的好与坏又有什麽差别呢,都是人间才能拥有的专属限定版。 回到明馆,都是能写进纪录并供人阅览的宝贵纪录。 摆放在明馆的本本纪录,记载着书写者在人间不同的视角,对於纪录的魔nV术士来说,是相互交织的扶持。 温柔地流淌一道无声的讯息:你我都不孤单。 被写在纪录内的事,都已成为过去,尽管痛苦在当下如此深植在心,难以排解,总会到可以重新谈论的时候,事过境迁後都是再次茁壮的养份。 能待在人间,好好走完一生,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了。 往往她总等着满月到来,等着见到徐翼给予她安慰,等着外界契机来拯救无所适从又迷茫的她,可在过程中她渐渐拼凑起完整的自己,接受人生更多是不完整的月,不可能永远处於圆满,生命本就有Y晴圆缺。 套上了「纪录」的滤镜,孟寻彷佛找到一种更高维度的视野,无关好与坏,无关对与错,让她综观人生都有意义的视野…… 凭着这点,感受人生的起承转合,其中的酸甜苦辣,就连变幻莫测的情绪本身都是独特的。 日日都是她的日呀。 像个来人间旅游的纪录者,任何东西都是美丽的收获。 把人间的日常小事记载在幻界,而在短暂停留的人间放入幻界的绚丽,孟寻想用自己的方式,传递两界之於她的意义。 在汲汲营营的生活中可能再度遗忘,但她会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想起来——此刻眼前彷佛通往无尽的海平面,大海拍出浪花的声音、沙子摩擦脚底的触感、海风吹拂的清凉、路边摊贩的烤r0U香气、人们谈话的喧嚣,以及象徵新开始的微笑新月…… 或许她来到人间,只是为了与眼前相遇的人事物,好好待在一起。 「喀当!」 拍子,对上了。 错置的拼图,终於找到它的位置了。 这必非所有人的标准答案,或许也不是历届孟寻之所以不停投胎的的原因,但是是属於她,此生的孟寻,感到对拍的答案。 「徐翼……」孟寻莞尔一笑,双眸望着深远的方向,心有所触动,「我好像找到来人间的意义了……」 不是为达成成就、不是为了得到地位、更不是丰厚的物质…… 而是感受每个片刻。 曾几何时,都忘了她有享受当下的能力?? 让不晓得还有多少年的时间,与跌宕共处,与未知共舞…… 「就算眼前的一切毫无意义??也没关系。」 在人间漫游,在幻界翱翔。 她,刚好在此。 让生命历程继续丰富明馆的馆藏。 Cater3|召唤(8) 孟寻近几日满怀优质好心情,捧着手中空白的纸本,频繁前往静境山庄进行书写。心境转化果然堪称高等魔法,像换了颗脑袋运转,重新打掉重练,明明没有实质上r0U眼可见的改变,周遭人事物看起来却都不一样了。 像发现一座全新游乐园的小nV孩,所到之处接至绽放的花朵,新鲜的游乐设施,尽管刮风下雨,也难以抑制内心翻腾的兴奋,遇上不如意,也很快转换心情然後翻篇。 倒不是如奇蹟降临的神蹟,突然间不迷茫或是忽然Ga0清楚要什麽、做什麽,从此不在迷失,可确实有了瞄准的方向——记录。 在此方向中,无论经历什麽,都能成为她笔下叙事,让她在人间有了重力去落实生活,也对能对明馆藏书有所贡献。 山庄入口处,好几位来自不同时空的魔nV在排队等入场,手中不约而同都抱着书本和空白纸页,拥有相同的兴趣和目标,彷佛一群正在共同努力扩展事业的夥伴。 平时排队只嫌队伍长等得不耐烦,现下孟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反而怀疑自己是否着魔了。 说来也好笑,当日子安然无恙过於舒心时,反而会有另一GU拉力,疑神疑鬼是否有诈,怎麽就不能安然享受如此轻盈的状态呢?难不成是受质? 等待区的草地上烙印着圆形图腾,框内刻印着咒文。队伍轮到孟寻,她前脚踏进图腾时随之发光,山丘上的木屋犹如游乐园的旋转杯设施,悬浮在无形的航道上,相互轮转直到朝她漂浮而来。 从外面看去是如更衣间大小,约莫能容纳两人的小空间,内部是约有二十多坪,对一人来说十分宽敞。预设设施有客厅、房间、书房,是供人休憩的小旅社型态,踏进屋内不会感受到任何摇摆晃动,然而窗外景物仍会随着木屋漂移的方向而变化。 孟寻关上木门,屋子便开始移动,让下一位魔nV进到下一间木屋。 站在玄关处,孟寻环视木屋後闭上眼,在脑海中开始模拟需要变动的格局和家俱摆设,半晌後四周开始扭曲、重新塑型,依据她脑内的雏型显现。 她来此书写的目的明确,最重要的无非是张长型木桌,摆放於落地窗前能放眼望向星空的位置,客厅再生成一张随时可休息的舒适沙发床。 设置完成,孟寻迫不及待拾笔,将前些日子的领悟一一写下。 排除身边亲近之人,人与人的连结看似淡薄,实则不然。 孟寻在明馆内与无数多从未见过面的魔nV术士交会,如人间的网际网络,透过书写纪录连结彼此的话语和意识,超越时间和空间,继而悄然在读者心中产生波荡和涟漪。 若她会卡关在深不见底的心境低cHa0,想必也有其他在人间的魔nV术士同样如此,书写是一场又一场的世代传承,将所思、所想、所意识到的化为有形文字,徜徉於宇宙。 愿能落入有缘人手中。 几日过去,迎来满月。 孟寻遵守和徐翼的承诺,进到明馆後不再被动的等待,穿梭於偌大的藏书区找寻着男友身影。她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澎湃的分享yu了,迫不及待要诉说在人间得来的想法。 可徐翼今天好像很忙,好多魔nV术士被他感知到需要书籍支援,无间隙地让他cH0U不开身。 他说着偶尔会有这样的时期,在变幻莫测的宇宙波动周期中,在人间被称之为星象的转变。每当进入能量高峰期,众多时空会不约而同遇上自然天灾及纷争,自然与人类之间的浮动互相影响,内在躁动影响外在、外在纷扰也影响人心,导致做什麽都不太顺利。 每逢历经能量高峰,大家会下意识透过不同形式的纪录载T去扩展自身局限的视角,转化卡在心中浓稠的负面情绪。 在不知道徐翼是管理员时,孟寻不晓得书本对他的召唤有多麽频繁,若没有及时去处理,将书转交给魔nV术士,身T就会有未摆平的能量拉扯着他。 彷佛可以具象化他像个魁儡,被无数条细线牵制拉扯……原来徐翼为了能与她好好坐下来相处,要忍受如此的不适。 徐翼说没关系,想把时间留给孟寻。可她并不想眼睁睁看徐翼承受无形能量的威力,说当个跟P虫也蛮好玩的,於是两人开启了图书馆巡逻模式,陪着徐翼一起当起信鸽。 「以前的孟寻也会这样吗?」 P颠P颠跟在徐翼身後,孟寻忽然随口一提,可话一出口她也愣住了……明明在心底警惕自己无数次别那麽幼稚的! 原以为徐翼会避讳不答,孰料他不仅放下手中的书,还一脸真挚地转身直视她双眼。 「每世的你都不太一样。」 「哦……」何必认真回答,让她更尴尬了。 孟寻故作不在意的小表情,徐翼笑了笑,「我最想重视的是此刻在我眼前的你,拿不同时刻的你出来相提并论对任何的你都不公平。」 眼下的她,就是他现在所Ai。 「说实话,也不是太公平……」孟寻听是听懂了,还是有那麽一点纠结,「什麽样子都被你见过了……怕你腻了。」 她理智上并没有过多意愿去询问前世的孟寻是怎麽样的人,透过累世纪录也能略知一二,更何况向徐翼问起前世,就好像在问他「你跟前nV友们相处得如何?」似的,也不能保证问了之後能有宽宏大量,不会吃醋……x腔内的五味杂陈显实在够诚实的,验证她难以不在意。 只是,徐翼满眼都是她。 不动摇一丝毫地用双眼接住她也讨厌的自己。 「永远不腻。」他r0u了r0u她的发顶,笑弯眼说。 他在看的,一直现在的她。 无论她什麽样子,他都能接受。 简直要要把她宠坏了…… 使她持续贪图徐翼对她的无条件。 