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袈裟》 褪僧衣1 喜山老早就盯上这和尚了。 放眼整个华山之巅,就他能和自己战上一场,长久呆在逍遥宫,喜山只听说掌管少林的弗妄功法高深,因几次围剿逍遥宫也没见到少林的僧人,今日倒是喜山第一次见到他。 只见此人一袭白色僧衣,外披一件红色的袈裟,比喜山想象中要年轻得多,气度出尘,俊朗不凡,眉宇间一股高僧的悲悯,只论体态,甚至称得上是少年了。 喜山把头贴向他胸口的这一息内,弗妄已经完全排尽体内的摄魂香气,拨弄着佛珠抬起手,“施主失礼了。” 喜山低头轻笑了一下,将气息向外扩散出去。 神功大成以后,她已能随着意念控制媚骨,从而操纵男人的欲望。此刻房间里的香气浓烈起来,就连弗妄也不能自控,动作慢了一下。 喜山单手环着弗妄的脖子,继续把自己挂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则循着弗妄的指缝一一插入,和他一起叩合佛珠。 弗妄在动用内力驱散她的功法,喜山能感觉到,白玉做的佛珠在两人叩合的掌心之中发出尖锐的鸣声。 喜山仿若未觉,抬手从他喉间向上,一点点抚摸着弗妄的嘴唇。 她笑盈盈地想到,这人就连唇形也极好,要是笑起来肯定勾人。 只是想来这人是不怎么笑的。就连内力陷在她的媚气当中,这人也毫无表情,不知是另有破解之法,还是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依然是此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倒是很对喜山的口味。 她从他的脖颈后抽手,指腹轻点,一寸寸来到他胸前,触碰到他坚硬的骨节。 在细长如刀锋的甲片之下,白皙的皮肤现出一道红痕,随即汩出殷红的血滴子,可这人竟连动也未动一下。 真性感啊,喜山眯着眼睛看他:“哎呀,真不小心,小师父,人家给你舔舔吧。” 弗妄直视着前方。 平静到看不出丝毫波澜,就像一颗石头投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海,喜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 她伸出舌头,用舌尖把那颗血滴子舔到口里,舌尖舔过脖颈,勾着他坚硬的喉,轻轻往上一扫。 这人还是纹丝不动,就像摸着一块石头似的,喜山勾了勾唇。 她轻轻吐息,抬起下巴,往上吻着,而手则向下,探进白色的僧衣里头,摸到小麦色的饱满胸口。 弗妄突如其来,握住了喜山的手。 褪僧衣2 阻止了她的动作。 内力抵抗之间,僧人短暂占据了上风,然而很快,几乎是下一刻,喜山就抬起腰肢微微往上,再次往弗妄的身体送了点内力进去。 局面倒转。 趁着局势明朗,喜山顺势剥开了弗妄的袈裟,加快了动作。 她的手在袈裟里游走,抚摸单衣下宽阔的肩膀,以及若隐若现的骨节,喜山听到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僧衣落下,大片饱满健硕的皮肤现出,孔武有力,然而一丝汗也没有,甚至还带着檀木的清香。 触感也温良,这还是喜山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她的功法下保持平静,甚至连体温都没有变。 她草草把这碍眼的上衣剥了个精光,大力扯动佛珠,莫名感受到一股反抗的力量。 这佛珠被弗妄挂在身上日夜温养,竟已有了灵气,她扯不散。 佛珠来回跳跃在僧人赤裸的胸口前,撞击着。喜山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着舔了舔嘴唇,眼睛眯了起来。 她像只蛇一样攀附在僧人身上,转过脸来,把嘴唇从他的喉间往上,再到下巴,触碰着他的嘴唇。 红唇在津液的润色下愈发鲜艳,喜山张口含住,就像含着一块入口即化的糕点。 喜山心跳如鼓,她闭着眼睛松开僧衣上的扣带,然后把手再次往下—— 这人竟然能第二次在她的功法里占据上风。 他态度强硬地握住了喜山的手,力气极大,让女人完全无法动弹。 喜山瞳孔微微缩动,勾着嘴角:“小师父,你松开我好不好,你捏疼人家了。” 抬起一张妩媚到妖异的脸,呢喃着:“你让让人家嘛,人家会让你很舒服的,你信不信呐?” 这一招对其他任何男人都有效,此刻她却颇为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无法让这人松手。 功法发作之时,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把武器,容不得人拒绝的同时,自己也像是离弦的箭,没有回头一说,这让喜山有点难受。 她夹了夹腿,轻轻蹭着弗妄腿根,手被他握着,无法动弹,两人对视。 这臭和尚对她的媚眼完全视而不见,喜山迟迟不见破局的机会到来,轻咬后牙槽,突然间她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走近了,在厢房外面敲门。 “方丈,您在吗?” 随后是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对另一个人说,“都找过了,除了这方丈还能在哪里,要不推门看看?” 喜山夹着弗妄的腿愈发紧了起来,挑眉看他。 如果这两人推门进来,必将惊动外人,到时候喜山很快会遭到正派人士的围攻。 但同样,弗妄僧衣尽褪,和她缠在一起,少林戒律森明,这人会将自己陷于不义之地么? 喜山听到他说:“觉空,觉远……” 喜山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她的反应比其他更快,在弗妄开口的瞬间,喜山探手向下。 摸到了温热的硬物。 褪僧衣3 弗妄的声音停顿了一刻,喜山一直在看他,似乎在这瞬间看到了弗妄的表情,然而再看时却又发现没有。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的停顿:“何事?” 隔着僧衣,喜山轻握着那物向上,再往上,试图握满,却发现需要两手才能做到。 而弗妄的手牢牢发力,这会儿是真的把她弄痛了。 她坏心眼地抓了一下那物,也用了一些力气,然而此时动作受限,只是在衣衫里抓出了那物巨大的轮廓,看得喜山下意识舔着嘴唇。 她说:“小师父不舒服么?把人家弄得这么痛……” “方丈,比武到最后一场了,华山的崔掌门,和武当的云长老让我们请您过去……” 她的声音和和尚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停顿片刻,门外声音压低,和另一个人交谈起来:“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好像是……咳,可能是我听错了……方丈的厢房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喜山又要说话,手上的力道再紧,她浅笑:“小师父如果不想听人家讲话,不如亲亲人家呀。” 弗妄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喜山耸肩,声音被他盖住,自然也不会再被外头的人听到,但她也不算在意,只继续看着手里的那物。 像是僧衣里立起的帐篷,哪怕这人看起来再风轻云淡,果然反应不会骗人。 喜山的功法还是有效的。 她扭动着屁股,心底愈加躁动,试图将嘴唇贴上弗妄嘴唇。 男人本是自然呼吸,随喜山贴过来,突然抿起了唇,抵触得相当明显。 喜山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又惊又笑:“小师父怎么这么讨厌人家呀,为什么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嘛。” 随之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的疑惑如此真实,甚至把她的表情衬托相当天真——如果不去看她此刻正做的动作的话。 她正像蛇一样盘踞在弗妄的身上,柔柔弯下头,把僧人胸口的佛珠叼进嘴里。 颤动的珠玉在她口里鼓动着,把她的嘴撑起成圆形,喜山把手探进僧衣当中。 手掌从里触碰肌肤,一点一点地下移,摸到腿根,再继续…… 弗妄终于没再直视前方,把喜山视若无物了,他突然转过来看她。 两相抵触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冲撞,几近失控,他的表情仍是浅淡的,就算喜山把那颗含得满是津液的佛珠渡进他口中,他也是清醒的神色,甚至称得上自若。 就在喜山再次向下,即将握上他那物的时候,突然一股浑厚的内力爆发出来,抵抗的力量失控,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甚至变成一股巨大的罡风,席卷而来。 气息外泄,喜山心下一凝,闪身退到两米之外,眼看着房间的门窗轰然洞开,浓烟滚滚,轰然的爆炸声响彻,她极目远眺,看到了山巅比武众人闻声转头的画面,以及华山顶上叱咤武林的高手们,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阵阵灰雾之间,喜山深深看了弗妄一眼。 某一刻,她突然千娇百媚地笑了一下,在屋顶坍倒之前,蓦地消失在原地。 下迷香1 喜山把自己缩了一节,略微佝偻着背,换上了一身婢女的衣服,从角落不知名的房间走了出来。 前头是奔走的人群,因为她的模样太过普通,这群人对她视若无睹,擦身而过。 她假意张望了一眼,勾着嘴角,很好地扮演了华山顶上的婢女,先是提着裙子跟上前去,随后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很快被甩在了后面。 耳边是远处清晰可见的交谈声。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弗妄禅师那边发出来的。” “刚刚突然离席,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和少林的弟子都还未归,莫不是……” “这,这……” 她又往上走了十来级台阶,眼见灰尘越来越大,突然看到一片狼籍。 喜山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央的弗妄。 看来她是真的来得晚了,这人竟然已经把那身僧衣穿妥,好整以暇地握着佛珠。 左手举在胸前,口中念诵着真经,威严极了,哪见刚刚赤身狼狈的样子。 武当的掌门摆手,说话的声音极大,响得喜山脑袋疼:“华山招待不周啊,弗妄禅师的厢房怎么才住一天就垮了!” 华山掌门没接话,只是问弗妄:“弗妄禅师,可是有什么异常?” 众人皆在等待弗妄的回答。 喜山舔舔唇。 只见眉眼慈悲的和尚站立在春日的阳光当中,身后是一片滚滚浓烟,白色僧衣纤尘不染,他就这样拨弄着佛珠。 “方才离席,是因为看到一个影子。逍遥宫主,喜山仙子。” 各位武林高手均是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叫喊出声: “喜山仙子?” “喜山仙子现在在华山顶上?” “方丈可看清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知道我们刚刚在……” “那件事真的是她做的!” 华山掌门张虚然神色凝重,方才放言嘲讽华山的武当掌门陈方知,也是一脸的严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若她真的在场,此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华山掌门主持论剑大赛,转瞬间就拿了主意:“比武的最后一场暂时搁置,各位,且不论这件事是不是逍遥宫做的,魔教中人敢擅闯我们正在论剑的华山之巅,若是这都能全身而退,以后我们还有何面目面对江湖中人。请各位掌门助我一臂之力,找出魔女的藏身之处!” 说完他径直看向人群中央的弗妄。 弗妄说完刚才那句话,就没再发表任何观点,此刻见华山掌门张虚然看过来,轻轻点头以示同意。 随后峨眉、武当诸派纷纷应和,同意一起找出逍遥宫妖人的踪迹。 晌午时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武林高手几乎是掘地三尺,仍是没有找到喜山的踪迹。 哪怕再给他们一天一夜,这群人也肯定找不出来,因为喜山正藏在他们当中。 她坐在长亭里,看着走在人群中间的弗妄,伸出手摸了摸下巴。 按照计划,她应该在和尚说完她藏在华山顶上,立刻走出来现身,说一声“没错,是我”的。 但就在看向弗妄的那瞬间,喜山改变了主意。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下迷香2 很少有人知道喜山擅长用毒,因为几乎没有她用得到的场合。 往常她只是站在那里,媚骨天成,便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加之刻意在特定时候放出迷惑人心的功法,几乎无往不胜。 遇到弗妄一样的人,还是喜山习得功法以后的头一遭,属实让她印象深刻。 另一边,众人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找出喜山的影子,眼见天色将晚,华山掌门张虚然提议回到各自的住所严加防守,一旦看到逍遥宫妖人,或夜间遇袭,立刻放出信号。 终于散去了。 少林吃斋,厢房和其他人不在一处。弗妄的房间被他轰了,下午华山的弟子都被派去找人,自然是没有时间给他更换厢房的。 所以弗妄和他的弟子住在一起。 喜山早就料到会这样,下午就趁着找人时观察过少林的厢房,陈设简介,没有多余的布置,只院落外面有早开的栀子花,很是清幽。 也更方便她做手脚。 少林惯用的檀香,已是一味药引。喜山拿出顺手从华山藏宝阁弄来的药材,稍作调配,药成。 她和弗妄交过手,知道他的功法属性,这药专门克制他的修为,不可能再不得手。 此时已经入夜,月亮高悬,喜山藏身在暗处,将焚好的香吹进少林的窗户。 三位僧人已经睡下,因为白天的事情,都是和衣坐在床上打坐,幽暗的香气飘了过来,他们还未察觉,就已慢慢倒了下来。 夜已深,推门时,只有风的声音,其他的门派都离得很远,很难注意这里的情况。 弗妄卧在中央的床榻之上。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只见他褪下僧衣的外袍,身上的里衣愈发单薄,但因身型饱满有力,一点都不显得羸弱。 喜山偏爱这种身型的男子,她从来没有料到和尚能有这样的力量,觉得很是新奇,就这样攀爬上床,趴在床头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照耀,静静洒在弗妄脸上,让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圣洁。 喜山暗想,这人佛修的造诣很深啊,兴许真如传闻那样,是这千年来最接近成圣的人了。 她勾起嘴角,用手抚上弗妄脸颊,对于接下来可能做的事情将会毁去这人的金身,丝毫没有任何悔意。 她趴在他身上把亵衣脱了下来。 白日里弗妄运气抵抗,害喜山脱得很不顺利,就连这会儿睡着了,想脱下也很花力气,喜山第一次见一个男人的衣服这样难脱,扯着扯着有了火气,甩手对着他胸口的佛珠重重一击,佛珠剧烈跳了一下,竟然吸收了喜山的攻击,毫发无损。 喜山歪头看着这串佛珠。 然后她伸出手,将这串赤红的佛珠戴在了自己手上。 长长的一串,在喜山手腕上缠了两圈,还有很长的一部分贴在弗妄胸口。 看着佛珠下僧人裸露的胸口,喜山舔舔唇,突然掀开裙摆,就这样坐了上去。 她没有穿亵裤,下面是空的,坐上弗妄身上,立刻就把佛珠塞进了花穴当中,刺激她发出一声叹息。 “唔…” 喜山下意识跟着前后耸动着身体,在佛珠上摩挲着花穴,佛珠一颗颗被含住,又一颗颗被吐出,很快,就变得晶莹透亮,满是淫水。 然后喜山抬起手,带着佛珠往上,一阵窸窣,将沾满淫水的珠子塞进了弗妄的口里。 下迷香3 月夜里,平日威严的圣僧赤裸着上身,口中含着一串湿润的佛珠,卧倒在极尽妖媚的女人身侧。 那女人一身青衣,长长的水袖四散,正骑在僧人的身上,耸动着身体。 她的下身没有穿着亵裤,就这样暴露出来,摩挲着僧人的胸腹,下巴,嘴唇。 一路向上的过程中,留下一道道晶亮蜿蜒的痕迹,还没教人看清,就被她的青色长袍遮盖,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看得到她正坐在僧人的鼻尖处,把花穴捺在上面来回蹭着,一边怂动,一边后仰,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那声音像是幼兽的唤声,温软缠绵,听得人心痒难耐。 对于喜山来说却远不止如此。 弗妄的鼻梁高挺,质地很韧,径直戳进花穴深处,饶是身经百战的她,也忍不住想要颤抖。 她发颤的身体往后,便再次覆上被含在口中的佛珠,坐实了,同时触碰到弗妄的唇。 柔软的嘴唇和玉质的佛珠触感过于不同,互相放大了彼此的质感,变成了极硬和极软。 就这样一并含进湿润的花穴当中。 鼻尖抵着穴口的花蒂,而小穴正吞吐着弗妄常年握在手里温养的佛珠。 想到它们曾在弗妄手里,日夜虔诚地盘握,喜山突然一阵颤抖,把持不住自己,狠狠坐了下去。 “啊…” 又是一阵淫靡的惊呼,小穴汩汩地吐出更多液体,又很快渡入僧人含着佛珠的口中。 喜山几近痉挛,细长的双腿在僧人两侧伸展开来,随后夹紧,越来越紧,紧到高挺的鼻子和温良的佛珠一并没入她下身翕张的口中…… 喜山有点恍惚,再次呼吸不稳地叹气,脑袋发麻。 她停下耸动,夹紧的身体几次痉挛,慢慢看见了一道白光。 莫名的,喜山突然想要看看身下僧人此刻的表情。 她支撑着无力的身体,软软握住垂顺的长裙,单手掀起,露出僧人额头上的结疤,饱满的额头,然后—— 看到了他的眼睛。 不可能!喜山瞳孔微缩。 她立刻往后退,然而弗妄也已经找准了时机,起身,向前。 他确实是受迷香影响,动作相当迟钝,但因为先发制人,且酝酿了许久,在这一刻打出了爆发的力量。 只见弗妄从口中撤下佛珠,一掌向前,震动着磅礴的内力,轰进了喜山的胸口。 这回喜山连回头都没有来得及,闪身不见。 房屋震动,弗妄抱起仍在梦中的两位弟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他已经接近极限,动作愈发木讷,用最后的力量燃起了传唤的符纸。 刹那间,整个华山之巅灯火通明。 出重围1 人头攒动,各大帮派闻讯而动,逐渐向少林处聚集,来得又快又多。 这群人正准备闯入少林的厢房捉拿妖女,还没上台阶,闻到一股香气,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呵斥—— “往后退,厢房有迷香。” 他们这才看到坐在长廊上的弗妄禅师,夜色下,如松的坐姿影影绰绰。 靠前的人已经吸入了大口的香气,闻言只觉得头晕目眩,不一会就倒了下去。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人群接二连三倒下,后面的人慌了,发出不知所措的叫喊声。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不容反抗地将他们往后推去。 “以此为界,别再上前,刚刚被我点到的都已摄入迷香,很快就会发作,派一位同门搀扶回房。” 禅师的声音沉着,指挥也有条有理,可耐不住这群人实在是慌了手脚:“我们摄入了什么香?有、有毒?他…们怎么样了?” “为什么你…没事?” “大胆!” 门派的长老和掌门姗姗来迟,还没看到人,就传来了声音,厉声制止门下弟子的追问: “弗妄禅师的修为可是你们能相提并论的,没听到吗,刚刚靠前的几个,找人搀扶自己回房!” 陆续赶来的掌门们稳定住局面,可仍有人不死心往后看,似乎要从弗妄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坐于长廊上的僧人未披袈裟,只着一身白衣,没像惯常那样将佛珠挂在右手,而是放在腿上,抬眼扫了过去。 慈悲的眉眼看得众人心神一颤,听到他说,“我因摄入迷香无法动弹,请诸位过来,是因为我已击中魔女,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找出她的下落。” 华山掌门主持每一届论剑大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当是难辞其咎:“好,就按禅师的意思办。” “以此处为中心向外搜索,逍遥宫妖人被禅师击中,跑不了多远。” 弟子们俯身领命。 这里是华山的主场,人最多,被掌门张虚然分成了十二个队伍,划分的搜索范围所有重迭,好教找到妖人以后互相通告、立刻支援,考虑得相当周全。 其他的门派前往华山参加论剑比武,只带了门派核心弟子,人少,不好分散,大部分都选择留在了原处,以弗妄为中心,围在了长廊周围。 他们像是听禅师布道似的,一个个坐在下方,此前已经休息过了,夜间惊醒,却都很有精神。 华山掌门朝弗妄行了个礼,抬起头后问:“禅师已经和喜山仙子打过照面,可知她是否是为之前青城山一事前来?” 弗妄说:“不知。” 昆仑掌门厉声说道:“无论是不是为青城山一事前来,就凭她一届妖女,擅闯我们武林各派比武大会,都当杀一儆百!更何况,青城派一事也是她们所为,此番前来,不是挑衅是什么!” 似乎都是想起了青城山的惨状,突然之间无人说话。 只有武当掌门摸着大胡子,朗声笑了笑,“既然喜山仙子敢来,那我们自当是要抓的,不然诸位脸面往哪里搁?不过青城山一事,不正是待明日讨论后见分晓,是何时下了定论,我怎么不知道?” 出重围2 喜山原本是一座山的名字。 那山常年雾气弥漫,气温比外界要低,周遭一直没有村落。误入此间的猎户传出过一些秘闻,说喜山上盛产毒蛇,甚至盘踞着一只巨蟒,百年来一直人迹罕至。 后来,不知哪一天,一个青色的人影独身前往,一年以后,附近的村民突然发现喜山上的雾气向下散去,围聚在半山腰上,而山顶竟然有座宫殿。 那段时间,大片大片毒蛇从喜山往外迁徙,靠山吃山的老一辈见了,哆嗦着叫后辈关紧房门,不知道过了多久,毒蛇散尽了,更没人敢去山上了。 而喜山仙子就在那座山上开山建宗,名为逍遥宫。 逍遥宫常年有雾,极为阴湿,山上又有阵法,无人敢闯,只有被逼着走投无路的人才敢去往山里,多少年来,能躲过毒蛇、闯过阵法的人少得可怜。 而九死一生、学成归来的,当以黑链罗刹最为出名,据说是被人负心,心灰意冷,前往逍遥宫求死的。 没想到死没死成,反而得到喜山仙子传承,从此出入江湖,杀尽负心汉。 杀人的手段针对男性,且极为残忍,会剜掉受害者的下体,将那物煮成浓汤,尸体则摆在焚烧的大煮锅外围一圈,就像是某种仪式。 真正打响逍遥宫名头的,是这样一件事:某名门正派的传人被杀,师长前往逍遥宫讨说法。 黑链罗刹现于世人眼前,一袭黑衣飘动,和门派的长老缠斗得难分难舍。 很多人都在当场,听到黑链罗刹的质问在空中盘旋,“你竟觉得他无辜,是不是你也做过这等负心害人之事?” 两人缠斗许久,正派人士这边人多,黑链罗刹体力不支,折返上山。 终于教武林这帮人第一次看到了逍遥宫底下的场景,才知道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巨蟒已然被喜山仙子驯服,盘踞在大雾之中,守着那宫殿的地基,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 讨公道的人吓破了胆,当然无功而返,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他和他的弟子一样暴毙在家中,下体被人挖出。 逍遥宫就这样以魔教的身份出现在武林眼中。 但因为逍遥宫人神出鬼没,且被杀的长老后来确实被人发现曾抛弃糟糠之妻,是以,逍遥宫虽然因为滥杀而引起众怒,但对于是否无辜的讨论一直未有定论,所以还没有到被武林高手围攻讨伐的地步。 然而就在此次华山比武召开之际,前去邀请青城派的教众回报,青城派一派惨遭灭门,全都是下体被人挖出,尸体沿着大煮锅摆放成一圈,这才有了华山掌门主持会议,讨论讨伐魔教一事一说。 武当掌门话音刚落,昆仑掌门应声答到:“这事板上钉钉,除了她们,还有谁行事如此乖张?昨日的讨论,明明就只有你一个人反对,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会儿还在这转移话题,我看你和那魔女的关系非同一般!” 武当的陈方知捏着自己的胡子,气得发抖:“莫要血口喷人!你说我没有证据,你们就有证据了?” 他说着朝昆仑掌门走了两步,走路间地动山摇,眼见着催动了功法,眼神都变了。 昆仑掌门也不见退让,原地变了个姿势,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听得—— “你们正派人士,就这样污蔑清白的么?我可看不上这样的糟老头子。” 出重围3 月光清肃,这一刻的华山之巅静默无声。 叱咤武林的一众高手围聚在少林厢房外,面朝长廊,俱是屏住呼吸,紧紧绷直了身体。 这么多武林高手在场,却无人知道弗妄禅师身侧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女人一袭青衣,绸缎般的长发随风飘动,说话间巧笑嫣然,一颦一笑真如传言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喜山仙子。 几位掌门互相使了个颜色,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他们派了门下弟子地毯式搜索,没想到这人竟藏都没藏,径直出现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难怪逍遥宫问世以来的百年间,几次有武林人士上前围剿,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这人真是深不可测。 他们先是忌惮,随即也想起了弗妄说的话,他击中了喜山。 不知那一击伤口在哪,可光凭这女人的神态,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如果有,也仅仅是面色苍白。 “她在强撑!刚刚弗妄禅师击中她了,要是真没事,刚才怎么会藏起来?” “而且我们有这么多人,就不信她能全身而退。” 昆仑掌门刚刚已经摆好了攻击的架势,这会儿转过身体面对喜山,一脸凝实的杀意。 青衣的女人垂手绞弄着僧衣的下摆,头靠在弗妄的肩膀上,散漫而随意地平视着前方。 弗妄吸入的迷香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此前击中喜山已经是突破了极限,现在真正动弹不得。 众人眼睁睁看着千娇百媚的女人斜靠在僧人的身上,一手在僧人的肩头轻轻划圈,另一只手从僧衣间抬起,握着一串佛珠,就着月光细细观看。 昆仑掌门运气在拳,看到她轻慢的神态,愈发怒不可遏,凭借战场上用命磨练出来的本能,立刻发觉这就是最好的出击时刻,也不多说,将内力凝聚在手心,带着浩然的真气挥拳向前。 喜山垂下眼来,直视了他一眼。 只一眼,青衣底下的白练翩然起舞,轰地撞上了推出的真气,白练停在空中,众人先是闻到一股不知名的香气,随后不知道谁先注意到的,发现昆仑掌门呆立原地,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昆仑的弟子咬紧牙关,悍然上前,终于看清了自家掌门的脸—— 鲜血从眼底溢了出来,不知道流了多久,满脸的殷红。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高手,没有立刻惊呼出来,但腿上的动作还是露了破绽:脚步缓慢而僵硬,举起来的手一直在颤,只想着快点把掌门带回去医治。 喜山靠在弗妄肩头,带着笑意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无人再上前,武当掌门满脸凝重,沉声问:“青城山一事可是你做的?” 喜山嗤笑一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哪怕我们都折损在这里,也不会放过你这妖女,绝对不会让你祸乱人间!” 喜山转动眼睛,视线在说话的武当掌门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主持论剑比武的华山掌门,随后收回。 幽幽叹了口气道。 “就、凭、你、们?” 出重围4 几位掌门对视一眼,很快就确认了眼神。 只一击就能击退陈方知,他们在场每一个人单对单,绝不是她的对手,但…… 此地是华山的主场,他们人多势众,几乎是武林最高的战力集结,协力抗敌,结果真不好说。 众人收回目光,全力催动着功法,这群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一方霸主,很清楚这样的局面往往第一击就奠定了结果,丝毫不敢怠慢。 一息之间,月夜愈发凝郁起来,隐隐有了乌云密布的架势,就连地面也发出轻微的轰鸣,风雨欲来。 站在前面的弟子,有的根基不稳,被凝实的气场推得连连倒退,抱着廊柱才稳住身形,大气都不敢出。 喜山此前收回白练,轻轻呼气,吹了吹自己的指尖。 同一时间,夺命的必杀技从七个不同的方向向她袭来,以她为中心,七条白练向外伸开,猛的一拽,显赫一方的武林顶尖高手踉跄一下,被不可抗的巨力扯动,变动了阵型,自死向生。 七人虽然没有像昆仑掌门那样当场丧失战斗能力,但是内力骤然返回,一定程度伤及静脉,都需要时间平复体内暴戾的气息。 局面瞬间明朗,喜山站起来,手撑在弗妄肩头,眉眼弯弯地笑笑。 “还要试试吗?” 一片死寂。 就连调息都不敢出声,生怕被她瞧见了破绽,当场击杀。 喜山拍了拍手,盯上了弗妄这串佛珠一样,又拿起来戴在了自己手上。 弗妄身上有两串,长的挂在胸前,短的手里拿着,常年挂在右手虎口,此刻喜山拿的是短的那一串。 在她手上缠了三圈,刚刚能够戴上。 此行的目的达到,虽然没能真正睡了这个和尚,但是来日方长。 她眯着眼睛,像预备了很多次那样,退后一步,准备立即从原地消失。 然而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喜山面色突地一变,不知何时,弗妄已经能够动了。 他随之转过身来,再次朝喜山推出一掌,喜山作势要躲,然而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就在此刻突然发紧,她挣脱不开,生生受了一击。 在喜山默认了自己就是灭门青城派的凶手以后,弗妄每一次出手都是穷尽全力,哪怕喜山调制的毒药专门克制他的功法,他也强行突破了这一障碍,势要把这滥杀无辜的妖女留在华山之巅。 喜山接下他的攻击,边打边往后退,因为连续的内力冲撞,唇边溢出一口血,看起来愈发的妖冶了。 传闻中,逍遥宫的魔女和男人欢好以后会挖出他们的心脏,生生吃掉,若是那时抬起头,一定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鲜血从唇边溢出,长发飘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似乎有爱,有欲,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弗妄定要将她留在这里。 然而她边打边退,迟迟看不见破绽,不知过了多久,竟把弗妄引到了山顶上。 这一路上土地翻飞,树木震动后轰然倾倒,她扛下越来越多攻击,嘴唇的血也愈发鲜艳,从下巴流到了锁骨上,好像一道蜿蜒的烛泪。 只见她纵身一跃,突然坠入悬崖,弗妄收回手,立掌在胸前。 远远的,一声鹤鸣传来,接住了下落的女人。 她在仙鹤的背上撑着身体,满脸苍白,几次倾倒,摇摇欲坠,看起来孱弱极了。 牢牢盯着弗妄的方向。 同时各派掌门也陆续赶到,一阵有惊有怒的嘈杂之中,弗妄渐渐看出了她的唇形。 她说,“等我。” 忆前尘1 江湖上,很少有人御鹤飞行,因为它们的体型纤细,承重不佳。 哪怕这只仙鹤在逍遥宫精心养育了百年,把喜山带到山底也已摇摇欲坠,险些落入水中。 它跌跌撞撞地落到池边,勉强站稳,跪下来把喜山放平,随后起身。 站起的瞬间,颀长的仙鹤立即踉跄了一下,溅起大片的水花,它调整过后终于站稳,低头啄着水里的草,叼出来放在喜山面前。 喜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从水草里拿出可以入药的根茎。 她撑着胳膊,起身,一手握着药材,另一只手在空中静静抬起,对着月光翻转过手腕。 只见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突然,腕上青色的镯子动了。 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变得更宽、更细,其中一串抬起头,晃动脑袋,竟吐出了蛇的信子。 逍遥宫底的巨蟒原是一对母子蛇,子蛇庞然盘踞在山底,母蛇却是比寻常的蛇小上许多。 这对母子蛇被喜山驯服以后,每天都需给母蛇喂养一滴指间血,是以它衔尾缠绕在喜山手腕,乍看上去,就像一个青色的镯子。 它活了上百年,可以号令天下的野兽,这会儿从喜山的手腕上起身,发出喑哑的“嘶”声。 随着这声音落下,暗处传来一阵窸窣,随后爬出了一只只廊柱般粗细的巨蟒。 它们聚在一起,像有灵智一般,协作着将喜山驮在背上,带她隐进黑暗当中。 喜山一路向前,偶尔伸出手对着临近的草丛抓上一把,很快就有了不少草药。 医毒本是一家,她擅长用毒,疗伤也不在话下,只不过和用毒一样,这些年来也罕有用得到的时刻。 她服下药后,靠坐在蛇身上,接过它衔着的火石,点燃了某物。 那东西并无烟气,只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顺着风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是逍遥宫通讯用的熏香。 她躺在蛇背昏昏欲睡,随着时间过去,华山的的追兵也已点亮树林的大半,眼见着就要迫近了。 天色将近拂晓时,喜山耳边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那人一袭黑衣,面色冷艳至极,利落下马,跪在了喜山面前。 她单手扶膝行礼,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出鞘的剑,仿佛下一刻就要毁灭、杀除些什么。 喜山朝来人转过身,青衣上血迹斑斑,头发也披散,蛇背后现出一张惨白的脸。 见此情景,来人朝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姑姑,你受伤了!” “叫我什么?” “教主……” 她的眼里似有幽怨,只重复着说:“你受伤了。” 没等喜山回答,她便接着自顾自往下说:“一百年了,费了这么多心血喂养幽荧,为了保住他华山的名望,不惜帮着掩盖青城山一事……” 喜山唤她的名字,试图平复她的情绪:“黑链。” 然而黑链越来越激动,一双眼睛血红欲滴,咬牙切齿:“你许久不管武林诸事,为了他上了华山之巅,甚至还受了伤!姑姑,多少年没人敢伤过你一根指头了——” “他徐鹤一复活之后要是负你,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忆前尘2 徐鹤一这个名字,曾经在整个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有史以来唯一登上云梯的华山弟子,从上届的师祖处得到真传,一度将华山剑法发扬光大,令华山派成为武林最繁荣的门派,并一手创造了华山历史上最为鼎盛的时代。 所有人都以为在他的带领下,华山派会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光耀千年,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天才,才刚刚显露出他的雄心壮志,就过早陨落了。 后来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当年徐鹤一究竟是为什么突然离开华山,去往西域,最后竟一己之力悍然撕破西域皇室的严防死守,自己也身负重伤,直至被围困在宫殿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喜山猝然回想起当年。 她少年叛逆,翻出宫殿来到街道上,乔装打扮,藏在商旅的队伍里一路去往江南,见到了人间百态。 彼时战火纷飞,流民遍地,武林儿女劫富济贫,挨家挨户送去救济。 年轻气盛的她,立志改变这个世界,也学得武功,仰慕于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徐鹤一,和他做了同门。 初见徐鹤一时,喜山刚刚豆蔻年华,那是她人生最美好的五年。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他们朝夕相处,一起练剑,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一起看遍江南百景。 然而战争越来越紧迫,她不知道这五年间父皇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直到被找到,她才明白,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她必要去西域和亲,成为那个强盛的国家年轻的二皇子的妻子。 在去往和亲的路上,喜山拼尽全力,留下了只有徐鹤一能看懂的信号。 却没想到徐鹤一不仅看懂了,还只身前来救她,一己之力对抗着一个盛极一时的国家,冲破精锐部队的包围,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剑那么快,内力如此之雄厚,却不想西域的国师擅长用巫蛊之术,触碰她的那一刻,就是徐鹤一的死期。 如果不救她,徐鹤一本可以全身而退,给他的坊间传说增加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也许他会带领华山称霸武林,成为显赫一方的势力,真正和一个国家抗衡。 但他选择了带喜山走,抓着她的手,托举她走出宫殿深处,将毒吸入皮肤,吸入肺中,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直至死在喜山面前。 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喜山出神了好一会,直到听到耳边的声音才回过神,视线缓慢清晰起来。 她也逐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看到廊柱,屏风,黑链,王座。极尽奢侈的大殿当中,她正坐在中央王座之上,斜斜靠着椅背。 逍遥宫。 黑链的马脚程极快,日行千里,一路狂奔,已经将她带回。 见她没有回答,黑链抿唇,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们都回来了青环还没回来,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弟子说今天早些时候,收到了青环的来信,果然……” 喜山从她手里接过信件。 展开。 逍遥宫的密语,转换过来的意思是:“青环未能将人带回,路遇少林僧人拦截,不敌,请宫主恕罪。弟子正密切跟踪少林的踪迹,是否要埋伏,请宫主明示。” 黑链说:“少林弟子何时这么厉害了,连青环都不敌?” 喜山的面前浮现出一张慈悲肃穆的脸。 她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随后放下手,翩跹的手指在空中留下青色的弧度,柔若无骨。 “把青环叫回来,我自己去。” 君入瓮1 弗妄动用内力一再驱散毒气,迫在眉睫,不惜以反噬为代价突破极限,为的就是当场击杀喜山。 青城山一息之间惨遭灭门,整个山庄血流成河,前去送信的弟子当场吓出癔症,至今没有恢复理智。 去往华山论剑的路上,弗妄带着弟子绕了远路,亲眼看到了青城山上的惨状。 祭祀用的铁锅重重翻到在地,残余着尚未完全清理的血块,尸骸遍地,虽已掩埋了大半,仍能看到血迹浸到泥里,把土都浇红了。 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修行修心,少有动怒,他只觉得一片悲恸。万物皆有因果,无论这个“因”到底是什么,以他的“道”,都不允许这样的魔物存活世间,继续滥杀无辜。 