听了孟寻得知累世後的心境转折後,徐翼坦承原先的担心,说有不少的前例当魔nV跟术士在接触到自己前世写下的纪录之後产生记忆的混乱,不晓得要怎麽继续人生,陷入悲伤、陷入混乱、陷入自责,觉得对命运无能为力。 就像人格产生了对立继而分裂,无法专注於当下的时间线,也猜测此现象正是投胎前必须清除记忆的原因。 起初成为管理员时很他无所适从,也不晓得该怎麽应对,想到的方式便是将纪录锁在地下室,纵然身为明馆和魔nV术士之间的桥梁,能挡住的事情并不多,锁起来纪录也会找到方式回到主人身边。 徐翼缓缓地道:「这些书对我来说是光谱,每条线栓着一段一生,只要去调阅就可以观看他们的人生片段。起初很容易随着内容而产生情绪,後来见多了,慢慢能瞥见表象背景後的脉络。眼前发生不好的事,长远来看不见得是不好的,可能是转机、更可能是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我无需加入自主意识去g预。」 「徐翼,你知道为什麽我喜欢明馆这些纪录吗?」听闻,孟寻望向庞大的藏书,「当我看到大家的历程,会让感觉到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想着,原来别的时空也有和我一样陷入困境的人存在啊……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份共鸣,我不想附着在我人生中,希望与书写人的交会就只存在於翻书的时段,不然…..太复杂了、太无奈了,接触的越多,就越知道一切没有正解。」 孟寻歛眼,捞起徐翼的手,「可是你却无时无刻和故事绑在一起……你还好吗?会不会很难受…..」 你还好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徐翼,包括累世的孟寻。 他好吗? 徐翼回答不出来。 觉得就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你说魔nV术士是因为在永恒感到无聊,所以才投胎去人间T验,那麽只能生活在明馆的你……不无聊吗?」 一直以来都是他提问得更多,如今被孟寻反问,徐翼脑筋转似乎转不过来,「我……习惯了。」 「不想去人间看看吗……」 徐翼试图恢复如常地笑容,摇头,「我对人间没有太大的好感。」 Cater3|召唤(9) 孟寻以为自己会附和徐翼的话,毕竟她对人间也没有太大的好感……可在要开口时,蓦地想起一些她从没想过会烙印在心上,从小到大的日常片刻…… 小时候和爸爸妈妈聚在客厅熬夜追剧,爸妈总看到一半就打瞌睡,独留她继续追进度,隔日开心炫耀自己进度b他们还要超前。 一家三口齐坐在餐桌,享用妈妈用心熬的美味料理,满桌的佳肴总让她忘了要细嚼慢咽地品嚐,吃得b谁都快。 假日一到,爸爸会开车带他们游山玩水。她因此收获了好多有趣的第一次。初次搭乘摩天轮登顶的雀跃,刺激的海盗船也让她开心无b,爸爸却在下船时吐了,还有一时兴起全家到野外露营,却临时刮风下大雨Ga0得很狼狈…… 升学期间,她也认识许多形形sEsE的朋友。纵然有不少的因阶段X相处,事後没再联络的过客,却有留下了如林觅这般与她互相扶持的闺蜜,还有从小和她吵吵闹闹到大的许佐宇…… 平时独自一人在家的自由时光也让她喜出望外,喜欢yAn光洒落窗边的小植物、雨天令人舒心的洗涤感、月夜的沉静使心灵得以安放……还有太多太多了。 回忆之中不尽然全是完美,却因此让生命独特又深刻。 以往习惯说着对人间排斥和不适应的孟寻,却在恍然的几秒内意识到,其实好多的瞬间……她是喜欢的。 徐翼所属幻界里的永恒,身为明馆管理员能清晰阅览魔nV术士背後的故事,同时也与他们保持疏远距离。 不用他人说出口,他就能感知大家需求的……那麽谁又能在徐翼需要时陪在身边? 她只有满月可以到见到徐翼,就算之後她不再去投胎了,能时常见面、陪在身边、Ai着他,他却没有机会到人生过程中隐藏的细节,和那些千变万化的Ai的模样…… 徐翼这麽好的一个人,只有她知道太可惜了。 徐翼对人间没有太大的好感……是在纪录看到太多人X的晦暗吗?还是有什麽她也不晓得的原因? 孟寻想反驳回去——人间,或许,没那麽差。 可平时没少说人间坏话的她,突然哑口无言。 孟寻沈默太久了,徐翼不可能没注意到,食指戳了戳她的脸,每次她陷入自己小思绪时,徐翼都会这样逗弄她,「在想什麽?」 「徐翼,管理员就只有你吗?」 「嗯,」徐翼摩挲藏在领口内的金钥,「只有我一个。」 「那麽你有办法离开明馆吗?」 「怎麽这麽问?」他没答,反问。 「就……想知道。」 徐翼或许不知道,孟寻很能捕捉他的言不由衷,尽管只有0.1秒的停顿,也足以让她得知——徐翼没打算说真话。 「没办法。」他答。 後来,徐翼暂时离席了。 孟寻找了一本术士写下的纪录,说要留在位置上,实则是为了让x腔兜绕的混乱平息些。 她意识到自己长时间以来都在上演着自我独白。细腻、脆弱又总是不安,处於这些状态时都能从徐翼身上得到安心和安慰,如她强力的镇定剂…… 那麽她呢?她带给了徐翼什麽? 「我需要看见你的笑容。」 用着近似请求的神情,对她说这句话的徐翼,又是抱持什麽样的心思? 她当时只顾着自己,什麽都没看懂。 还未与徐翼交流时,她总被他浑身散发的神秘和独树一格的气质给x1引,现在看来却是一抹强大所伴随而来的孤独。 他知道太多了,所以波澜不经,也因知道太多,学会不g预、不cHa手。 不是漠视,而是知道事出必有因,因果总是环环相扣。 其中,或许也包括他身为管理员的职责,认为这就是他的位置、他的命运,所以从没想过要反抗,并找方法挣脱。 那些不言说,是他的温柔,是他对待所有人的方式。 没发现,是他想独自扛下。 「浩瀚的宇宙啊,能和我说说要怎麽替徐翼分担吗……」 孟寻望着徐翼的身影,沈甸甸地喃喃。 世上既然有魔nV和术士,会不会有如神的存在能听见她的祈祷?? 「原来那位小帅哥会笑啊?」 略带沙哑的嗓音倏地从身旁传来,孟寻惊得身子往旁一弹—— 霎时间,还以为是宇宙回应了她! 恢复镇定後,才看清是一位头发透白到发亮,有几戳毛发挑染着俏皮的亮粉sE,面目和蔼带笑,身形姣好、T态优雅的老NN落坐在她身边。 孟寻从没见过如此仙气飘飘的老年人,不免愣怔住了。确切来说,NN除了面部细微的皱纹,其余的模样根本是位年轻人….. 不对,这不是重点,老NN是什麽时候走来的? 无声无息的! 「NN……你认识徐翼吗?」孟寻随着NN视线看去,狐疑地问。 「认识啊!」NN一副理所当然,「他是尽责的图书管理员呀!」 孟寻震慑,双眸睁亮:「NN怎麽会知道?这不是个秘密吗……」 「我有空就会来明馆看书,每次来都会看到小帅哥在馆内努力的工作,他推荐的书我都很喜欢哦,没人像他这麽了解书的内容啦,不是管理员是什麽……」NN解释完,笑容里带着狡黠,「别看我年纪很大,脑子可是很灵光的!」 孟寻赶紧摆摆手,才不敢小看如智者的老人家们,他们身上有岁月难以估量的深远智慧,和透过经验习得的柔软和强韧,洞察力更不是一般的敏锐。 她有个猜测,於是眯眼用透视一看,NN果然结束投胎循环了。真好啊,又遇到一个可以一直待在明馆的人。 「哎呀,原来是个秘密吗……那我可得保守才行。」NN贼咪咪一笑,可Ai的模样莫名让人卸下心防,「平时看小帅哥面无表情,但他在你身边时笑得很开心呢!」 「他……笑得很开心吗?」徐翼的笑意b起咧嘴大小,更多显现在笑弯的眼睛,跟她不同,他的开心总是内敛含蓄又沉着的,有时难以判断的他的开心程度。 在旁人看来,原来是这样吗? 「嗯,很开心哦。」NN挂上一抹欣慰的笑意,不知道的可能会误以为是亲NN替孙子终於找到好媳妇而欢喜。 「NN,他只是看起来有距离感,其实人很温柔喔。」 NN自然了然於心,半晌後问:「小帅哥的时空是发生什麽不好的事吗?跟他说人要笑,心才会开啦,再糟的事都会有转机的!」 「他跟NN一样是住在幻界的居民,已经不再人间了。」说完,孟寻灵机一动,「NN,你有空可以来找徐翼聊聊天,他不只看过很多书,更是个很bAng的人哦!」 「你说什麽啊小姑娘,小帅哥怎麽会是幻界的居民?」 孟寻一愣,以为NN误会了什麽,孰料又听到她说:「你用透视看看,他还活在人间啦!」 什麽? 还在人间? 孟寻眉间一凛,是NN可能Ga0错了吧…… 而为了厘清并证实给NN,她视线缓缓转到徐翼身上,深呼x1又吐气,启动双眼的侦测—— 透明的。 徐翼的魂……还是透明的? 只有尚未结束投胎的魔nV术士,魂魄才会呈现透明状态。 徐翼是明馆的管理员,不就代表他已经不属於人间了吗…… 为什麽……还是透明的? Cater4|终结(1) 强烈具压迫X的庞大能量从天顶倾泻而下,如洪流般汹涌,整栋明馆都被……不,是整个幻界都突如其来的威势笼罩了。 震耳yu聋的地鸣从地底咆哮,晃动所有人踏地之处,建筑物是以魔力建构,非人间物质的材质,为密度极高的能量形成的,尽管遭到冲击也并无任何破锁或破裂,可在视觉上不断地扭曲又延展,T感引发了众多的不适,撼动整座幻界的魔nV及术士。 不知过了多久,明馆大厅左右两侧的通往日月两界的大门缓缓敞开,解除了人间满月的筛选机制,涌入成群的魔nV和术士,络绎不绝的人cHa0推挤彼此,像是发现什麽新世界般,神情各个带着惊奇。 难道这些都是初次觉醒的人? 孟寻意识到事态不对劲,踮起脚,张望四周找寻徐翼,他本在附近的藏书区加上身高出众高?,放眼望去要找到人应该不难才对,可她钻前钻後搜寻无果,汹涌的人cHa0混乱着她的视线。 回溯方才那阵地鸣所窜上来的复杂能量,与她上次下地下室感受到的浓厚程度相似,众多纪录所交织的是人类的庞大思绪网络,叠加在一起又强力感受和混浊沉重的情绪张力。 倘若涌入刚觉醒的人类,与累世纪录彼此产生共振,那麽这异常的状况极有可能与地下室的纪录们有关。 孟寻改变方向,打算先下去地下室,孰料左手忽然被反手抓住。 她踉跄地回过头,在看清对方面孔後,神情万分诧异—— 「许??许佐宇?」 再往旁边一看,不可置信:「林觅?」 震惊一次给足,从没想过会在幻界见到这两人! 「你、你们??为什麽??」 话音未落,孟寻霎时想起和洪思蕙曾经的推论—— 「说不一定我们是一起投胎的。」 难道魔nV身边所围绕的人都曾经是魔nV和术士,只是有没有觉醒的差别? 在他们都不记得的,宛如梦境的累世之中,有很深的缘分在牵引着。 「孟寻?你也在这里!」林觅欣喜地高喊,只是转瞬见就被困惑席卷了双目:「你知道这、这里是哪吗?」 她环视的视线终落在大厅中央的投稿祭坛,喷焰燃烧的七彩圣火,整个人呆若木J,想必沿路走来明馆收获不少超乎人间常理魔力,光是有魔nV在天空四处翱翔就够令人吓昏了。 「这是哪??」孟寻复诵,yu言又止,她该从哪开始解释? 许佐宇见状回应了林觅,「她怎麽会知道啦??」 也是,他们大概都以为她是一起被冲来幻界的,跟他们一样,从未见过个地方?? 抱歉,她还真的知道。 孟寻是可以搪塞过去的,可她莫名不想这麽做,好不容易有机会让朋友们接触她不曾提及,却真真实实存在她意识的世界。 「这里是幻界,而这个放满纪录和书籍的地方叫做明馆??」果然一出口,孟寻便接收两双狐疑的眼眸,「是一个灵魂在经历觉醒後,在睡梦中可以来到的??魔法世界。」 他们三人曾经一起去电影院看过无数多部奇幻电影,孟寻索X直白地搬出「魔法」二字。 两人从困惑,转为明白了些什麽,再转为更加困惑的眼神。 孟寻笑了笑,「总之,欢迎你们。」 接着她留了些时间让林觅跟许佐宇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眼下当务之急,孟寻还是想先找到徐翼。 徐翼能全权控制明馆内的结界,唯独对外的大门除外,既然满月机制被解除,势必是出现他也无法控制的变化,再加上发现他尚未结束投胎的事??孟寻担心徐翼是否出什麽意外了。 可把初来乍到的林觅和许佐宇丢在这里不太好,孟寻眼尖地发现牵着艾b走来的洪思蕙—— 「妈!」 两位好友随着侧目,「阿姨?」 洪思蕙在看到眼前这两位孩子时也很震惊。 「当啷!」孟寻两手一摊,像在介绍神秘嘉宾,接着语气一转,「妈,我要去找徐翼,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徐翼??是谁啊?」林觅果然很会抓关键字。 许佐宇反倒像意识到什麽,始终沈默。 孟寻没回在问题上,千言万语的详情化为承诺:「我会带他来见你们的。」语毕,她在洪思蕙点头示意下,毫无迟疑往地下室的方向径直而走。 待在原地时没发现,能量在走动时迎面扑来,来回疾驰,空气中密布肆意喷张的气压像在逆风中而行。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大厅正中央始终紧锁的大门,似不断x1收着空间弥漫的能量,最终从隙缝并发出深紫sE的光芒,抛出的引线直窜馆内深远的某处。 门後面究竟藏着什麽…… 在明馆里面的结界没有一道是挡住孟寻的,她畅行无阻穿过红墙通往地下室的结界,蜿蜒的阶梯随楼层出现更强烈的波动涟漪——初次觉醒的魔nV术士涌进明馆,累世纪录大概躁动得想找主人。 地下五楼,毫无门扉阻挡的空间中,一颗占据半个空间的透明地球仪,亮起无数多的红sE光点,像陷入什麽警戒。 徐翼就倒在前方,一脸苍白。 见状,孟寻全身倐地发冷跑向徐翼,双膝跪落在地。 纪录对徐翼来说是光谱,能感受到纪录与书写者间彼此间的召唤。 大家投胎後能清除的记忆,徐翼都记得,扛下他人的知与不知处在永恒长流中,承受着难以估量的重量…… 孟寻试着将徐翼唤醒,他气若游丝地半睁着眼,唯一的动作是握紧手中的金钥,孟寻才知道一直为她指引方向的源头。 是金钥在与大厅中央的大门召唤着彼此。 她伸手想去触m0,心却一阵cH0U痛,耳鸣嗡嗡作响,JiNg神意识蓦地被扯进某个黑暗深渊,卷入无止境的漩涡,她极力想向上游,与之抵抗,却难以使力地背道而驰?? 接着坠入虚无,漆黑,寂静?? 就像进入时空的……隧道。 「内心至深的盼望,终将会被倾听的。」 失去意识之前,孟寻耳畔回荡着老NN离席前说的最後一句话。 Cater4|终结(2) 坠入时空隧道,孟寻T感像开启纪录的沈浸式浏览,三百六十度置身於其中,能自由选择要前往的方向和地点,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眼前不晓得属於哪个时期的时空。 放眼望去,是个难以想像会出现在人间的文明部落。 茂密的山林中遍布古老与自然为伍的部落村庄,每幢小屋全由剔透闪耀的透明水晶和木材构制而成,人们赤脚在草地上散步,同时空中有腾空飞行的交通工具…… 究竟是科技的先进,还是魔法蓬B0发展,更或者是远古灵X及未来科技的相互融合?孟寻身为旁观者无法分辨,至觉得眼前景象既违和又和谐地相辅相成,她从未在明馆纪录中读到这般奇妙的时期。 所有部落居民发sE皆为亮白,皮肤白皙,瞳孔偏浅,整T散发的气质具有仙气,赤足在草地上奔腾模样,又很落地的有着野生美。 小孩、青少年、到老年人,群聚在一起时溢满和乐氛围,面上都少不了真切的笑容。 一名拥有墨绿sE眼瞳约莫三十多岁的nV子,在行走时穿透孟寻的左侧肩膀,使得她侧过头注意到那名nV子,而她却看不见孟寻如投影般的半透明存在。 