此事不是没有疑点,无人目睹魔教的痕迹,可能是模仿作案,但魔教中人行事向来跋扈,喜山独自一人来到华山之巅,万般挑衅,甚至默认。 弗妄也动了杀心。 他站在华山顶峰眺望喜山远去的背影,陷入反噬久久不能动弹,等到终于驱散体内剧毒,立刻遣门内弟子动身,他知道她逃不远。 好巧不巧,正遇上魔教的魔女快马赶路,马背上托着一名昏迷的少年。 弗妄出手,对方完全招架不住,然而魔教中人几乎一般狡猾,青烟之后只看到一具青环海蛇的尸体。 此番当然是救人要紧。 那少年有少林弟子见过,竟是青城山少帮主。 这一发现再次验证了魔教和此事的牵扯,弗妄不知道魔女要拘着这少年去往何处,又要进行怎样的凌辱虐待。 只见少年从惊惧的噩梦中醒来,踉跄着跪在弗妄面前,痛哭流涕: “圣僧…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报仇……” 弟子觉空回答:“施主放心,我们正在追踪魔女的踪迹……” 少年抬起眉眼稚嫩的脸,欲绝的悲痛中生出一丝迷茫:“…魔女?” 觉空还当他不信,“我们在华山之巅发现了魔女的踪迹,方丈已经将她击伤,这会正下山搜索她的踪迹,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抓到她的!” 少年终于听清了,他呆呆看了看觉空,又呆呆看了看僧人中央的弗妄,嗫嚅着说:“可…可是,那明明……都是男人啊……” 闻言少林弟子都是一愣,觉空反问:“怎么会?” “都是男人?难道一个女子都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 少年低下头,陷入回忆当中,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是一阵惊恐,大叫着抱住头。 弗妄出手制止了弟子的追问,任由少年抱头痛哭。 他想到论剑当场,陈方知几次三番反对旁人的定论,认为此事有所蹊跷。这人似乎早就知道点什么。 陈方知为什么没有直说? 弗妄随即传唤弟子:“觉远,拿纸来,我要给武当传信。” 说完又摆手,道:“不,不用传信了。” 抬起头,视线穿过远山,穿过曲折盘绕的江河,极目远眺之间,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我们直接去一趟武当山。” 君入瓮2 弟子回传,武当派已从华山上下来,没有追逐魔女踪迹,而是遣返回航,走的水路,逆流而下,难觅踪迹。 弗妄确信,陈方知肯定知道些什么,却又碍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这才未在比武大会上明说。 思忖过后,弗妄带着弟子驾船,把青城派那名叫做“连城”的少年暂时安顿在舱房。 一来,少林恪守清规戒律,不是一个适宜养伤之地,让知晓内情的武当派保护连城是个更好的选择;二来,陈方知既然未在比武大会上明说,肯定是忌惮什么,传书也未必问得出内情,不如见上一面。 自皇家平定战乱以后,百姓休养生息,进入了国富民强的和平时代。 没了外敌以后,几个帮派不仅没有清闲下来,反而接二连三爆发了内乱,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愈发紧张。 华山自其天赋卓绝的师祖早逝以后,继任皆是平庸之辈,反倒是青城派的剑法发扬光大,几次在问剑时胜过华山,武当掌门心直口快,提出论剑的场地不再囿于华山,让其他的门派轮流主持,也好领略不同风光,本是好意,却引起更大的分歧,最终不欢而散。 又逢峨眉派弟子遭昆仑弟子负心背叛,讨要公道不成,堕入逍遥宫,逍遥宫人逼上昆仑,连杀数名昆仑派弟子,江湖人尽皆知,昆仑自觉丢脸,找峨眉派讨要说法,却被峨眉派弟子丢下山,结下梁子。 是以各大帮派之间多有龃龉,各怀心思也未可知。 弗妄正思忖着,突然听到弟子的脚步声,看见觉空进来了。 这名弟子面露古怪之色,向弗妄行了一礼后,磕磕巴巴地说:“……行船途中,见一姑娘在水中求救,我们打捞上来,这才发现,是,是……” “喜山仙子。” 喜山仙子。 她穿的还是论剑那晚的青衣,胸口处大片大片的血迹,如同一朵朵腊梅绽放,却没能让她的面容更为艳丽一些。 只见她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无,满身是水,无力地瘫倒在甲板之上,水藻般的长发散开,在甲板上留下一圈清亮的水渍。 少林弟子律己清修,将她打捞上来以后,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俱是低垂着头默念心经,非礼勿视。 只修为高一些的内门弟子神色如常,犹豫着问弗妄:“方丈,这逍遥宫的魔女,我们要抓起来吗……可,可她……” 可她气若游丝,被击落山崖虽然未死,但也几次三番撞上礁石,泡在水里奄奄一息了。 弗妄低头行了一礼,从指尖处伸出一条透明的白色弦线,缠绕住那人手腕,把着脉。 此前在山上,他下手确实很重,霸道的罡气在她的体内乱窜,几乎伤及肺腑,如果不立即治疗,可能会死。 弗妄沉声道:“先安顿下来,找件干净的衣物,备着姜汤和炭火。” 君入瓮3 哪怕炭火和姜汤都备好了,和尚们还是犯了难,他们这群苦修的僧人,哪里会有女子的衣服,只有僧衣罢了。 再说喜山仙子受伤过重,奄奄一息,好半天也不见醒,一半的身子烤干了,另一半还湿着,没人敢上前照顾。 “……她可是逍遥宫魔女!” “就算是逍遥宫的魔女,既然已经救了,就要救到底。” “那你去。” “可…那、那是女子。” 此行论剑,少林弟子由方丈领着,遣了许多小沙弥来华山开开眼界,没成想现在竟然为了这种事情吵个不停,觉空只觉得他们丢了少林的脸面。 不就是翻个身子。 他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一边深吸气,走到了女人旁边。 还没等他靠近,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真的好香啊,香气正中央,女人侧身而卧,长长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在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微动的影子。 觉空脸红了。 他吞了口口水,伸出的手悬停在空中,突然在余光中看到方丈正看着自己。 觉空立刻放下手来,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猛地低头狂念心经。 “你们先出去。”方丈说道。 觉空立刻转身出门,心跳不止,漫无边际地想着:逍遥宫魔女媚骨天成,也只有方丈能做到这样视若无物,还将她击伤了吧。 这样一想,还是少林更厉害。 弗妄静坐厢房的长椅之上,落手于膝,伸手朝上,弹指间弦线缠绕喜山的手腕,用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翻转过来。 随后,弗妄又抖动手腕,输入了一些真气进去,烤干了她身上的衣服,以及未干的长发。 连续的真气渡了过去,他开始引导之前狂暴的内力,让它们在喜山体内自成周天运转,逐渐平复消散。 床上的女人突然支起身体,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然后倒回床铺,急促地起伏着胸口。始终闭着眼睛。 房间安静极了,只听得到江水拍打船舱的声音。 弗妄说:“施主已经醒了。” 话音落下,又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喜山这才幽幽睁眼。 她还是那身青衣,胸口的血迹看起来异常刺眼,惨白着一张脸,虚弱地说:“……为什么不杀了我。” 弗妄没有回答,只说:“青城山一事,为何要隐瞒?” 喜山抬眼看他,仍旧是那袭青衣,流露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柔弱气质,她却没有回答。 弗妄收回弦线,不再输送内力。 喜山突然以手支撑,在床沿处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几欲晕倒,立刻就要撞上床板之上。 弗妄伸手,以丝线支撑扶住了喜山,他也因此站了起来:“贫僧找到了青城派的遗孤,得知灭门一事的主谋另有其人,施主为何又要在论剑大会上认下?” 因那口吐出的血,喜山雪白的脸色得了一抹艳红,看起来妖异异常,她说:“我何时承认过了?” 弗妄还当开口,却见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语气急促起来,似是发狠:“是你们早有偏见,将罪名安在我们逍遥宫头上!” 弗妄停顿片刻,沉声回答:“此前在华山之巅,施主虽然没有承认,但各门派都在向你问询,是你先出手伤人。” 她睁着眼睛,一双明艳、炫目到几乎是摄人的眼睛,径直望向弗妄的心底。 “你且再回想一番,那时我若不出手会是什么下场,在你心中,只有我手无寸铁、引颈就戮,才算真正无辜。那么,就算我此刻告诉你真相,你怎会信?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问我?” 君入瓮4 弗妄不得不回想起当时在华山之巅上发生的事情。 她藏身在暗处,如入无人之境,直到被他逼退以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各派掌门见到她后忌惮异常——如果她不出手,确实会被人伏诛。 但她也并非完全无辜不是么? 弗妄无意于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做出虚妄的假设,也知道此番争执会无穷尽地追溯下去,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说:“施主,只需告诉贫僧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喜山不肯说。 她不肯说,这天底下有谁能逼得她说,哪怕她现在看上去如此虚弱,分明不能承受半分威逼胁迫的手段。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 她睡着了。在险些将她击杀的自己面前,竟然也能睡得如此安心,弗妄很是怀疑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只见她呼吸平稳,内力也平息下来,所有的攻击、防备都不见了,让弗妄看到一张洗去铅华、近乎纯粹的脸。 他是出家人,寻常不会这样盯着一个女子。可喜山又不是一般的寻常的女子,作为逍遥宫宫主,几次三番挑衅武林正道,在人无所察觉之时使得一手好毒,他又不得不看紧她,盯着她。 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竟然真的睡着了,从下午时分睡到了天色已黑,突然动了一下,伸出手来。 弗妄确实有一瞬的紧绷。 但她却只是伸出手,随之伸展身体,像哪家娇俏的姑娘似的,打了个刚刚睡醒的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弗妄,好像疑惑他怎么还在此处一样。 他们两个中,是喜山先开口。她说:“水。” 弗妄命人打来水。 她说:“我饿了。” 弗妄命人端来饭。 她盯着僧人的斋饭,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你们平常就吃这个?” 弗妄说:“此处除青城派遗孤以外,皆是佛门弟子,日常的吃食,就是这些。” 喜山说:“你也吃这个?” 弗妄说:“贫僧已经辟谷。” 喜山“哦”了一声。 弗妄见她毫无自觉,只好再次出声提醒:“想来以施主的功法,应该也已辟谷。” “对哦,我都忘了。”喜山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歪着头说:“虽然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不用吃饭了,但吃到好吃的东西会让人开心呀。这些年来,我还是会每天吃上一顿的。你难道不觉得尝到美食很快乐吗?” 弗妄显然不会同意这个说法。但是他也没有否认。 一时之间沉默蔓延,然而,还没有沉默很久,喜山拍了拍手,说:“这样吧,你给我找点好吃的,我就告诉你。” “告诉他”什么,弗妄无需多问,然而他们此时正航行在江中,离岸数百里,附近没有码头,上哪去找好吃的。 弗妄没有说话。 喜山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指甲,又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乐此不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弗妄施施然起身。 “想来逍遥宫主是说话算话的。” 大步离去。 叩佛心1 此行前来华山,他们本就走的水路,开的是自己的船,来时已明确分工,有专人负责做饭。 弗妄没有要求那人另外起锅再做一份,只是借用了炊具。 他行走江湖数百年,广传佛法,普渡众生,也习得各种技巧。有时虽然他不需要,但为了旁人,还是会上一点,比如说做饭。 后厨的食材无非就那么一些,他拿了冬瓜、野米、茨实、白莲子,又捏了点菌子,准备给喜山熬汤喝。 这汤能去除她体内的湿气,喝来确有益处,至于是否像她要求的那样“美味”,弗妄并未多想。 喜山仙子能提出这个要求,说明她还是愿意说的,只不过在华山上受到围攻,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想来是需要一个台阶。 汤很快就成了。 弗妄装了一碗,命人给喜山端过去,自己则留下来收拾后厨。 没过一会儿,刚刚的弟子突然折返回来,面色古怪,半天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碗:“方丈,喜山仙子说你做的汤特别好吃,能给我也尝尝吗?” 弗妄愣了一下。 这弟子相当年轻,刚入少林未满一年,还保有口腹之欲,犯了贪念。 弗妄没有责罚他,只是未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他明白过来,脸色涨红。 弗妄说:“明日找觉空……” 那人“不要、不要”地大叫,“方丈,别让觉空师兄罚我,求你了……” 弗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日找觉空要食谱。” 小和尚这才松了一口气。 弗妄放下手中的炊具,朝他点了点头:“剩下的东西,你来收拾。” 小和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此事告一段落,弗妄离开了后厨。折返回厢房的路上,他依然颇感惊讶,没想到喜山会夸赞他的厨艺,至少是给出相当正面的评价。 行至厢房,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之上的喜山,不知何时换下了那件染血的青衣,穿着一身白色素净的僧衣,捧着汤碗,眉眼弯弯。 弗妄暗想:……果然让人不容小觑,好高明的手段,仅凭妆容的变化,就能让人放下防备来。 他面上一点也不显,坐于原来的位置,一言不发。 喜山也没有说话。 等到她喝完了,把碗放下,清脆的“咚”声以后,她才起身。 弗妄早已有了戒备,眼见她靠近,只是淡淡拨弄佛珠。 听到她说,“我说了,你信么?” 弗妄说:“贫僧自会判断。” 喜山点头,“告诉你也无妨。” 她停在弗妄近前,一个不会在一息之间突然袭击而令人毫无防备的距离:“有人以逍遥宫手法作案,我遣人去查,是张虚然。” “华山日渐颓靡,青城山逐渐势大,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张虚然不服。” 弗妄立刻发现了这句话里的疑点,追问道:“灭青城派满门,张虚然做不到。” 喜山说:“他找了同伙,是谁我不知道,还在查。” 弗妄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华山论剑公之于众,而是揽过罪名?” 喜山说:“我曾是华山派弟子,陷华山于不义,我做不到。” 弗妄委实震惊,又要问:“……你曾是华山弟子?” 喜山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又为何……”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喜山突然大叫了一声。 那样突然的震动,令弗妄不自觉调动了功法,转化成防备的姿态,可没等他等睛去看,就看到喜山极速转过头去,只在空中留下侧脸的残影。 太快了,快到几乎是幻觉,快到弗妄本不应该看到的。 她因为重做休整,喝了祛湿的鲜汤调养,脸色不再惨白,但那一抹泫然欲泣的、凝实在眼尾的红,还是显得如此这般刺眼,在弗妄眼前挥之不去。 叩佛心2 只见她背对着弗妄,以指为剑,在空中舞出了一段剑法。动作干脆而利落,就像百年间从未懈怠那样,剑风既出,入木三分,弗妄看到了只有华山内门弟子才有的剑魂。 她曾是华山弟子…… 弗妄思忖着。 那一袭白衣,衬得她出尘的清丽,宛然一个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似乎能遥遥瞥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又为何…… 剑舞终了,只听得“啪”的一声,势如疾风,刚刚还完好的汤碗一息之间应声碎裂,给弗妄留下了一个过于锋利的背影。 他想起方才她泫然的样子,转动佛珠,一圈,又一圈,终是没有问出一句。 而喜山转过身来,重新坐回了床榻,长发垂掩,不让人窥见表情,她垂下手落于腿上,复又抬起,明显是心潮起伏的样子。 突然,像是想通了,抑或是决定了,终于还是放下手来,侧转过头看着虚空另一侧,说。 “我原是前朝的公主,儿时贪玩,翻出皇宫拜入华山,后来被父皇遣大内高手抓了回去,送往西域和亲。” 江湖上关于喜山仙子的传闻很多,有的明显荒诞不经,诸如她本就是喜山上的巨蟒成了精,需要吸食男人的精气,这才为祸人间;也有人说她和弟子一样,是哪个门派师祖的炉鼎,饱受虐待终于逃出,这才痛恨男人,恨不得赶尽杀绝。 她从未说过一句,哪怕为自己辩解过一句都没有,只是轻笑着来,巧笑嫣然地看上一眼,便能让无数人闻风丧胆,落难而逃。 弗妄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一段尘封了很多、很多年的秘辛,自此再未插上过一句。而喜山也确实像是沉浸在回忆当中,只自顾自地说,不愿意回过头来。 “我本是江湖儿女,不愿囿于宫闱,一心想逃。二皇子将我的出逃当作是背叛,勃然大怒,愈发将我幽禁在宫中。有一回我逃出宫中,偷了一只骆驼,穿过沙漠回到了边疆,碰到了守城的将军,我求他带我回去,却发现醒来以后回到了宫中,右腿被打断了。” 众生皆苦,弗妄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但,那样平静的叙述,仿佛经年陈旧,久到已经不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则陌生传闻。 平静到了极点,显得异常迟缓、温吞,教弗妄蓦地想起了她那声尖利的“你不信我”,仿佛那一刻的喜山才是她自己,此后的每个瞬间,那个自己都被她一再掩埋、埋葬了,不再令她发出声音抑或是话语。 只剩下平静到了极点的叙述,无关紧要的,事不关己的,自我放逐的,甚至于带上了笑意的。 “我最后一次出逃被抓回来,他们将我关入棺木,葬在皇家墓穴当中。我不停地抓那棺木,终于开了一个小口,慢慢抓开了,出来以后和一堆尸骸呆在一起。其中有具尸骸起了磷火,我想要拿着它爬出坟墓,结果刚够到,就跟着它一起掉进更深的地底。” “我举着磷火看到墓穴地底最深处,地面、墙上有一门功法,我修炼了,我出来了。既然修炼了邪门歪道,我自然不再是华山的弟子,所以我开宗立派,名为逍遥宫。但我确实曾是华山弟子,所以不忍见本就凋敝的华山成为众矢之的,立刻倾颓,扛下骂名。” 叩佛心3 “这下你信了吗?” 她问他,这下你信了吗。 弗妄想,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正是因为确如她所说,自己并不信她,所以喜山不得不自证,不得不挖出这块在无数次谣言面前都未曾吐露过哪怕一句的旧事,只为此刻证明给他看。 不知何时,喜山已经把脸转了过来,正巧笑嫣然地看着他笑,但是弗妄并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听到喜山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圣僧。老早就听闻你从天竺取得真经,周游列国传道,那时我在西域,他们说我疯了,怕我怠慢了贵客,这才把我关入棺木,活埋地底。后来我找遍史料,也没见我和亲那段时间有哪个国家的大臣拜访西域,那天他们见的……不会是你吧?” 言笑晏晏的,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么近了,正弯身站在弗妄近前。 这么近的距离,已然超出了警戒的范围,但弗妄却没有运起功法,或将她喝退。 只见她拿起了弗妄手上的佛珠,耐心观看,细细把玩,就像她曾着一身青衣时那样,对它产生了一再浓厚的好奇心。 她煽动着蝴蝶一样的睫毛,天真、狡黠、妩媚的,和青衣的模样融为一体了,变得那样危险。 再次坐在了弗妄的腿上,让他抱了满怀,在他耳后呵气如兰。 像情人间说悄悄话一样,千娇百媚地笑笑,“都说你宅心仁厚,慈悲为怀,广传佛经是为救济苍生,那你为什么不来渡我呀?我在棺木里推门时,你没有来渡我,我为了西域十年间不再来犯,被至亲送往西域,你没有来渡我……” 说话间气息喷洒,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一路从耳后到了脸颊,再到他的唇。 “……却在我为华山抗下骂名时,叫你一而再再二三嫌恶我,怀疑我,推开我,不惜杀死我而后快。世人都说你取得真经,看破红尘,洞悉一切苦。” “那我问你,我做错了什么呀?” 耳垂被人含住,然后是嘴唇被人含住,胸口的僧衣也洞开,被她剥了下来,还俯下身亲吻他的胸口,吻住一滴汗。 “以前你都能抵抗我的功法”,她朝他眉眼弯弯地笑笑,佯装嗔怒道,“这次怎么流了一滴汗呀。” 弗妄听到了“砰”的碎裂的声音。 佛珠在喜山手中轰然炸开,一颗颗掉落在地,发出连续的脆响。 她做完这一切,颇为得意地拍了拍手说:“果然是这佛珠有问题,佛门至宝是不是,竟然能抵抗我的功法。” 不…不是的。 弗妄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是他说不出来。 他眼前慢慢开始旋转,出现了很多画面,他将喜山抱坐怀中,喜山长发飘散,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喜山把手伸进僧衣里面,吻住他胸口、脖颈、嘴唇的;他环着喜山的腰,身上的汗越来越多,大滴大滴下落,湿透衣衫,被她逐一剥了去了的;她倾身抱住他,吻着他额头的汗,渐渐向下坐去的。 更多的是穿越了冗长的时间河流,奔涌而来的尘封记忆:他来到西域传道,王室暗流涌动,大皇子问二皇子,听闻你的和亲妻子和禅师出身同国,她现在人在何处,二皇子说她突发隐疾,这才不能前来。弗妄不问朝中之事,更无心于内阁之事,只当是过耳的风。 却不见深深的地底,彼时还是少女的她一心想要回到家乡,一遍、一遍抓着棺木,直到精疲力竭、五指血肉模糊,直到新的血迹反复覆盖旧的血迹,直到她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问他:“我做错了什么呀?” 破金身1 喜山趴在弗妄身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以前弗妄假装中了迷香就是这副模样,稳稳盘坐,平静地直视前方,仿佛超脱于万物之上。 她对之前两次遭遇犹有余悸,不敢再有轻慢,趴在弗妄的膝上处抬头,向上看,时刻注视着他的表情。 确实和此前不一样了,哪怕还是之前那副姿态,却莫名有汗,像是哪位神仙落进了凡间,终于也要像常人一样烧火、吃饭、沐浴、歇息。 喜山舔了舔嘴唇,她含住那滴下落的汗,舌尖轻舔,复又向上,似乎听到了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心跳。 那声音混入佛珠落地的脆响当中,喜山心念转动,环住了弗妄的腰。 她将嘴唇贴上弗妄的腹部的线条,一点点又再往上…… 抬至胸口,忍不住突然开口:“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的尾音上翘着,带着一丝报复成功的洋洋得意,还有百年来行走江湖惯有的恣意妄为。 却没想到弗妄竟然转过了脸。 喜山蓦地停下动作,莫名不安,却久久没等来接下来的事情。 她的身体极为紧绷,此番前来,为了效果逼真,是真的令自己置于极端虚弱的状态,就是为了在此刻控制弗妄,引诱他,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没想过失败的可能,走的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 然而局面似乎发生了某种出人意料的变化,此人的道行过于高深,完全没有喜山以为的那样濒临失控,而是如慈悲的佛像一样注视着,怜悯着,仿佛看穿了所有的伪装、计谋,明白她的恶意报复和真实所图,却又并未多加指责。 喜山想逃。 她经历过无数战斗,求生本能深入骨髓,知道在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最佳的选择就是立刻就逃。 然而…她动不了。 这一刻,佛珠滚动的声音停止,她清楚地听到刚刚那阵心跳……来源于弗妄。 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快到和他平静的表情之间生出一股诡异的割裂,他微微开启了嘴巴。 没有言语,只是把头低下,覆在喜山头顶,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那样的注视和亲吻,似佛似圣,几近慈悲,让喜山几次颤抖,她控制不住自己,莫名满脸的泪痕,下意识想要转头不让人看见,却依旧无法动弹。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底也是一片悲恸,突然可以发出声了,她发出了一声陌生的、百年间未曾发出过的哭声。 有人…吻去她的眼泪。 慈悲的注视下,那如鼓的心跳声越来越近,直至紧贴她的身体。 泪水被吻去了,她可以看清东西,看到他放大的脸颊,鼻尖扫过,又含住喜山的嘴唇。 大量的真气渡入进来,他明知她此番前来别有所图,仍旧用内力再次平复着她的创伤,修补她的筋脉。 随之是一阵和舒缓内力截然相反的侵略之感,叩开她的唇齿,将舌探入她的口中。 透明的津液从她唇边不断溢出,她抓紧浮木般握住了他褪下的僧衣,察觉到自己正在发颤。 破金身2 莫名的,局面倒转,主导的人换了。 只见弗妄双手覆于喜山脑后,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突然发力,让她更深、更多地含住自己,极尽缠绵。 等到喜山抬起手开始挣扎之际,弗妄才将她放下,生生看着相连的唇齿间拉出一道银丝,炸开过后,有过剩的津液从她口角处流下,令他眼神晦暗。 因为方才哭过,喜山眼睛发肿,视物模糊,看不清弗妄的神色,她听到房门、窗户接连“砰砰”关闭,感受到弗妄抱着她走向床铺,以及宽厚的手掌抚上后背,再次有真气修复着身体。 像是泡在了水里,展开了,舒服了,却不知道身上的僧衣什么时候被人褪了干净。 迷迷蒙蒙的,还有细细密密的吻,点点落在脖颈之间。一直到有东西抵在腿根,喜山这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颤,呼吸也乱了。 她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找回主动。 双手被按着,抬不起来,那物慢慢进到腿根深处,挤开了一个口子。 “啊……” 喜山不由得太息。 心跳如鼓间,迷蒙着看到他慢慢远离,竟往回抽,令刚刚挤开了一条小缝的幽暗甬道闭合起来,不禁一阵失落。 她伸手想要抓什么,朝前一够,却只抓到他光洁的额头,正从她胸脯处往下去了。 亲吻小腹,一再往下,直至亲吻到至深处。 高挺的鼻梁径直没入花蒂当中,仿佛坐着他的鼻子自行高潮的场景就在昨夜,那时喜山根本没有想过,几天后他吞吃她小穴时,会是这副模样。 嘴唇覆上肉阜,时而含住,时而探舌向内,左右捣弄,时而用舌尖去舔,不停吮吸着,来回搅动着。 “啊…啊……” 喜山接连发出一阵阵喘息,手在空中乱抓,又被弗妄一一握紧了。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来,挣扎着睁开眼睛去看,看到他在腿间只抬着眼却没停下动作,鼻梁还埋进小穴当中。 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透露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眼底既有慈悲也有欲望,看得人心头发紧。 复又再次深深埋下,按着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肩头,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明明因为初次而毫无章法,但却很快让喜山紧紧抓着床单,不由分说地喷出一道水柱来。 弗妄逐一舔尽。 那出尘而清修的佛子,正领着虔诚的少林弟子回航,在他们看不见的幽暗房间当中,吞吃着女人的小穴。 喜山蜷缩着脚趾,几近痉挛。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慢慢看到他再次往上,却没有亲她,只是含住她眼尾的泪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又哭了。永无止尽一样的。 他就继续俯身,亲吻,含住,也一样不知疲倦的。 直到某时某刻,再次令庞然勃起的肉棒抵在穴间,又进了一点进去。 因为方才的舔弄,小穴已经足够湿润了,肉棒入得略微顺畅,比之前要快,甚至比之前更深。 进得更多了,更加扩张,喜山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小穴间一股浓郁的酸涩扩散开来,到胸腔,到腰腹,到指尖…… 她皱起眉头,呼吸都不畅了,只是呆呆张着口,任凭口中的津液流到下颌。 他用手抚平她的眉头。 手掌轻抚,缓慢抬起又落下,而另一只手则往下到腰,按着她的腰,突然用力地挺近。 破金身3 6. “啊!” 层迭的媚肉中,突然挤开了一道极为粗大的口子,那硕大、赤红的硬物,不容分说地按了进去,一点点挤得更深,挤得更用力,直到一时无法再进。 喜山惊呼不已,感觉到无法自持,任津液从张开的口中大片大片流出,滴滴洒在身上。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跟随他摆动着身体,压入床铺,挤至床板,还欲要进得更深。 她的手自然横在二人中间,又被他按着,握住在手心。 令肉棒再次插了进来。 落入凡尘的佛子突然沾染了人间的情欲,来得这样凶狠而突然,一再把那硕大的肉棒往她腿心小小的穴口里塞,也不管她是否能够承受。 喜山好不容易聚拢的视线又近乎涣散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失控的感觉愈加明显,徒劳地抓着虚空,试图掌控点什么,却被他再次握住。 感觉他正垂头轻吻着她的胸口。 酥酥麻麻,痒到让人发颤,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摆子,然而随着颤抖的动作,那深入穴口的肉棒也因此一并搅动起来,双倍的快感重迭,喜山竟开始痉挛。好看的小说尽在:roe nwu5.m 她身体紧绷、小穴也发紧,与此同时听到了一声闷哼,庄严的身影逐渐靠近,他迟缓埋在她的身体里,呼吸是乱的。 他们贴得那么紧,心跳听得无比清楚,如擂鼓一样,那么响亮,那么大声,却渐渐由“啪嗒”的水声所赶上。 明明几次痉挛,眼睛也看不太清了,喜山还是努力睁着眼睛,去看他表情,她想看他沾染情欲失控的表情,想大声说:“你…你……输给…我……了……” 可每吐一个字,都能感觉到他进得更深一点,抵抗快感用了她极大的力气,她喘息不已,几乎难以成句。 但她就是要说。 弗妄只是把头埋在喜山的颈窝,在她长发之间胡乱地呼吸,谁曾想听到她细微的呼喊,性器竟然又膨大了些许,状似回应着她说的话。 喜山想要大喊出声,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沉迷于欲望,她在他撞击之时发出细碎的喘息,把那声叫喊一点点散出去,试图让自己找回节奏。 然而那声音还未散尽,就又被挤了进来。 “啊…啊……”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双眼又一次放空,好久以后看到他的动作慢慢停了。 俯下身来,细细吻着她额头,将真气从手背处渡入进来。 下身却没有拔出。 喜山一边恢复,一边被下身的震动刺激得发颤,每刚觉得适应了一点,他就像事先感知到的那样,往里挤了一分,又把她送得连连喘息。 但她还是不肯讨饶,执拗着说:“是…我……赢了……” 赤红的性器在她身体里搅动,缓缓往深处送去,终于在她实在忍不住即将要尖叫之时,应了一声。 “嗯。” 直到她第七次下身痉挛,小穴已经肿得再进会痛时,他才终于停下了动作,不再往外拔出,只是放在里面。 他说:“是我输了…” 从后背轻抚她的后背,渡入真气进来,吻她的嘴唇和眼泪,让她好受一点。 喜山盯着她看,看见他放大而逐渐清晰的脸,想笑,却因为牵扯的动作波及到下身,再次感觉到那物横亘在身体里的挤压之感:“…那你出去……” 弗妄并未听从。 只是反复地运输真气,滋润她的嘴唇、喉咙,修复之前的受损的筋脉。 喜山不得不推他:“你…出去……” 他握她的手:“你累了…这样歇息一下……” 喜山说:“你…出来……” 他把她环在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来。 喜山没有办法,她现在完全打不过他,只能瞪他。 他就亲她眼睛。 喜山被迫逼着眼睛,就连咬牙都没有力气:“你…就是……这样……渡我……” 话音落下,尾音却陡然上扬,变成一串短促的娇喘:“…唔……啊……” 他竟然还能再膨大一些。 喜山咬着下唇,惊疑不定,不敢再说。 然而不想她此刻的模样却令弗妄更加心动,肉棒在深处硬得发痛,捣得喜山又要痉挛,几乎失禁。 她只好转过头,不让他看,也更加小心地收敛着功法,不再让他感觉到魅惑。 放平呼吸,渐渐调整回来,只除了下身被插入的感觉之外…… 慢慢适应了起来。 惊坐起1 西域皇陵的地底,只有那一个功法,喜山别无选择。等到她开始用这身功法行走江湖的时候,才发现修炼一事并非逆天而行,也有颇多限制。 男女之事虽然会给她带来极大的欢愉,但也让她过于敏感,极难自持。 此前的每一次,一朝得手,男人们几乎瞬间就沦陷在她的裙下,成为欲望的奴仆,受到她的支配和控制。 她以此征服过无数的男人,让他们一次次成为摇尾乞怜的狗——不去治疗所受的伤,不惜落水让自己显得更加凄惨,说起过往的故事自揭伤疤,说到底都是一种手段,一种让这和尚付出代价的手段——她本想让弗妄也像这样。 控制他,让他沦陷在欲望当中,任凭自己摆布,谁叫他此前叁番四次对她视若无睹,甚至于出手击伤,以喜山的性格,势必要报复回去。 但这件事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弗妄耽于情欲吗?耽于。将肉棒生生插进小穴当中,不知道肏干了究竟多久,直至夜幕低垂还没放过她;但气息却依旧清雅,目光交接之时,甚至带着一股宽恕的圣息,让她每每回想都忍不住想要颤抖。 这人根本不受喜山的控制。 从后面把她抱着,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另一只则往下探去,以掌贴合穴口渡入真气,让它慢慢不再肿胀,以便接下来更深的插入。 奇怪的是,喜山真的就这样渐渐习惯了。 任肉棒缓缓地拔出,然后一点点再进,她感觉到的不再是突破极限的失控,而是…… 好爽。 她已然恣意活了百年,早就不会说着让对方兴起的话,同样也因阅尽千帆而不再发出过于夸张的惊叹。 但此刻感知到的,确是如此。 头皮发麻的爽,想要叹息,却吐出一声短促轻微的喘息,连绵不绝的爽。 看到喜山恢复过来,弗妄摆动的幅度逐渐变大,提起她一只腿,将肉棒插得更深。 他越进越深,动作也越来越快,似乎想要以此控制她发出的声音,让她叫得更多而更大声。 好舒服…唔…… 脑袋有点转不动了。 随着接触愈发变多,他抱住她弯曲的膝盖,手掌覆于乳房之上紧握,捏着她的下巴吻她。 喜山失禁般涌出大量的阴精,双腿颤抖着想要闭拢,却被他用力按开,插入更深处。 因肉棒堵在穴口当中,汹涌的淫水想要向外涌,只能从每一个拔出的间隙里射出,就这样成了一道道长长的水柱。 高潮迭起间,喜山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却莫名的,还想要更多。 她缓缓叹气,话未说出口,立刻就如愿得到了更多。 被弗妄托起屁股,复又下落,就这样径直迭坐在他的身上,礼佛一般盘坐。 喜山扭动着屁股,想到这曾是他此前清修时最为常见的礼佛姿势,不自觉失去力气,猛地向下坐落,叫喊出声。 “啊…啊……” “唔……不行了……” “好…舒服……” 她停在他腿间不再动弹,任凭双腿抽搐,看着满是白浆的巨大肉棒渐渐从小穴的黝黑洞口中出来…… 白光回落。 理智渐渐回笼,喜山把嗓子里那口气吐了出来,长长的吸气间,突然觉得自己的样子分外熟悉。 她曾在一个个倒在她裙下耽于欲望的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只不过这一次失控的人变成她了。 惊坐起2 这一发现让喜山一阵骇然。 仿佛置身于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她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却不想情欲带来的吸引如此致命。 越是强行让自己清醒,就越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吸引力到底怎样作用于自己。 快感重迭之间,她被推到最高点复又缓缓落下,一阵阵灭顶的快慰如浪一般涌来,慢慢从纳着肉棍的穴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像是某种入骨入髓的蛊,令快感强烈,也让人变得极端敏感,更要命的是,让喜山变得特别的脆弱。 她愈发想要靠近弗妄,才刚刚升起想要逃离的想法,就觉得难以忍受,她很想哭。 如此反复尝试了几次,强烈的失落最终裹挟着喜山,她不由掉下了好几滴眼泪来。 而弗妄只当是又将她弄疼,垂下手轻抚穴口,再一次放缓了动作。 可一旦他慢下来,肉棒在穴口之中那缓慢的摩挲,就变成了一种极为难忍的瘾毒。 喜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强烈的渴求攥住,拼命拉住弗妄的手,夹紧双腿不让他离开,一心想让他留在自己身体里。 “不要……” 仿佛开启了某种开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弗妄突然用力往她的身体里挤。 一边亲吻喜山的眼泪,一边强硬地把性器挤进她的最深处。 令她发出和哭泣别无二致的呜咽,又因为这声音而动得更加剧烈。 一息之间,仿佛所有人都失控了,天旋地转的。 喜山感觉到他射了。 精液注入到身体当中,如温暖的河流将她包裹,潺潺不息。 她呆呆张合着嘴巴,缓缓将口中的喘息吐出,不知过了多久,略微调整着姿势,却不想弗妄根本没有射完,正用力按住她的腿根不让她动弹。 很久很久,喜山缓慢感觉到有力量在体内运转,自行一个周天。 然而不像此前的每次那样,从男人的体内渡来大量的真气没能滋养喜山,而是相反,那些真气回到了弗妄身体当中,渐渐归于沉寂。 喜山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功法的受益者确实颠倒过来了。