绿眼nV子左右手各牵一男一nV的小孩子,在树林遮蔽的草地散着步,经过其中一间水晶打造的小屋後,开心地与屋内的同龄的短发nV子挥手打招呼,交谈几句之後从对方手上获得了一本封面有着可AicHa图的故事书,接着带着小男孩、小nV孩到附近的大树底下,翻开书讲起了故事。 时间忽地快速流转,如被按下快转键,nV子忽然抬头,回头看向孟寻视野所及的方向,四目相交的瞬间,她诧异地一颤—— 除了发sE、眼瞳和年龄之外,nV子的长相简直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还来不及仔细探究,nV子逐渐显露出惊恐的神情。 她的目光太过深渊,又不对焦,孟寻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看自己,她现在跟透明人没两样。 於是旋身,看向後方——原先晴朗又湛蓝天空,被扩散的乌云缓缓地笼罩直至漫天昏暗,更远处的天气边缘,有似龙卷风的强烈风力,不断扫荡着四周树林,逐渐入侵部落家园的趋势。 风力挟带水气,如山洪倒灌,泥流倾泻,倘若终将抵达此处,会是场毁灭式的攻击。 尽管伤不了孟寻,还是下意识循着与自己长相相似的nV子而去。 nV子她牵着两个小孩,磕磕绊绊地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lU0露的小腿至脚掌几处擦破了皮,也没有任何能停下来喘息的间隙。 一艘飞行器蓦地追上来,男驾驶员叫住了nV子,两人用了孟寻听不懂的语言焦急说了几句话,接着把两个小孩放到飞行器上快速撤离。 将小孩送走之後,nV子的表情没因此而松懈,反而不再隐藏地不断张望着四周,想必先前是不想让小孩感受到她狂乱的紧张,现下却发疯似的在找着什麽人。 她沿路拉着人,到处问话,可大家同样陷入恐慌根本无暇理会。 赤脚在陷入Sh润的土壤,迟缓着她到速度,仍不放弃继续往目标而前进。沿路伴随着震耳yu聋的雷鸣,狂风的吹拂,以及奔走的鸟兽动物,慌张的人群、惊恐地尖叫…… 终於越过树林,nV子抵达由一块块水晶铺垫而成,乾净无瑕的平坦地面,放眼望去镌刻着大型矩阵。 宽敞无际的中央,伫立着由水晶打造的g0ng殿,外观由内而外渗透着紫sE的光芒……孟寻见过类似的能量,与明馆中央大门几乎一致。 光芒在nV子她踏上水晶地面时开始聚拢,再外扩散推进,接着她全身力气被cH0U乾似地,屈膝跪在地。 光束从水晶g0ng殿逐渐扩散到树林,再到远处外为的村庄,最终将狂风和暴雨阻挡在半圆形的防护罩外面。 nV子终於能好好喘息,在原地深呼x1吐气,筋疲力尽地两脚瘫软坐地,难以再行动。 成功启动防护罩,人群一波接一波涌出水晶g0ng殿,在树林之外的有挚Ai的亲人和Ai人。 人群逐渐散去,孟寻注意到nV子前方蹲着一名男子,如先前她莫名被nV子的身影给x1引,这次她也下意识缓缓靠近,直到看清男子脸庞….. 画面转瞬间,进行了时空的跳跃,被丢入在几日後,狂风暴雨及轰水淹没了一切。 男子双眼失焦地落着泪。 即便年长许多,孟寻也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整个部落,只剩他一人独活。 「孟寻!」 孟寻感受手臂处被人一抓,扬眸,与男子有相同脸庞的徐翼就此映入眼…… 一个转眼,周遭一切都消散了,回到了明馆…… 孟寻手一松,金sE钥匙坠入地面发出铿锵声….. 徐翼单手支撑在地,从昏厥中苏醒,整个人很是虚弱。 「那、那是什麽地方……」孟寻语气颤抖地问。 末日。 是孟寻翻涌的思绪中,第一个窜进脑海的念头。 徐翼脸sE少了血气,唇sE发白,眼眸的忧伤过於清晰,孟寻第一次见到如此憔悴的模样……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他怎麽突然变这样…. 「徐翼,告诉我你怎麽了……」孟寻的声音极爲平淡。 「我没——」 「不要再说你没事了!」孟寻打断,「我知道你不说不是刻意隐瞒,是选择独自扛下,但就算最终会没事,你在过程中经历的痛苦也可以喊出来啊。」 徐翼愣住了,孟寻叹口气後继续说:「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但我可以听听你的牢SaO、跟你一起走过煎熬的过程……这些都是你陪我走过的路,现在我也想为你做。」 她看见了。 在末日的场景内她看见了….. nV子所牵的nV孩,像艾b;nV子打招呼的同龄nV生,像林觅;载走男孩nV孩的的驾驶员,像许佐宇…….尽管长相不同,能量状态却是如此吻合。 孟寻了当地猜测:「那个地方,是不是跟现在来到明馆,忽然觉醒的魔nV术士有关…….」 「那里是……」徐翼终於松口,「幻界所有人的第一世。」 是累世孟寻,都不知道的初始开端。 齿轮开始运转了,滞留在无限中的循环正一点一滴步入未知…… Cater4|终结(3) 「我们第一世所处的维度,不以时间为衡量,而是日与夜轮转。b起线X感知,更像是主观感受。情绪轻盈的时候一天就过得很快,较为混浊的时候就像固着地缓慢,从祖先到最後一代换算为人类,定居了有上万年之久。」 乐芙,是族人给部落取的名字。 族群的灵魂本源并不来自地球,是属於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以人类的r0U眼是看不见他们的,可称之为神人般的存在。 祖先被派遣到地球出任务,定居在亚洲的岛屿执行稳定地球能量场的工作。原因是当人类的负面情绪和恐惧超过临界数值时,会打乱大宇宙的整T平衡,而乐芙部落便要在驻紮地用技术处理掉超越标准值的能量。 「地球各地都有像我们这般与人类不同维度的存在,来此的任务都大同小异——稳定地球的能量。」 徐翼娓娓道来,孟寻专注地听着,讶异着这是真实存在的,属於他们的过往?? 「人类长时间累积的负面能量,遍布世界各地,最终能量的稠密程度逐渐大於我们可以负荷和处理的程度??贪婪、b较、掠夺??人类互相伤害,引发战争,难以团结。」 乐芙的族人极力延缓堪称为末日的惨状到来,可协助速度远远b不上破坏的速度,轰动了整个地球的无形生态,大自然为了释放失衡的负荷量,用了祂最具摧毁X的形式反扑。 为了坚守任务,将守护地区的人类伤亡数缩到最小,乐芙族人用尽全力和技术阻挡,以至於整个部落首当其冲,承受了最重的一击。 狂风席卷,雷声轰鸣,暴雨冲刷,土石震荡,无论是部落的上百年建筑抑或是悉心照料的家园,在此之後面目全非?? 乐芙部落的一切毁灭殆尽。 在此安居上万年的时间,他们也连结到如人类的复杂且相互交织的情感,悲痛和惋惜的情感不免於袭击他们的心。 人类不晓得他们的存在,只知道在岛屿上的某个山区中发生了一场天灾导致土石崩落、道路塌陷。 即便摧毁的终究是物质层面,b起人类他们又为不Si的存在,可受到能量上的大量波动,灵T被严重g扰,得要转换型态才得以继续存在。 长老们预知到终将面临到的大灾难,事先联合水晶力量及能挪用的宇宙力量,架设出大型避难所供族人们安身并转换型态。 听闻,孟寻意会到什麽,环视周遭一圈後,打断了徐翼的话:「难道长老所打造的避难所……」 「没错,就是现在的幻界。」徐翼应完,g起时间无法衡量的久远记忆,「可是??没有人来到这里。」 「什麽?」 「在遇上毁灭的那日,大家想活下去的意念似乎跟人类的投胎系统产生交错??我来到明馆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你说部落的一切都被摧毁了,那为什麽你的灵T还没结束投胎循环……」孟寻咽了口气了,猜测道:「难道部落的时空还没有结束吗……」 「孟寻,我很害怕??」