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暗骂一声,心思急转间,对目前的情形仍有一些不太确定。以往她利用功法吸收男人的精气,一番云雨以后,几乎能够用语言控制着那人,只要喜山愿意,哪怕命令男人挖出自己的心脏,那人也会照做。 喜山不确定弗妄对自己的控制是否也到了这种程度……但她并不敢试。 她不敢赌,更不敢泄露半分,让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权力。 喜山微微闭着眼睛。 真气再一次运转,纳入弗妄体内,许久不见接下来的气息。 只感觉到原先硕大、肿胀的性器终于往外抽出,留下翕动的小穴,仍保留着纳入巨物的漆黑空洞,一张一合地吐着白浆。 她又感觉到空虚了。 感觉到无能、软弱,一息都不能和他分离的痛苦,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卷土重来。 喜山微动手指,抓住了他垂落的僧衣。 惊坐起3 第一,事已至此,切莫回头看。 第二,此事蹊跷,弗妄一时之间可能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那么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喜山努力抵抗着那种软弱无力、想要依靠点什么的感觉,暗暗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了解男人,知道一朝尝到云雨的滋味,哪怕是表面看上去再禁欲的男人也必定难以自持,可问题是…… 云雨过后,当他从欲望当中平复下来,但凡回头细想,不可能不发现端倪。 察觉到她没有看起来那么虚弱,甚至能够在关键时刻运转功法将他魅惑以后,弗妄想要推论出她的别有所图,实在不难。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因为被魔教妖女破了金身而暴怒不已?受到此前压抑的欲望反扑,干脆放纵自己彻底沦为一个酒肉和尚? 喜山只能牢牢锁定弗妄的表情,试图看出点什么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尽量维持着此前的动作,不敢被他发现任何的破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确信弗妄已经从极乐世界回归现实,也给足了一个足够迟钝的人充分的反应时间,明明以此前的交集来看,弗妄不会是那样后知后觉的人,但在欢好结束后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所做的仅仅只是任凭喜山抱住自己,将僧衣披在二人身上,如此而已。 没有暴怒而起,也没有过分的亲昵或挑逗,甚至没有言语,喜山观察等待的时间太久,久到让她有一种错觉:似乎如果不提醒他,弗妄很愿意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下去。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猜测,听闻佛教的弟子想要修行,必须历经各种劫难,难道她正是弗妄修行路上的小小劫数,此刻他正大彻大悟,坐而悟道? 但…… 真气在他内运转,于运行一个周天以后湮没无声,那维持着佛门弟子身份的金色光罩已然消失。 喜山确信他的金身是破了的。 她不明白,但也不敢问,害怕一开口就露了怯,让这男人发现什么端倪,知晓他能控制自己。 然而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突然间门外有弟子的声音传来—— “方丈,弟子们已经等候多时,今日何时开始讲经?” 太阳早已落山,天色渐黑,舱房里未燃烛火,一片暗淡。 沉默了一刻后,弗妄开口对外头的人讲:“觉空,把觉远也叫过来。” 觉空说:“是。” 这和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喜山也不懂,只听到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人再次站在门前,弗妄说:“觉空,这些年你苦读经书,早已可以给弟子们讲经,此刻开始,每日的戌时讲经由你主持。觉远,少林众弟子之中,你的身法最为了得,可惜耐性不够,仍要搓磨。以后觉空讲经,觉远在每日卯时领弟子们晨练……” “那方丈呢?”觉远打断弗妄,确如他所说耐不住性子,但也问出了喜山想问的。 弗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停顿过后,莫名说了句:“……弟子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觉远还想问,“可是”两个字都已经吐出来了,被觉空拉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随后,二人在门外行礼,告退。 游船不算太大,能听到他们教导着弟子聚集在甲板处的声音,朦朦胧胧的。 房间沉寂,喜山忍不住开口,“那你呢?” 她问出这话颇有试探,提心等待着弗妄的回答。 只听他说,“我已叛佛。” 惊坐起4 ……果然如此。 犯了淫邪之戒以后,强行修炼少林功法只会走火入魔,喜山不意外他的回答,意外的是他的态度。 此后无法修炼,也不再能胜任少林寺的方丈,甚至还会因为和魔教染上关系遭到武林的攻歼,但弗妄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了喜山这件事情,丝毫没有任何谴责的意味。 黑暗里看不太清具体的表情,只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喜山感觉得到,他比想象中平和得多。 缓慢而沉静,让那些因为害怕露怯而产生的不安,以及被他吸引而产生的躁动,都渐渐平复下来,思考没有那么费劲了。 喜山再次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局面。 她也安静地问他,像是熟稔的朋友喝茶时闲谈一样,“以后都不去了吗?” “嗯。” 喜山开始相信他不会突然失控了,但仍有一些不太确定,所以又说,“从华山上下来,我没有落水,我是故意让你放松警惕,为的就是……报复你。” 她斟酌着用词,说“报复你”的时候,故意流露出些许真情,也让弗妄回想起当时在华山确实是他出手在先。 “贫僧…我知道。” 他改变了自称,喜山注意到了。 她问他:“你知道?” “……若真是无意落在我的船上,见到我,你不会是当时的表情。” 当时喜山把自己浸在水里,如愿上船后,装的是楚楚可怜,确实如他所说,如果不是有备而来,见到弗妄的第一眼,她只会是暴跳如雷。 这次喜山是真心实意地发问了:“那你还把我放上来?” 弗妄也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答案让喜山并不算太意外,她说,“……那你信我了吗?” “信。” 有江风吹拂窗框的声音,江水拍打船舱,少林弟子们那让人昏昏欲坠的诵经声依稀可闻。 自欢好以后,喜山始终受着弗妄的吸引,此前她害怕露出破绽时刻不敢逾矩,直到此刻才放任自己。 她将脑袋贴上弗妄的胸口。 没有拒绝或者是反对,弗妄任凭喜山就这样靠着,默许的意思。 她能听到从他胸口传来的“咚咚”心跳声,健硕而有力,和那沉静的表现对比得极其明显,心跳得有些快。 喜山本想说点什么调情的话,可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收敛了起来。她只是缓慢移动着指尖,从胸口处一点点向上,在锁骨处停顿片刻,突然一转,抚上他的下巴。 长长的手指摇曳,也摸到他的嘴唇。 可能是因为放纵自己沉浸在他的吸引当中,喜山感觉到很难移开眼睛,手指腹在他的唇上抚了又抚。 他的唇生得极为性感,轻抿着的时候,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感觉,如果不是成了那恪守戒律的和尚,要是像平常的男子那样蓄发修行,闯荡红尘,想来会有不少风流韵事。 他突然转过头来。 喜山望进他的眼睛,几乎被吸进去了,心跳如鼓。 只见那张俊朗的少年似的脸庞突然完全占据了她的视野,她在几乎不可抵抗的引力中闭上了眼睛。 听到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我已犯戒,想要修习少林的功法只能自废武功重头来过,我试过,但反倒让心魔入体,此刻你感觉到不能自控,只是因为你我现在同是魔修。” 不可说1 他说……什么? 同为魔修? 不…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那句“不能自控”…… 喜山维持着闭眼的姿势,任凭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不知弗妄说的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如果弗妄真的知道他能控制自己……想到这里,喜山心头一紧,她想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那些为她着迷的男人的:在他们身上放纵着欲望,榨干所有的利用价值,最后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死去。 一瞬间,喜山睁开眼睛。 面前仍是僧人清俊的脸,不辩喜怒,似乎看透了一切,包括喜山接下来要讲的话,要问的东西。 只一眼,喜山明白,他是真的知道了。 如他所说,他正处于某种玄妙的境界,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但问题是…… 明知可以控制她,弗妄却没有这样做。 喜山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憋着一口气,突然往后一退,和他分出了一段距离。 原本僧衣披在二人身上,刚刚能够遮蔽,此刻喜山突然远离,僧衣半覆在弗妄身上,露出了僧人宽阔的脊背。 而她只为自己穿上衣服,拢起衣袖,慢慢站于弗妄面前,因弗妄是坐在床上的,便这样低头看着他。 “既然你知道我来此地另有目的,依然并未阻止,想来是默认。” 弗妄缓慢地抬起手,做着一个行礼的姿势,没有说出那句“阿弥陀佛”,回以沉默。 在巨大的失控感中,喜山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她不喜欢性命握在他人手上的感觉,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我会带走连城。” 如果弗妄再不说话,喜山打算直接就走,打晕连城将他扔上竹筏,离开这艘满是和尚的船。 “为什么?” 她垂眸看他,心底愈加烦躁不安:“你不是信我了么?所以,我要带走连成。” 弗妄没有说话,她便真的转身就走,然而叁两步行至门前,即将推开门时,她却又放下手来。 不是被人控制,而是她的思维因为那种巨大的失控感愈发清晰,自行解释道:“……我是华山弟子,不忍看华山因为张虚然一人失去威望,留下骂名,所以我不会让你把连成送到武当。” 弗妄仍坐在床上,似乎喜山离去与否并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他极为轻巧地发现了话里的陷阱,直中要害:“哪怕让逍遥宫背上骂名?” 喜山怒斥道:“逍遥宫在你们眼里不就正是这样的邪教么?就算我不承认,你们正派人士对我们的偏见又少得了几分?” “我师父圆寂之前,带我去北疆参加论佛大会,彼时风吹幡动,有人问,幡是无情物,怎么会动呢,一人答,因为风吹幡动,又有人问,既然风是无情物,那又怎么会动呢……江湖的各大帮派,就如同这幡,因一朝得知青城山灭门一事,如风吹动了幡,云集响应,势要上逍遥宫灭你派教众。幡和风都是无情之物,是因为心,风、幡随心而动,施主…你,一念之间,差之千里,但你执意如此……” “是因为你丛生贪嗔,有烦恼障。” 不可说2 事实上,喜山所说句句为真。 她是华山弟子是真,愿意为华山背负骂名为真,感觉到武林各派的偏见也是为真。她只不过是有意引导,故意漏掉了驱使她做这件事的真正原因:她不想毁掉徐鹤一的心血。 关于徐鹤一的一切,她都不愿、也不会说。 而弗妄明显看出来她有所隐瞒,甚至因此讲了那个风吹幡动的故事,最终问她:“不知你的执念来源于何处?” 喜山捏紧拳头,下意识抵抗着,她明白如果此刻易位而处,自己有很多办法能让对方开口,得到回答。但弗妄并不是她。 他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这人显然想要了解青城山的真相,然而临到了这份上,喜山不想说,他竟就没有再问了,只坐于床铺之上,僧衣也没有拢起,还是半露,竖在胸前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搭在盘起的右膝之上。 舱房没有烛火,行船离岸太远,只有依稀的月光从窗户中倾泻而来,朦胧间映照着他的眼睛。 那种奇怪的感觉渐渐凝聚在喜山心底,终于能看清了,其名为“愤怒”。 ——明明刚刚破了金身,衣衫都不整,明明已经叛佛,也自认自己成了魔修,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仍是此前那副庄严、慈悲的样子。 更有甚者,在得知了喜山的过去以后,那副神情仿佛又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感觉,似圣人亲临,愿意大发慈悲地免去她的罪责,给予她至上的宽恕。 喜山想起此前在弗妄的注视下爆发的啼哭,彼时情之所至,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甚至起了生理反应,有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升起,一种类似失血眩晕的感觉袭来,好半天才扶住门框勉强站稳。 她紧紧握着门板,手上越来越用力,直到骨节突出,青筋暴露。 然后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从更高处俯看坐立的僧人,回答道:“与你无关。” 仿佛开了个口子,吐出其他的话语变得越来越自然:“你既已叛佛,堕入魔道,这副清高的样子还能维持多久,还是好自为之吧!” 弗妄没有回应,然而越是没有回应,越是平静注视着她,喜山就越是愤怒。她被一种类似于愤怒的情感支配,叁两下走向床沿,扯动弗妄身上的僧衣—— 僧衣飘舞在空中,僧人抬头注视着她。 “抱歉。” 衣物落于地面的窸窣响动,随后是起身的动作,他缓慢站起,从坐立渐渐站立,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挺拔,直到高出喜山一个头,如钢铁、墙壁一样笼罩。 他伸手抱住喜山,手掌覆于她的脊背,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喜山皱眉看他,而僧人也在此刻垂眸,对视间,她再次被他的表情所刺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既然知道你能控制我,也知道我受你吸引情难自己,你这是想做什么?” 她冷冷笑道:“怎么,尝到男女欢好的滋味,还想再试一次,好啊……” 说着伸手按向那赤裸的胸口,试图把他按回床铺,但他却如同墙壁一样纹丝不动。 喜山垂手,揽上他的腰间,又要再次按下。 她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不可说3 走动间,僧衣在空中翻飞,再次穿着于弗妄身上,他也将喜山的衣带系好,叁两步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他只用单手就牢牢抱住了喜山,令她坐于手臂之上,就这样带着她走出了舱房。 月光洒向江面,一片冷白的波光粼粼闪动,少林的弟子在甲板上诵经,层迭的佛音在波涛间缓慢涌动。 弗妄将喜山带到船尾的栏杆之上。 喜山极力挣扎,行至船尾,她以为弗妄想要就这样把自己丢下去,大惊失色,又牢牢抓住他结实的前臂试图贴上他的胸口。 但她不能动弹。 只能坐于栏杆之上,任江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气,蔓上她的脸颊。 察觉到弗妄不会将她抛下江中,她在惊恐中渐渐回神,望着面前的男人,声音竟平静了不少:“你干什么?” 弗妄两只手位于喜山身体两侧,防止她跌倒,却也给足了空间。 他自下而上抬起头,神情坦诚而认真,“此前在华山顶伤了你,抱歉,为寻真相追溯你的过往,抱歉,换了修炼的功法,一时间没办法解除对你的影响,抱歉。这叁件事是我不对。” 喜山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她好像明白弗妄为什么带自己来这了,此地视野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江水,让她得以在江风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凝神俯看着身下的人,抿了抿唇,“我要带走连成。” 而弗妄的神情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停顿片刻,似在思考,然后说:“好,靠岸时你带他离开。” 喜山慢慢的,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反倒变成她问“为什么”了:“少林在众目睽睽之下携青城山遗孤赴武当,你让我在靠岸时带他走,是打算让全武林知道你和魔教妖女有染吗?” “我已叛佛,不再是少林的方丈,此事和少林无关。” 喜山渐渐倾身,愈发向他靠近,声音带上从前的叁分轻佻:“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是真的吗?” 话题的徒然转变让弗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他没想到喜山接下来的话,在问…… “初尝云雨的感觉如何?” 弗妄凝神看向喜山,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想做些什么。 只听她促狭地笑笑,举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无辜地眨着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放荡:“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的评价如何?比起其他男人是好是坏?” 她倾身向前,伸出手臂环住弗妄的脖子,一下子掉进了僧人的怀里,像初次见面那样攀附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手上力气都松懈了几分,能让我挣脱出来,看来你是有些在意的吧?” 弗妄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喜山的手在他腰间流连,不耻下问一样:“你说话呀,感觉如何,爽不爽,还想不想要,知不知道你这兄弟在男人间排行几何,有没有让我爽到?” 手指一再往下,摸向他的腿间,她轻声惊呼,“…好硬!” 弗妄闭上了眼睛。 裙下臣1 8 . 喜山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弗妄的时候,那会好像也是这样攀在他身上,连剥个衣服都显费劲,手往下摸,还没摸到,就让他把房子给炸了。 而此时此刻,喜山悬挂在他身上,为了把喜山托起来,弗妄不得不用一只手做支撑,顾不上其他,被她轻松握上了发硬的肉茎。 只见她前后动了几下,还嫌不够,又把手伸到僧衣里头去摸。 黑暗放大了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下身被人握住的陌生快感侵袭着弗妄的脑海,此前他六根清净,从未让自己陷于这般境地,也从未想过这种狎亵而下流的动作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一个狭窄的洞口,任她带领,随着那双小巧灵活的手一点点撸动,时而浅浅撸动,时而抽离出来,在甬道当中流连。 一只手抽出,只剩一只握着,没能握满,弗妄睁开眼睛。 看到喜山伸出舌头把手掌舔湿,笑了笑再次回到他身下,被更加细腻、温软的手心围绕,重回那个愈发滑腻的洞穴。 每四次贯入最深处,就有一次极浅,把他马眼分泌的润液裹进手心,随后环住龟头,往里一推。 酸涩的快感从腿根蔓延到四肢,脖颈之间极痒,气息喷洒间,她正低头吻他的喉结。 含糊不清地说:“喜…不喜欢……你在吞口水哦……” 马眼分泌的润液越来越多,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可是弗妄太持久,喜山又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半盏茶的功夫,她渐渐放缓了速度。更多类似文章:ji zai 1 2 及至喜山兴致缺缺地放下手,弗妄的呼吸已经变了频率,他略微抿了抿唇。 只看到她从僧衣里收回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不知道闻到什么味道,竟伸出舌头要舔。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没见过啊?” 听到她这样说道。 她也抿着唇,慢慢伸出舌头,让舌尖在嘴唇上轻扫。 不知何时已经坐上了栏杆,缓慢而自然地张开双腿。 她的下身没有穿亵裤,她肯定知道,依然就这样掀起裙摆。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在捉弄他一样:“弗妄圣僧,天赋异禀,在男人里呢,有一根上上好的鸡巴。不过口活这事,就算天赋异禀也还得要学,不如叫声师父听听,我好教你呀……” 媚眼轻佻,姿势也露骨,说着这样轻抚浪荡的话语,几乎是淫邪的化身。 弗妄却可悲地发现自己无法把视线从她的腿间移开。 那毛发之下,一层肉阜包裹着另一层肉阜,就像山间的花。花瓣包裹花心,在深黑的缝隙里只露出那么小一个小洞,让弗妄无法想象此前她是怎么纳下他的。 想来逍遥宫的妖女就是这样任性,单用手指就能轻松搅弄男人的性欲,一念之间,又随意松开,平白令他硬得发疼。 他想象着把手指纳入那里的样子,就像突然插进还未完全开放的花朵当中。 他想搅弄着柔嫩的花心,弄出一手汁水来,然后再一点点捣开。 她好像突然忘记自己置身怎样的境地,此前又是多么大惊失色、谨小慎微了。 可弗妄却还记得她讨饶的样子。 “想不想舔舔看?” 过去弗妄和弟子讲经,说起四如意足,止息妄念以得定,从而修得禅定之正修。他见过太多缺乏慧根的人,在修行欲如意足时举步维艰,彼时他早已净众生,灭苦恼,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贪嗔无法灭除的一天。 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裙下臣2 小穴里,青筋暴起的肉棒缓缓向外拔出,带着细嫩的穴肉层迭翻涌,一点一点刺激着喜山的感官。 才刚刚适应暂时的虚空,穴肉聚拢,几欲恢复成狭窄的甬道,就被猛地插入进来,强行扩张成那凶猛硕大的形状,贯穿至小穴最深处。 喜山失声叫喊着,不由自主发出一阵短促的“唔”,瞬息间含进了僧人的口中,喘息都发不出来。 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淌,脖颈之间也都是汗,随他再次压住她的后背,染在他宽大的胸口处。 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江水也旋转起来,夜晚寂静,呻吟得喑哑无声。 可她明明被那么庞大的物什捣弄到最深处了呀。 喜山迷离着一双湿润欲滴的眼睛,似睁似闭,勾勒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凝眉抿唇,眼神深黑,动情至极,再次从后方凶猛地插入进来,明明已经把喜山肏成这样,还嫌不够一般,提起了喜山的左腿,弯曲膝盖,让她张得更开。 喜山本就全身无力,双腿勉强立在地上,无助地颤抖,随着左腿提起,几乎立即失去了支撑,不由得重重下落,满满坐进了那根还在肿胀生长的肉棍当中。 她再也无法忍耐,呜咽着又泄了一次,然而汹涌的爱液无法从堵住肉棒的小穴里溢出,只能积蓄在里面,反复冲击着细细的穴肉,一再刺激着。 她因高潮迭起愈发敏感,受不得这样的逗弄,绞动双腿,想要闭拢、站稳、拿回节奏。但她站不稳,也更闭不拢,眼睁睁看着他靠近,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失禁似的泄意无法散去,而是顺着穴口向四肢散去,跟随那缓慢抽动,一点点向外喷射。 穴里继续的淫水越来越多,于是再次插入的声音听得明晰起来,令这漆黑的夜晚添上了淫靡的异动。 也不知道这一船的和尚到底是没有听到这样的响动,还是不敢出声,不敢听、不敢看,更不敢相信那是他们膜拜崇敬的圣僧弗妄。 他正托着喜山的腿,生生将她抱了起来,令小穴失禁地喷出爱液。 一道又一道水柱泄出,好久都没有平息,只剩白色浑浊的液体顺着穴口流到二人相连的腿根,再往更低的地方淌去。 弗妄抱着她走动着。 每迈出一步,她都随着他的起伏抖动着身体,也因此反复含入那根性器,复而吐出。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完整的呻吟,“啊……” 刚刚吐出口,深深平复,再次吸气之间,房门洞开,随着弗妄把喜山放在床上,轰然关闭。 遂又将她的叹息掩盖了。 喜山不辨方向地旋转着,被放置到床铺上,感受到的是无穷无尽的下落。 而弗妄在这下落之中,先她一步赶了上来,把从未从小穴中分离出来的肉棒,不容分说地送进最深处。 他跪在床板上,俯身一再向前送出,也终于打飞慈悲放开她的嘴唇,让她能够发出声音。 俯身抽动之间,他深深看着喜山的面孔,看着她四散的长发,湿润的嘴唇,眼尾的泪水,还有因他而迷乱的神情。 裙下臣3 明明小穴已被肉棒塞满,插至最深处,就连十指也紧紧扣住指缝,完完全全地侵占着。 但这视线,如同更加露骨的侵入,誓要将她完全占为己有一样,看得喜山略微移开目光。 她不自主张着唇,已经能够叫喊出声,发出一阵细小如同幼兽的喊声,“啊…啊……” 几次下来,她再次感觉到泄意,任凭快感直冲脑海深处,一再将她推到高处。 每次即将下落,都被他顶弄回去,越飘越高。 弗妄听着她迷乱的呻吟,感觉到她因高潮而用力夹紧了穴肉,轻轻一滞,放缓了握着她手的动作。 喜山因此挣脱出来。 她没有逃离,只是轻轻反握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就这样一点点滑了上去。 缓慢上移,一路向上,搭在他的肩膀上,又捏了捏那饱满结实的肩头。 僧衣早就乱了,于弗妄俯身时露出胸口,此刻被喜山轻松拿在手里。 僧衣飘落。 弗妄往前,往深处去,再次俯身贴着喜山的身体。 喜山则被他顶得一再往床板里撞去,退无可退,生生纳着他的性器。 伸出手摸索着他的后背。 湿热而有汗,宽阔又结实,随着纳入的动作,俯下身贴在她身上,完完全全将她覆盖住,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喜山轻抚他后背,流连紧致的侧腰之间,最后平放于腰,随着他挺入的瞬间,轻微用力地抓挠。 好几次,弗妄突然猛地一进,令喜山闷哼出声。 她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最终挠了挠他的后背。 指甲细长,很难不划到他,然而他的金身虽破,肉体却依然宛如钢铁之躯,没能伤他分毫,只留下一道苍白的划痕。 但次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那么持续,经久不衰,轮番变换着姿势。从弗妄在上,变到他侧着抬起喜山的腿插进小穴,再变到喜山坐在他身上。 抱着弗妄脑袋,上下抬起屁股起伏,脸颊贴上他的,眉眼弯弯地笑笑。 她说:“…好舒服……好喜欢……唔……”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随着他突然剧烈地挺胯,凶狠地贯穿到最深处,发出一声失声呻吟,眼珠转动着看着上方不知名的高处,一片茫茫白光。 她浑身痉挛,手指用力,这一次终于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一道殷红的伤口,溢出了一两颗红到刺目的血珠子。 夹紧的双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放开,涎水落到了下巴尖上,余下一片晶亮湿润的光点。 她千娇百媚地朝他笑笑。 弗妄突然倾身,将她压在身下,刹那间极重极重地撞进她身体,弄得喜山惊叫连连,讨起了饶,嗓子都哑了。 “…唔,慢点,要被你肏坏了……” 弗妄停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喜山看。 只见庞大的内力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再次像不久之前一样,从喜山体内涌入进弗妄身体,浸润着。 她的手在弗妄后背的伤口处流连,轻轻摩挲着,没过多久就发现伤口已然愈合。 她只是抱着他,始终睁着眼睛。 蛰虫振 起伏逐渐平息,空气中浓郁的精液气味一点点散去,男人在欢好之后,常常会有一段迟钝、缓慢的阶段,但这时间对于弗妄来说似乎也太长了。 喜山支撑起乏力的身子,继续一瞬不瞬看着他,只见他的表情恢复此前无悲无喜的模样,正随着喜山的动作,不太自然地转动焦点,长久没有开口。 喜山知道,蛇毒应该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是盘踞逍遥宫底那只巨蛇的母体,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也是喜山身上最后的武器。 它常年盘踞在她的手腕上,青翠欲滴,乍看上去只是一只普通的绿镯,往往在这种时刻给喜山带来一线珍贵的生机。 她在云雨时突然使力,几次叁番抓挠弗妄的后背,为的就是给他铜墙铁壁一样的皮肤破开一道口子,将蛇毒注入进去。 终于如愿了。 她勉强支撑起上身,让自己坐在弗妄的身上,将手掌撑在他的脖颈之上,低头浅笑。 弗妄不能动弹,只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眼睛,仍是平静的表情。 喜山轻声说:“弗妄禅师,此前你向我道歉,我都接受了,这次换我给你道歉。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抱歉,我不能忍受一个能控制我的人活在世上。” 她慢慢俯下身,也在观察着弗妄中毒的状况,确认情况是否真的在她的掌控当中。 俯身时,她贴上弗妄脸颊,还如此前欢好时一样轻蹭,呢喃着:“弗妄禅师,你能理解我的吧,一个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朝不保夕,肯定要比寻常人更谨小慎微,这才能活下去呀。您今天大发慈悲放过我,可明日呢,后日呢,我总不可能仰望您的慈悲,天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吧……” “只能请你去死了。” 尾音下沉,说着将长长的指甲刺向弗妄的胸口,试图冲破那坚硬的阻力。 弗妄始终未曾言语。 他压着喜山一头,只要抢先开口,必定能命令她停下动作,但不知道他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是在暗中窥伺破解之法,哪怕到了现在这种危机关头,也没有反抗。 只当喜山将指尖扣进穴肉之时,他才略微抿了抿唇,哪怕如此,仍有鲜红的血从他口角处流下,越来越多。 喜山大喜,命令青蛇再次恢复蛇身,把蛇毒从破开的血肉间注入心脏,此招必死无疑—— 突然间惊雷乍现。 “砰——”的一声,此前还算平静的湖面骤然爆破,行进的船只剧烈颠簸,令喜山从弗妄身上跌下来。 她大惊失色地稳住身形,仍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用力合掌,却发现随着她的动作,那惊雷再响,好似正劈在了她耳畔、身边一样,让她毛骨悚然地立在了原地。 ——这人…这人,真正临门成圣,已经受天道庇佑! 喜山伤不了他。 她吞咽着口水,听到了门外的惊呼,此时少林的弟子也被这颠簸牵连,从房中走出,可能下一刻就会来到弗妄的房前。 喜山勉强抵抗反噬欲伤弗妄,已经耗费了极大力气,她刚刚经历了那样激烈的云雨,身上完全没有力气,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她悻悻收手,从弗妄身上起来,后退,叁步并作两步,离开了房间。 她行走在逼仄的甲板上,穿过一个又一个逆向而来的少林弟子,偏头用力吹动腰间的笛子。 同时她很快找到了连城的房间,走到这突逢巨变本来就睡不安稳,因雷击而发抖着裹紧被子的少年面前,落下一记手刀。 喜山拎着他来到甲板之上,单手舞动青色水袖,将白鹤牵引到上空。 少林的弟子在船上奔走,此前见过她,直到她坐上仙鹤,带着连城飞走,才终于反应过来,四顾大喊。 “这…青城山的连施主,被喜山仙子带走了!” “快,快告诉方丈。” “方丈…方丈!” “方丈,您怎么了!” 房门轰然大开,他们终于看到了床上僧衣开散的弗妄圣僧,惨白濒死般躺在床上。 弟子欲要靠近,只听一声:“退。” 一股外力驱散了试图冲上前来的僧人们。 只见床铺之上的僧人嘴唇殷红,有血从唇角流下,染上白色的床单,而胸口一片模糊的血肉,正缓慢而不规则地蠕动着,像活物一样生长,渐渐闭拢了。 诡异、漫长的沉默过后,他卸去力道,任凭关心则乱的弟子冲入房间,将自己围在中间,却迟迟没有起身。 他看着头顶低矮的厢房,一并将洞开的窗户外波橘云诡的江面映入眼帘,还有那渐渐远去的青色背影。 弗妄想起游历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个无聊的故事。 有个农夫在树下劳作时,见着一只冻僵的蛇,心有不忍,把蛇抱在怀里,却没想到蛇从冰冻中复苏过后,立即就咬了他,遂毒发身亡,不治而死。 他就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这个故事。 还有释伽牟尼舍身饲鹰,为了救下那只可怜的鸽子,佛祖割下自己的肉,直至骨瘦如柴。 喜山破开他胸膛时,弗妄想的就是这两个故事,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确信那是一个合适开口的时机,事实上,他的禅经只有少林出世的弟子愿意不厌其烦地听。 她像鹤一样轻巧地飞舞在天地之间。 对于他的故事,对于他虚无的道和苦涩难懂的经,弗妄想,喜山肯定觉得无聊至极。 哪怕这是他穷尽一生,唯有的东西了。 死更生1 要喜山说,一朝失误,处处失误。 杀弗妄未遂惹来天谴,慌忙逃窜,力道都没恢复过来,还是打轻了。 一记手刀下去,还没到目的地,连城就醒了。 那时喜山和黑链一人一马朝前疾驶,她把连城裹成一个粽子,丢到了黑链身后的马背上,自己则懒洋洋独占了一匹。 骑到一半,连城醒了,察觉到目前的情况大惊,剧烈挣扎,看得喜山眼角直跳。 只见黑链转身一劈,令这人再次昏死过去,然后她转过头。 继续问:“姑姑,为什么?” 喜山眼角跳得更厉害,没来得及纠正她的称呼。 此前竹青已经抓到连城了,就差将人带回逍遥宫,结果路遇弗妄,不敌——当然不敌,就连她逍遥宫宫主自己都不敌——把人折那里了。 从头到尾,此事由此而起。 喜山在华山上被他伤着,一门心思想要报复回来,遂放言只需自己一人过去。 她计划着控制弗妄,把整个少林端了,让弗妄开船把连城送回来,结果反倒差点儿赔上自己,狼狈不堪地回来,只两条马奔赴逍遥宫。 因差点把即将成圣的圣僧给杀了,惹祸上身,现在准备封掉逍遥宫出去躲躲。 她有心想和黑链解释,但也要顾及自己的威严,最后酌情说了实话:“那臭和尚,半只脚成圣,我打不过,只一点就把他杀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多废话了……他现在还受余毒影响,一旦解开,万一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就要封逍遥宫藏匿起来?” 喜山闻言梗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着黑链。 黑链继续说:“逍遥宫常年有雾,极为阴湿,宫中之人住不惯,少有留宿。目前宿在逍遥宫的,共计四十九名,遣散不难。但我们这些年搜集来的功法、珠宝、药材、灵宝,想要搬走,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 喜山按了按太阳穴:“麻烦…” “您计划封宫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些事情吗?” 喜山没忍住嘴角一抽,嘴硬道:“考虑到了。” 黑链说:“嗯?” 面对这张显然不相信的脸,喜山硬生生顿了半晌,终于想到了:“把绿归唤来守山吧。” 盘踞逍遥宫底的青色大蛇,名为绿归,因为活的时间太久,早几年已经渐渐陷入沉睡,只有特定的仪式才能唤醒。 黑链说:“一定要这样吗?就没有办法杀掉那和尚……” 喜山又一次欲言又止,想到弗妄能够控制自己,又是一阵头痛,说不出口。 她正思忖间,听到黑链继续说:“如果一定要进行唤醒仪式,这次可否用我的血?我也是姑姑养大的……” 喜山正色说:“绿归认主了,黑链。” 好半天没人说话,喜山越想越闷,凝神开口:“我自己做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帮我付出代价。” 黑链说:“是……你不需要别人帮你付出代价。” 这语气听得喜山莫名不爽,然而还没等她发作,就听到黑链继续说:“……但我已经长大了,姑姑。” 喜山生生把话吞进肚子,幽幽的,叹了口长气。 思绪飘远,她想起百年前被封在西域皇陵的时间。 山河易主,她的胞弟继位登帝,废止和亲政策,以铁血手腕撕碎西域的防线,换来至今的和平。 黑链是他最小的女儿。 从小就得宠,长大了自然也是放在心尖的,及笄时就对当年的状元郎一见倾心,此生非他不嫁,逼着她爹下了圣旨。 但这状元郎早就心有所属,在皇帝在位时还能藏住马脚,皇帝盛年病逝,太子过于年幼,外戚干政,操纵皇权,和驸马里应外合,架空了皇室众人,将黑链锁在侯门深处,终于娶回当年的白月光。 后来就是江湖人尽皆知的,黑链拜入逍遥宫,学成杀遍天下负心人的故事了。 喜山慢悠悠地想着,视线收拢,察觉到不知何时气候已经变冷,从下往上,看得到逍遥宫底连绵不断的山脉。 她们束马,徒步穿过布着阵法的山林,来到了逍遥宫内殿。 逍遥宫没有其他门派的繁文缛节,弟子遍布天下,留在此地的多半是受过喜山恩惠的女人,做着操持内业的事情。 喜山仆仆而归,跟着她们来到内室,换了身衣服,几句话交代了后续的事情。 她从池水中出来,更换新衣,缓缓行至大殿中央,闲庭信步地走到暗门前,叩响。 门扉轰然,现出一个漆黑的迷失,她提着裙摆翩跹往下,从走廊深处一路盘旋向下,来到了地底。 “绿归……” 庞然的大蛇盘踞在大殿下方的望不到边的漆黑空间当中,缠绕着基底廊柱,僵而不动。因为过于巨大,看不到首尾究竟在哪里,只看到烛光之下微微闪烁的青墨色鳞片,光彩流离。 喜山站于中央祭台,闲闲握着镶嵌宝石的金色匕首,径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 血如泉涌,随后浸润至巨大甲片当中,喑哑而无声。 轰鸣由远及近,似是大厦侵颓的巨响从大殿深处传来,蛇身缓慢动了起来。 以前也是这样。 彼时喜山刚刚找回徐鹤一的尸体。 临门成圣的,古往今来从不止弗妄一人,当时徐鹤一也是这样,他越战越勇,杀死西域精锐成百上千,被他乡人惊恐地唤做“不死的战神”。 最后是西域召集所有的巫师,在大会上讨论出唯一的解法,用蛊毒封印徐鹤一,一点点抽去他的生机,这才没能让他如愿带着喜山回家。 那时喜山功法练成,毁去了西域的皇室,在皇家园林的任何地方找寻蛊毒的解法,终于知道,世上有一名唤“幽荧”的东西,能够作为药引,驱散徐鹤一身体里的死气。 然这东西乃上古传说之物,没有任何活着的人看到过它,只传言说是千年的母子巨蛇,在认主之后,能够通过仪式召唤出来。 是以喜山几次叁番以伤及自身为代价举行仪式,屡次失败,屡次再试,她没有放弃,只是隔着的时间变久了一些。 仍日夜用指尖血喂养着母蛇,希望总有一天能获得幽荧。 喜山垂眸将手覆在伤口之上,用纱布缠绕,回落于身下。 青黑的巨蛇缓慢地游动于地底,喜山款款走出那条深邃的长廊。 死更生2 马车疾驶,行进得却不颠簸,喜山撩起帘子一看,入目一片黄色的原野。 初春多雨,马儿踩在泥巴地里,溅起星星点点的泥印子,风也是暖和的,从窗户吹进来,吹进喜山身后的马车空间。 宽敞的马车当中,左侧放着一口雕花的古朴乌木,右侧躺着一位不知生死的少年,场景看起来有些诡异。 但逍遥宫的女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淡而不惊,像是春游一样。 喜山趴在窗户上,摆弄手里的野花:“什么时候到啊…” 那朵朵不知名的红色、紫色小花,被她插进手腕上白色的纱布之中,已经插了十余朵。 黑链无奈地说:“我们才刚刚出发。” 喜山则回答:“不是吧,我怎么感觉走了好久了呢,而且已经看不到逍遥宫了呀。” “既然是逃难,自然不能去附近的城市了,照理说,走水路最快,但你不愿意……” 喜山睁大眼睛:“他们就是走的水路,碰上了怎么办?” 黑链沉默了一会,沉声问:“那和尚到底有多厉害,连你都打不过,和徐鹤一比呢?” 喜山说:“我那是被他克制,要没这回事,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他俩谁厉害,不知道,等徐鹤一醒了,让他们打一架呗……” 黑链抿唇。 兴许是想起这些年间喜山一次次试图复活徐鹤一的尝试,不忍再看她犯傻,也不愿看她失去希望,仔仔细细斟酌着用词,好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沉默突然被一声惊呼所打断,黑链猛地转过头,看到喜山正痛苦地握住手腕,脸色苍白。 黑链起身,试图握住她手,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将自己生生定在了原地。 口里的话这时才缓慢地吐了出来,问,“怎么了……”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喜山捂着右手。 此前喜山割开的是左手手腕,缠绕着纱布,上面插了好多五颜六色的花,这会儿,她正用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捂住右手,似乎…是被什么……咬了…? 黑链猛地想起那只子母蛇的母体,常年首尾相连,卧在喜山的右手之上,它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主人,怎么会……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想法,车夫突然“吁——”了一声,控制不住,车厢左右倾倒,棺材重重撞上了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她身体摇晃,好半天能够动弹,勉强支起身,却发现喜山比她更快,把手伸出马车外,一把扯下车夫。 探出一半的身体,控制住马,将它逼停在路边小径。 另一半的身体还在车内,黑链看到了她停留在马尾处的手腕上,那原本首尾相连的青色小蛇,断了一样,裂开了一半。 蛇嘴大开,雪白的尖牙、肉色的血肉之中,正缓缓吐出一道棱柱状的冰晶。 只一眼,黑链就知道,那冰晶正是令她不能动弹的罪魁祸首。 她只觉得异常危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身旁传来喜山那像是自深谷飘出来的悠远嗓音。 “幽…荧……” 上古幽荧,传说至阴之物,能够引渡人身上的死气,是徐鹤一所中巫蛊的唯一药引。它只存在于书中记载,存世之人根本无人见过,更不可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 黑链一直以为,那是徐鹤一死去以后,喜山编出来的精神寄托。 怎么可能,此前喜山试过那么多次,几次割开手腕喂食绿归,在它身体里积攒着世间至阴的灵宝,明明没有用的,怎么会突然就…… 黑链还是不信,直到她看到喜山攀爬到乌木的棺材上方,用手抠开棺材,单手扶着徐鹤一,另一只手盛着幽荧,这才想起来帮忙。 她的右手已经染上冰霜,似乎不能动了,黑链帮着她把徐鹤一拖出马车外,帮着她燃起篝火。 他们停在一处偏僻的林地,左右无人,行车的小径也极其狭窄,徐鹤一靠着树,喜山正在从怀里掏出些什么。 她一直带着那些东西,几乎是形影不离,几乎是只要她能找到一丝丝哪怕微不可见的机会,她也要去试这一道。 快速将药材放进小鼎当中,一颗一颗丢下,最后是手腕上的幽荧,因为过于寒冷,粘连在了手臂之上,用匕首一点点抠出来。 熬药的时候,她甚至顾不得匕首割伤手臂的伤口,在黑链帮她包扎时将黑链推开,端起了药,对黑链说:“喂给他。” 她已经做了这么多,也不是没有力气,但临门一脚,却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只隔了一段距离,抱着膝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百年来,她从未见过幽荧,也从未想过打开棺木,再次看到这个男人,仿佛一切仍像在昨天一样。 她被父亲找回,和徐鹤一写了离别的书信,以为还能和以前一样偷偷翻出宫,没想到会离他那么远。 他一路直上,杀到了西域,把皇室的防御生生挖开了一个口子。 准备的那么充分,在夜间策马狂奔,两个人行到江边,却见看不见尽头的战船立于眼前。 西域穷兵黩武,研究了那么多的杀人武器,他挡在喜山面前,将那些统统拦了下来。 然而人到底是有极限的,面对轮番的人海战术,终究有疲惫、乏力的时候,他没拦下射向喜山的箭,只能带着她往回退,藏在暗处。 她受了伤,为了去找药材,踏入了巫师的陷阱,一点、一点将死气渗入骨髓。 逃回到喜山面前,还和以前一样讲着俏皮话,然后突然之间肉眼可见地失去生机,仍保持着笑的表情,对她说,“别难过啊,阿姝。” 其实喜山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幽荧,没有人见过这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但她愿意试试。 她想,这世间,哪怕还有一点点可能,她都愿意去做的。 纯色的药水灌入少年苍白的嘴唇当中,喜山早就视线模糊,她看不清,抹了抹泪,还是看不清。 只听到黑链的短促的叫声,停在半空中。 药鼎落在地上翻滚,然后是一阵属于男性的沉闷哼声。 死更生3 那确实是徐鹤一发出的声音。 闻声黑链猛地看向喜山,似是不相信发生了什么,表情惊愕之余有些惧怕,往后退了一步。 喜山拉住她,引着黑链向后,自己则上前,一点点蹲在徐鹤一的面前。 他哼着,像是很痛的样子,手指动了动,然后极为迟缓、僵硬地抬起,捂住了额头。 喜山轻声说:“……师兄。” 徐鹤一的动作一滞。 他又是极为缓慢地移开手,手指尖移动到脸侧,露出一双睁开的眼睛,径直望向喜山。 四目相对,喜山难以自抑,扑倒在徐鹤一的怀里。 听到他嗓音很哑,开口唤她的名字:“阿…姝……” 喜山有太多话想说了,然而一开口,全是毫无章法的嚎啕大哭,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伤心、这么难过,明明徐鹤一已经醒了,该高兴才是。 徐鹤一轻拍喜山的肩膀。 那僵硬缓慢的动作,随着一次次重复的拍打,渐渐变快、变得有力,就像人从冰冻中恢复了生机。 等到喜山哭累了,只余一阵轻声的啜泣,他这才按着喜山的肩膀,再次看着她的眼睛,“阿姝,是你吗?” 喜山呆呆张着口,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晃神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这是哪里,我们已经出来了么?我记得我受了很重的伤,是你救了我吗?你变了好多,阿姝…” 喜山紧张地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她还叫阿姝的时候,她没有这么长的指甲,也不爱穿绿色、紫色这样张扬的衣服,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改变了她的气质,也让她的指甲变得极长,成为了剜人心肺的武器。 徐鹤一等待她的回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喜山能感觉到那样的视线,几乎有些灼人。 她说:“嗯。” 几乎同时,徐鹤一起身,搂住了她,“我们阿姝真厉害。” 喜山耳朵发热。 她的手放在徐鹤一的胸口,极力握拳,试图藏起自己的指甲。 可是徐鹤一硬要抓着她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拳头:“阿姝,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是什么时候,快和我说说,此地看起来离西域极远,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 喜山说:“他们都死了。” 徐鹤一愣了一下。 喜山念出西域皇帝的名字,大皇子、二皇子、叁皇子,还有那些追杀、围堵他们的将领、精兵,“他们全都死了。” “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一百年了,阿芜当了皇帝,亲自上了战场,守住了边疆,我们再也不用和亲了。你看,那是阿芜的女儿——” 黑链冷着一张脸,抱有敌意地注视着徐鹤一,没有接茬。 徐鹤一只随之看了一眼,再次握上喜山的手。 然而喜山的指甲没有藏好,划破了徐鹤一的皮肤,男人凝眉注视着手心。 喜山说:“你中了蛊,我救不了你,只能被他们带回去。他们怕你活过来,把你和我一起埋进了地底。我在地底墙上发现了一门功法,学成,带着你离开,找了很多神医,听闻喜山上的大蛇有解毒的药引,所以在喜山上住了下来。阿芜的女儿也学我当年偷跑出宫,我们一起建立了一个门派,叫逍遥宫。” “师兄,我现在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了,他们叫我‘喜山仙子’。” 谈起过往,喜山带上笑容,渐渐有了底气,也不再紧绷。只是徐鹤一像是被她的话钉在了原地,长久没有动作,甚至像是恢复了此前冰冻的状态。 哪怕喜山只是点到即止,可他作为亲历人,不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那一桩桩一件件被她说得那样简单,但彼时他已经死了,举目无亲的西域仅凭仗她一人,生生受了这么多。 徐鹤一紧紧抱住喜山。 可喜山说到兴头,有些过度的兴奋了,她只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哪怕是是曾经以为自己会很难启齿…… “这功法藏在西域的地底,不是什么正派的武功,是双修法,师兄,我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利用过很多男人,玩弄过很多男人,也杀了很多男人,阿姝这个名字……如果不是你喊我,我早就忘了。” 此前徐鹤一抱着喜山,闻言,他捏着她的肩膀硬生生将两个人隔开了距离,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表情非常复杂。 喜山轻轻地将头靠在他身上,想继续说点什么,还没开口,突然被他拦腰抱起,不由靠向他胸口,听到那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徐鹤一说:“我们现在在哪里?” 喜山说:“嗯,去盐城的路上。” 徐鹤一抱着她走动之时,喜山指挥着黑链安抚马车夫,顺便看看车上的连城。 “盐城?”徐鹤一思考了一瞬,百年间皇室更迭,城市也换了名字,但盐城一直没有变,“喜山边上的那个?你好好的喜山仙子,这是要去哪?” 喜山莫名脸红,伸出手轻轻挠了他一下,“不许这么叫我。” “有人说,自己鼎鼎大名,江湖如雷贯耳,怎么我就叫不得。” 喜山埋在他胸口,好半天忍住笑,说:“我们是逃难的。” 徐鹤一反问,“逃难…?” 彼时喜山言笑晏晏,没有注意到徐鹤一的语气有些异常,自顾自地说:“嗯,逃难,之前惹上了一个和尚,他临门登圣,被我坏了好事,可能会想要报复。” 徐鹤一语气微顿,“…和尚?” 直到这时候,喜山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被暗处的野兽注视时,那股从脊背蔓延而上的凉意。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徐鹤一说。 “……你说他吗?” 贪 此前他们坐在游船的舱房当中,弗妄问过喜山,为什么会替华山背负骂名,其实当时,弗妄并没有那么想知道答案。不过是两个并不熟稔的人,说出一个彼此相关的话题,借此更加了解对方一点。 然而,他没有想到,从抱有目的上船,到于欢好之时给他下毒,自始至终,喜山都没有放下过防备。 哪怕他们不久前才交颈而卧,赤身相对,做着世上最为亲密的事情,她也完全可以硬下心肠,乃至于置他于死地。 弗妄躺在床上,任凭血从伤口处往下淌,洇湿床单,许久未凝,静静地看着上方,目光似洞穿房梁。 在临门登圣之时和她有了交集,或许是她手上还染着他的血,弗妄能感知到二人之间的联系,也感受到她奔赴逍遥宫,不惜弃逍遥宫而走,甚至绕了远路去往盐城,为的是极力避开自己。 然而……他想见她。 只恍然那么一会儿,他就觉得喜山离开了好久、好久。哪怕只是站在她的背后,远远观望,他都想要见她一眼。 放任自己追上她,一直跟了一路,再到出现在她的面前。 “心无放逸,不失众善,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以前修得那么清楚,如今放不下的人变成了自己。 弗妄就这样看着幽荧再世,看着她竟真的蕴养出世间至阴之物,看着她复活她的爱人。 他从不愚钝,知道那人是华山光耀百年的天才人物,也知道原来在改变她人生的黑暗时分,她并不是孤立无援,而是有人挡在她的面前。 就这样知晓了当时的谜底,一阵恍然。 恍然大悟,如此应当,应当到这样百无禁忌的女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背负骂名,处心积虑骗过江湖所有人。 应当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成为凶名在外的魔女,也能够露出如此少女娇羞的情态,这般动人。 明明是应当的。 这很合理,不是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弗妄脑海当中,强制性地闪过这样的画面,根本挥之不去。 一面是她妖娆至极地躺在他的怀中,冷血地将手插进他的胸口;另一面是她泪眼涟涟地抱着爱人,面若桃花地贴向那人的胸口。 一面是她抓向他的心脏,冷硬地说,绝不可能让控制自己的人活在世上;另一面是她不惜剥开手上冰冻的幽荧,以血喂养爱人。 明明是应当的。 这般合理,没有任何不对,但就是不知为何,他觉得很痛。 像是再次感觉到那只小巧、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甚至比她的手真正刺向他心脏时还要难忍,几乎令他昏聩。 好痛…好痛…… 好痛…好痛…… 弗妄无法呼吸,径直望向喜山,看见她终于移开了目光,看到了自己,在掩藏厌恶的恐惧之后,紧紧抱住了那个男人,将自己的身体侧转过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当年他在西域传道,喜山被埋在地底,所以即便她以这样曲折的经历重回时间,她也爱着那时黑暗处陪伴她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不对。 可他就是痛苦、愤怒、不甘。 因她柔情对待的不是自己而痛苦,因她竟真狠心对自己痛下杀手而愤怒,因当年那个挡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而心有不甘。 心不甘,情不愿,是为贪。 怒火攻心,意气用事,是为嗔。 颠倒妄取,起诸邪行,是为痴。 他径直望向了喜山。 · 喜山额头青筋狂跳,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几乎是凭借本能,抓着徐鹤一就往后退。 他不愿退,护在喜山面前,可这时的他才刚刚复活,身体羸弱,又失去惯用的神兵,武力不及从前十分之一。 喜山怕到无法移动步伐,但是她更担心徐鹤一,伸出手拉住他,想要张口。 但是她张不了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树林间一片薄薄的白雾弥散开来,像是霜雪天气的清晨时分,几乎看不清远处的情形。 马儿狂啸,突然间莫名失控,黑链没能稳住马车夫,就这样被甩出了车外。 她大声训斥狂暴的马,却没有用,略作思考抓着昏迷的连城跳下马车。 那马疾驶着朝喜山奔来。 徐鹤一挡在她前方,马蹄上扬,几乎就要踏了下来,被他伸手拦下。 他确实不及从前十分之一了,只不过拦下了马,就已经有些吃力,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消耗。 喜山强行突破控制,出手帮他,可这马像是发狂了一样,长腿横扫,喜山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一步,雾气渐浓,她心底那股浓郁的不安突然间警铃大作,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一道如有实质的黑影,紧紧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徐鹤一反身要追,朝她伸出手。 那将她包裹着的黑暗凝成了人的形态,击在徐鹤一身上。 他往后退上一步,步伐不稳,却执意向前。 可这黑影带着喜山越退越远,又是一道凝实的黑气袭了过去,徐鹤一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喜山心痛得想要滴血,但是她发不出声音来,眼皮越来越重,强行睁着眼睛,却只能看见徐鹤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直到她被黑暗完全吞噬。 嗔(微量克元素预警) 好黑… 喜山重新睁开眼睛,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身后有人,将她从后抱住。 她也很快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感受到因为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强烈吸引,令她止不住颤抖。 此前弗妄已经能轻松控制住喜山,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行驶这一权力。 现在他这么做了。 心念一动,就令喜山就完全不能动弹,明明记挂着徐鹤一,思绪却越来越混沌,只剩下想要靠近他的欲望。 他将手停在她脖颈之处。 喜山下意识抬起下巴,蹭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因此慢慢转而向上,覆盖住喜山口鼻,将喷洒的气息全握在手心,突然间用力一按,把手指伸入她的口中。 “呃…” 喜山随着弗妄的动作仰头,仅凭下意识,将舌头缠绕他探入的手指,任涎水不住向下流。 而他另一只手也随之动了起来,一路往下,从肩膀到胸口,随即猛地按至最深处,顶弄发硬的乳头。 “啊……” 下身花穴黏腻一片,因为迟迟没能纳入什么,几乎有些发痛了。 她才从插着手指的口中呼出一串喘息,弗妄就将手指从喜山口中拔出,将津液连成丝,下垂着炸开,放出她清晰可闻的呻吟。 他将盛着津液的手掌也往下移,一路留下湿润的痕迹,像是某种动物在人的身上爬行。又一次停顿在脖颈之间。 直到这时候,喜山才恍惚地后知后觉到那是什么意思,但凡他在这一刻突然用力,那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惶恐、不安,乃至于求生的本能,像是被奔涌而来的潮水裹住,就这样迷失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欲望,跟随着他的指尖下移而颤抖,痒得想要叹息。 感受到湿润的津液抹上她的小腹,手再次下移,终于得以触碰肉阜,覆盖在穴口之上。 下意识绞紧双腿,颤抖着用力,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试图把手压到腿缝里去。 却被他用力打开。 强制性暴露出小穴,随后松一只手,在膝盖即将再次合拢的时候,把手指也插了进去。 “唔…” 喜山试图挺身,却被更加强硬的力道按着,不得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顺着逢滑进去,在那道专门为他开的口子里,一点点向里探进。 肉穴翕张,寸寸吞入,被他挑起来的情欲如此强烈,因只一根手指缓慢地移动着,迟迟没有得到满足。开始变得有点难受。 她夹不了腿,也不能动,很快就汗流浃背。 大汗淋漓之时,弗妄又如刚刚那样缓缓拔出,带出裹着淫水的晶亮手指,突然之间,插了叁根进来—— 喜山连声尖叫,在迟迟的不满足和骤然的插入之间,过度得没有一丝余地,几乎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想逃,想往后退,却无可后退。 刚刚支撑起的腿重重垮下,随着叁个手指的插入,两条细嫩的腿儿剧烈地颤抖起来,几近痉挛。 喜山无力地躺倒在弗妄的怀中。 “唔…别……别……” 她连声叫唤,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加淫靡,几乎像是邀请。 邀请他几次叁番地将手指贯入穴口深处,然后拔出,完整而反复地插入。 可那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她的肉穴撑得厉害,接二连叁地喷溅出大量的液体,由晶亮的透明液体渐渐变成了浅黄。 喜山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去看,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道,听到他说,“…别躲。” 喜山猛地张开了双眼。 直勾勾看着自己喷出来的淫水,眼见那些液体从她腿心往下流,积在身下男人的身上,渐渐变成一小滩浅洼。 衣服…不知道哪去了,腿根之间,立着一根巨大的红色肉棍,正在往她还未闭拢的小穴当中挤。 她不能躲,就这样看着,看着龟头挤进小穴,进一步撑开刚刚被洞开的孔洞,一点点破开肉穴。 酸胀过后,是介于痛之间的巨大快感,随着寸寸进入,一点点放大、加剧,直至完全占据着喜山的脑海,轰然一片。 好像那寺庙的金钟,在远处突然鸣响。 骤然之间贯到深处,竟比叁根手指还要粗大、还要恐怖,生生受着,就连开口求饶的力气也没有,涎水从两侧流出,甩动得到处都是。 他迟迟没有餍足。 竟比之前更持久、更生猛,某一时刻,他令她起身跪在地上,自己单膝立于侧边,用手拨开她早就发肿的小穴,扯着她的头发,再次插入进来。 喜山被他逼着仰头,眼睛外翻,失去焦距,又一次喷射出阴精,双腿抽搐。 仍是不能逃,不能躲避,直直受着,反复被巨大的肉棍插入,带得细嫩的血肉外翻,久久未能合上。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频繁的高潮令她的头脑极为恍惚,她听到了有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处于极端的力竭状态下,思绪一时之间很难回拢,而那声音神游天外,似真似幻,在熟悉的音节里夹着陌生的语调,实在听不出来。 见喜山没有回答,他生生将那贯穿穴口的巨大肉棍再一次刺入最深的孔隙,令硕大囊袋拍打肉阜发红的肿胀之处—— “啊…啊……” 喜山喘息着,视线再次涣散了。 她出于本能地服从他的意志,仔细去听,听得那发音中确实带着几分诡异,像是梵文。 再听时梵文转了语调,他说,“……既然已有挚爱之人,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喜山开口,却只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听到他说:“回答我。” 声音由远及近,这一刻突然在耳边炸响。 喜山在余光中看到弗妄模糊的身形,突然猛地发现这么久以来,这人好像一直都在她的身后,从没让她直视过他。 几乎是一种接近本能的直觉,让她立刻移开目光,但某种印象依旧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似乎发现,他们正处在某个山洞当中,明明是下午时分,有光从洞口透入,她却依然感觉到一片黑暗。 包裹着她的…是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 过于巨大…几乎全然遮挡了完整的洞口……而那黑雾……就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似的…… 他的眼睛,接近血红,怒目圆瞪,而在血红的眼睛之上,还有一条竖着的红痕…… 随着喜山看过去之时,红痕开裂,蠕动着,睁开一只巨大的独眼…… 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痴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时之间,喜山莫名回想起当年刚刚修成神功的日子,那时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杀人欲望,碰上的又皆是令人作呕的丑陋男人,不杀不足以泄愤。 此前,她从来没有往功法会对人产生影响、从而改变性格的方向去想。 然而现在看到弗妄这个样子,就连形态都有变化,她恍然惊觉。 ……难道入魔,会让人产生对应的异变? 对视时的万千思绪,随着时间流逝逐一变钝,她被命令着,只能做他要求的事情,回答这个问题。 可这个问题…… 喜山流出热泪,在这个场景之下,说出答案无异于找死。她不想死。 然而,她更不得违抗对方的意志,只能生硬地说出了实话:“我招惹的男人那么多,没有理由,还需要…挨个打个招呼么……?” ……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那道恐怖的视线,从她的侧脸处转向,渐渐,转到了正面。 只要她睁开眼睛,她就会直视对方,她有一种特别强烈的预感,只要和那双眼睛对视,她就会死。 浑身僵硬,就连颤抖都变得缓了。 穴口收紧,拔出的肉棍变得极慢,更为磨人。 快感一再冲刷,几乎和极致的恐惧在某种程度上同源。 要死了…… 在得知有人能像她控制他人一样控制自己时,喜山就已经有这样的预感。 修炼了这样的功法,仅凭自己的一个念头就控制着其他男人去死,那么她有朝一日易地而处,死于同样的理由,这很符合天道那玩笑一样的因果循环。 至少,她努力过…… 至少死在他身上,在这样的关头死去,是极乐的……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很长时间,弗妄都没有立刻让喜山睁开眼睛。 察觉到她的僵硬以及强烈的收紧,肉棍推出得慢了,进入得也慢了。 比之前更为生涩地向里挤入,用上了手,按着她腿根,把发红、肿胀的肉穴掰开,生生插了进去。 而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状似温柔,摸到她脸上的泪水,以及在愈发剧烈的颤抖之下,无法闭拢的唇。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眼睛。 喜山怕到极致,不能动弹。 她怕他就这样让她睁开眼睛,和那不可知之物对视,暴毙当场。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这样怕死,这样想活。 感觉到一场心理上的凌迟。 双腿打直张开,生生受着巨大性器的缓慢推入,随着进入的动作,身体愈发贴近,呼吸可闻。 他吻着她鼻尖。 脸颊转向,四目便相。 动身挺进,将精液射入进来。 喜山开始难以自抑地发出闷哼。 她声入蚊蚋地低语着:“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又溢出了大量的眼泪,涕泗横流,和穴口的精液一样向外汩汩涌出,盈不下了。 感觉到他在继续向前。 眼睛…迫近她的眼睛,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蠕动着的红色眼睛,缓慢的,散发着丝状的黑气,缠绕进喜山的发丝当中…… 喜山尖叫,却只发出一声哑然的呻吟,感觉到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横在了额头之间。 对抗的力量随即产生,弗妄身后凝实的黑气,变作一双粗壮的手,猛地握住喜山的脖颈。 她喉头收紧,不能呼吸,下肢痉挛,只剩右手还能往上,徒劳地抓挠着什么。 虚空中,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似是梵文,两个陌生的音节,让这双手停了下来。 喜山得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双腿无力地瘫倒在地,她攀扶着,想要爬起来,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在将她往外推。 她因被人掐住脖颈而睁开的眼睛,这时转向看到了正前方的场景,也看到弗妄站在洞口深处,大股黑气从他的身后生出,挤满了洞内空间。 他单手轻覆额头,站如松柏,带着神佛亲临的轻微圣光,而那血红的单只眼睛凸起、收缩,像一张口,蠕动间大口大口吞吃他的血肉。 却挡住了祂注视喜山的目光。 他说:“往前…别回头。” 闻言喜山无力的双腿再次被某种力量驱使,透支自己动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一路往前,一路攀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像是山体倒塌的轰鸣,由远及近,滚滚浓烟蔓延,追上了她。 她想回头看看的,但是她受到命令,无法回头,只能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长久的震响连绵不绝,在山谷之中回响,前方是愈发不熟悉的山路,她看到一条河,猛地刹住,跪在河水当中,捧起一大口喝进口里。 她缓慢向前挪动,将自己浸在河水当中,坐在石头上调整呼吸。 却发现以自己为中心,晕出了众多红色的血迹,一片殷红。 她在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伤口,不知道这血是什么时候染上的,缓慢的思绪过了好久才调整过来。 终于能够往此前跑出来的地方看去。 浓烟弥散,滚滚的石头现在还在滚动,那座山竟然就这样崩塌了。 如此剧烈的声音,也吸引了正在寻找她的人赶来,首先看到的是黑链。 黑链寻见喜山,走上前询问。 喜山从河水里走出来,异常虚弱,倒在她怀中。 她简单穿好衣物,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徐鹤一。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少年,英俊的脸庞染上憔悴,径直走向喜山。 她应该是迎上前去的,但是太累了,在原地没有动,任徐鹤一抱住她。 徐鹤一说:“阿姝,感觉如何?那和尚…似乎,入了魔道,有些邪异……你还好吗” 喜山被弗妄从后拖走,在洞口里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徐鹤一能看到。 或许…他已经看到过那只眼睛…… 喜山轻轻抓着他的衣袍,只是小声说:“师兄,我想睡会……” 分两路1 身体极度疲惫,很容易睡着,只是睡得不好。 总是梦到那只眼睛,带着模糊的光晕置于虚空或头顶上方,将俯瞰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 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极端恐惧之下,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去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开的,察觉到时,就仅剩那柔软而温热的吻。 温柔地抚摸着头发、脸颊,将带着汗的鼻尖触碰她的鼻尖,略微侧转,把她口里的呻吟尽数吞下。 荒淫无道的一个梦,竟然全是她和弗妄的缠绵,两个人都有汗,身体滚烫。 喜山抬手摸向了触碰她下巴的手掌,下意识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 察觉到一丝不对,在抬手的瞬间,她就已经醒了,然而弗妄不在这里。 她亲眼看到他引爆了整个山丘,直到山体垮塌,都没有见到他出来,他将自己活埋了。 所以,这不是他,而是徐鹤一。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近乎被人抓包的感觉令喜山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徐鹤一似乎没有看出来。 他用指腹揉了揉喜山的脸,低声问,“醒了?” 似乎在她睡眠的时间里,一直守在这里,这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喜山撑起身子,从床上起身:“师兄……” 嗓子很哑,徐鹤一注意到了,给她端了杯水。 喜山靠坐在床头,润湿嘴唇,渐渐平静下来。 徐鹤一也坐在了床边,二人离得很近,他伸出手,给喜山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理应有事情要问,但是他没有问,眼见喜山被弗妄抓走,正面目睹了那个场景,兴许已经看到那只眼睛…… 徐鹤一说:“你一直睡不安稳,我很担心你。” 喜山问他:“睡不安稳,我…有说梦话吗?” 徐鹤一摇头。 “你抖得厉害。” 他说完以后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睡下的这段时间,我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人,兴许是逃了。额头的堕佛标记已经成型,看来入魔有一段时间,阿姝,你…和他……” 喜山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兄…”她开口,感觉到明显的阻塞之感,“你知道我修炼这个功法,需要找人双修吧?” 徐鹤一静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只是回答:“这些年,江湖的格局变了很多,现在的掌门早已不是当初的故人,少林的玄一禅师也归一了。我从黑链处得知那人的名字,弗妄,他去取经时,我恰巧拜访玄一,见过人们给他送行,受人爱戴,也是玄一最看好的弟子……” “你认识他?” “一面之缘。” “你不在的这些年…华山再没出过有能之士,几大教派分庭抗礼,他是少林的现任方丈。” “……他为何要追你?” 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喜山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干脆从头开始:“华山论剑,我现身挑衅,被他打伤,功法修成后第一次失灵,气不过,折返回来,使了点苦肉计,得手以后没能控制他,反而让他堕魔了,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鹤一静静地看着她。 喜山脑袋很乱,把杯子放回茶几,垂下手,捏了捏虎口。 他说,“之前说你变了,现在一看,倒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你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 喜山猛地抬头:“我没有撒谎。” 他略显无奈地笑了一下:“是,阿姝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实情,并没有叫我知道……从西域回来,王室更迭,过去了一个百年,如果你有心搅乱江湖格局,也不至于最近才出现在各大门派面前。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现身华山顶呢?” 喜山抿了抿唇。 她不是有意要略去这一点,只是觉得很难开口:“……因为,华山一年不如一年,张虚然当上掌门,几次被挑衅,只差这次决战,就会被青城派夺取天下第一剑的称号。论剑之初,青城派被张虚然屠门了。” 徐鹤一盯着她看,表情越来越严肃,“师妹。” 他很少这么叫他,往往只有遇到什么大事,他要教训喜山一通,才会突然唤出这个称呼,让她记得她的武功都是谁一手教出来的。 喜山身体略显紧绷,对视时有些紧张,听到他说,“你……算了。” “那和尚堕魔,你不敌,弃山而逃,只驾着一辆马车。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黑链出去寻人,所以一行共有四人。除了你,我,黑链,车上还有一人,那人,是青城山一事的证人,对吗?” 喜山眨了眨眼睛:“……连成不见了?你…你怎么知道?” 徐鹤一伸出手,只一个动作,喜山立刻捂住额头,他愣愣看着喜山的样子,有些怔然,缓缓放手。 “阿姝,张虚然既然不敌青城山,又怎么能做到灭他满门,这事蹊跷,至少有一个帮手。你若是调查清楚,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喜山却不由得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如果真有那样一个帮手,她可以把罪名推到那人身上保全华山,而不用自己出面,也不用招惹上弗妄。 直到此时,她终于有点后悔了。 想到倒塌的山体,还有连绵的灰尘当中,消失的山洞,徐鹤一说他逃了。 弗妄,真的是会溃逃的人吗? 如果他不逃,为什么又不来找自己呢?明明看上去被她的回答震怒,要取她的性命,又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收手? 她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想,像是有魔力一样。 只听到徐鹤一话音突然一转,站起了身,“不好。” “黑链有危险。” 分两路2 喜山立即起身,“你说什么?” 她几步行至窗前,徐鹤一落在后面,帮她把外衫披上肩头。 等到喜山回过头问他的时候,徐鹤一这才开口:“既然能把那人绑上马车,想来是做足了准备,黑链折返去追,至今未回,很有可能遇到了青城派一事的帮凶。” 喜山仔细一想,连城被下了迷药,不可能让黑链追这么久还没回来,开始有些担心了。 睡醒后身体恢复了七成,她走在前面,余光看到徐鹤一从桌子上拿起了什么。 一把竹子做的剑。 很是简陋,应该就是昏迷的这段时间做成,华山剑法修到徐鹤一的程度,人剑合一,哪怕是竹子,也能发挥逼近神器的效果。 越来越像全盛时期的他了。 他们二人并肩而走,运起轻功,在树林之间穿梭。 