原先直视孟寻的双眼,最终敛下,「只有我还活着这件事,让我很害怕。」 部落被催会殆尽,独留徐翼一人存活,明馆的大门便向他敞开了。 「我当时距离水晶核太近,被散发的能量保护了??」 与其说是被保护,徐翼更觉得是被诅咒了。 孟寻终於懂了,为何徐翼总会在诉说着他的时空时,瞬间露出孤寂又隐忍的哀伤眼神。 他总是淡定冷静,是因他见过b任何事都还要糟糕至极的毁灭,心底深处有部分跟着Si去了,仅剩荒芜的Si寂?? 族人们的终结、时空的终结……上万年所堆叠难以估量的时光岁月,最终通往的结局,所有故事的终点。 所以他宁愿把自己关在永恒之中,不再让时间流动。 时间对徐翼来说并非是线X的,而是相互穿cHa交织而成的,在守护这座明馆的同时,他也永恒惦记着族人们在万劫轮回的结局。 来到幻界的魔nV术士,一次次的轮回转世,究竟是在迈向终结,还是末日後的起点?? 对徐翼来说,是後者。 这让孟寻想起她曾因人类终将一Si的这项事实,陷入一切都毫无意义的念头,意义都落入虚无的空洞。 他们都被结果给困住了?? 可是,人生所走过的一切难道都不算数吗? 都是白活吗? 不是吧?? 不是的。 徐翼当时走进明馆的中央大门,他的亲人、Ai人及族人都消失了??明明是打造给众人的避难所,却没有族人在里面。 他走回末日时空的水晶g0ng殿,来来回回确认无数次,期待不断落空,只得来愈加空虚的心,後来便不敢再踏出明馆大门半步,深怕他若在部落中离世了,时空之门就会消失,族人就回不来了?? 於是徐翼封锁了大门,入住了明馆。 在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永恒中日日轮转,直到第一位觉醒的人抵达幻界?? 抵达幻界的族人都被洗净了最初始的记忆,久远的记忆被封印在金钥匙以及地下室长老们用来创立幻界的如地球仪的水晶之中。 「忘了也好??」徐翼向孟寻道出真实的心境。「遗忘才能有新的开始??」 遗忘初世记忆又对幻界毫无概念的族人,意识抵达满是用水晶力量所打造的避难所後,间接启动了刻在灵魂内核的印记,许多在人间被封印无法运用的能量都被开启,就如突然间有了魔力一般,在人间不可能办到的事都成了可能。 徐翼身为抵达幻界的第一人,自然不断被问「这里究竟是哪?」,他犹豫要如何解释幻界,同时又隐藏初世末日的事实,最後决定给觉醒的族人一个全新的起源、打造新的认知。 於是挪用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从某位nV孩身上所听来——一个关於魔nV及术士的故事。 给予族人全新的身份定位,并替换掉乐芙部落的起源,向大家诉说了一个充满魔力且光明版本的幻界故事,再引导「魔nV」「术士」去打造月之界和日之界,才有了後来的众多魔法部门和华丽的设施。 「徐翼,把记忆还给我们吧,这不该是你独自承担的,就算是末日也是我们共同的过往??」孟寻无法想像徐翼究竟承受了多少的悲痛,握上他的手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害怕也没有关系,有我在这里,我们一起??无论结果是什麽,我们一起去面对。」 孟寻话音刚落,徐翼感受到地下室里所尘封的纪录,从原先发散又膨胀的压迫能量,逐渐和缓并聚拢起来,合为一GU清晰的意愿——表示着,他们都愿意?? 是尘封在末日暗夜之中,源自族人最深的意愿。 「明馆来了好多好多人??」孟寻缓缓启唇,「尽管没有最初的记忆,大家还是聚在一起了,我想这就是乐芙族人们不可分割的羁绊吧??」 倘若真是徐翼封锁中央大门,延缓时空的终结,才让族人在人间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T验无数场人生?? 他背负着沉重的末日记忆,只为了让大家能开启全新篇章。 那麽孟寻想让徐翼看看,他在永恒所守护的一切,是如何在人间相互交织并产生涟漪的。 「我在人间的家人和朋友也来了??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Cater4|终结(4) 初次觉醒的魔nV术士成群涌进明馆,大多是基於对幻界中最为高大且华丽的建筑物感到好奇,如对新地标感到新鲜的观光客到处参观浏览,可对馆藏纪录没过多兴趣的,便往日月两界的部门散去。 魔法部门无论大还是小,百花齐放般同时绽放各自特sE和sE彩,如人间的圣诞市集,任何的摊位都想走进去,寻找着更加贴近自己内心的选务。 当孟寻牵着徐翼往大厅走,明馆的人cHa0消退了一大半,没多久就抵达大厅处找到她妈妈和朋友们。闪瞬间她有些却步,脚程明显变得迟缓,原先走在徐翼前方,现在反而成了拖住他的人。 见徐翼回过头,孟寻吞咽口气,「你、你不要紧张,他们是我在人间最亲近的人,都很好相处的。」 情况压根是反过来的,徐翼r0u了下她头,莞尔一笑,「你才不要紧张。」 「我、我才没有……」 明明就有。她真改掉害羞就嘴y的毛病。 孟寻其实等这日很久了,可当这辈她称之为地下恋情的关系要浮上台面,心脏处扑通扑通跳着,不免还是害臊和忐忑。 「走吧,大家好像发现我们了。」说着,徐翼视线看向远处,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三人都站起了身,面面相觑之余又不断往他们看来。 林觅更是等不及地直接跑向孟寻,到眼前时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笨蛋寻!」林觅喊着。 嗯? 怎麽被骂了? 以为林觅是在骂她这麽晚才把徐翼带来,孟寻下意识要道歉,孰料在耳畔的话语却是另一回事。 「有这麽有趣的地方也不跟我说,就算再怎麽脱离现实又离谱……就算我不了解又如何,只要你肯说我就会听,我不相信的话就说到让我相信啊,不要一人默默藏在心里把我隔阂在外啦!」 孟寻愣了愣,从没想过要隔阂林觅,只是就算再亲近的人,也会担心再说出真实的时候怕自己被视为异类……说实话,倘若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说出口,幻界和魔法这难以验证又没有实质证据的事,怕说出来,在面对他人的质疑的眼神时会因而受伤。 孟寻抬眼要张口时,不偏不倚撞进洪思蕙婉约的笑容中,意会到是妈妈将她沉寂在心底的忐忑向朋友们说出来的。 原来妈妈都知道啊…… 知道她心底藏起的孤独感。 那份渴望被理解,又害怕受伤的自己。 「对不起……」这声对不起,孟寻想道歉的,是她擅自把自己孤立起来,擅自划下自我界线,不够相信他人能接受,因而对他人关上了心门。 可仍会有像林觅这般温暖的朋友,总能轻轻敲上门扉,一点一滴播种着名为信任的种子,静悄悄地待在身边,透过存在让她知道——她再怎麽奇怪,他们都接受。 他们喜欢的,是她的全部。 「好,原谅你了。」孰料林觅马上话锋一转,侧头看向孟寻身旁的男人,狡黠地笑问,「难不成这位就是……你朋友的那个男友吗?」 林觅与孟寻彼此互补,一位不畏惧地敞开,一位细腻容易退却,这段友情总是林觅在替孟寻开路。 「不是……」孟寻低声地回。 「哦?」 「是我的……我的男朋友。」孟寻嗫嚅,清楚林觅这nV人无非就是想要听她亲口承认,刚才明明就看到他们牵手了! 果然林觅故作恍然,「原来是你男友啊!」接着才漾开平时开朗的笑容,「初次见面啊,我是孟寻的超级好朋友。」 