喜山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两人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他们心意相通,眼里只有彼此,是世上最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快速移动间,二人在空中留下残影,消耗了内力,也终于听到了响动。 树影摇晃,声音窸窣,远远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 喜山立刻往前奔去。 徐鹤一准备出声叫住她,却见她势如闪电,已经先一步奔袭出去,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叁个男人将黑链围在中间,明显有备而来,一身的精良装备,用护甲拦住黑链的攻击,看起来缠斗了许久。 二人赶到时,黑链已经不支,勉强扛住攻击,往后退了两步。 喜山出手,令银丝缠住再次袭来的剑锋,猛地一拽,将那人拉到身前,却没下死手,单纯卸掉了那人的武器。 徐鹤一只用一招逼停了两人,转头和喜山对视了一眼:这叁人使的是华山的招式。 其中一人似乎见过喜山,一脸的惧怕,“喜…喜山仙子,魔教果然在这里!” 喜山问黑链:“连城呢?” “跟丢了……” 跟丢了连城,却唯独追着黑链,赶来的不是寻找连城的幕后黑手,而是华山的弟子。 那叁人站在喜山面前,即便一脸惊惧,却都没有退后,而是剑指喜山,一副势必要手刃魔女、为名除害的样子。 喜山不知道怎么解释,要是她擅长此道,也不会在江湖上落得这样的骂名,略微挑起眉头。 徐鹤一问:“谁让你们来的?” 叁人提防地看着徐鹤一:“你是谁?魔教的同伙?” 只见徐鹤一扬起手里的竹剑,向其施加内力,竹剑震鸣间,弟子手上的剑柄也发出回声,回应着竹剑的震动。 叁人极为惊讶地看着,面色各异。 “人剑合一,华山剑法第七乘,这是……” 徐鹤一的画像至今仍挂在华山的大殿之中。 徐鹤一又问,“谁告诉你们,魔教在这里的?” 在某种异常的熟悉和亲近感之中,叁人对他放下了芥蒂,回答,“是——” 黑暗中某处,一道暗器骤然袭来,刺向了说话的人,徐鹤一抬起竹剑拦住,却不想这暗器在对撞之后又分成了叁簇,分别刺向周围叁人。 喜山和徐鹤一分别拦下两枚,而离得最近的说话之人不幸中招,立即染上剧毒。 掉在地上的暗器,沾染了土地,草木凋谢。 此人身亡。 “好阴毒的手段……” 喜山抬起头,注视着暗器发出来的方向,徐鹤一比她更快,朝前奔去,留下一句话,“阿姝,守在原地。” 自己去追了。 喜山看着徐鹤一远离,走到黑链处,将她扶起来。 先将黑链保护起来,然后才抬起头问活着的两个华山弟子,“继续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两人试探着同伴的呼吸,一脸悲痛和怔然,没有回答。 看起来喜山说话没有徐鹤一好使。 她也没恼,索性就不管了,蹲下来去查看黑链的伤势。 经脉乱了,黑链身上有旧疾,应该服药的。 喜山问她,“药呢?” 黑链说:“……山崩时,行囊被压在山下了。” 喜山默了一瞬。 她老老实实用内力抚平了黑链的伤势,然而治标不治本,这伤还是得用药来控制。 对视了一眼,喜山问她,“回去拿?” 黑链问:“…不逃了?” 喜山一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天才说,“已经被追上了,不逃了。” 她蹲在黑链旁边,也一并守着华山那两人,担心暗处再有不知何时射过来的暗器。 可能是被徐鹤一慑住,叁个方向,叁个刺客同时遁走,不知道徐鹤一追到了没有。 又坐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叁个人骑马奔来,停在了喜山看得见的地方。 应该是华山的弟子。 令原先坐在地上哀悼同伴的男人大惊大喜,立刻站了起来,迎向对方。 那两人却表情复杂地移开目光,看向喜山。 “师祖…请您二人一同汇合,前往华山。” 喜山从下往上看,注视着马上的人。 他叫徐鹤一师祖,看来此行有华山的长老,真正认得出徐鹤一的身份。 现在徐鹤一准备回华山了。 张虚然的事情,他必须要插手,也一并解决青城山遗留下的种种问题。 此前徐鹤一不在,张虚然位居掌门之位,代表了华山的名誉,现在不同了。 若此事真是他做的,杀了便是。 喜山伸手,令银丝缠绕男人的脚腕,将他拽下了马。 马儿惊起,喜山抱着黑链落座马背之上,猛拽缰绳,控制住马,转头对着这群人说话。 “告诉徐鹤一,安心处理眼前的事,我回逍遥宫一趟,晚点过来找他。” 朝前奔走两步,想了想又转过头,看了地上的几人一眼:“你们二人一马,快点滚吧。” 分两路3 早些年黑链屠杀负心人,得罪过很多人。 那时喜山窝在逍遥宫里研究幽荧,拦不住她往外跑,等到她负伤回来,这才想起来控制绿归逼退追兵,然而救回来的时候,黑链已经落下了病根,这件事喜山心里有愧,所以,总是记挂着。 她有点后悔匆匆带黑链离开逍遥宫了,但转念一想,如果她不留下绿归守山奔逃,幽荧也不会现世,徐鹤一也不会复活。 很难说。 二人同乘一匹马,黑链在前,她在后,喜山正思考着,突然听到黑链的声音,“…真神奇。” “世界上真有幽荧这种东西,复活这事,竟然是真的……” 喜山回答:“当然是真的,师兄已经化境,很难死的,他们是用毒耗去他的生机,找到药引,自然可以解毒。” 黑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她:“你的夙愿已了,开心吗?” 这话让喜山愣了一下。 回响幽荧现世的瞬间,她当然是极其惊喜的,她甚至随身带着其他药材,立刻就能解毒。 徐鹤一复活,开口叫她“阿姝”之时,喜山心脏都不跳了。 怎么能说不开心呢。 只是很快被人追上,她想起自己的处境,略感心烦,就像如果她不弃逍遥宫奔走,就不会唤醒绿归,从而召唤幽荧一样,如果她不是为了替华山顶罪,就也不会遭遇弗妄,惹麻烦缠身。 这事一环扣着一环,纠缠不清,说不清楚她现在最确切的感情。 只觉得,徐鹤一醒了,那华山的事,她终于可以不再操心,也不用随时带着连城,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处置这个人。 喜山行走江湖,肆意惯了,不喜欢这种麻烦的事情,其实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早知道,就都杀了。 黑链还在等她的答案,她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黑链像是等着她一样,立刻说道:“姑姑,男人是绝对靠不住的。” 喜山失笑,“你说得对。” 黑链瞪她,喜山继续说:“我真的觉得你说得对。” 黑链张口,迟疑着:“那为什么…还要一遍遍以血复活徐鹤一,好像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喜山驾马奔驰,这些年她已经很少亲自驾马了,略微有点生疏:“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 黑链摇头:“是,我希望你心里有盼头,人有希望,活得才不那么痛苦,所以哪怕我恨你为男人做到这样,我也没有说过一句……” 喜山突然说。 “…我是真的老了。” 很突然的一句话,令黑链收住话头,面色略显复杂。 只见喜山眼神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声音淡淡的:“凡人修行,半只脚踏入仙人境界,活得比普通人久太多,这些年我越来越懒了。如果不是我欠师兄,想着要把他复活,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很无聊的,黑链,你不觉得吗?杀了那么多人,负心人还是生生不息,不是因为你生病而不杀了,而是因为你也累了。” 马蹄踏踏,竟然已经又能看到逍遥宫了。 那山长期阴冷,又有丛蛇伏行,周边无人居住,非常空旷。 夜已深,几近第二天的拂晓,竟然慢慢亮了起来,照射出了山的轮廓。 喜山下马,扶着黑链,她伸出手隔在中间,说,“我可以走的,姑姑。” 喜山随她去了。 以前上山,她总会借用绿归的威压,叫来一群帮手,现在才想起来,幽荧从绿归的口里吐出,母蛇已经死了。 懒惰的人,向来也是讨厌变化的,她不太习惯手腕空空的感觉。 只得这样徒步走上了山。 黑链没有吃药,穿过阵法时,不得不在山腰处扶膝休息,喜山压下心底不好的预感,继续将黑链扶回自己的房间。 山上服侍的人已经逐一下山,按照喜山的计划,现在的逍遥宫只有绿归在守。什么都得自己干。 她照顾黑链洗漱,更衣,服药,一切弄好,她以为黑链睡着了,准备离开房间。 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她讲话。 “我不是累了,姑姑,我是算了。” 喜山转身,在熹微的光线里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知道那些年黑链获得秘法,手握神兵,屠杀所有她认为有罪的人,是因为她心底还有余怒未消。 甚至于她觉得这东西就是黑链的底色,让她永远不会像她一样,而是永远拥有活力。 喜山走出房间,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出来了。 一切笼罩在朦胧的晨光当中。 她独身一人前往中央大殿,从暗道往下走,走到长廊深处。 回到逍遥宫,不能再得到绿归的回应,喜山就隐约感觉到奇怪。当时她以为只是手腕上的母蛇逝去,这才失去了联系,却没想到地道深处一片寂静。 大蛇在地底睡着,哪怕不动,呼吸之间鳞片翕动,也有轻微的响声,现在也听不到了。 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加快速度往下,再往下,终于看到了。 绿归不动了。 没有呼吸,没有回应,喜山不敢相信,翻身到了地底,踩在它身上行走。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思绪纷扰,还是不信,喜山又起身,沿着它长而巨大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走。 地道湿润、寒冷,她顾不得许多,沾湿了鞋子和衣裳,一路蹙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无穷尽的地底空间里,她突然站在一处停了下来。 唯一不被鳞片包裹之处,露出赤红的嫩肉,向外翻着,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深孔洞。 触摸间,那肉也毫无温度。像是死了很久。 双修法1 活了百年的大蛇,盘踞在山上,成了一方的霸主,眼见寿命就要走到尽头,恰逢彼时遇到了喜山。 因是各图所需,驯服的过程很是顺利,喜山将幽荧寄生在绿归的体内,从而分离出子母蛇,相当于给了它第二条寿命。 幽荧出世,容纳极阴之物的身体已毁,另一具,死在了这里,死前诞生了一颗蛋。 此前几乎没有人见过幽荧,记载它的,也都是传说、仙方一类,喜山前前后后收集了许多,往往只记着幽荧现世的前一步,一时之间很难从诸多的传说中分离出真正可能的,绿归的下场。 她看着那个未能闭拢的孔洞,莫名有些奇怪的猜测,未有交尾而孕,很像是某种重生的预兆。 问题是…… 蛋去哪了呢? 喜山怀着疑问,继续往前走,蛇身极长,而空间有限,越往前走,路便越来越狭窄。 她以为一路往前走,最终会看到地底的尽头,也很快分析出了可能的遭遇,要么在路上找到已经孵化的绿归,要么得往回走,在地底剩下的另一半空间找到。 但都没有。 她看到了光。 那是一道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暗门,光从门中透了进来,太阳上山,金光刺透山顶的雾气。 一望无际的后山中,喜山依稀看到了一个人影。 黑链受了伤,不可能那么快起来,逍遥宫多是女人,而那影子看上去是个男人。 她遣散宫人,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难道有人真的吃了豹子胆,想着趁她离宫的日子来逍遥宫的藏宝阁碰碰运气? 不排除这个可能。 喜山阴沉着脸往前走,行色匆匆,然而在离那人大概一里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此前离得远,她没能看得太清,现在天色已经很亮了,她发现那人头戴着斗笠,穿着一身的黑衣。 古怪、异常的装扮,但做的事情却让喜山有种毛骨悚然的熟悉,他在煲汤。 燃着火,架着一个深褐色的汤盅,搅拌着。 喜山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弗妄,全身一下子紧绷。 他那么强,还能控制自己,只离了一里路,喜山不信他不会发现自己。 或许他来到此地就是为了守株待兔,不急这一时,又或许是因为他被心魔控制,失去了寻常的五感,这人仍是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抬起头。 喜山她怕得发抖,想立刻掉头就跑,一想到之前的遭遇,腿都软掉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甚至不知道如果她跑了,是不是反而落入了什么陷阱——毕竟想要抓到她,对这人来说易如反掌。 她抿住嘴唇,快速思考应对的方案,牢牢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他在煲汤,难道…他把绿归吃了? 孕育幽荧的圣物,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至宝。 是,他曾经是和尚,恪守戒律,从不杀生,可因为喜山,他已经犯戒,甚至已经堕魔了。 喜山想,要不还是跑吧。 好像能看穿她的想法一样,念头升起的那瞬间,本来专心手上事情的男人抬起头—— 喜山被钉在了原地。 弗妄戴着斗笠,未穿僧衣,远远看,就是位再普通不过的自在侠客,唯独和常人有异的是,额头那道横在眉心正上方的红色痕迹,仿佛是登台扮演神明的扮相,竟然有些妖冶。 他绝对,知道喜山来了。甚至就是坐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喜山更加慌乱,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跑了,既然他已经看到自己,知道自己就在这里,那么跑不跑没有区别。 只要他想,他一定能找到自己。 喜山幽幽抬头,再次去看他的眉心,红痕妖冶,和记忆中的那只眼睛相差甚远,他周身的气息被收敛在长袍之下,看起来也很正常。 如果想知道,就只能往前。 喜山纹丝不动,一直就这样看着,弗妄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催促。 是等到绿归从他的长袍里钻了出来,缠绕着他的手腕,喜山看到弗妄抬手—— 她往前走,“别——” 弗妄将手掌摊开,露出一颗果子。 逍遥宫湿冷,果树很少载活,只有那种极为涩口的红色浆果,都是人不能吃的。 只见绿归张开口,猛地把果子吞进口中,因它太小,比那果子还小,把身体撑得极大,向后仰去,撞在燃烧的柴火上。 喜山走到近前的过程当中,绿归被烫到,在地上四处爬行,突然间爬到了弗妄的手上。 弗妄坐在喜山面前的地上,抬起手,任凭小蛇攀爬,可能将火星也带到了手上,却纹丝不动。 某个瞬间,喜山又觉得他像是佛了。哪怕现在戴着斗笠,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一点也没有僧人的打扮。 “……它一直吃肉的。”喜山讷讷地说。 “我手边只有这些。” 喜山跟着他的话音去看,地上有块干净的布料,布上放着瓜果和菌子,仿佛来这里野炊似的。 他坐着,喜山站着,喜山低头问他:“你在这干嘛?” 二人之间更为笃定的人却是位于低位的弗妄,他说:“等你。” 喜山心底大惊,手指僵直,费了好大力气才平复过来,她揉着发硬的指尖。 离得近了,更能看到他的脸,额头中间的红痕,仔细看,更应该称作是一道闭合着的伤口,只要一碰,还会继续滴血。 喜山强迫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等我干嘛?” 听到他说,“我找到了,让你不再受我控制的办法。” “嗯?” 她下意识应着,听到弗妄继续说:“你受我吸引,是因为我是比你高阶的魔道,此前我不能控制魔气,更无从修炼,现在可以了。” 她想起弗妄身上的黑气,还有那只眼睛,出于本能地移开了目光。 弗妄在继续熬煮鲜汤。 喜山说:“…你要修炼?” 佛道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临门登圣,竟要开始修魔。 却见他摇了摇头。 “是你。” “你来修炼,我渡你。” 喜山张口,“我?” “你知道我怎么修炼的吗?” 弗妄说:“知道。” 从微愣,到听闻这话,再到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大概就只几个瞬息的事情,喜山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立刻就开了口。 “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不就没有人能控制我了吗?” 自下而上的,视线轻扫过来,几乎不带任何情绪,“临门成圣,哪怕山崩也能活。” “我还没能找到死法。” 双修法2 临门成圣,因她而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仅仅只是在平述事实。 喜山抿唇,被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梗住,伸手去抓绿归,想把它带离弗妄身边,没想到绿归不肯。 滑腻腻的,触碰后脱手,反倒跑到了弗妄近前。 它吃着果子,从喜山手中挣脱出来,似乎是动得太快,噎住了,在原地剧烈地摆着尾巴。 喜山一愣,反应过来,把它捧起来,试图把果子挤出来,结果却越弄越糟,绿归僵在原地不动了。 喜山落下一滴冷汗,只见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央手,握住了绿归的身体。 黑色长袍之中,冷白的手掌托举小蛇,另一只手扣弄着它的口。 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地插入蛇口当中,进得很深很深,以至于本能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却没能将那手吞吃进去。 而是被它撑得极尽张开,从口到腹,贯通了,轻轻搅弄了一下。 喜山莫名吞了吞口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张开了双唇,略微尴尬地抿了抿。 果子从蛇腹中掏出,绿归缠在弗妄手上,抬起蛇头讨好地看着他。 弗妄说:“你认错人了。” 喜山冷笑:得道的高僧都是这样的么,还会跟蛇说话。 却见话音落下,绿归突然转头,看了喜山半晌。 半晌之后,它又看了看弗妄,在二人之间来回摆动许久,朝着喜山移动。 缠上喜山手指的那瞬间,喜山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道声音:“妈妈。” 喜山大惊,抬头,直觉弗妄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万物有灵,这是它修炼的道。” 这蛇继续往上爬,缠着喜山的手腕,一直重复着同样的音节,听起有些呆,宛然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子。 喜山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它的新身体,几近翠绿,太阳照射下,闪烁七种颜色的光,正抱着喜山的手晃荡,像是在玩。 余光里,弗妄在继续煲汤。 盛了一勺,尝了尝,又加上些调料,看起来像是从逍遥宫的后厨拿的。 竟相当自然地递给了喜山一碗。 喜山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久之前,他也似乎也做过类似的动作,画面重迭。那时他还不知道喜山的过去,也没有被她破去金身,刺穿胸口,也没有堕魔而长出第三只眼睛。 经历了这么多,他竟然还像以前一样待她。 喜山接过汤碗,抿了一小口,就连味道也和之前一样,唇齿留香。 她慢慢用着汤,间隙放下碗,问道:“如果我放下碗就走,你还会在这里等多久?” 弗妄说:“你不会走的。” 如此笃定,就好像知道她已经动摇,又或者她的动摇,就是他处心积虑的结果。 喜山凝眉道:“你不愿意让我走,我当然走不了,你能控制我,不是么?你不仅想身体上控制我,还想精神上控制我,让我自以为有选择,结果却遂你的心意……” 弗妄摆弄着柴火。 “说话,”喜山抓住他的手,扬声,“别装了,你不是在等我吗?” 弗妄抬起头。 只见额头的红痕像在滴血,仿佛下一秒就会长出眼睛,视线相接,才一瞬,喜山就因为不敢直视而移开了眼睛。 “……哪怕我同意,保不齐你突然睁开那只眼睛,让我死在你身上。又或者不是现在,而是等我心甘情愿跳进去,你再杀我——我让你变成这样,还杀过你,你恨我,我才能理解。” 黑袍之下,长手伸出,突然抓向喜山的手腕。 “像这样么?” 手掌翻转,摸向脸颊,轻轻贴了贴喜山的嘴唇。 喜山完全愣了,心脏震响,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你、在干嘛……” “吻你。” “等…等下……” 再次吻了上来。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略显冰凉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轻轻细抿,撬开贝齿,把舌头探入进来。 喜山头晕目眩,想喘气,却反而忘记了呼吸,憋了许久,涨红一张脸:“我…叫你停下…干嘛亲我……” “因为我想。” 双修法3 随着话音落下,弗妄的动作变得霸道了许多。 他短暂地隔开些距离,令银丝在两人之间炸开,凝眸注视着怀中之人。 看着喜山胸口起伏,眼神略显躲闪,也不顾她在想些什么,又再次倾身吻了上来。 按住她后脑,用力加深这个吻,掠夺口里的汁液,持续得比之前还要长,长到令她不能呼吸,无力地举起拳头按上他胸口,这才放开。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被迫收敛了那一身的抵触,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湿湿的。 弗妄心头微动,轻轻含住她眼角的泪水,大手顺势往下,已经不再生涩,贴上了大腿处的皮肤。 喜山半躺在他怀里,好像有点迷茫,在内心深处抵抗着什么,最终是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比起此前娇媚的形态,此刻的她更显无助,接近于少女的羞怯,在弗妄附身亲吻她脖颈之时,轻轻地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一剥开她的衣服。 像剥开新鲜的荔枝,露出白嫩的胳膊。而她自然而然地缠到他身上,攀扶着,表情复杂地说:“再亲一下…那里……” 脖颈之处,接近脊背,习武之人最为脆弱的地方,一旦被谁用手握着,相当于所有破绽都暴露出来。哪怕是嘴唇靠近,也是危险的。 大量的真气注入进来,或者是用唇齿撕咬,都会留下致命的损伤,没想到此处是她的敏感点。 弗妄贴近她。 将吻点点落在后颈。 仅仅只是亲吻,她就颤得如此厉害,有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滴,颤抖着侧转过脸,显出一阵让人心惊的美,挑动他的欲望。 弗妄吞咽着,用手覆于她两腿之间,才刚一接触,喜山就自然地将腿张开,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只是睁着一双泫然的眼睛。 这令弗妄很难不想起之前。 也是这样柔弱的样子,实则假意讨饶,等到他放松警惕后突然暴起,再控制着毒蛇将他咬伤。 他心底略显烦躁,几乎压不下躁动的魔气,一时之间沉郁起来。 听到她说,“…不是要帮我的么?” 弗妄眼神漆黑,噬魂露骨,而喜山被亲得晕头转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亲我呀。” 弗妄埋头进她的后背。 深吸一口气,额头之间的红痕慢慢蠕动,张开一只赤红的眼睛。 明明抖得这么厉害,甚至就要去了,弗妄偏偏不让她夹紧双腿。 手,在两腿的缝隙当中强行隔开,让她在他的手边颤抖,感受那股抵抗的力量。 哪怕自己已经硬得发痛,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持续地亲吻后背,用嘴唇去碰,划一条线,留下唇舌间湿润的痕迹。 不知道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喜山再也受不住,双腿打直,有液体从两腿之间涌出,散发出一阵淫靡的气息。 就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停顿了好久,才慢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妄把喜山抱到身前,往前倾倒,将她放在草地之上。 喜山正面直视弗妄,看到他的眼睛,大惊。 仿佛受惊的小猫想从人的怀抱中逃开,就连爪子都露了出来,弗妄俯身向下,将自己按进她长长的指甲当中,慢慢有刺穿皮肤的声音传来。 喜山愣了一下,蜷缩起手指,眼睁睁看着弗妄靠近,浑身都在颤,“别…看着我……” “…别怕。” 预感中的当场毙命并没有发生,喜山的心跳得很快。 说话间,置于后腰的大手往回收拢来到了腿根,抬起她的腿对折,让她盘在男人结实的腰上。 那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真的令喜山放松下来,她咬着下唇,略显迟疑地看着那只眼睛,几乎就这样看了进去。 只感觉腿缝被大而坚硬的东西挤了进来,让她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发出一阵细小的喘息。 慌忙地找回了视线,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牢牢控制在怀里,下身攀附在他的身上。 腿根和腿根紧紧相连,唯有一根粗长的肉棒抵在两人之间,就连那个距离也在渐渐减少。 一点一点进入进来,喜山感受到腿间肉棍的形态,呼吸乱成一团。 手,下意识抓紧点什么,又被他握了上来,占据她的感官。 然后那只眼睛,渐渐靠近了,额头贴上她额头,令什么蠕动着的东西轻轻舔弄着她的眉心。 “放松些…” 男人沉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那魔力控制着她的身体,让她一点点软了下来,于是被肉棍往前又进了一些。 “啊…” 无论是被控制着如此,还是被他捉弄,以为自己能掌握局面,再次掉入了陷阱,到底还是遂了他的心意。 这些喜山都感受不到了,只能感受到那根粗长、发硬的红色肉棍,在她湿润逼仄的小穴当中来回抽插,粘液吞吐,裹着一大团湿润的清浆,在她身体里不断进出。 愈发粘稠,也愈发湿润,进行地越来越顺畅,不再如之前阻塞,就像那条通道专门是为他而开的一样。 “唔……” 喜山被他抱了起来。 她坐在弗妄身上,重重下压,抵到了极限,发出不可自控的呻吟,闭上了眼睛。 液体喷射而出,在两人相连之处留下一片粘腻,弗妄用手抚弄,手指搭在她发红的肉阜之上,怜爱地抚了抚。 然后抬起她的臀,令肉穴翕张,缓缓向后吐出含在穴中的性器。 清晰到喜山后脑传来阵阵窸窣的响动,头顶一阵发麻。 再次顶到最深,喜山尖叫,抱着弗妄,轻声说,“慢…慢点……” 弗妄揉了揉她的臀。 似观音坐于莲花之上,坐落在他的手心,随着他的起伏,控制她将肉棍吞入、吐出。 肉穴带着发红的嫩肉暴露出来,才听到喜山轻轻叹息,就又猛地向上抵入,把她口里的气全抵回最深处,变成一团暧昧的呻吟。 他又这样顶弄了叁下,才终于肯放开,贴着喜山耳垂说,“…自己来。” 结同心1 ……自己来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喜山才慢慢意识到,弗妄不再动了。 又粗又硬的肉棒仍插在小穴当中,很难不注意它的存在。 ……抵得好深。 “唔…” 喜山头晕脑胀地抹了抹汗,才刚刚举起手臂,就感觉到肉棒小幅度抽离了一些,令发肿的肉穴随之外翻。 她倒吸一口气,于落手时坐下,又将那物含入进去,此时手已经扶在弗妄身上了。 下一刻,挺身往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耸动起来。 因有些害怕那只眼睛,她是侧转过头来的,从左侧抱着弗妄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喘气,按着那宽阔圆润的肩膀,一点点往下坐去。 坐满了。 一下、一下地顶,顶到最深之处,汗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乱。 而他倒是干爽清冽的。 斗笠摘了下来,还穿着那黑色的外袍,只把性器露在外面,将一丝不挂的喜山搂入怀中——怎么看都是妖女勾引圣僧犯戒的画面。 喜山一下子转不过弯,有点没想通,事情怎么就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这人招惹不起,明明…师兄已经复活了呀…… 遥想当年,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师兄以外的人做这种事,以前一而再、再而三勾引男人双修,是因为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会醒,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醒,但现在师兄已经醒了。 明明不应该的,如果被师兄知道了…… 喜山茫然地想着,突然感觉到他控制着自己停在空中,不能再往下坐了。 长长的肉棒隔在两人中间,肉穴只含着龟头端口,才一抽离,喜山就难受得厉害,身体轻颤着。 眉眼淡然,略微有些冷,喜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到他说:“你在走神?” “…转过去。” 鸡皮疙瘩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否认:“没…” 话音落下,弗妄直接上手提起了喜山的腿根,让她翻转过来,背靠着坐在他身上。 单手扶着肉棍,另一只手掰开穴口,对准,贯入进去。 同时让她不得不前倾身体,跪坐在地上,从后受着插入。 “啊…!” 喜山即刻发出呻吟,脑袋轰了一下,不知道抵到了哪,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双腿。 她想起身,但因为抖动得太过厉害,两条腿滞在原地,被插得来回摇摆,越陷越深。 整根进去,整根出来,肉茎包裹着浆液,反射着晶亮的液体,很快又插入穴口当中,隐没不见。 喜山越叫越大声,双腿抖得厉害,像是失控,穴肉都夹紧了。 弗妄重重呼出一口气,用力将她按在身上,带着她一起俯下身来,将她完完全全压在身下。 用力捣弄进去,愈发加快了速度。 喜山尖叫着喷射了大量的清液,就连这些液体液,也全被他堵回穴口。 小穴鼓胀,肚子也隆起了弧度,显露出粗长的肉棍在中间顶弄的痕迹,几十个来回以后,弗妄终于按着她的双手,慢慢停下来了。 喜山在他的怀里剧烈颤抖,泪眼模糊,感受到双腿之间慢慢流出白浆,也渐渐能够从茫茫的白色下落,看清眼前的画面了。 看到大手揽着她在怀中,在地上铺上了衣服,已经被口水染湿,把她按在上面。 肉棍却迟迟没有抽出来。 久到她已经从高潮中下落了,仍然感觉到穴肉在紧夹着肉棍,不能闭拢。 太硬、太深,她想把那物挤出去,可它纹丝不动,不再抽动,却没有离开。 喜山尝试撑起身体—— 却发现弗妄牢牢按着她的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用力,把她固定在地上。 喜山猛然觉得不对,想要转过头,感受到弗妄俯下身来,从后贴着她的身体,真正完全限制她所有移动的空间,就连转头都做不到了。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上脊背,沉默之中,只有潮湿的气息洒在她的后背,突然之间已经抵进深处的肉棒再次向前伸展,变大、变长,在挤满小穴之后,继续膨胀起来。 小腹慢慢涨大,小穴中的那物,像突破了什么屏障一样,终于挤进了禁忌的幽深之地。 喜山瞳孔剧烈震动,身体完全经受不住更多,她尖叫,嗓子都哑了,泪水涟涟。 弗妄突发善心一样,俯身吻走她的眼泪。 插入身体的性器进一步延伸,布满至深之处,从四面八方喷射着温热的液体,浸润喜山的身体。 喷射的液体一再凝实、扩散,游走在周身筋脉当中,酸涩感蔓延,直至喜山大汗淋漓,在极端的痛苦和快乐之间,昏死过去。 ……渐渐往回收,肉棒插在小穴当中,小腹也平坦起来。 仍有精液在她小穴中喷射,从穴口缝隙里流出来,弥散着腥气。 喜山嘴唇苍白,轻声嗫嚅着:“…什么……东西?” 弗妄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浑身酸痛,快感慢慢平息后,只剩疼痛蔓延上来,几乎难以呼吸。 努力攀爬起身,却无果,只能等着他将自己抱起。 她软软地挂在弗妄身上,侧转过头,红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那是…什么……” 弗妄还是没有回答,就这样抱着喜山,直到肉棒完全软掉,不能再塞满小穴,大量的白色浆液从她身体里喷射出来,染湿黑色长袍。 这才伸出手,拨弄小穴,帮她把浊液清理干净。 喜山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捏住—— 然而指甲扣入他的血肉当中,弗妄纹丝不动,喜山却感觉到疼。 她下意识松手,疼痛不再,喜山眼睛瞪圆。 不敢置信地看着弗妄,再次举起他的手,用长长的指甲划开他的手背。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手臂的疼痛,捂住手,松开一看。 手背上出现了同样的伤口。 喜山舔了舔嘴唇,轻声问他,“不是,帮我,解除控制的么?” 他不回,喜山就又问,“骗我信任,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的吗?” 弗妄的视线直射过来,他的表情很淡,不辩喜怒。 听到他说,“就因为我之前是出家人,所以,我对你,就不能有怨吗?” 结同心2 12. 从知晓弗妄能够控制自己那时起,就有一颗石头悬在喜山心上,此时此刻,终于落下来了,喜山反而有一丝松一口气的感觉。 既然她刺了他,那么他也反刺回来,终于回到喜山能够理解的范畴当中了。 略微称得上意外的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秘法,弗妄将他们二人的身体感应连在了一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出了什么事,弗妄也会有损伤,相当于自己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喜山完全没有力气,徒劳地看着他,任凭他将自己抱在怀中,清理完身体,再将她抱起,就这样往前走。 逍遥宫人迹罕至,后山极为空旷,没有走向喜山此前走出的地道尽头,而是去到了另一个方向。 此地的宫殿属于上古遗迹,只不过年久失修,等到喜山在这里建立门派,才重新修缮起来。又因为她生性偏懒,等待徐鹤一复活的这些年昏昏欲睡,未曾完全探索,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地道。 地面还算干燥,很黑,一直向前,听得到脚步声在洞穴中回响。 喜山问他,“…要去哪?” 弗妄没有回答。 很奇怪的,明明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她并不意外弗妄会有反击,且因为将感官相连,她知道自己面临的不是死局,本身算是轻松,但她却觉得难受。 像有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心上,很堵,很压抑,排解不掉,这让喜山有些烦躁,皱起眉头。 她蜷在弗妄怀里,自然而然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又问了一次,“我们这是去哪?” 似乎咀嚼了一下前两个字,弗妄抿唇,张合,许久后突然问了句:“…恨我吗?” 喜山莫名抬起头,看他。 他自顾自补充着,“…恨我骗你。” 喜山反问他,“你想我恨你吗?” 慢慢看得到光了。 熹微的光线照射进地道,指示着前方即将到达出口,分明令喜山的心情稍微好一点,但是奇怪的,她却感觉更加难受,心里堵得厉害。 只见弗妄短暂停滞在洞口处,用手拨开下垂的藤蔓,一步步走了出去。 越走,越有点熟悉。 阴雨天气,太阳藏在云中,阴沉沉的,飘渺的雾气之后,远远显出一户农舍,随着逐渐走进而愈发清晰,直到喜山想了起来。 之前她收拾东西带着黑链从逍遥宫奔逃,弗妄追上来,带走她藏身某处山洞,也毁掉了一座山体。 在毁掉的山体之后,依稀是个村落,有几户农家,徐鹤一带着她寄宿于其中一家。好书阅读请到:ji i1 6.m 临走之前,她大致看过村落的分布,其中有一户隔得极远,地处高位,看得到山脚下发生的事情,就是这里。 弗妄……住在这里?所以他毁掉山体以后,藏身于此,就一直看着徐鹤一守在她身边么? 喜山思绪翻涌间,弗妄推开门,走进房间,将喜山放在了床上。 她靠在床头,转头一看,这人放下她以后径直转身,拎着一水桶出去了。 ……不怕她逃吗? 她披着衣服,也跟在弗妄身后,却在走到篱笆边沿之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出不去了。 喜山有些惊讶,不信,往上撞去,感觉自己像撞在墙上,前方无路。 她试图用轻功翻出篱笆,也被弹了回去,坐在了草地之上。 这农舍不算大,但也不小,够一家人正常生活,还隔出了一块种植作物的土地。 明明四周空旷,看得到外面的山水,甚至更远处其他活动的农夫,但喜山却被生生困在这里了。 她凝聚内力,试图突破这块无形的屏障,无果。 远远看到弗妄拎着一桶水,像是做着和尚例行的苦修功课,稳稳地走进篱笆。 喜山伸手按着他的领子,“这是怎么回事?” 水桶轻微摇晃,弗妄的手依旧很稳,不见一丝水溅落出来。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冷声说:“到现在,才开始忧虑吗?” 喜山愣了。 她表现出来的绝对是愤怒的样子,弗妄说的情绪,她明明藏在心底,不敢露怯,叫对方知晓了去。 他怎么知道的? 喜山张着嘴巴,微微动了动,松手。 渐渐抬起放于胸口,那里,一股酸涩、粘稠的郁结之感,几乎要把她淹没了。 她说,“我这里,很难受,你知道为什么吗?” 弗妄冷冷勾起嘴角。 他拎着水桶,走到房间当中,擦着喜山的肩膀而过,把柴火生了起来。 喜山一个人呆在房间外面,再次看向这无形的屏障,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生火,不知道忙些什么,喜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似乎发现了些什么,起身往房间走去。 水已经生起来了,接了满满的一个木桶,散发着热气,看起来是作沐浴之用。 久久不见他试水温,房门开启又关上,再次只剩喜山一人。 喜山见他一直没有回来,水温渐渐下去,试了试,最终自己脱去衣物,泡了进去。 浑身上下浸泡在热水当中,喜山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水桶里展开四肢。 昏昏欲睡之间,有人在擦拭她的长发,喜山睁眼,看到弗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没有怪她自行沐浴,好像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帮她把长发擦干。 她仰起脸向后看,看到弗妄的下巴,鼻尖,紧实的胸口。 突然开口说。 “亲我。” ……心跳在加快。 咚隆咚隆,表情却还是淡淡的,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按着弗妄盘弄她头发的手,转过身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我感受到的…是你的情绪,对吗?” 结同心3 其实这人不是不爱讲话。 哪怕深居逍遥宫,喜山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据说他曾在论经大会上,和外邦的和尚来回几百个回合,争锋相对,从没输过。 只不过在喜山面前,他好像特别容易沉默。问他问题,他也不回,只自顾自做事。 兀自拧干了毛巾,给喜山擦拭着身体。先是将放在桶沿上的手臂擦干,然后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抱到怀里。 喜山被他抱了出来,便顺势凑到他脑袋边上,拉近距离,马上就要亲上他的侧脸。 弗妄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手,正抓着她脚腕,虽不显疼,但有点用力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喜山晃了晃脚,见他抓得不算严,又嬉笑着凑了过来。 直到她再次倾身,这次,他才生生抓紧了。 眼眸深邃,很黑,略微抿唇,那表情,好像只要她真的亲上,他就能立刻把她拖下来压倒在床的感觉。 喜山眨了眨眼睛。 漫无目的地开口:“你觉得我好闻吗?” “……” 他继续闷声不吭,而喜山继续追问,“说话呀?” “……” “…把我关在这里不让出去,然后还不跟我讲话,打算闷死我解气吗?” 他不说话,但喜山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胸口依旧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听到这句话以后,上涌了一丝类似酸涩的感情,令她不太舒服。 喜山伸出双手,揽着他的肩膀。 他牢牢捏着喜山脚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点点放开了,只用手轻轻抚着。 喜山问他:“水还热着,你要不要洗?” 他说:“嗯。” 终于说话了。 给予了比较正面的回应,将她径直抱起来,放床上,听从喜山的话,自己去洗。 喜山走下床,拖着把椅子,坐在桶边上,看他脱衣服。 明明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作,这人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在她坐下之时,垂下眼睛轻轻扫了一眼。 喜山说:“怎么?又不是没看过,不让看,你把我眼睛蒙起来。” 一件件外袍落地,显露出长袍中饱满紧实的身体,肩膀宽阔,腰线硬挺,跨步下水之时,水略微外溢,溅在地上,喜山抬起脚避开。 她伸手,揉了揉弗妄的脑袋。 戒疤…… 左右对称,一共十二个,喜山不明寓意,在想,是不是因为点了戒疤,所以才长不出头发? 手感还挺温热的,像个人皮做的鼓。紧接着点评道。 她慢慢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弗妄肩膀之上,贴上他的侧脸。 这人下巴和耳朵处染上了水,有点湿,触感也是温热的。 他们离得很近,喜山余光看着他的侧脸,继续想道:他还是好看的。 第一眼印象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挑他下手,她不喜欢太过顺从的男人,这种程度刚好,要是早点遇到,他又没现在这么强,让他陪在身边一段时间倒也可以。 “你在遗憾什么?” 喜山略微睁大眼睛,转头时鼻尖贴上他脸颊,这都能知道? “……你猜。” 弗妄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情绪外露:“后悔留下那人,折返过来,被我抓到,是吗?” 说话的时候发了狠,阴沉沉的。 真的太近了,喜山只觉得他的嘴唇在她脸颊处滑过,有些痒。 她转过头亲了他一下。 汹涌着的愤怒,持久的酸涩和烦闷,种种情绪全都顿了一下,喜山久违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亲了亲弗妄脸颊,贴上嘴唇,然后离开。 他僵在原地不动了。 手还在她下巴上,喜山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落了回去。 他的身上其实很干净,有股檀香的味道,泡在水里晕开了。 她的手荡在水里,左右晃了晃,把水泼在他露于水面的胸口之上。 突然之间,喜山笑出声音:“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问我,我不说,你就只能猜,干瞪眼的样子太好玩了……” 他把手再次伸出水中,不知道这次是要捏她下巴还是捏她手腕,喜山摆出惯用的可怜表情看他,却没想到回应她的是阴沉的一瞥。 气压变得比之前更低了。 真正有些生气的感觉,甚至于即将压制不住,一字一顿的:“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想到之前。” 愤怒、酸涩,像黑色的岩浆在胸口处涌动,浓郁的情绪压在心头,本就难忍,此刻这感觉接近于痛了。 喜山捏着胸口处的衣领,吐出一浊口气。 她抬起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找准了时机,按住弗妄的后脑,让他贴向自己。 含住他的嘴唇,趁他反应过来之前,用舌间撬开紧抿的唇缝,手在他胸口处停着,轻抚。 混杂的多重情绪,让之前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她又可以畅通呼吸了。 起先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后来喜山闭上,自然也不再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柔软的唇瓣相贴,舌头又软又湿,像块长长的琼脂,入口微甜,在她的口里来回进出着。 她再次呼出一口气,渐渐感觉到失去控制,被弗妄掌握着节奏。 和此前一样带着侵略的吻,如雨一样落下,闭眼的黑暗中,感官放大,喜山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由通感带来的异样。 ……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喜山吞咽着,伸出手,探入水中。 水温转凉,深处,有东西慢慢苏醒过来。 弗妄伸手阻止。 他们都闭着眼睛,完全凭借感觉,喜山一再躲闪,终于握在手中。 他紧紧握着喜山的手,不让她动弹分毫,两人拉开距离,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喜山的嘴唇发红,略微有些肿。 她再次吞咽着口水,“…又不是我让你硬的。” 硬挺的肉棒半握在手心,她能感受到这种快感,也更好知道怎么把弄,轻轻蹭着。 感受到即将到顶,喜山加快动作,却没想到被他生生止住。 “…就差一点了啊,你在干嘛,靠这个折磨我?” 喜山的语气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了。 “你真是天生适合做魔女。” 喜山回应以不解的目光。 听到他说,“没有任何负罪感吗?” “你费尽心思复活他,他不在你身边,你竟会主动和男人做这些事?” 火烧身1 痛…… 喜山闭眼喘气,用力按住胸口,依然不能缓解,紧紧皱着眉头。 她咬着后牙槽,因为疼痛,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让我感受到你的情绪…这样折磨我…?” 弗妄看起来同样并不好受,皱起了眉头,声音听起来极冷:“我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折磨你。” 喜山闻言心中更痛,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面,抱住被子,缓缓抵着胸口。 她锤着床铺,第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手没能落在木板上,砸到了弗妄手心。 弗妄侧身揽着喜山,阻止她的动作,包裹住她。 喜山反应激烈,拿胳膊撞他:“离我远点…别碰我……” 他偏偏不动。 就这样把喜山揽在怀中,像个巨大的毯子一样,覆盖着。 喜山的思绪慢慢钝了。 将近一百年,她都没有过类似的情绪了,一时之间很难想起来。 等到持续的时间足够长,她才慢慢反应过来,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被父皇抓回宫中,被迫和亲,她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是弟弟年幼,国家生死存亡,她自己不愿意看着百姓流离于战火,所以哪怕憎恶父皇,最后她也没有拒绝。 反而是主动自发地给徐鹤一写信,怕他找过来,怕他不愿意放弃自己,一边写字,一边落泪,那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心底有火在烧,疼痛几乎成了实质,久久捧着心脏,难过,沮丧,伤心,绝望,混杂在一起。 弗妄静静抱着她。 她以为弗妄会问,说点什么反唇相讥,质问她又在为谁伤心,但是他没有。 只是一直、一直这样抱着她,从后面伸出手,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仅仅只有触碰,但这一刻,喜山莫名觉得好了很多。 或许是她早就意识到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又或许是弗妄他抱着自己,也渐渐压下诸多繁杂的情绪,喜山渐渐可以呼吸了。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特别的脆弱,比赤身裸体暴露在人前还要羞耻,一直不敢转头。 弗妄也没有强求,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卧着。 将近一天的夕阳时分,因为有雨,天一直是阴沉的,看不太出来,只觉得有些暗了。 喜山有点想念黑链,不知道黑链睡醒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着急,也有点想念师兄。 华山之事牵扯颇多,他死而更生,能不能服众,又会不会遇到危险。 但也仅仅只是略微有些想念罢了。 喜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绿归盘旋之处,一道深深的瘢痕,这些年来,她做的许多事情,无非就是因为当年的执念,她答应过自己,一定要和师兄一起回去。 现在她做到了。 喜山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的倾诉欲,就像当时在船上,弗妄在听,她在讲,不仅仅是因为她想用一个故事引诱圣僧入局,也是因为,他真的很擅长倾听。 盘坐在不远处,眉眼慈悲地看着你,听你吐露心声,哪怕是再难堪的过去,他也不会露出别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如今,倒有了一些不同。 喜山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身后的人,一样的眉眼,乍看上去还是之前的菩萨模样,仔细看才能看出区别。 表情变了,带着一点点怨怼,到底仍是宽容、慈悲,将她静静揽在怀中。 喜山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 他凝神望着喜山,听到她继续说,“船上跟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有一些东西我没有完整告诉你。现在师兄复活,你知道了,他曾经来救过我,这是这个故事的另一小块拼图。我没有撒谎,他没有把我救走,最后救了我的,是我自己。” “弗妄禅师”,这个秘密她讲得略显小声,稍稍前倾,靠的离他近了一点,“你知道吗,魔女的功法,需要真正理念契合的人才能学,当时我深爱着师兄,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无法修炼。但我被困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死,我只能学。我一遍一遍逼自己接受魔女的信念,学成之时,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丝……”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留在唇边,很轻很轻,“你说我是天生的魔女,我想,也许你是对的。”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因为提及过去,很难不动容。 彼时她为了破他金身,自揭伤疤,假意装作柔弱,那模样几乎和此刻重迭,又令弗妄想起胸口之上的利爪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境地。 她还是那么危险、虚伪,说的话真真假假,难辨意图,甚至可能找到了破解通感的办法,真正置他于死地。 但弗妄闻言只是垂下了眼眸,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在她攀扶上来之时,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她靠近。 越来越近,呼吸可闻,倾洒在耳畔。 “啊……真是难过啊……” 他们离得太近太近了,鼻尖几乎相贴,只要再往前一点,便是不能回头的局面,弗妄心底清楚。 他的心越跳越快,一下一下,疑心要被她听了去了。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再次启唇:“…可以亲亲我吗?” 弗妄的脑中嗡嗡作响。 只觉得她好美好美,嘴唇鲜红,弗若凝脂,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他身上,像条食人心魄的蛇。 抬起右手,曼妙而柔软,搭在他的下巴之下。 她轻轻倾身。 贴向弗妄。 弗妄按着她的后脑,像要把她揉进怀里一样,用力吻了上去。 火烧身2 只有最开始是重的,很快,他的动作变得轻柔起来。 浅浅贴上唇瓣,仅仅只是触碰,甚至都没有张嘴去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像是想明白了,突然分开,直勾勾看着喜山。 喜山凑上前去,不给他思考的空间,把那柔软泛红的嘴唇含进口中。 他的舌头好软,像块糖糕,吮吸的同时,喜山伸出手放在两人中间,带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胸口之上。 一开始,是她隔着他的大手揉弄着自己,大概十几下以后,弗妄的手指动了。 跟着做着揉弄的动作,揉着揉着,猛地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低头亲吻喜山的脖子,令唇瓣在脖颈之间移动,一点点下行到锁骨。让喜山看到他的脑袋。 头顶光洁,点了十二个戒疤,继续往下,张口含住了喜山的胸。 她的衣服乱了,扯了一半出来,露出朱红色的奶头,此刻正含在他的口中。 喜山不由得发出声音,委婉迤逦,似嗔似叹:“好痒……” 她的手下意识动了起来,想要握住点什么,但弗妄弓着脊背,她摸不到。 只好极力远够,摸到他腰,继续往后,抚上他孔武有力的后背。 含了半天,奶头变得又硬又红,放开时有银色的丝线连在上面,另一侧是弗妄湿润的嘴唇。 喜山看着他的唇,心头一动,问他:“你有没有吃过母乳呀?” 弗妄说:“…没有。” 喜山想起他曾经说过,他是天生的圣胎,自小顺水飘入寺庙,应该是僧人用羊奶养大的。略显暧昧地笑了一下:“…可惜我没有。” 弗妄眼神漆黑如墨,单手搂着喜山,贴合得更近了。勃起顶到小腹,硌得人发疼。 距离拉近后,喜山终于可以摸到了,伸手,却被他抓住。 她挑眉问他:“你不要?” 弗妄说:“不是现在。” “…那是?” 话音落下,视线转动,她就这么被径直抱了起来。 下身托在枕头上,张开了双腿,而柔软光洁的后脑慢慢下行,很快就抵达她两腿之间。 托着她的屁股,将小穴纳入他的口中,触碰嘴唇之时,喜山的脑海轻轻震动,伸手去抓,想要握着点什么,最终徒劳地抓着床单。 ……好爽。 几次下来,他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她的敏感点,喜山好半天才意识到,他们是共感的。 他能感受到她的感觉,就像她会用手套弄他的肉棒一样,弗妄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快慰。 舌尖触碰穴口之初,大量的快感传来,快感不断地加强,一再重迭,某一刻,喜山开始颤抖。 她呻吟出声:“等…等一下……” 弗妄张开口去含。 淫水随之喷涌出来。他将阴精盛在口中,浸泡着穴口,让小穴更加湿润,红得像刚刚洗过的樱桃。 再次用舌头去舔,穴肉又红又嫩,软得一塌糊涂,慢慢竟然又有感觉。 怎么会这么快又…… 喜山紧紧抓着床单,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即将再次高潮之际,弗妄突然起身。撑着手肘,从腿间攀爬向上,到了喜山身后,抬起她一条腿。将肉棒插在两腿之间,用手扶着对准,一点点往穴里插去。 因为刚刚喷过,此处特别湿润,也极软,就这样插进去了。 “哈…” 穴口太小,插进来的时候被强制扩张,喜山用力抓着他的手,流了些汗下来。 弗妄感受到了,低头亲吻她后背。 又痒又麻。后背的触感,下身的触感,胸前的触感,重迭着回环,终于只剩下一处了。 一点点插入进来。 喜山有种被人占领的感觉。 此前,她从没觉得和其他哪个人会有这样的感觉,极端快慰,欲仙欲死……和他做这事,真的好舒服…… 想到他一出生就是圣胎,自小就是和尚,也没有还俗的说法,要不然…… 要不然…… 突然间忘记要说什么了。 ——他插进来了。 向穴内挤入进去,扩张穴间甬道,一点点没入,现在已经到了最深处。 喜山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强烈,甚至在感觉到被插入的同时,也一并感觉到被吮吸。 软软的润滑的通道,全然细腻地包裹,层迭的嫩肉像几百个口一齐在吸一样。 怎么能忍住的…… 穴肉一再缩紧,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更紧、更爽…… 就连弗妄也闷哼了一声,将气息轻洒在耳畔,略微失控的感觉,异常性感。 喜山泪眼婆娑地去看他,只模糊看到他的轮廓,喷射着高潮了。 白光炸开,喜山漂浮了好一会,落下来的时候在想一个问题:怎么会…… 以前没有这么容易的。 她略觉羞赧,脸有点红,小声嗫嚅着:“根本没有这样的……” 肉棒尚未拔出,穴肉还紧紧夹着,紧到一定程度,弗妄不得不往外抽出,没有继续撞入进去。 他亲吻喜山后背,低头玩弄她的胸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山的下肢狂颤,跟随他把弄乳头的动作,自顾自动了起来,往后面含进粗长的肉棒。 他没有主动配合,喜山动得不得章法,没能进去,只好说,“给…给我……” 弗妄只是亲了亲她的脖子。 低头之时,可以看到大手正玩弄着乳房,随他意愿揉捏成形,还看到了被掰开的双腿。 缝隙中间,正插着他的阴茎,没入了大半进入,被她吃掉了。 好整以暇地听着喜山连续求了几次,弗妄终于提着她换了个姿势。而喜山却以为弗妄要拔出来,异常抗拒,手在空中乱抓。 他才将她放在身上,喜山就急不可耐地找准挺立的肉棒,向下坐去。 她双腿跪在床上,怂动着,口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二人隔了一点距离,弗妄靠在床上看她。 她的长发披散开来,因为汗,湿成一缕一缕,像个摄人精气的女鬼。 不断耸动,一再含着他那物,通过共感放大了感官,比之前更难忍。 几乎就快射了,但他想要更久一些。 手,探进长裙当中,在她身上游走,摸到腿根之处。 开始托着她动。 弗妄再次掌控节奏,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喜山受不住,抿着嘴唇,却没讨饶,睁着一双迷迷蒙蒙的眼睛。 ……摄人心魄的眼睛。 弗妄对美不是没有感知的。一幅画是美的,江边山水是美的,他都能感受得到。只是此前,他从来没有把它放在一个人身上过。 喜山是美的。 迷失在快感当中,嘴唇张开,眼睛湿润的她是美的。 弗妄将她抱到怀里,试图将她完完全全占有。 起伏的胸口,红润的嘴唇,被他肏入进去,反复抽插后发红肿胀的小穴,全部都是他的。 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尖叫,“唔,你……” 却没有阻止,眼睛溃散了,向上在看,看得到眼白。 弗妄倾身亲吻她唇边溢出的白沫,抱着怀里软掉的人。 慢慢射了出来。 她完全融化掉了,躺在怀里,难得显得如此乖顺。 此前完全凭借下意识,被支配着做了这些事,弗妄不知道自己所求究竟是什么。现在他抱着她,终于知道了。 火烧身3 以前不觉得,现在喜山发现了,交欢真是一件费人体力的事情。 明明已经辟谷,可情欲平复以后,她又再次感觉到饿了。 结束之后,弗妄抱着她休息了好久,她更懒,太阳落山都不愿意起来,是弗妄先行起身。 一开始,喜山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直到她闻到了从灶台处传来的香气,彼时弗妄掀开帘子回到房间,告诉她。 “已经做好了。” 没有说做了什么,很有默契的,喜山也起身。穿好鞋子,准备迈出第一步,没想到双腿到现在还没有力气,轻轻晃了一下。 弗妄向前两步,抱住了她,就这样抱着她往外走。 他把做好的菜摆在石桌之上,一眼看去,全是绿油油的,主食吃的是粥,炒了三个素菜,色香味俱全,喜山尝过弗妄做的菜,知道他的厨艺,但是…… “没有肉吗?” “没有。” 喜山不信:“旁边这么多农舍,没有哪家有肉吗?” 弗妄说:“有。” 喜山瞪他:“那为什么这里没有?” 弗妄回答:“因为我是和尚。” 喜山被噎住,愤愤说:“你堕魔了,而且都辞去方丈之位了……” “我觉得我是。” 她左思右想,自觉说不过弗妄,有点生气。 看了眼桌子上的素菜,喜山放下筷子,起身。 径直走向围栏之处,再次被拦住,转头恶狠狠看了弗妄一眼。 那时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了雨,黑得很早。 农舍环境简陋,只有一张床还算舒适,出不去,也没有办法,思考再三,喜山决定折身回去睡觉。 躺在床上以后,短暂地继续生了会气,实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她不喜欢自扰,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靠了过来,喜山清醒了一半,知道那人是弗妄,拿膝盖顶他。 “我一个人睡。” 弗妄单手控制住她的动作,径直将她揽在怀里,完完全全抱实,像个盖在身上的毯子。 喜山懒得睁眼,继续说:“你松开。” “……” “我呼吸不过来了。” 他像是听不到一样,不管不顾,继续抱着。 喜山睁开眼睛:“你怎么这样,欺负弱女子……” 弗妄离她很近,在她睁眼之时,也倾身吻了上去。 喜山没来得及做出抵抗的动作,被他亲到。等到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抽身回去后,这才问到:“你想干嘛?” 他思考了这个问题已然许久,此时心底明白了答案,但并没有说出。 只是反问,“还做吗?” 喜山睁大眼睛看他。 僵持过后,他松开钳制喜山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只见他解开袖口,手掌按在床铺上移动了少许,停在喜山脚边,突然用力一拉。 将她分开的双腿拉到他的膝上。 亵裤褪去,唇瓣再次覆盖上来,喜山开口说“你……”,话音落下,变成一阵淫糜的呻吟。 再次由他掌握着节奏,将喜山送至高潮,她发觉自己又不能思考了。 仰头望天,任凭他爬上来抱着自己,面对着面,感觉下身被插入进来。 “啊……” 喜山呼吸完全乱了,额头上都是汗,气喘吁吁,“你…唔……” 在某一次被完整插入之时,听到他说:“有问题想问你。” 喜山脑袋发懵:“现在…?问…问题……?” 他说:“嗯。” 喜山舔了舔嘴唇,继续看着头顶的床帏:“你看我理不理你……” 话音落下,粗长的肉棒向后抽出,猛地贯穿进来。 喜山连连尖叫:“啊…啊……” 四肢几乎痉挛,在不自主的呻吟中吐出几个字:“我错了……” 他按着喜山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插入时俯身,离得极近,让她看到他如墨的漆黑眼神。 “如果我把他杀了,你会怎么样?” 喜山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下身还被他插着,略感羞耻,思绪万千。 由于她一直不说话,肉棒突然间贯入深处,继续往里顶。 喜山剧烈地喘息,向后退,深深陷入床板之中,无法动弹。 “啊,啊……” 她从嗓子眼里挤几个字,算作回答:“我…会……杀了你……” 弗妄立刻说:“杀我,你也会没命。” 喜山胡乱地接话,“那…就一起……” 说完后猛地大吸一口气,再次感觉到肉棒插入进来,插得很深。 “如果他杀了我呢?” 她的声音弱了很多,略显游离:“我会死…他不会……” 因为她一直在喘息,几乎连不成句子,所以说得断断续续。好在弗妄听懂了。 “如果他杀我,而你不会死呢?” “唔……” 喜山跟着他说的话,想象着,想到了很多。 短暂的停顿之中,略显危险的声音再次在喜山耳畔响起:“说。” 喜山舔了舔嘴唇。 “会…去找师兄……一起回华山……他处理完这些事,我…我们云游四海……” “——啊!啊!你慢、慢点……” 插入得过于凶猛,快感连续冲击,喜山流下了好多口水,颤抖着说:“等等,慢,慢点,我不行……” 弗妄从后压着她,捏着她屁股,掰开肉穴,每次都撞进最深处。 随着肉棒完完整整的插入,整根进去后,一点点拔出,越来越快,只剩一个感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山的嘴角已经溢出了白沫。 弗妄把她揽在怀里,知道她没有力气,支撑着她不倒下。 喜山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又在亲自己,吻走唇边的口水,吻她的脸颊,额头。 他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和动作相反,柔声问:“你斩断情丝,为什么偏他特殊?” 喜山叹了口气,终是回答道:“我欠他。” 他继续吻着,就在喜山的耳畔处讲话,情人呢喃之间,有气息在涌动。 “你也欠我。” 火烧身4 身体被他掌控,就连思绪也只能跟随引导,指向他所说到的地方。 喜山看到他放大的侧脸,眼眸幽黑,半眯着,越靠越近,很是亲昵的样子。 人,躺在他的怀里,因为做着这样亲密的事情,几次从高潮中落下,愈发放松,认真听着他说话。 “武林各派,少林眼见为实,不听妄言,从未围攻过逍遥宫,是也不是?” 喜山想了想,回答,“是。” “你为了他以身入局,在华山扛下罪责,故意令我偏信,是也不是?” “是。” “我进了你的局在先,伤你在后,是也不是?” 喜山说:“是。” 他再次捏着喜山的下巴,望进她的眼睛:“此后,你折身回来,诱我失去金身,是为一,趁我虚弱,剜我心肺,欲杀死我,是为二,弃我而走,与旁人纠缠,陷我不义,是为三。所以你欠我。” 接连说了好几个“是”,弗妄的话音刚落下,喜山下意识又要张口,转念间停了下来。 “……不对呀,这第三条,我哪有陷你不义,是你自己要缠上我的,你自愿陷在我和师兄之间,自己将自己陷于不义,与我无关。” 他静静听着喜山讲完,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你既和亲,写信和他断绝,他去救你,也是自愿。” 喜山想了想,说不出反驳的话,听到他继续说:“既是他自愿,他的死便与你无关,你不欠他。” 话音落下,喜山愈发不知如何反驳,茫然了一瞬。 她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有些游离,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嗯…等下…不对……我们刚刚在说的是我和你的事……就算是我诱你失去金身,甚至杀你,你此番追上了我,骗我和你结了同心,所以我们两清。” 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弗妄点头,回答道:“你以身饲喂幽荧,将他复活,既然他已复活,你便不再欠他,你们两清。” 喜山愣愣张口:“你这和尚,怎么,这样讲道理的……你……可是,师兄爱我,愿意为我去死,他需要我,所以我理应回应他。” 好半天,他都没有讲话,沉默了下来。 肉棒插在穴里,动也不动,很是硬挺,喜山感觉得到。 她舔了舔嘴唇,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双眼睛一直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直到这时,眸光微颤,略显晦涩地说,“……你愿意回应我吗?” ……什么? 喜山觉得此刻的自己异常迟钝,反应很慢,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明白。 等到弗妄再次前倾,让两人身体相贴,令凝聚着酸涩之感的胸口和他的紧紧靠在一起,喜山才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古怪的情绪涌动着,混杂在其他诸多复杂的情绪当中,极难分辨。不知何时,她的眼角有了泪。 她不信那情绪是自己的,睁眼去看弗妄,这人的表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察觉不出任何区别。 像浸泡在海水当中,喜山缓慢地下沉,为了抵抗这种感觉,她下意识伸手抓住着什么,最终握住了弗妄的手臂。 他停在她身体里,纹丝不动,像一块发热的铁。 喜山一边喘气,一边轻声说,“可是…你都不让我吃肉。” 她越想越明白,慢慢有了头绪,继续控诉着:“而且你关着我,不让我出去,限制我的行为,我……” “唔…” 再次倾身,弗妄将头埋在喜山肩头,突然把肉棒插入进来,生生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喜山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抓着被单,在连续不断的呻吟当中,受着他一下下的插入。 ……又要高潮了。 她用力按着弗妄,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的姿势,极力将他揽在怀中,感觉到他射了。 温暖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一夕之间,洗去了所有的疲惫,令她放松地伸展开身体。 随着他一点点从她身体里出来,穴口之处,流出好多液体,很是粘稠,弗妄逐一清理干净。 摆弄得过于舒服,外加连续两次云雨,身体极度疲惫,喜山重回困倦。 …… 直到日上三竿后才起床。 今日确实比昨天晴朗许多,从窗户照射进房间里头,一片敞亮。 枕头旁边被晒得热乎乎的,但旁边的人却不见了。 喜山依稀听到了什么响动,以为是弗妄回来,却见一个陌生的农妇,拿着热乎乎刚刚烧好的鸡,摆到了石桌之上。 见到喜山出来,农妇不显惊讶,只是说:“姑娘醒啦?” 喜山四处环视,没见到弗妄,问她,“你在干嘛?” 她眉开眼笑地看着喜山,自然而然地解释道:“圣僧来到村里,就连村头老李的腿都治好了,真是神了!这几日,圣僧留在村子里,治好了我们不少人的旧疾,大家都想感谢他,他却什么都不肯要。今天早上,圣僧找到我,跟我说,我们给他建的这件屋子住了个姑娘,想吃肉,这不,我就给你送来了。” 喜山听她讲完,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你们给他搭的房子,住了个姑娘,不觉得奇怪吗?” 农妇一脸了然地看着喜山,“我懂,我们都是被圣僧救下的人,蒙了恩,有了慧根,这哪有不懂的?姑娘是受了伤,又没有住处,这才被圣僧安置在这里的吧?” 喜山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见她说完这句话,又从食盒里掏出了新的菜,有清蒸鲈鱼,炒泥鳅,酱板鸭…… 喜山咽了咽口水。 农妇摆完东西,就坐在喜山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她吃。 喜山被看得好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姑娘,圣僧吃素,还为你这么挂心,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和我说,我一并给你拿来。” 喜山咬了咬口里的鸭,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 “之前啊,一直想治一治这胳膊,每年入秋都疼得厉害,这不,圣僧都给治好了。病治好了,一时还真想不到想要什么了。” 喜山认真盯着她看,“你再想想。” 她没有注意喜山的眼神,真的思忖了半晌,然后用怀揣美好期盼的眼神,出神地说:“想要地里收成比去年好,交完税还有盈余,好让二牛能去铁匠铺拜上师傅,学上一门本事。” “税,收得很多吗?” 农妇打量喜山:“姑娘一看就不是做农活的,所以不知道,税啊,这些年都一样,主要是看收成,老天爷赏脸,收成好,那就好说,去年一直在下雨,庄稼都淹死了,没有余粮啊。” “那你还给我做这么多吃的。” 她有点急,脸涨红了,“那怎么一样,圣僧好不容易拜托我们,村里谁没受过他的恩惠?谁不想上赶着给他还债?那是我们的福分。他这些年云游四海,几时像现在这样,三天都呆在这里,难得啊,难得啊,也不知道谁有幸被他度化……” 看着她激动、虔诚的表情,不知为何,喜山没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弗妄不慎堕魔,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渡人? 她说不出口,低头,默默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 农家菜,胜在新鲜,也胜在喜山许久没有吃肉,分外稀罕。 农妇收拾餐具,再次拉着喜山的手,询问是否有需要。 她们一起往外走,喜山被她拉着,走到篱笆处,逆着光眯起眼睛一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又走了两步,转头,农舍已经在身后了。 喜山跟在农妇后头,一点点往前走,终于下了山。 火烧身5 还能看得到远处垮塌的半截山体,再往远,逍遥宫藏在云雾之后,需要越过整个村庄往东走,不知何故被地道连通了此地。 农妇见喜山跟了出来,有惊有喜:“姑娘不是住在这里养伤吗,怎么突然出来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呀。” 喜山说:“我在附近逛逛,你去忙吧。” 农妇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仍旧热情地邀请,说她们是村头张猎户家,住在东边,让喜山没事去看看。 喜山明说:“我现在有点事。” 她这才反应过来,略显尴尬,但仍是笑着:“姑娘看起来就是干大事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老张打了点野味回来,晚些时候给姑娘送去……” 喜山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喊了一声,“不用送来了,阿姐,我以后不在这里。” 随即在对方回应之前,直接原地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林当中。 环顾四周后,喜山摸索着行进的路。 此前是被弗妄抱着过来的,没有记路,绕着走了好几圈,才发现农舍旁的地道。 通道黝黑,没有灯,走得很慢。 终于走到熟悉的地宫底下了。 两个时辰?或者是三个,喜山走得很累。以往遇到这么长的路,她一定会让绿归控制着兽群,驼自己前进,现在绿归变成小蛇了,自然也没有威压。 偶尔给她传达了几个念头,要么是饿,要么是困。 竟然还不吃肉,只吃果子。 喜山无奈,一出洞口,就去后山上找了果子喂给绿归。 见它抱着果子吃完,攀在手腕上睡着,这才动身去找黑链。 黑链早就醒了,不在房间,逍遥宫的人都被喜山支走,也不知道怎么传令,只能用约定的熏香。 在屋外旷野点燃熏香后,喜山坐在长廊的凳子上,神游天外,她想黑链应该是去找自己了,这才一天时间,应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果然,等了一会儿,黑链极速奔来,落在她面前,“姑姑,你去哪了?害我好找,是不是……” 喜山说:“不是。” 黑链略显犹疑地看着喜山,喜山也没解释什么,把黑链按在身边。 把了下脉,旧伤稳定,没有复发,跑几步路有些疲乏,其他没有什么问题。 黑链右手被喜山握着,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了一摞纸,“姑姑,有信,徐鹤一派人寄来的。这群人被困在山外的阵法当中,我还当是闯山的贼人,准备杀了,没想到是送信的。” “人呢?” “捆着在。” 喜山轻轻按了按眼角,“送走吧,信使一般不抓,我们也有给人送信的时候。” 黑链说:“哦。” 看天色,穿越通道大概花了三个时辰,此时将近一天的傍晚了。 喜山一边靠在廊柱上休息,一边展开了徐鹤一的信。 “阿姝吾妻: 展信安。 青城山一事,确实与张虚然有关。作为师祖,我自当清理门户,然而此事牵扯众多,张虚然还有同伙。那人与逍遥宫有旧怨,这才在现场布下陷阱,让人以为是魔女手段。这几日,我们假意放过张虚然,钓出了他身后之人,竟是昆仑掌门。 青城山灭门一事,牵扯武林两大门派,江湖时局震荡,风雨欲来。昆仑派内务我无权直接插手,遂请众派前来商议,没想到众人并非同心。张虚然服毒而亡,此事只留书信稿件为证,峨眉死死咬定此物为假,围剿一事一直搁置。 夜里,有高手潜伏华山和峨眉掌门商议,才知就连峨眉也有所牵扯。张虚然、昆仑山、峨眉山,在一次游历中发现了上古魔修的功法,藏于昆仑内阁,诱昆仑老祖堕魔。该邪法需祭祀三千人,加上青城山灭门众人,快要功成,情况危急,刻不容缓。我们控制了峨眉掌门,集结少林、武当前往昆仑山,不敢耽搁,但我放心不下你。 阿姝,你是否从那妖道处完全脱身?此去逍遥宫,是否一帆风顺?于我来说,醒来后再看到你,时间只隔了一瞬,于你来说,我不在你身边百年,此去又要分别,我心难安。 阿姝,请给我回信,我想念你。 徐鹤一” 已经看完信里所有内容了,但喜山久久没有把手放下,还拿着信。 黑链问她,“姑姑,信上说什么了?” 喜山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信,起身,跟黑链讲,“让你把人放了,怎么还不去?” 黑链说:“好,等下就去,信上说什么了?” 喜山说:“青城山这事涉及魔道,有人故意杀人祭祀,不知道要召唤什么出来,我想去昆仑山看看。” 黑链说:“我跟你一起去。” 