说完,覻了眼身旁的许佐宇,再看了看徐翼—— 不是长相的问题,是气质的不同?? 许佐宇是yAn光开朗,徐翼是沉着神秘。 许佐宇接收到林觅打量的视线,蹙起眉:「你、你那什麽眼神啊!」 「没啊。」 只是没想到她好闺蜜,原来喜欢这类型的啊,林觅如观赏着奇珍异宝。 许佐宇才不想花时间和林觅吵架,反而别开视线对徐翼伸手,语气略显郑重:「你好,我是孟寻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你好,」徐翼见状毫不犹豫回握,「我是孟寻每个月只能见一次的男朋友。」 「……」 孟寻从没想过在有生之年可以撞见这幕,明明两人就只是说出实情,却发散着不寻常的氛围,她总觉得徐翼是响起她先前闹脾气,一时赌气而说出的话。 「男朋友」三个字,咬字特别清晰。 她赶紧把洪思蕙拉来身边,试图打断这她看起来感到喷张的气场。 洪思蕙一眼知悉,「徐翼……是吧?」 「是的阿姨。」 洪思蕙莞尔,「终於见到你了啊,我nV儿的小情人。」 「妈!」 孟寻早该知道,没有人要放过她的。 徐翼见孟寻一秒刷红的脸颊,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捕捉到这微小眼神的洪思蕙了然於心地笑了。 她想确认的,只是一个真心Ai着nV儿的人而已。 徐翼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对洪思蕙卸下了所有魔力上的防备,对自身魔力C控自如,甚至还可以限定对谁使用,不晓得究竟是花了多少时间去淬链的。 他用着只有洪思蕙可以感知到的频宽,使她任意浏览任何想查看的一切,就连初次见面时容易保护起来的防线也坦荡地敞开,探索他气场中是否有任何和的隐藏。 洪思蕙无意去打探徐翼的底,光是有这份诚意就足够了。 千言万语,只化为洪思蕙的一句,「徐翼,谢谢你哦。」 孟寻不晓得在无形中究竟发生什麽事,只觉得气氛顿时转变,满溢着和谐的舒服。 尽管中间有不少cHa曲,五人围坐在大厅聊了一整夜。 聊人间、聊幻界、聊两界,以及聊聊孟寻…… 当事人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望向大厅中央那道散发紫光的大门,再y生生把心思拉回大家的谈话中。 永恒……是否是奢望? 徐翼说,这爆发X的觉醒人cHa0,是被中央大门及纪录集结的能量涌上,才将他们的意识召回幻界的,并非到了属於各自真正觉醒的时间点。 今夜过去,慢慢被R0UT拉回人间後,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这无非是场对徐翼的提醒,直b他面对那道门之後的世界。 孟寻目光停留在身边的人们,想着这是她亲近之人的初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此念头不断盘踞,让她好想哭、好想哭……可又不想打断这完美又温暖的夜,所以好好忍住了。 更不想先去想,当徐翼走向那道门後究竟会发生什麽…… Cater4|终结(5) 只要在意识下了要回到人间的意念,就可以在几秒钟内回到处在人间的R0UT之内,否则R0UT的召唤会随之愈加明显。 初次到来幻界的林觅、许佐宇和洪思蕙都不约而同地忽视r0U的召唤,话题绕着绕着就是没提到要回人间,就像说好了一般达成了某种共识,部分的意识深知幻界涌现人cHa0的异象并不单纯。 後来为了留时间给小情侣俩,分别说要到了日月两界去参观,可嘴上说要去晃晃,实则是不想把孟寻一人放在幻界,再三叮嘱有事的话就去找他们。 「我们都在。」他们说。 孟寻唇角浅一g,「嗯,我知道。」 她是真的知道了,所以产生了勇气去面对眼前的事。 暂时告别三人後,徐翼向孟寻伸手,「走吧?」 「好,」孟寻牵上手,紧握,b徐翼率先迈步走在前面,「我带路吧。」 明馆藏书区以外的区域对孟寻来说就像大型迷g0ng,若没有徐翼带路就会迷失方向,这回她下定决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前进,无论是否能抵达,或者在途中绕进Si胡同而迷路?? 徐翼虽不解原因,还是听话地跟在身後没给任何指示,让孟寻凭着记忆中的片刻和在心中的直觉引领,尽管花了更长的时间,最终仍成功上到了八楼的天台。 日月交织的梦幻sE彩,与孟寻心境相互渲染,背对着徐翼的她不受控地鼻酸了,却在泪水涌上前好好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她得要让徐翼放心才行?? 平复下来,视线有了着落,孟寻才注意到天台上不仅星光点缀的灯变多,还多了好几张舒适的座椅,柱子之间还绑上了摇篮床,甚至多了花花草草与藤蔓蔓延。 「管理员,天台是你整理布置的吗?」孟寻缓缓回过头,试图用平稳的语气问,难免参了点鼻音。 听闻,徐翼笑了笑,没否认,「我没办法在人间和你一起去想去的地方,只能以这种形式??」 所以他一直在锻链魔力的运用,试图在明馆内创造出许多地点,让孟寻与他见面的时光多点新意和惊喜,只为她当时一句「好想跟你在同个时空散散步」的渴望和念想。 分隔两地,始终惦念着她。 孟寻,是他的动力。 也是唯一。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徐翼走近孟寻,从衣领内拿下金钥的项链,掌心向上地递出—— 「准备好了吗?」 「当然。」 孟寻覆盖徐翼的大掌,在接触到钥匙的瞬间被清晰且庞大的拉力席卷,周围的声音顿时消散,静得彷佛身T与空气融为一T,最终消弭—— 先前在地下室说好了,要一起在最後回溯属於他们最初的相遇?? 徐翼出生於负责守护创建乐芙部落最主要的核心力量「水晶核」的家族,代代扛着重大的责任,要保持水晶核的稳定数值,一旦产生偏差就会影响部落生活及地区的平衡。 身为家族中最新一代的长子,徐翼背负着许多长辈的期待及受过无数多严苛训练,让他从小就严以律己,谨守本分。 长时间以来都待在家族和水晶g0ng殿之中,鲜少有机会与外界的族人接触,周边出没的也只有同样在水晶g0ng殿担负重任的其他家族。 孟家同样为核心家族,工作为纪录分析。 内容是蒐集人间集T意识而累积的故事,分析隐藏在人类行为背後的动机和情绪,再从中找到拆解和稀释负能量的方法。 兴许是负责的任务不同,不同於徐家的保守严谨,孟家接触过大量的故事,更能接受各不同种族间的多元及变化X,代代传承下来的家族风气更为自由开放,不会给孩子过多的限制。 这让孟寻从小就喜欢到大自然野放身心,赤足地踩踏草皮、攀爬大树,与大地为伍,与部落的各家族人接触聊天玩乐。为人间故事深深着迷的她,也喜欢把水晶g0ng殿翻阅的人间纪录从中x1收,再参杂丰富的想像力说成故事给大家听。 部落小孩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孟寻的,见到她总是喜孜孜地向她挥手,期待着不同的故事上映。 对徐家来说,要保持水晶核的能量平衡是件不容易的事,负能量总是不断累积到超标的程度,更是认为人间的情绪是导致宇宙能量失衡的祸乱根源,更别说要去了解人类;对孟家来说情绪是地球特有的产物,喜怒哀乐交织而汇聚出来的情感网络,让所有故事都美丽无b。 有着天差地别的两大家族,终究要一起共事,不断从各面向做切入点调整,试图探讨出让一切共好的方案。 纵然从小就在水晶g0ng殿内的各部门穿梭,孟寻和徐翼的初次见面却是在十岁时,核心家族族每半年的大型联合会议。 