喜山看了她好一会儿,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武林各派集体出动讨伐魔修,我们也是魔修,现身会有危险。” “那你也别去。” 喜山说:“这山,太阴湿了,我想换个地方招教众,你觉得如何?” 黑链说:“好。” 喜山说:“此前竹青下山,我已经安排了一部分,剩下需要你和她汇合,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黑链说:“好,我和姑姑一起去。” 喜山笑着看她。 她和喜山对视,面色严肃,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转成疑惑,“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喜山说:“我需要你和竹青帮我开路,然后,我再来。” 黑链抓她的手,有点犹豫,“你要去昆仑山,是吗?可是,会有危险。” 喜山说:“没事,我会离很远的,有危险就跑。” “是因为徐鹤一吗?” 就连黑链都能发现吗,她自嘲地笑笑,最后没有说什么,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藏宝库还得再去一次,翻出来好多东西,黑链一个人拿不下,喜山便把过来送信的男人叫出来,帮忙做体力活。 眼看着一辆马车塞满,黑链上车,信使驾马,黑链探出头还要再说什么,喜山控制着信使落下马鞭,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当然是准备去昆仑山的,只是胸口这股郁结之气,一再提醒她应该做点什么。 喜山认命,拿了根蜡烛,折返回到地道。 火烧身6 喜山走了很久,来来回回,很是疲惫,慢慢有些生气。弗妄应该过来接她的。 她差点就要坐在原地不动了,抬头时幽幽看到了光,这才发现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于是又继续走了两步,撩开藤蔓,走出地道,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农舍亮着灯,仍旧昏暗,喜山走进去,看到弗妄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 她走到弗妄身前,看到他正在写信,从桌子上扯出来两张,略微扫了一眼。 少林寄来的,和弗妄商讨围攻昆仑山一事,大致内容和徐鹤一讲的区别不大,看来此事确实引起了武林很多人的重视。 喜山坐在他对面看他写信。 等到喜山坐下,他突然把笔放下不写了。 “不写了?” “为什么回来?” 二人同时开口,面色都有些古怪,喜山听到了他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把腿往前伸。 “走了好远,有点累。” 弗妄伸手,自然而然将她的腿放于膝盖之上,手法精妙地揉了揉。 他没有继续刚刚的问题,反而说道:“他从张虚然入手,查出了青城山灭门一事与昆仑、峨眉都有牵扯,准备联合少林、武当攻上昆仑山。” 喜山意外于他的主动提起,一时之间拿不准他这会儿告诉自己这件事的目的。 如果自己此前并不知情,那么此刻从他那里知道这事,不是显然会为徐鹤一着急,更不可能留在此地了吗? 喜山轻轻眨了眨眼睛,看了弗妄半晌,最后说:“嗯,我知道,黑链跟我说了。” 他闻言,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回来?” 反而又把喜山问愣了。 手,按捏喜山的小腿腹,下行到踝,牢牢握着。虽然并不用力,但也显然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不可能立刻离开。 喜山默默叹了口气,最后说:“……正准备去,所以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他说:“要。” 她以为弗妄至少会反应一会儿才会给出答案,没想到回答得这么干脆,又顿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好吧……那一起去吧,你帮我驾马,我走了好一路,真正累坏了。” 他不辩喜怒地应了声:“好。” 喜山又问:“你现在能赶路吗?” “好。” 喜山说:“那走吧。” 他说:“好。” 话音落下,这人却仍旧没有动,也没松手,不知何时,竟然将喜山拉至怀中,离得很近了。 喜山不太自然地看向别处,试图避开这个目光:“…听闻弗妄禅师曾在论经大会上,和外邦的和尚争锋相对,来回几百个回合没有输过,昨天确实领教到了……怎么到了今天,就只剩下‘好’了……” 很难得的,这一刻他也没有和喜山对视,而是垂头埋在喜山肩上。 声音有些闷,说了句什么,喜山听不清,问他,“你说什么?” 四目相对,他的表情有些变化。 重复着说:“…不一样。” 喜山问他:“什么不一样?” 他回答:“这和论道不一样,求不得,就是求不得,我知道我输了。” 喜山抬起手,放在弗妄侧脸之下,那是一个捧着的动作。 她做得很有耐心,甚至弯了弯嘴角:“那你还逼问我,我还以为自己输了呢。” 弗妄凝神望着喜山,喜山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情绪,浓郁如海,又像是密不透风的黑雾,将人笼罩其间,透不过气。 不知何时,他的眼尾红了。 喜山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莫名想起昨天夜里他最后问出的那句话,那你愿意回应我吗。 仿佛在耳边回环。 她当时泛起酸涩,以为那感情和那些持久粘稠的情绪混在一起,是属于弗妄的一部分。 等到此时此刻它们再次出现,喜山的耳垂泛红,突然间明悟一样,她知道这情绪原来属于自己,她觉得弗妄有点可怜。 好好的圣僧,临门成圣,变成这番不人不鬼的样子,被她折磨,又别无他法,想出的都是自损一千伤敌一百的法子,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喜山觉得他有点可怜。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于虚空中敲了敲她的脑袋,她真正福至心灵,想起了当时在船上,她曾别有用心地被他从水中捞起,夹杂着恶意自揭伤疤,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世上最接近圣人的佛子,因为她的故事,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这世间,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冥冥中又是否真的自有安排。 彼时她心口微动,觉得他有点可怜。 也将那一点点恻隐之心,终于还给他了。 寻常事1 6. 赶路这件事,喜山向来是能推就推的,遣散逍遥宫众人以后,她正苦恼着要推给谁,现在终于有人自愿给她驾马了。 卧在弗妄怀里,一路树影匆匆向后掠去,行进得很是平稳,喜山渐渐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睡着,变为半睡半醒之间,又这样睡了一会,猛地点头醒来,发现还在路上。 她左右看了看,觉得有点无聊,向后贴在弗妄身上,抬头望他一眼。 “问你个问题。” 弗妄直视前方,浅浅应了一声。 喜山问他,“如果我不来找你怎么办?” “我会去找你。” 马蹄踏踏,迎面有风扑来,声音被吹散,显得有点远。 喜山不得不提高声音:“你去哪找我?” “昆仑山。”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你知道我会去?” “嗯。” 表情呢,还是淡淡的,看不太出来,喜山有心逗他,“找到我了呢?” “看着你。”j i i7 喜山笑:“就看着啊。” “嗯。” 她越发觉得好玩,拿手勾人下巴:“那我们现在一起了,不仅可以看着,还可以抱着。” “嗯。” 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这人还是面不改色,喜山正欲开口说下一句,却见他放下了牵绳的左手,将她环抱在怀里。 喜山抱着他胳膊,吃吃笑了许久。 又觉得困,头搁在胳膊上望着前方,被重复的景色晃得迷糊。 半睡半醒之间,头往下掉,稳稳掉进他怀中,才发现自己差点睡着。 重新抱着胳膊,揉眼睛问道,“到哪了?” “还远着。” 喜山眯起眼睛。 夜间赶路,到现在已经将近第二天下午,算算时间,大概有好几个时辰。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她也不太舒服,她刚想说点什么,发现眼前越来越繁华,已经到了集市当中。 弗妄把她抱在怀里,牵着马走到驿站,正在跟人讲话。 “这马跑了八个时辰,换一匹能赶路的。” 喜山不明所以:“到了?” “没有,还有四个时辰,马不行,得换一匹。” 喜山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我累了。” 他没说话,喜山挽着他手臂继续说,“明天再赶路啦。” 倒是店家很快反应了过来。 “姑娘说的对呀,少侠,我们店里刚好还有一间空房,二位不如留宿一晚。” 喜山拉了拉他的衣袖。 弗妄反握住喜山的手,终是应诺。 他松开马,仍单手抱着喜山,托着她往客房走。 他们的房间在客栈二楼。喜山打量一眼住宿环境,坐在椅子上,推开旁边的窗户。 放眼望去,周遭真的很热闹,商铺鳞次栉比,还有露天的温泉。 喜山指着窗户外面冲弗妄喊:“哇,下面有卖杏子糕的。” 弗妄问她:“你不是说累了吗?” 喜山走到他面前,提起他头顶的斗笠,看了进去:“你没闭眼,骑了一夜,也要休息呀。” 弗妄微愣。 心底涌动一阵微妙复杂的情绪,随后感受到她正牵着他手,立在了原地。 她问他,“你陪我去,还是我自己去?” 弗妄喉结滚动,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一起往外走。 她搀着他胳膊,好奇地问,“怎么会想着戴斗笠?” “人言可畏。” “你还管这些呀?” 弗妄摇头,他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但…… “因为我和你站在一起,过于扎眼。” 喜山挑眉看他,“我这么漂亮,干什么他们都会说我的。” 言笑晏晏,令一抹即为明媚的笑容在他眼前一晃而过,随即很快又背对着他,要去买杏子糕了。 她拉着他向前,像再普通不过的商户人家的大小姐,很少出门,看什么都新鲜,在商铺前攒动脑袋,买了一袋,拿到手里就吃了一口,然后转头。 “这个好吃,你尝尝——” 嘴唇微张,做出张口的动作,把吃剩的杏子糕举了起来,向前一推。 不由分说地推进他的口里。 问上一句,“怎么样,好吃吗”,却不像真正在意他的反应,还没听到回答就又拉着他往前走,很快 又走到卖首饰的旁边。 玛瑙、翡翠都衬她的肤色,她试着首饰,从这一家走到那一家,自然而然挽着他的手臂。 仿佛只是发生在一个普通人的人生当中,一件极为习以为常的琐碎小事,却不知道怎么,让弗妄如此心动。 此前只有聆听圣谕、突然得道的心情可以与之比拟,他看到喜山转过头正在看他。 “跟你讲话呢?” “……” 喉结滚了滚,并未回答,她也不恼,又笑着问了一遍,“问你这个好不好看呀?” 琉璃镯子在她手腕间流光溢彩,弗妄觉得她戴什么都好看。 他说:“嗯。” 喜山知道他在此事上木讷迟钝,得到这样的回应也没有生气,转过头继续往前了。 面对着面,有小孩抱着花走过来。 那孩子扎着发髻,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未脱离婴儿肥,奶声奶气地说,“大侠,大侠,给女侠买一束花吧,女孩子收到花,都会很开心的。” 喜山低头蹲在小孩面前。 笑了笑,很有耐心地问着:“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大侠呀?” “妈妈说,看发髻,寻常女子十六岁就到了嫁娶的年纪,如果和娘亲一个年纪,却没有梳成妇人发髻,就是侠女。” 喜山抬头看向弗妄:“哇,厉害呀,你说是不是?” 眼眸被街灯映衬得发亮。 “嗯。” 那孩子伸手,把花插进喜山的头发当中。 好美…… 肤如凝脂,顾盼流转,正冲他笑。 凑过来抱他,贴在胸口处小声说,“你笑啦,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弗妄完全不知自己也笑了起来,只木讷地应着。 “应该没人跟你说过吧?你是和尚,跟你讲这个不是冒犯吗,我肯定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嗯。” 她说完,把花从发丝间取下,插进他的耳后。 点评着:“面若桃花。” “……那是形容女子的。” “谁规定了?我说是你就是你。” 弗妄伸手握住她手,十指相扣,“好。” 手拉着手,喜山突然转头:“哦,对了,我刚在楼上看见这里有温泉诶。这个天气刚好,再热一点就不行了,你想不想去?” 弗妄说:“想。” 喜山闻言愣了一下,意外笑了笑。 弗妄问她:“你笑什么?” “看你以前吞吞吐吐的,哪想到答应的这么快,怕我反悔呀?” “……嗯。” “嗯?” “怕你反悔。” 喜山眨了眨眼睛。 她慢慢停下,弗妄也跟着她停下,站在路边。 街灯昏黄,照得她明媚温暖,她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贴上了。 踮起脚亲了亲弗妄的眼睛。 弗妄闭眼,搂着她腰。 花瓣从他耳畔处飘到喜山脸颊,痒痒的。 “我不会反悔的,人生在世,从不回头看。” 寻常事2 一路走回客栈,喜山没能把杏子糕吃完,抬手喂给弗妄。她给他喂,他便吃,完整吃完两块,口中泛甜。 随后到了店里,换喜山去问店家,走回来时表情有点奇怪。 “男子和女子分开……” “一般都是如此。” 喜山骂了两声,“真不会做生意。” 最后还是要去,领了两块牌子回来。 汤池分左右两边,两人在大厅处分开,走前喜山欲言又止地看了弗妄一眼。 弗妄只是冲她点点头。 他褪下外袍和斗笠,对吸引来的目光浑然不在意,一心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随意挑选了一处无人的池子,潜进水中,沸腾的心也像是浸泡在水里了,发出热铁融入水中的噼啪响声。 好在…她没有听到…… 难得思绪混沌,弗妄知道,他需要短暂和她分开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完心底这些。 他生来就是圣胎,在寺庙中长大,一路成了高僧,一直在和人讲经。 彼时他劝众生放下执念,却直到今天才知道,人们追求的原是这样的东西。 如此真切,如此珍重,一旦握在手里,就一刻也不想松开,甚至宁愿为它受轮回折磨,哪怕永世不得解脱。 放下执着……真的放得下吗? 缓慢思考间,弗妄突然听到一声“扑通”,有人落进他面前的水池当中。 抬头看到了喜山。 “你……” 弗妄下意识觉往后靠了一下,而喜山则向前,贴至他胸口处,伸手捂着他的唇。 “我刚看到有一处藏在石头后面,没有人,快来……” 说完以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去。 此处是男子池,哪里有女人,何况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 弗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牢牢把她藏在身前。 她的衣服打湿了,腰肢若隐若现,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往他身上贴。 弗妄问她:“你在干什么?” “和你一起泡呀,一个人好无聊。” “这是男子池。” “那你小声点。” 弗妄凝神看着她。 她很是坦荡地回望过来,“瞪我干嘛,叫你小声点啦……” 伸手拉他下来。 他和她一起靠着墙壁,缓慢下沉。 水下的手自然而然贴在了一起。 说是无聊,找到了他,喜山也没讲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泡了好一会,她仰头看着天,突然说,“感觉好多了。” 弗妄一愣。 哪怕没有开口,他的思绪也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一刻,跟着落在她身上。 明亮的眼睛,张合的嘴唇,手抬起后放在胸前:“这里。” “……嗯。” 明确指出了他利用通感迫使她体会自己的心情,却并没有指责他的卑劣,反而歪了歪头,喜山扬起嘴角:“还想不想再开心一些?” 弗妄下意识动了动喉结:“…怎么。” 喜山按着水池起身,转化成面对面的姿势,把他圈在怀里。 眉眼含笑,愈发靠近,令弗妄心跳如鼓。 “你知不知道,每次亲你,你都会心跳加速,心底那些情绪就会消失一瞬。” “……嗯。” 如妖似魅,眉眼流转,带着点捉弄人的笑意:“那现在呢?” 弗妄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再也无法容忍,倾身覆住她的嘴唇,得偿所愿地吻上。 来往的游人走走停停,哪怕藏身在角落里,也偶尔有人走上前来探查一番。 弗妄抬起眼睛,注视着来人,额间若隐若现第三只眼睛,教他人听不见、看不见,被控制着转身离开。 喜山呼吸不畅,把手按在弗妄胸口,他在短暂松开后再次吻上。 亲了好久,久到有津液从她嘴角溢出,在灯光照耀下一片晶亮。 弗妄放开她,看到她在笑。 又低头亲了一下。 嘴唇贴在嘴唇之上,带着她张合,“你笑什么?” “有点痒。” 心头微动,“哪里痒?” “你抵着我啦。” 她无所畏惧地大笑,伸手解开弗妄腿间的毛巾,任凭它飘在水面上。 手,潜进水池当中,握住他肿胀勃起的硬物,轻轻捣弄。 池水温热,用手掌做成一条湿润的甬道,包裹着肉棒,喜山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硬了。 她分享着弗妄的观感,渐渐呼吸不畅,舔着嘴唇,全神贯注地捣弄。 可是手都酸了,还是射不出来,有点恼怒。 “啊,你教我……” 弗妄抓住了她两只手,没有帮着撸动,或真的教她些什么,而是提到空中。 用一只手脱掉了她的衣服。 湿润的、若隐若现的白色浴袍,一点点从肌肤上脱下,就像是兽类失去毛皮的保护,显得有些脆弱。 他用身躯阻挡她裸露出来,紧紧相贴,按着她下巴吻下去。 一路吻走她身上的水痕。 令她踩在他脚上,抬起,好让他吃到那饱满香甜的胸口。 含着乳,一口一口舔弄,吮吸起来。 手,放开下巴,一只按着胯,限制她的动作,另一只手从正面插进腿缝之间,揉着已经发肿的肉穴。 手指插入进去,她发出更大的惊呼,弗妄眼神漆黑,从胸口处抬起头,用嘴堵住了她的呻吟。 随着手指插入,下意识发出的呜咽,堵在了相贴的唇中。 变成一阵轻微的震鸣,就像一只手轻轻挠了一下弗妄的心脏。 寻常事3 池水温热,相比之下,插入穴中的手指是凉的,又硬又长,哪怕被细嫩的穴肉裹住,还能感觉到那种硌人的异物感。 喜山不得不向后退,下意识摆臀,好挣脱那种感觉。但弗妄总是不愿她挣脱的。 他的手捏住她的胯骨,限制着她的动作,将她往下按去,就这样按进手指当中。 手指贯穿穴口,抵至深处,不能再入,竟又伸了一指进来。 两指慢慢汇合,在抵至宫口后曲起,喜山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被他吞进口中,听不真切。 她努力找回呼吸的节奏,却发现这很困难,因为手指开始抽动了。 慢吞吞地往后抽出,然后缓慢地向里插入,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泛了红,染上了暧昧的粉色。 像生来就长在穴口当中似的,几次都不愿意完全拔出,最多翻转过来,覆于肉阜之上,做一个捧的动作,将她向上顶起。 就这样,弗妄离开了喜山的唇,令两人分开了些距离。 他扶着她的腰肢,把她两腿打开,让抽出的手指在穴口之外与第三根汇合。 一并插入其间。 “哈…别……” “不…呃…太多了……” 喜山下意识夹紧双腿,阻止手指的进入,却发现根本抵抗不了,反而被插得更深。 身体摇晃,人也站不稳,只能倒在弗妄怀里,徒留身和手指处相接,悬浮在水中,将三根手指完全含住。 如此细小的孔洞,生生被撑开,来回抽插之时,不得不调整着姿势,令穴口一再张开,能够适应。 喜山知道旁边有人,低头咬着弗妄的肩膀,仍不能阻止嗓子眼里的呻吟,发出一声声闷闷的:“啊……”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她的声音突然失控,双腿在水中剧烈颤抖,溅起水花。 弗妄在此时把手拔了出来。 他把一再往后、退到池壁上的喜山提起,按着她腿根,在三根手指完全拔出之际,将肉棒肏进了泛红发肿的小穴当中。 “哈…哈……” 喜山半眯着眼睛,一开始软软扶着池壁,很快就连手臂也没有力气,整个人坐在弗妄身上。 在池水中泡了这么久,身上炽热,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只觉得昏昏沉沉。 模糊的视线当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感觉到那翕张的穴口,含着一根比手指还要粗大的勃然硬物,又是酸,又是涩,一路往穴口深处蔓延着。 一点点往下坐,一点点用肉穴含住,哪怕再慢,这感觉还是如此明显。 生生将穴肉扩张成极致的幅度,在细嫩的甬道之间反复摩挲,把那股浓郁的酸涩肿胀之感,一再往外挤,挤到腿根、四肢,还嫌不够似的。 弗妄将喜山的屁股托举起来,耸动着胯骨,径直肏了进去—— “啊……” 好深。 也夹得好紧。 喜山感受着双重的极致快感,完全忘了这里是哪,又或者旁边有没有人了。 她觉得好温暖,又舒适,被浓浓的满足感包围着。 也慢慢适应着节奏,不知何时已然攀上了弗妄的的腰,跟着他一起用力。 她叫得声音泛沙,吞咽着口水,突然看到他俯下身吻住自己,张开口等着亲吻。 却听他说,“小声点。” 喜山挠他一下:“那你轻点…” 又懒又媚,一股子处于情欲的娇态,接着另一声克制不住的叹息。 “哈……” 弗妄垂眸看着她。 “好,我轻点。” 话音落下,他的腰却突然用力,挺身肏进喜山身体深处。 喜山觉得难忍极了,穴口痒,胸口也痒,近乎折磨。 被他抱出水,仍不肯拔出,还保持着坐在肉棒之上的姿势。 一步步向前,一次次迈步,走动间,肉棒在穴里反复摩挲,一而再,再而三,不知道多少次顶进肉穴深处。 喜山又张着嘴泄了好多,乃至于被弗妄放上床时,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天地旋转,一片迷蒙间,只有一个面容沉郁的和尚,抓着她最为虚弱的时刻,将她揽入怀中,一遍遍插入,占有。 喜山腿勾在他腰上,叫得越来越大声。 声音越来越浪荡,越来越放肆,弗妄忍不住一再挺身,几次三番将她撞向床板…… “唔…好深……” “圣僧……好会肏……” “肏得我好爽……” 于某次深深肏入之时,弗妄按着她手:“叫我名字。” 喜山睁着眼睛,却没叫,还在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弗妄随即插得更深,直至她连连尖叫,四肢痉挛。 ……终于看清了。 “唔…弗…弗妄……” 自小就是圣胎,法号就是他的名。 弗妄应着。 喜山觉得心口痒痒的。 他伏在她身上,极尽温柔地抚弄,埋头在胸口处叹气,射入以后还不愿意出来,抱着喜山,摸她头发。 “好湿,给你擦一下。” 喜山抓着他的腰,“你不要射完就走呀,没良心……” 那声音还是很沙。 懒洋洋的,姿态也是,蜷缩在他怀里,像是下一刻就会睡着,这般安心。 弗妄轻笑了一下。 他抱着怀里的人,也不愿意撒手,难得温存。 她着闭眼,似乎要睡了,在某时开口。 “…再亲亲。” 弗妄听得那绵长又轻微的女声,柔软似幻,低头吻她的额头,鼻尖,也亲吻她的嘴巴。 那懒懒的声音再次发出,确实不是幻觉,在笑他:“看把你得意的…” 弗妄说:“嗯。” 就这样又抱了好一会儿,时间过得好快,几乎是眨眼之间。 她的呼吸很是平稳。 弗妄轻轻起身,用毛巾擦去她发丝上的水,以及她倒在床上所弄湿的被褥,逐一换掉后,他最终轻手轻脚地将她的脑袋放在腿上,让长发散开。 也许喜山睡好了,又也许一直就没有睡着,她突然之间打了个哈欠。 转头看着弗妄,用高潮余韵后、妩媚而毫不自觉的眼神。 “唔…对了,能不能问客房要点笔墨……” 轻巧而随意。 一念差1 来往游人很多,此地的客栈,多是为游客准备,自然是没有纸笔的,这东西,通常是客人自带,又或者有人流离于他乡,临时找了个地方落脚,要写封家书。 家书…… 胸口再次泛起苦涩,弗妄抱着怀里的人,拢起五指,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好半晌都没有动作,喜山也没催他,仿佛只是随口说说,眼睛半眯着。 弗妄捏她的下巴,她就随之抬起头,坦然对视,慢吞吞说着:“我没力气,你帮我拿呀……” 尾音拉得很长,带着刚刚欢好后的媚态,提醒着弗妄,他们刚刚还在做着这么亲近的事情,转瞬间,她就说起了别人,这还不够,还要让他帮她…… 弗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丝毫未达眼底,手上的动作越收越紧。 即将将她弄疼之际,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念头,松手,长长地吸气。 他将喜山放回床铺之上,去到大堂,问店家要到了纸笔。 回房的时候,喜山已经坐上桌前等着了。 说什么没有力气,此刻的她眼眸明亮,神采奕奕,接过纸笔时还冲他笑了一下。 弗妄捏痛手掌,看着她写下“师兄”两字。 不忍细看,但又忍不住,低下头默默念着心经。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她写两句,就咬一下笔头,皱着眉头划掉几个字,写的乱七八糟的。但弗妄还是看到了她在写些什么。 大抵意思是她已经收到了信,让徐鹤一不要记挂自己,目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写完以后,她将宣纸摊开晾干,低头给自己穿鞋。 弗妄回想起今天他们一起吃杏子糕的场景。 他们一起逛夜市,互相给对方别上花,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他这么幸福,又可以让他在转瞬之间这么痛苦。 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和旁的人做这些,和她的师兄一起手牵着手行走在阳光之下,一起云游四海,甚至于刚刚才和他干过的这么亲密的事情,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和旁的人这么做。 弗妄不愿意想象她在另一个人身下承欢的样子,但他发现这些场景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喜山呻吟的样子…… 眼里含着泪,泫然欲泣,嘴唇张着的样子…… 撒着娇,发出难忍的呻吟,喘息说“慢点,慢点”的样子…… 他想,喜山真正知道怎么折磨他。 穿好鞋子起身,朝他走过来,用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寄给师兄,你知道吗?” “……” 喜山歪了歪头。 弗妄几乎认不得自己的声音了:“……我知道。” 听到回答,喜山扬起嘴角笑了笑。 弗妄动了动喉结:“……我帮你寄。” 他捏住信,几乎是拿到手的瞬间,就把它捏皱了,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心底那股暴戾的冲动,叫来了飞鸽。 偌大江湖,每个掌门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势力,弗妄周游布道,很多地方都有信徒,刚好能帮他送到昆仑山底下。 他从少林弟子处得知,徐鹤一带领众人在昆仑山下最大的避暑山庄处聚集,想来只要写下他的名字,不难找到。 没想到的是,“徐鹤一”这三个字令弗妄写得这般艰难,额头竟然有汗了。 以至于他没有余力给喜山解释,究竟怎么给她送信,但喜山好像也并不在意。 也可能是她过于相信自己了。将信交出以后,喜山就转身走向床铺,背对弗妄爬上了床。 她将自己送上了床。 平平躺下,舒展身体,那模样,明显是完成了唯一想做的事,准备睡了。 弗妄一步一步向前。 缓缓坐在喜山床沿。 察觉到弗妄过来,喜山朦胧睁眼,柔声问,“你不睡觉吗?” 弗妄没有回答。 说不清她到底在不在意弗妄的答案,竟伸出手,握上了弗妄手腕。 “明天还要赶路的,你早点休息。” 她真的关心他吗?弗妄木讷地想着。 他一瞬不瞬盯着喜山,见她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久久没再开口。 然而,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喜山还牵着他手。 一旦他暴起,她的手就会从他身上落下,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脆弱的弦,也会断掉。弗妄不愿意赌。 他只能顺从她的意思,僵硬地躺上床,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他想,明明上一秒他们那么开心、幸福,只要她一个轻巧的念头,就可以彻底毁掉,令他入坠地狱。 难道世间的痛苦和快乐原本就是这样?一念之差,永远守恒,既然甘愿因为彼时的快乐堕入轮回,那便一定要忍受这份痛苦。 喜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躺下了,侧转身体,将自己送进他的怀里,贴得很近。 呼吸交缠,下一瞬,弗妄突然起身。 他的手搁在喜山身体两侧,隔绝了左右两侧的空间。 这是一个相当有压迫感的姿势,但喜山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只是抬起眼睛,扫了过去,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弗妄俯下来,贴在她身上,剩一只手支撑,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身体。 从柔软的小腹处再次向下,挤进两腿之间,一言不发地插进小穴当中。 他们刚刚欢好过,肉穴里还有射入进去的精液,混杂高潮后的阴精,令小穴依然湿润,摸起来很软。 喜山微微舔了舔下唇,“…还想要?” 她大方张开两腿,裙摆掀起,看得到腿根中间青筋暴起的手,还有正在吐着白色浆液的小穴。 因为刚刚的操弄,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在手伸入之时,贪婪地含着。 弗妄的声音意外的陌生。 喜山听到他说:“想。” 一念差2 没等喜山开口,嘱咐上一句“那你这次轻点”,弗妄就吻了上来。 他在同一时间将手指抽了出来,贴近喜山的身体,按着肉棒往穴里挤。 哪怕刚刚才插过,肏弄了许久,哪怕穴口湿润,尚未完全闭拢,猩红炽热的肉棒再次插入,还是涌起了一股浓郁的酸涩之感,缓缓向四肢蔓延开来。 “啊…” 一声短促的呻吟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弗妄的亲吻。 他用那柔软的嘴唇含住喜山唇瓣,将喜山嗓子眼里的呻吟一并含住,不让她出声。哪怕知道她难忍,一定要叫出这声,他却像故意的一样,偏偏不让她发出声音。 而他的下身却在缓慢挺动,一点点将肉棒往肉穴深处挤,极尽撩拨着喜山的神经。 如此缓慢的进入,慢到一种难忍的程度,像有什么在身体里爬动,痒得喜山打颤。 她想让他快点,才张口,就被长舌探入腔隙深处,来回抽插之间,夺去了她发出声音的可能,也剥夺了她身上的力气。 喜山没骨头般倒在弗妄身上,唯一泛起的那一丝反抗的念头——伸出手推他一下——下一刻就被弗妄抓住,两指掐住她的手腕。 她就这样完完全全被他压着,节奏也由他控制着,用极为难忍的方式插入进来。 喜山的后背已经出汗了。 她明显感觉到弗妄和之前不同,但她思绪混沌,无法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同,只觉得肉棒插得好慢、好慢,插得好痒、好样,每往前进一点,都令她想要翻白眼,就这样迷乱地喘着粗气。 “啊……” 胸前也流了好多汗,她将脚趾蜷缩,身体也紧绷起来,突然之间倒吸一口凉气。 ……撞到顶了。 可……明明撞到顶了,喜山往后退,贴近床板,极力下压,弗妄仍在往里插。 他持续地挺身,让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也将喜山压进更深处。 喜山睁着迷离的泪眼,看到眼前放大的脸,那双眼睛瞳孔深黑,望不见底。 她觉得有些陌生。 ……不能再进了。 ……快…出去。 就连这些话,她都说不出来,口唇仿佛成了第二个性器,被塞得很满,一股强烈的失控感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弗妄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在做那么爽的事情,却总像是在折磨她似的。又或者,他是在折磨自己。 二人的感官相连,所以喜山也能感觉到他的感受,他分明不好受,每一下都在忍耐,被夹得那么紧,爽得头皮发麻。 肉棒挤进穴口深处,磨得小穴红肿发胀,于是穴间的缝隙压缩到极致,像只紧紧的手箍在性器之上。 每往前进一点,那箍就越紧一分,不知道出于怎样的意志,他竟也能忍得下去。 灼痛酸胀之感蔓延开来,喜山流下一道生理性泪水。 泪水流到两人相贴的脸颊处,一片冰冷,弗妄转动着眼眸,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望进她的眼底。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仍不肯放过她,慢慢、缓缓地往里进着。 这样失控的感觉,喜山之前不是没有过,此前弗妄骗她结了同心,当时就是这样,明明肉棒硬得发痛,却迟迟没有拔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将它再次膨大,贯入了禁忌的深处。 喜山的双腿下意识颤了起来,仿佛被支配一样,真正有了一丝恐慌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睛,求救似地看着他,在心里小声恳求着。 弗妄只是温柔地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他放开了她的嘴唇,喜山终于得以发出声音,哑着嗓子说,“唔…我…好像要坏掉了……” 她喘着气,明明紧张至极,可又觉得过于快慰,脑袋一片空白,思绪飘远。 穴肉夹紧,喜山在痉挛间高潮了,弗妄被她夹得不能动,却还在一点点缓慢地出入,隐隐有继续涨大的趋势。 喜山觉得爽快至极,极端的快乐之中,又带有一丝丝痛苦,混杂冲击着。 她双腿抽搐,翻着白眼,发出一声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声音,“我……” 又平白流出了好多口水。 弗妄轻轻吻着她嘴角的津液。 一点点从高潮中回落,喜山的身体极度敏感,终于感知到了多于快感的疼痛。 她回想起了上一次他们耳鬓厮磨的场景,明明那么温存,仿佛刚刚发生似的,她叫他的名字,他觉得满足,似乎就连心底的酸涩都平复下来了。 ……喜山想到了什么。 她艰难地开口,不管自己的嗓音有多哑,开口说:“唔…弗妄,弗妄……” 仿佛找到了能救她的术法,喜山一遍遍喊着。 “弗妄……” 弗妄听到了,应了一声,“嗯。” 此时此刻,只有他,只是他,让她欲仙欲死,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弗妄抱着她,温柔地应声,“我在。” 喜山抓着浮木般继续呼唤着,“我要坏掉了……” “不会的。” 肉棒插入深处,缓缓向外拔,摩挲着红肿的穴间嫩肉。 喜山几乎失去意识,看不见,也不知道。 弗妄额头之上,红色疤痕缓慢蠕动,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生长、涨大,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停滞了一下,终于僵在原地,不再动了。 他也终于抽动起来,慢慢变快,将赤红的穴肉带得外翻,然后猛地肏入进去。 终于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牢牢抱着她,大量射了出来。 一念差3 明明记挂着师兄,第二天还要赶路,但喜山依旧起得极晚。 浑身乏力似的,手肘撑着尝试坐起之时,突然不能使力,她就这样徒然跌了下去,坠进了弗妄的怀里。 腿根依旧酸涩,喜山拢起双腿,觉得疼,发出了“嘶”的一声。 就连声音也哑,喜山张了张口,觉得有些渴,趁着刚睡醒的劲,呆望着天花板。 弗妄大手挥动,覆在喜山腿根,揉走那股难忍的肿胀之感。 喜山舔舐嘴唇,转过头盯着他看,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好半天,喜山突然叹了口气,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把头埋在他胸口处,“…渴。” 弗妄抱着她,从床头拿了水,扶着她坐起来喝。看那样子,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也不知道这人醒了多久,明知他们要赶路,也没把她叫醒,喜山一边喝水,一边慢慢思考着。 嘴唇被茶水滋润,再次红润饱满起来,喜山也渐渐理清了思绪,说,“昨晚…你……” 她斟酌着用词,准备直接指出他的古怪,但弗妄在她停顿之际先行开口,“你不喜欢?” 喜山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夜,眼波流转之际,满是媚态,吞回了口里的话。 “…倒不能说不喜欢,只是你我共感,我能感觉到,你在忍……” 她盯着弗妄的表情看,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继续说,“为什么呢?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说呀,把我弄得下不来床,你就开心了?” “是。” 喜山完全没想道弗妄会说“是”,愣了一下。 而弗妄也在一瞬不瞬注视着喜山。 事实上,从鸡鸣之时他清醒过来,一直到现在,他都在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喜山。所以他看出来了,在说出“为什么”时,她是真的不明白。 弗妄回味着她说的话,几乎都要笑了,难道她心底就没有一点自觉,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这样想着,他便真的笑了,笑意极冷,一时之间沉默蔓延。 喜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眉头轻皱。 她低声自语着,“明明一起去买杏子糕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泡温泉的时候也是,就因为……我给师兄写信?” 只是听到那两个字,弗妄手腕上的青筋就隐隐暴起,他心底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之感。 “可是,你知道我们是去找师兄的呀?此行,正是是因为我要去找他,问你要不要去,你答应了,我们才一起上路的。你也知道,此事牵扯武林各派,他现在……” 二人一直离得很近,喜山说话之间,弗妄按着她后脑,再次拉进两人的距离。在说到最后一句之时,他倾身贴上喜山的嘴角,手掌覆上下颌,拇指横在嘴唇中间,令喜山无法继续开口了。 她眨着茫然的眼睛,不知道弗妄在想些什么。 弗妄在想,他一刻也不想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 确实如喜山所说,在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回应他的感情。 对她来说,徐鹤一是特别的,那么他弗妄也想做特别的那一个。 