後代继承人随着年纪的成长会开始与父母前往参观学习,可在重大讨论时,碍於孩子年纪过小,会将他们安置在会议外面等待。 孟寻一到现场就与其他家族的小孩打成一片,与所有人都聊天一轮後便注意到默默窝在一旁的徐翼,一脸平淡到说句话都像打扰他的清幽。孟寻没因此退却,向他提出无数次邀请一起玩耍,却总是被他一记冷漠的眼神给拒绝。 不晓得是否被拒绝太多次,燃起孟寻的小小胜负yu,乾脆不顾他的意愿,一PGU就坐上他旁边的沙发椅。 半小时过去,无论孟寻说什麽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後乾脆学徐翼一起望向窗外发呆。 这反而引发了徐翼的反应。 尽管只是收获一双无奈的双眼,孟寻还是开心像得像得逞一般,对他咧嘴一笑。 「你有听过人间的童话故事吗?」问句一抛出来,紧接而来自然是长达数秒的安静,但孟寻不慎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像是白雪公主、睡美人、小美人鱼、糖果屋??或是绿野仙踪,你知道这些故事的共通点是什麽吗?」 徐翼眉间有了细微的动静,显然很困惑她念这一连串的东西是什麽,孟寻却像得到鼓励说话声音更加大声。 「就是里面都有nV巫哦!」孟寻漾开的笑让双眼闪闪发着光,「看来你没听过呀??那我说给你听吧!」 「不用。」徐翼惯X地想用眼神拒绝,岂料唇齿间直接迸出心里的话。 「哈!」孟寻如获得稀有宝物,开心地跳下椅子,「你回话了!」 见状,徐翼愣愣地不知如何反应,他鲜少有与家族以外的人接触的经验,心里显得很不自在,可nV孩神采奕奕地对他睁着圆眼,道口想要把人驱赶的话y生生吞了回去。 在家族中,他从没看过谁笑得如此开心,包括爸爸妈妈。心里顿时产生莫名的好奇,眼前的nV孩为何可以对人间的故事喜Ai到处处与人分享的地步? 人类是导致他们无法把任务顺利完成,进而被困在地球的罪魁祸不是吗? 当徐翼不说话是默许的孟寻,便一个接一个说起童话??男孩始终没回过任何话,却也没有离开或露出不耐烦。 每年两次的见面,让说故事这件事延续了八年之久,每回孟寻与徐翼见面都会准备新的故事来找他,後来除了童话故事之外,人间的日常生活也被她说得天花乱坠。 直到两人十八岁成年後,後代继承人正式搬到水晶g0ng中居住,方便紧急事件的应对和处理,不仅正式参与每半年的联合会议,还有大大小小各家族互相协调的小型会议,身上背负的责任随之增加,公务变得繁忙起来。 孟寻与徐翼虽然时常见面,可就算碰到面也是在谈公事,少有私下接触的时间。 孟寻从小自由惯了,好长一段时间无法适应紧凑如此的行程,导致身T不断出现微小的异常。 某次就像承受不住累积的小毛病,反覆高烧好几天,接连好几日在房间休养,正好卡到与徐家的会议时间无法出席。 一个礼拜过去,等到JiNg气神恢复时,醒来已是深夜。 她在房间躺了好几天,实在是太闷了,望向yAn台的满月似对她发出邀请,迫不及待想去外面呼x1新鲜空气,散散步?? 孰料出房门,撞见徐翼坐在她房门外,侧脸洒落着窗外的月sE,显得深邃轮廓更加分明。 不知是等了多久,他居然还睡着了?? 「徐翼。」 孟寻蹲下身,唤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才摇了摇他的肩膀。 徐翼蹙眉,缓缓睁眼?? 孟寻的脸映入他眼帘时明显是吓到了,局促中带着想隐藏的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这麽晚,你怎麽在这??」孟寻眨着眼好奇问道,与小时候不顾徐翼意愿而望着他的视线悄然重叠。 半晌没回应,徐翼目光悄然从孟寻双眸中别开,觉得脸好像热了起来?? 只知道在他意识到时,就站在孟寻的房门外了?? 没在会议上见到她,心里就像空了一块似的。 「我??我来找你听故事。」 「什麽?」孟寻有听到,但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翼吞口气,才抬眼与孟寻四目相对,「我想听你??说故事。」 孟寻懵着懵着就笑了。 不晓得为何??心里好开心,b她以往说故事时都还要开心。 「那??」孟寻瞬间遗忘了自己走出房门的原因,直落地盘腿坐地,与徐翼面对面,「我来说个魔nV和术士相遇的故事!」 Cater4|终结(6) 回溯到此结束,意识从末日时空穿梭回明馆天台,那世的T感和情感曾经的所思所想都一一归位,孟寻泪水不停地流,并不是感到悲伤,而是找回最初根源的明了和撼动。 「徐翼……」 「嗯?」回应的声音始终温柔。 「徐翼??」孟寻不断地唤着早已深刻骨子的名字,现下再度叠加了厚度,「谢谢你守护了大家的故事。」 排斥人类的徐翼是因深Ai人间纪录的孟寻而开始守护这些代代相传的纪录,至今他对人类仍没有好感,但只要是孟寻所Ai,这件事就对他有意义。 不知不觉就做就持续做下去了。 「孟寻,我们的第一世……」 「是夫妻吧。」孟寻扬眸绽放笑颜,双眼闪着水光,几段片刻纷飞入脑海,视线落在徐翼的手掌,「钥匙在短时间内告诉我很多事。」 得知事实时,b起震惊反而踏实,许多对这世的诸多疑问似都找到安放的位置,幸好是徐翼??她能从最初到最後遇到徐翼真是太好了。 她曾说过徐翼b她还了解自己,但她错了,无论是现世还是累世,没有人的已b她更了解自己。 内心的心思和兜转,会因什麽喜怒哀乐,因什麽执着,因什麽难以放下??一切的一切只有她能cH0U丝剥茧,也只有她能抚平。 厘清这点,彷佛有一条纵线,贯穿着她和累世孟寻之间至深的连结。 「徐翼,你说每世的我在明馆和你待上一段时间後,都会提出想去投胎的想法对吧?」 徐翼点头。 「那麽每此孟寻对你提出这件事,你的回应是什麽……会试图阻止吗?」 徐翼摇头,「我不能剥夺你到人间T验的权利。你向往着到人间T验、感受因经历而得来的情绪、再把真实走过的经验情感化为纪录,我不想剥夺这些??」 徐翼太过清楚知道孟寻对人间抱持怎麽样的想法,从第一世到後来轮回数次都是如此。 「即使你一点都不想要我走吗……」 徐翼无奈一笑,默认,「我不能这麽自私。」 「这样啊??」孟寻敛眼,接着望向日月两界的染上异sE的风景,清浅一笑,「我好像知道孟寻们在想什麽……」 徐翼侧眼看向孟寻。 「你从来都没有挽留过??她们,这大概让她们内心很受伤吧。」尽管用着「她们」,孟寻依循的却是内心从低语道逐渐清晰的感受,「每次投胎,或许都在跟你赌气,看你什麽时候要挽留,什麽时候可以为自私一下。」 可徐翼总留在原地,把想法放在他人之後,放所有人去跑、去飞,唯独把自己束缚在明馆的永恒之中。 累世的孟寻一直在等,等徐翼露出破绽,希望最终能找到他始终不说出口,真正将他困在明馆的原因。 这是累世孟寻托付给自己的信任及豪赌。 天时地利人和,因缘都在此刻聚合了,终於被这一世的孟寻找到了——最初的开端,属於所有魔nV术士的第一世。 「徐翼,就像你想看到我们的笑容一样,」孟寻伸手抚m0徐翼的脸庞,不达眼底的笑容,抹着忧伤,「我们也想看见你的笑容。」 徐翼独占着末日时空的记忆,走过数以万计的时间恒河,尽管孤独也早已习惯,可他却没想到没有记忆的孟寻,也用了不同形式与他一起滞留在循环之中?? 在徐翼尚未厘清孟寻似下坚定决心的双眼意味是什麽时,她另一只手趁机抢走他紧握在手中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徐翼成为管理员的主因,那麽只要换个人就好了! 孟寻毫无分秒之差将金钥戴上脖颈—— 「孟寻!」 明馆的所有记录藏书慢慢与孟寻连结在一起,冗长的历史、现在、未来,撰写人的思绪情绪排山倒海向她袭来,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险恶丑陋,真善美,恐惧与Ai相互矛盾冲击着她—— 来不及了。 钥匙交换。 原来,这就是徐翼所感受到的全知状态…… 很重呢。 「明馆就交给我吧,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孟寻没有明讲,但他们都清楚是在指大厅中央那道门後逐渐扩展的光,「徐翼……我知道你害怕改变,也害怕终结??我也很害怕你走进门後就再也不回来了。可或许……那个不是终结,而是开端啊。我们如果在原地滞留,就无法往前继续迈步??」 孟寻想让徐翼自由。 让他有得选择。 即便她清楚知道,徐翼永远会选择她为优先。 为了她,他守护着明馆的故事,扛着所有人都不晓得的第一世。 他不关起中央的大门是为了不让时空结束,让所有魔nV术士好不容易安身的地方出现变化。 可若不做出改变,停滞的时空就不会运转。 尽管她做出的决定会打乱所有魔nV术在人间的T验,扰乱幻界永恒的平静,毁掉所有人的日常??就由她来当那个破坏者吧。 徐翼在无限中所巩固的人间故事线,就让她来打破吧。 只要有机会让徐翼从此自由,她可以扛下所有的指责和罪恶。 「终结之後才有新生??」 顿时想到什麽,孟寻缓而一笑,娓娓道来:「我家里种了许多小植物,花园里也有许多树木和盆栽,我和妈妈平时都很尽心地照顾。 後来有一位阿姨来到家里,说家中的虽又高又大却是虚长,yAn光照S量不够,导致底部无法x1收到足够养分,都被向上长高的枝头cH0U乾了??我们只顾着让它拼命成长,却不知道毫无节制的生长,只会让根部逐渐失去稳固?? 後来我开始修剪过长的树g枝头,心情却忐忑又复杂,也不断怀疑这麽做真的可以让它们再度茁壮吗? 但才过了几周,我就发现乾枯的树g逐渐恢复生气,不像之前泛白又无力,再过一阵子甚至还长出绿nEnG的新芽。 适时的成长、适时的修剪、适时的终结??自然会再度重生,没有破坏,就没有新生??永不结束,就不会下个开始会是什麽模样。」 同为自然的一部分,无论终结之後会迈向哪,他们都会一起走向全新的道路。 就像新发的nEnG芽,重新生长成全新的枝叶和花bA0,然後再度绽放。 「我跟累世的孟寻都很执着的喔??我一定会等到你回来的。」孟寻试图露出能让徐翼安心的笑容,「无论你以什麽形式回来,我们又会在门关上後以什麽形式转换,我都会认出你的??你不也知道吗?情感是最好束缚彼此的轮回魔咒,我早已对自己下咒了,所以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 她松开徐翼的手,等待再次紧握的那天?? 孟寻相信一定会的。 Cater4|终结(7) 既走在无分秒的虚空,又如沙漏计时地流逝,与人间不同层界的永恒幻界似漫长又短暂,违和又不矛盾,或许一切都不曾非黑即白,微妙地同时并存着。 早该结束的时空,被徐翼强行无限期地延後,是他认为能为族人做出的最好选择。如今蜂拥觉醒的魔nV术士是幻界给予的暗示,若持续视若无睹,下回会以什麽形式反扑便不得而知。 在庞大的秩序、无限洪流之中,他们渺小的不得不顺应规律,不得逆向而行,也重要到能透过每次选择所累积的意识,进而推动庞大进程。 再微小的环节都是运转大齿轮的一环。 即便是在永恒,也正以它的规律成长和扩展。 孟寻和徐翼从八楼天台一层一层地往下移动,路过无数魔nV和术士,眼里始终只有彼此。 每跨一步都是在拉开未知的距离,迈向他们共同做出的抉择。 穿越厅堂,孟寻掏出钥匙,cHa入锁孔,转开—— 那一刻,纷飞的记忆碎片窜入所有在幻界的魔nV和术士,忆起源头的感动宛如接获神谕,泪水止不住地流,失焦的双眼望着亘古已不复存在的记忆,什麽话也说不出,整座幻界因赫然的撼动而一片寂静。 徐翼和孟寻相拥了好久好久,尽所能扬起笑容,只想让对方牢牢记得笑着得模样。 率先收回目光的是徐翼,松开手之後,头也不回地向中央大门迈步…… 逐渐回过神,意识到徐翼要做什麽的魔nV术士试图要阻止,却被各自累世写下的尘封纪录的引力拖住了脚步。 纪录里全承载了他们第一世深植灵魂的意愿——T验进而扩展。 这是固守不变无法达成的。 要扩展就要踏入未知。 徐翼身影逐渐淹没在散发紫光的中央大门,关上之後,门也消失了…… 孟寻积压的情绪终得释放,跪地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会回头。」 徐翼入门前,在孟寻耳畔轻声地说。 「嗯,不要回头。」 不吵不闹,不挽留、不回头,是徐翼为她做了好几世的事,现在换她了。 徐翼的自由,是她所愿。 更是她与累世孟寻们至深的共识。 「我们会再见的。」 「一定会的。」 立下的约定如刺青烙印的在他们的小拇指…… 相信内心至深的盼望,终将会被倾听。 〈正文完〉 Cater∞|新生 自从明馆中央大门消失之後,魔nV和术士们所处的永恒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暗夜,幻界的一切停摆了。 地下室的水晶核因重启和更新,力量变幻莫测,难以持续稳定供应和支撑幻界所需。 在漆黑之中,众人融合为一团凝缩的气T,可以感知、可以感受,连思想都合而为一,毫无界线…… 直到一道曙光从地平面升起,水晶核聚拢着光,绽放柔和又耀眼的光,人形的模样才渐渐化为具T,散为个T。 sE彩绚烂恢复,以明馆为中心再度开展幻界的领域,原先的三道大门只剩中央下一道,众人纷纷窜出,原先日月两界分明的黑白界线不复存在。 崭新的幻界,除了日升的灿亮YAnyAn,轮转後还有温柔的月,魔nV和术士的活动范围不再相隔。 是众人在暗夜之中期望的模样,新的幻界、新的方式、新的规则,一个更适合现在他们的幻界,不再分你与我。 原以为在关起末日时空後,会因此断掉与人间时间线的连结,可就在太yAn与月亮轮转的瞬间,许多魔nV和术士开始感受到来自远方的R0UT召唤——闪瞬之间,许多魔nV术士从幻界消失了。 回到了人间,无缝接轨的从离开的时间地点醒来,继续在各自的专属时间线过着他们的日常。 说他们的前生是神人也好、是意识T也好、外星人也行,恢复最初来至地球的记忆和源头,清晰知晓他们之所以会在此,是来协助并观察人类的存在。 感到格格不入是在人间常态,他们也并非来融入,是为了让故事有不同的发展、看见有不同的选择,再化为各种形式的纪录。 崭新的幻界同样开放给所有曾在乐芙部落生活过的灵魂族群,唯独在暗夜之前踏入中央大门的男子不见踪影——他是初代的明馆管理员。 如今明馆的管理钥匙落入一名孟氏nV子的手中,随着他消失的,她的时空也停滞了。 一旦取得钥匙,就是身负重任的明馆管理者,大家清楚这需要扛下庞大的责任——停滞在人间的所有T验,放弃与人间的连结。 然而孟氏管理员并不孤单,她的家人与朋友都随着她暂缓回到人间,与她处在幻界一起生活。 尽管R0UT的召唤日渐明显加深,负重清晰加剧,无论他人如何劝说也不肯回到人间。 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因彼此的存在而更有力量。 他们都想陪她一起等…… 她在等…… 一直在等…… 等着那道温润的男子嗓音划破厅堂—— 「孟寻!」 孟氏管理员回过头,盈眶的泪水随之坠落,任由翻涌的情绪波动…… 属於她的时间,终於又开始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