但等到她愿意带着他一起走,愿意和他在拥挤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像俗世平凡的夫妻那样互相给彼此依偎,交颈而卧,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他想做唯一特别的那一个。 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没有旁人。 弗妄慢慢压下心底的烦躁之感,放轻了声音,“你说得对。” 喜山贴着他手指开口,唇瓣摩挲指腹,泛起十指连心的痒。 “那下次不许这样了。” 弗妄放下手,将贴上她嘴唇的手指按向掌心,轻轻应了一声。 喜山慢慢伸手,回应似的,也揽住了他。 她在弗妄耳边叹了口气,“腿还酸,帮我按按。” 弗妄说:“好。” 话音落下,他提起喜山的腰,将她抱到身上,伸手揉着她的腿根。 喜山倒在他怀里,张开双腿任他揉弄,偶尔抬手指示着,“这里重一点”,就这样揉上许久。 日上三竿,她终于有点力气,下床的时候可以站稳了。 弗妄坐在床头给她穿鞋。 她穿好鞋子,整理衣衫,在铜镜前看了又看。 弗妄牵着她手,往外走,大堂热闹非凡。 跑堂的伙计穿行,擦着他们的肩膀而过,喜山和弗妄走向马厩,牵了一匹喂好的马,走出了客栈。 还是喜山坐在前面,弗妄抱着她在怀里驾马。 一路都出太阳,土地干燥,马蹄踏踏,尘土向后飞扬。 受着日晒,喜山睡不太着,偶尔问弗妄两句话。 “你热么?” “不热。” “到底几时醒的?” “丑时。” “这么早?明知道我们要赶路,怎么不叫我?” “看你很累。” “……少林也去了?” “嗯。” 喜山仰起脸问他,“你做了掌门这么久,突然把偌大一个少林交给弟子,就不怕他们处理不好?”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准备。” “那这次呢?青城山灭门,妖道现世,牵扯武林各派,他们准备好了?” 弗妄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 气氛凝实,变得有些沉默。 随后一路上,两个人再无话说。 动杀心1 昆仑山位处中原西部,山脉巍峨,一路连绵,真正幅员辽阔。 骏马在广袤的大地上奔驰,望不到人烟,天色由亮转暗,一点点黑了下去。 喜山从睡梦中醒过来,眼见着天色暗下去,没看到人家,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要在户外露宿? 她这样想着,却没有出声询问,仍抱着弗妄,看着他驾马狂奔,继续飞驰,她知道这人总会有办法。 果然,不久以后,她看到了灯火。 随着马儿继续向前,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清晰。 连排的房屋,户户亮着灯,远远看上去,呈现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斑,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那是坐落于山脚下的镇子,极其靠近高耸的山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弗妄勒马,翻身下马,单手抱着喜山,单手牵马,走在街上。 来往的人见了他们,并不意外,不像之前的集市,此地更多是江湖儿女聚集,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妥。 但喜山还是轻轻拍了拍弗妄的手,让他把自己放在地上。 此前,弗妄已经和少林弟子通过信,知道他们在哪,下了马,二人径直往某处走去。 行走在集市之时,放眼望去,能看到黑暗中模糊的山体,仿佛就在眼前一样,巨大的山峦悬挂,给人一股莫名的逼仄之感。 喜山想,不仅逍遥宫冷,这地方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以前没怎么来过此地,见到沿街叫卖的商铺,依然觉得新鲜。但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弗妄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山庄。 喜山知道,徐鹤一正和少林、武当的众位江湖高手一同商议讨伐妖道之事,山庄大门由派精锐看守,大战将近,就连看守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喜山是魔女,弗妄也堕了魔,这番除魔卫道的时刻,他们都不适合直接出现在正门。 于是喜山转过头,冲弗妄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房梁。 她知道,这么明显的暗示,弗妄肯定能懂,但是等到喜山翻墙进入内院,过了一下,还没见这人过来,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人做惯了圣僧,哪有这种翻墙上梁的经验。 刚想说点什么,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弗妄踩着墙梁发力,平稳落入内院。 同一时间,在他落地那一瞬间,一根飞镖破开空气,直冲二人而来。 喜山侧身躲掉,弗妄伸手,捏住了飞镖的镖翼,神色莫名。 喜山盯着那个飞镖看,从弗妄手里接过,捏着镖杆,把它往院落亮起的房间里扔去。 房间传出一阵嘈杂的响动,有人推开门走了出来,一开始极为严肃,四目相对的瞬间却愣了。 徐鹤一也看到喜山了。 他两步并作一步,朝喜山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让喜山感觉到拥抱的实感。 “阿姝,你来了。” 这么一个武林顶尖的高手,见到喜山,把她抱实了,才突然之间察觉到她旁边的男人,身体一僵。 徐鹤一松开喜山,拉着她的手,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警觉的视线扫向弗妄,与此同时,徐鹤一举起手里的剑,“你是谁?”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弗妄一身黑衣,没有穿此前的僧衣,等到他取下斗笠,露出了脸,徐鹤一才将他认了出来。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紧绷,看起来也更危险了:“你个妖道!你——” 剑已经提了起来,但他出来以后,武当、少林的众人也跟了出来,这些人比徐鹤一都更熟悉弗妄,早就认识。 陈方知知道徐鹤一死而复生,过去百年,并不知道江湖上百年间的格局,以为是因为不认识人而差点打了起来,忙说:“弗妄禅师,这是弗妄禅师啊,徐掌门!” 可徐鹤一仍没把剑放下。 他紧紧盯着弗妄额头,不仅没有放下剑,一只手牵着喜山,掩在身后,另一只手举剑指向弗妄的额头。 众人跟着那剑的方向去看,这才在户外无灯的黑暗中,注意到弗妄的额头。 眉心之间,一抹殷红的伤疤,像伤口,又像别的什么,莫名有些邪异。 汇聚在山庄的众人,都是见过昆仑山异变的人,比其他人都更加警觉。 有人出声询问:“弗妄禅师,你的额头……” 弗妄闻言抬手。 他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眼睛一直望向徐鹤一的身后,好似穿过他的身体,径直望向了藏在他背后的喜山。 少林的觉空和觉远推开众人,走到了弗妄身前:“之前在船上,方丈就遇到过逍遥宫的妖女,是不是……” 哪怕弗妄已经辞去了方丈一职,他们还是延续了之前的叫法,谦卑异常。 徐鹤一站在墙壁处,有心把喜山藏在暗处,笼罩了气息,一时之间没有人看到她。 喜山动了动,不知道是出于搅浑水的心态还是别的,她想出来说点什么,但是被徐鹤一拉住了。 徐鹤一仍举着剑:“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们方丈?” 觉空震怒:“这怎么可能有假?” 徐鹤一冷声继续说:“或者,他如今还是你们的方丈吗?” 众人闻言,略显惊疑地望向弗妄。 武当掌门陈方知思忖着开口:“弗妄禅师,怎么穿了这身衣服,好生奇怪。” 弗妄仍没有说话。 但觉空和觉远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弗妄没错。 觉空说:“方丈,您看了我们的信吗,昆仑山出了妖道,不仅昆仑,华山的张虚然、峨眉,都有牵扯……” 弗妄说:“我知道。” 话音落下,觉空和觉远对视了一眼,站在弗妄身前,“他就是方丈,徐掌门,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眼前的人绝不可能有假。” 觉远举起右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行礼说道:“既然你想联合我们少林,就莫要再挑拨关系,否则这同盟就在此地散了罢了。” 徐鹤一深深看着他们,沉默了半晌后,慢慢放下了剑。 剑已归鞘,一时之间氛围稍微松动了一些,少林的弟子走到弗妄跟前,将他团团围住,商议着什么,又领着他往厢房里走去了。 徐鹤一刻意落在人群后面,等到他们都动身,才转过来看着喜山,摸了摸她的头。 “还好吗,此人可有异常?” 喜山想了想,“好像没什么。” 徐鹤一抱着她,叹了口气,知晓她安全,心思再次回到了大战之上。 “那就好,阿姝…我们正在商量此去昆仑的路线,此前已经派人谈过一次,信使,没有回来。”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顿了顿以后,自语一样说着,“……不能再制造更多伤亡了。” 喜山也抱着徐鹤一,她面朝着厢房,能看到半敞的门中,人群陆陆续续落座,随后拉了拉徐鹤一的衣角,“说好,你去吧,我在你卧房等你。” 徐鹤一将厢房的位置告诉喜山后,仍恋恋不舍地抱着她,吻她额头。 喜山本是闭着眼睛,但半敞的房门之中,有一道射来的视线过于明显,令她不得不重新睁开。 动杀心2 徐鹤一放开喜山,转身朝厢房走去,他的身影将喜山罩住,终于遮住了房内的视线。 喜山看着他走进房间,房门关上,一群人正襟危坐,讨论的气氛很是严肃。 她按照徐鹤一给的地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来到他的住所。 这是昆仑山底下最大的避暑山庄,本属于朝廷,后来昆仑派和朝廷达成了某种协议,用作了昆仑派的外围驻地。 想来徐鹤一带着各派高手赶来,第一时间就是占领了这里,他的房间在山庄的东边。 房间很大,比她之前住的客栈大上几倍,有独立的浴室。 奔波了一天,喜山有点累,看了眼浴室,重新走出房间,把山庄里巡逻的教众控制着,给她烧水。 她运转着功法,视线相接之际,就控制住了正在巡逻的两个男人,让他们失去了意识,只能凭借她的命令行事。 布置好浴池以后,喜山将这两人遣走,在二人走向山庄深处时断开了控制。 因为用了功法,喜山更加没力气,她将自己泡在水池里,伸展着四肢。 慢慢放松的同时,思绪也飘远,她突然想起了一些非常遥远的事情。 以前她和师兄在外游历,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后来,师父死了,徐鹤一继承华山掌门之位。 自那以后,他们就没有之前那么多相处的机会了,鼎盛时期的华山派众千人,管理一整个门派,徐鹤一劳心劳力,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去经营。 好像那个时候,喜山就常常有这样的时刻,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 那时她是怎么过的呢?从宫中跑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容身之地,只能在那里等着他回家,靠着练字、弹琴、煮茶、种花打发时间。 做了魔女以后,她就不那么爱干这些事了,不怎么爱写字、弹琴,觉得煮茶很麻烦,一次次看着花朵凋谢、死亡,也不爱种花了。 她慢慢从池水里出来,擦拭身体和头发,披上了衣服。 头发难干,夜里有些凉,她用内力点燃手心,一点点把头发弄干。 头发还没干,房门就被推开了,徐鹤一看到了坐在窗台边上的她,径直走了过来。 “累不累?” 喜山点头,“有点。” 他亲了亲喜山的嘴角,带着十分的歉意,非常认真地说:“抱歉,现在武林和妖道关系紧张,没有让你出现在人前。” “我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呀。” 他伸手抱住喜山,“阿姝,我好想你。” 喜山扬起嘴角,笑了笑,“我也是。” 怀抱如此真切,喜山再次感受到他重活于世的实感,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那感觉,就像是做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觉得开心、满足。 想来,有师兄在,青城山灭门一事肯定会尽快解决,华山倾颓一事,也有了解法,她的心,也不会因为师兄不在,觉得空空的了。 喜山也伸出手揽着他。 他抱着喜山,尔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开口。 “那个妖道……” 距离拉开,他看着喜山,四目相对,“他在会上表现得非常正常,我找不到破绽,一时没办法出手。外加此行需要少林的支持,我们不能再减少同盟了,所以……只是我担心,他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发难,兴许被昆仑山上的魔修引诱,再次失控……” 喜山问他,“如果你找到破绽了呢?” “我会除掉他。阿姝,在我面前抓走你,此恨难消。” 喜山想了想,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本是少林高僧,你不在,基本他就是全武林最厉害的人物,临门登圣。是我先招惹他,他被我破了金身,所以对我有执念……” “既然选择佛修这条路,他就应该断心绝念,是他没有能耐,自甘堕落,成了魔道,若是真的让他一起上山,遇到昆仑山的魔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临门倒戈。” 喜山没说话。 徐鹤一微微皱眉:“数百年前,师父活跃于世间,也是魔修大行其道的时候,后来,灵气一夕之间突然枯竭,魔修们似乎遭到了天谴,一个个销声匿迹,也不知为何这几年又再现世……” 喜山轻轻眨了眨眼睛。 突然之间,徐鹤一止住了话头,呼吸声听得很明显。 喜山歪了歪头,“师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怎么从西域活下来的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妖道。” 徐鹤一说:“你不一样,阿姝……” 他中了喜山的功法,眉头皱得厉害,呼吸很急,说完话以后忍了好久,才继续开口,“我知道阿姝,善良,温柔,绝对不会和昆仑山上对无辜人大开杀戒的魔是一样的……” 喜山捧着徐鹤一的脸。 她想起她从西域皇陵的地底出来,用功法控制着二皇子自我了断的场景。那时她刚刚入魔,控制不了心底的杀意,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清醒之时,手上满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宫人的血。 喜山垂下眼眸,慢慢贴向了徐鹤一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一片温凉,被她亲上,浑身震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喜山的名字,“阿姝,我……” 喜山的手本在他的腿根,往上推,推到了他的小腹,将他推到了床上。 徐鹤一勾着喜山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上来,喜山张口含住他的唇,渐渐含热了。 一阵心悸的感觉席卷而来。 喜山僵在了原地,顷刻间头晕目眩。 她的功法再也无法维持,徐鹤一随之恢复过来,大力按着喜山的肩膀。 她觉得好疼、好疼,眉头皱起,额头落下薄汗,瘫倒在床上。 徐鹤一松手,轻轻将她搂在怀里:“阿姝?你、怎么了?” 喜山按着胸口,不知道何时,手心里一片殷红。 徐鹤一急得眼睛都红了,反复确认,最终发现那血来自于她的手心。 他看着莫名多出来的伤口,以及喜山痛苦的表情,作出决定,起身。 “阿姝,等等我,我去给你找医师。” 喜山小声说了一句,“没事…” 但她太虚弱,徐鹤一贴在她唇边听,也没听清,愈发着急,“不行,我去叫医师,这次上山的,有武当的神医,你放心,他一定能医好你。” 徐鹤一匆匆起身,房门开启后关上。 喜山紧紧捂着胸口。 脑袋混沌间,她缓慢地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上出现的伤口。 同一时间,看到弗妄推门进来,满脸的杀气。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弗妄手心,果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伤口,正潺潺滴着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你一个和尚,鸡都不杀,还要杀人啊?” 动杀心3 三步作两步,弗妄走到喜山面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跟我走。” 喜山被他抱到怀里,贴上他的胸口那瞬间,就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于是她又有点力气了,拿手撑在两人中间,撑起身体。 因为疼痛,她说话时有点慢,但却很冷硬:“是我叫你过来的,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滚蛋,离我远点。” 弗妄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愈发用力,将手按在喜山胯骨之上,把她捏得生疼。 喜山本来就因为共感脸色苍白,此时吃了痛,发出一声浅浅的惊呼,倒吸一口气。 弗妄牢牢看着她的脸,突然之间,被她脆弱的表情灼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僵住。 他把喜山按回怀里,就这样往外走去。 他们二人到达山庄之时,就已经入夜了。后来武林众人汇合,讨论着怎么攻下昆仑山,一晃已经到了深夜。 夜色黑凉,之前甚至没有灯,是徐鹤一出来给她找大夫,沿路才亮了起来。 山庄的另一头,已经有了声音,想来是师兄已经找到人,正在往这边赶。 弗妄带着她转向另一边,离人群越来越远。 喜山的脚没能落地,想挣开,但又没力气,还是环抱着弗妄的脖子。 她说,“放我下来。” 弗妄没有回应,仍是自顾自继续走,越来越远。 喜山咬牙:“我说了,是你跟着我,如果你不想跟着我,就滚。” 弗妄终于将喜山放下来了。 她的脚落在地上,点地的瞬间就要往回走,被他扯回怀里。 喜山转过头匆匆看了一眼,冷声喊道:“放开,滚。” 自弗妄抱着她出来,她一直想回去找师兄,心神不宁,视线没有真正落在弗妄身上过。 只是刚刚,似乎有什么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不能立即分辨出究竟是什么。等到喜山略显犹疑地慢下动作,再次转头,这才终于看清了。 露天的室外,泠泠的月光照射之下,平日里永远面容浅淡的僧人,眼尾泛着湿润的猩红。 喜山被他拉着,没挣开,站在原地,面对着面。 她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无法和这样的目光对上。 远处,师兄已经带着人回到房间,一片响动。 弗妄的手从喜山手腕处下滑,渐渐垂落。 即将完全落下之际,喜山握住了他的手指。 冷月余晖照耀,他的眼角亮晶晶的,垂眉之间,宛若漆器做的佛像,在眼尾点了一笔慈悲的泪痕。 “你……” 喜山举起手,连同他的一起,将两个人的伤口并在一起,略显无奈地问他:“伤人伤己,你是小孩吗?” 之前伤口一直在流血,现在干了不少,看得出是将匕首贯穿了掌心,故意引起剧烈的疼痛,实则创面不大,且以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快就能完好如初。 喜山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拉着弗妄的手,带着一丝哄骗的意味,耐心地说:“好啦,现在你不拉着我,我也不会走的,说说看吧,你想带我去哪?” 她说完,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带着真切的笑意,等待着弗妄的回答。 山庄一片敞亮,师兄发现她不见了,在找。 兴许,师兄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弗妄,带着众人去往弗妄的房间,结果发现他也不在。 “别看我。” 喜山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一双大手盖在她的眼睛上,弗妄又重复了一遍。 “别看我。” 喜山觉得很痒,连续眨着眼睛,一下下扫着弗妄的掌心。 他低下头,亲吻手背,隔着手掌,将唇覆在那股炙热的痒意之上,依旧难忍。 很难形容心底的感觉。 一方面,弗妄非常清醒,他知道喜山和徐鹤一相识多年,情深意重,羁绊极深,是他难以相比的。 他也知道此行,喜山就是为了见徐鹤一而来,本是默许。 相反,在最开始,他甚至为她肯带他一起而欣喜,感觉到几乎超越欢愉的心悸之感。 只是满足,实在是太短暂了。 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眼看着她奔向爱人,站在那人旁边,言笑晏晏,想象着他们两人在夜间的房间,交颈而卧,畅聊那个他无法插足的过去。 也听着她大喊着“滚开”,整张脸冷了下来,清丽的声音,如刀般冷冽。 他就觉得…… 还不够。 仅仅只是同意带着他一起,还不够,仅仅只是站在她身边注视着她,还不够。 弗妄抽出手,将吻落在她的眉心。 她不知道弗妄在想些什么,伸手摸向他脸颊,耐心、温柔。 声音还是很轻,像在哄骗一个孩子:“好啦,好啦,感觉好点了吗?我就在这陪着你。” 话音落下,吻下行到唇,含住了她的下唇。 喜山小声惊呼,被弗妄含进口中,不让她发出声音。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伸手横在他们中间,又被他重重握住,提到胸前。 短暂错开脸颊,喜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在她耳畔问:“你和他,有没有…” 喜山喘息了好一会,突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直在等她答案,后来喜山慢慢会过意来。 她只说,“你说呢?” 只见弗妄平静又疯狂地分开她的双腿,将手指探入进去。 摸到那干涩而紧致的穴口。 莫强求15. 手指冷硬,突然之间插入肉穴,激起了一阵难忍的酸涩之感。 随着它用力地向里探去,那股酸胀蔓延开来,令喜山难以自抑地叹息出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弗妄察觉到她的动作,按着她的腰靠向自己,令手指插入得更深了些。 “唔…” 他的两只手,一只插在穴里,另一只手按着喜山的腰,从喜山的眼前拿了下来,所以喜山看到了他的表情。 眼尾猩红,面色沉郁,额头的红痕愈发像是新鲜的伤口,仿佛在动。 她已经完全能够直视那道伤痕了,不仅没有转过眼神,还看了进去,等到第二根手指插入肉穴之时,才慢慢意识到那明显的扩张意图。 穴口撑大,肿胀之感溢出,他的手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模拟着性交插入后拔出,而是往更深处探去。 之前喜山催动过功法,算是做了一些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和师兄真正做些什么,深处还是涩的。 又干又紧,进入得困难,她觉得有点难受,低声问:“检查好了吗,还满意吗?” 弗妄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将手指拔出,还插在里面,深深看着她。 明明此前这人还不让她直视的,甚至拿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让她看到头顶怪物般的肉体,抑或不愿让她看到他说出那句话的样子。rouw enwu7 无论是问她有没有和师兄做过,还是为了验证,不惜在有人走动的室外拿手指插她的穴,都让喜山觉得,他好像要下一刻就要失控了,但还在强忍着。危险又疯狂。 她的视线从弗妄的额头处向下移动,落在他湿润的眼尾上,仍觉得他有点可怜。 所以她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道:“好啦好啦,今天什么日子,明天就要打上昆仑山了,就算回去,也不会做,可以安心了?” 他闻言终于将手拔出来了。 二人的身后,厢房里的徐鹤一发现喜山不在,闯入了弗妄的房间,一再翻找,叫醒少林、武当出来对峙,整个山庄都亮起来了。 喜山被响动吸引,转过头去,就那么一瞬间,刚刚拔出的手指,和第三根并起,一并插进了喜山的穴口当中。 她几乎立刻就叫出了声音,“哈…” 脸色变得发白,有点不敢相信。 又因为突然被三根手指插入,她的双腿完全乏力,颤巍巍即将倒下,全压在了弗妄的怀里。 手指一下、一下地往里捣弄,扩张着穴口,让本来干涩的小穴,很快分泌出液体。 他太知道怎么弄她了,撩拨她的神经,刺激着敏感点,用另一只手覆在肉阜之上,揉弄再三,然后停下,摊开手掌。 同一时间,喷溅的淫水从他手指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喜山挂在他身上,脑袋发懵,抿着嘴唇。 她从白茫茫的高空中下落,感受到手指往后退去,带着大量的阴精,一并从她身体里出来。 还未适应这一感觉,就见弗妄提起了她的一只腿,盘曲折迭,让她踩在他的脚上,向上踮脚—— 肉棒从双腿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唔…你……啊!” 喜山呻吟出声,刚刚扩张的穴口,完全将肉棒含住,吮吸着纳了进来。 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喜山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有点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脖颈、胸前落了好多好多汗。 随着他插进深处,喜山完全坐在他身上,被他托着胯骨,缓慢地耸动,一下下吞吐着肉棒。 整个山庄都亮起来了,徐鹤一发动了不少人来找,也有人走到了他们这边。 弗妄将她藏在假山之后,来往的人看不到这边的死角,但是能听到声音。所以喜山极力控制着自己。 她听着附近的脚步声,紧绷着身体,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越来越紧张,也越夹越紧。 随即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呼吸,发出一道嘲讽的笑声。 ……再次高潮了。 她受不住,双腿痉挛,快要在他怀里昏倒,而这人竟还在用力往里肏弄。 喜山咬着嘴唇,抵抗着想要呻吟的欲望,几乎就要崩溃。 ……巡查的人终于走了。 她短暂地叹出声音,爽得翻起了白眼,真正晕过去了一瞬。 幽幽转醒之时,肉棒还插在穴里,她无力地趴在弗妄肩头,说话时声音很沙:“…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 喜山再次夹紧双腿,颤颤巍巍地抓着他的衣服,努力不让自己掉落下来。 她趴在他身上受着,人走了,仍心有余悸,不肯发出声音。 弗妄偏和她作对,就要让她发出声音,插得又快又凶,整根贯入。 太明显了…… 被肉棒插入的感觉过于明显,她感觉到穴口被它贯穿,一再插入、拔出,终于屈服于欲望。 “呜呜,轻点……” “求你……”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慢下来的,喜山低声呻吟着。 她挂在弗妄肩头,小声叫他的名字,“弗妄……” 弗妄半天没有说话。 她以为他没听到,又叫,捧着他脸。 对视时,才发现他原来一直在看着自己。 眼尾愈发红了,像是某种持久的妆容,令面容变得有些妖冶。 喜山哑着嗓子,小声说,“弗妄禅师,是讲道理的,对不对?” “……” “你看,明天还有大战,应该养精蓄锐对不对?” “……” 她倾身,将两人之间的间隙拉近,贴着弗妄的嘴唇讲话。 “明天回来再给你肏,等他睡了,我偷偷跑出来找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喜山心底一紧。 那双眼睛,看起来好像更红了…… 鱼水欢1 手指冷硬,突然之间插入肉穴,激起了一阵难忍的酸涩之感。 随着它用力地向里探去,那股酸胀蔓延开来,令喜山难以自抑地叹息出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弗妄察觉到她的动作,按着她的腰靠向自己,令手指插入得更深了些。 “唔…” 他的两只手,一只插在穴里,另一只手按着喜山的腰,从喜山的眼前拿了下来,所以喜山看到了他的表情。 眼尾猩红,面色沉郁,额头的红痕愈发像是新鲜的伤口,仿佛在动。 她已经完全能够直视那道伤痕了,不仅没有转过眼神,还看了进去,等到第二根手指插入肉穴之时,才慢慢意识到那明显的扩张意图。 穴口撑大,肿胀之感溢出,他的手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模拟着性交插入后拔出,而是往更深处探去。 之前喜山催动过功法,算是做了一些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和师兄真正做些什么,深处还是涩的。 又干又紧,进入得困难,她觉得有点难受,低声问:“检查好了吗,还满意吗?” 弗妄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将手指拔出,还插在里面,深深看着她。 明明此前这人还不让她直视的,甚至拿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让她看到头顶怪物般的肉体,抑或不愿让她看到他说出那句话的样子。 无论是问她有没有和师兄做过,还是为了验证,不惜在有人走动的室外拿手指插她的穴,都让喜山觉得,他好像要下一刻就要失控了,但还在强忍着。危险又疯狂。 她的视线从弗妄的额头处向下移动,落在他湿润的眼尾上,仍觉得他有点可怜。 所以她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道:“好啦好啦,今天什么日子,明天就要打上昆仑山了,就算回去,也不会做,可以安心了?” 他闻言终于将手拔出来了。 二人的身后,厢房里的徐鹤一发现喜山不在,闯入了弗妄的房间,一再翻找,叫醒少林、武当出来对峙,整个山庄都亮起来了。 喜山被响动吸引,转过头去,就那么一瞬间,刚刚拔出的手指,和第三根并起,一并插进了喜山的穴口当中。 她几乎立刻就叫出了声音,“哈…” 脸色变得发白,有点不敢相信。 又因为突然被三根手指插入,她的双腿完全乏力,颤巍巍即将倒下,全压在了弗妄的怀里。 手指一下、一下地往里捣弄,扩张着穴口,让本来干涩的小穴,很快分泌出液体。 他太知道怎么弄她了,撩拨她的神经,刺激着敏感点,用另一只手覆在肉阜之上,揉弄再三,然后停下,摊开手掌。 同一时间,喷溅的淫水从他手指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喜山挂在他身上,脑袋发懵,抿着嘴唇。 她从白茫茫的高空中下落,感受到手指往后退去,带着大量的阴精,一并从她身体里出来。 还未适应这一感觉,就见弗妄提起了她的一只腿,盘曲折迭,让她踩在他的脚上,向上踮脚—— 肉棒从双腿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唔…你……啊!” 喜山呻吟出声,刚刚扩张的穴口,完全将肉棒含住,吮吸着纳了进来。 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喜山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有点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脖颈、胸前落了好多好多汗。 随着他插进深处,喜山完全坐在他身上,被他托着胯骨,缓慢地耸动,一下下吞吐着肉棒。 整个山庄都亮起来了,徐鹤一发动了不少人来找,也有人走到了他们这边。 弗妄将她藏在假山之后,来往的人看不到这边的死角,但是能听到声音。所以喜山极力控制着自己。 她听着附近的脚步声,紧绷着身体,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越来越紧张,也越夹越紧。 随即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呼吸,发出一道嘲讽的笑声。 ……再次高潮了。 她受不住,双腿痉挛,快要在他怀里昏倒,而这人竟还在用力往里肏弄。 喜山咬着嘴唇,抵抗着想要呻吟的欲望,几乎就要崩溃。 ……巡查的人终于走了。 她短暂地叹出声音,爽得翻起了白眼,真正晕过去了一瞬。 幽幽转醒之时,肉棒还插在穴里,她无力地趴在弗妄肩头,说话时声音很沙:“…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 喜山再次夹紧双腿,颤颤巍巍地抓着他的衣服,努力不让自己掉落下来。 她趴在他身上受着,人走了,仍心有余悸,不肯发出声音。 弗妄偏和她作对,就要让她发出声音,插得又快又凶,整根贯入。 太明显了…… 被肉棒插入的感觉过于明显,她感觉到穴口被它贯穿,一再插入、拔出,终于屈服于欲望。 “呜呜,轻点……” “求你……”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慢下来的,喜山低声呻吟着。 她挂在弗妄肩头,小声叫他的名字,“弗妄……” 弗妄半天没有说话。 她以为他没听到,又叫,捧着他脸。 对视时,才发现他原来一直在看着自己。 眼尾愈发红了,像是某种持久的妆容,令面容变得有些妖冶。 喜山哑着嗓子,小声说,“弗妄禅师,是讲道理的,对不对?” “……” “你看,明天还有大战,应该养精蓄锐对不对?” “……” 她倾身,将两人之间的间隙拉近,贴着弗妄的嘴唇讲话。 “明天回来再给你肏,等他睡了,我偷偷跑出来找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喜山心底一紧。 那双眼睛,看起来好像更红了…… 鱼水欢2 那反应如此明显,就连肉穴里的硬物也胀大了一圈,让喜山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她蜷缩着手指,仍捧着弗妄的脸,抵抗着下身满胀的酸涩感,转而亲了亲他的眼睛。 嘴唇覆盖于眼尾,舔到一点点湿,随之往上贴上眼眶,终于令弗妄闭上了眼。 赤红的视线一经消失,笼罩于两人头顶上的低沉气压因此散开了些,喜山忍耐着,努力忽略掉穴里的硬物,叹着气说:“好不好嘛……” 尾音婉转,一股媚态,是真正餍足的模样。 也不知道安抚到弗妄没有,这人暂时没有发难,仍保持闭眼的姿势。 但他也没有射,只是将粗长的肉棒插在肉穴深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令喜山始终觉得难忍。 她贴在他身上,抿着唇,想说点什么,但怕再次刺激到他,最后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 “弗妄。” 一直闭着眼睛,闻言后弗妄睫毛微颤,在某一刻,突然一下把喜山抬了起来。 喜山半身悬空,下意识抱他,很快就被他转了个身,从后面抱住。 他把她的腰压得极低,高高抬起屁股,一边按着,一边掰开红肿的肉穴,再次插入进来。 “哈……” 穴口染上淫水,月光下一片明亮的光点,像贝壳里的蚌肉一样软,看得到鲜红的开口。 红色的粗长肉棍插入期间,往里重重一插,缓缓拔出,上面满是白色的浆液。 变换了姿势以后,肉棒插在身体的感觉更加明显,喜山再也忍受不住,抓着他的衣摆喷了好多。 他知道她高潮后更加敏感,于是从后揽着她,抱在怀里摸穴。 高潮久久不绝,腿间不断往下滴水,喜山真正不再想着其他,呻吟出声,像只发春的猫。 “啊…啊……” 她颤抖地握着弗妄的手,努力转过头去看他。 肉穴被肉棒插满,摇晃的双乳也被一手握着,如此脆弱的时刻。她突然想看看弗妄的眼睛。 视线相接,他贴近她脸颊,缓缓低下头来,先是听到了呻吟里夹着的那声,“亲我。” 然后才看到她的眼睛。 眼眸倒映着清冷月光,泪眼迷离,笑盈盈的,刚刚就这样唤着他的名字。 弗妄埋在她的身体当中,久久没有动弹。 喜山意识到他射了,低头去看插着肉棒的穴,被他捏着下巴抬头,慢慢吻了上来。 性器脱出,穴间只剩潺潺的精液不断向外流出,穴口收拢,白浊滴落在亵裤之上,因为太多,顺着腿根流下,一股黏腻之感。 而吻是更长久的。 快感渐渐回落,柔软的唇瓣相贴的触感,依旧荡着一股温存。 他亲得很轻,没再掠夺走喜山的空气,她能睁着眼睛看他。 看到他眼眸微垂,闭上许久,一直没有睁开。 又亲了好一会儿,喜山脖子酸了,抬起头调整姿势。 他突然把喜山抱到了怀里,让她贴着他胸口。 心跳如鼓,听得分明,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久到喜山从欢好里渐渐恢复了力气,可以站稳了,踩在他的脚上。 他任喜山踩着,渐渐放开手,低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喜山说:“抱我。” 弗妄把他抱了起来。 夜晚黑凉,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徐鹤一的房间亮着。 那房间就在喜山眼前,只要她挣脱弗妄,就能到达,喜山确定自己可以做到。 但不知道为何,她没有这样做。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喜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茫茫然间,哪怕知道师兄正在等着自己,她还是问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一进房间,就让我跟你走,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 仿佛真正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弗妄久久凝视着喜山,思绪翻涌,想要说的话几乎就在嘴边。 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但他只是看着喜山。 激烈的欢好,让她及至此刻依然看起来脸色泛红,面如桃花,眼尾湿润,令媚态都弱了几分,看起来有点委屈和可怜。 他滚动着喉结,伸出手,慢慢抚上她脸颊。 直到此刻,他们像是第一次心意相通了一般。 最终他回答,“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 喜山朝他笑了一下。 心底那股深邃看不见底的深渊,突然之间有了满涨之感,弗妄也跟着她笑了一下。 她拉着他往前走,夜晚黑凉,唯一亮着的房间就在远处,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喜山要去哪,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牵起的手,并没有阻止。 行至门边,喜山松开了手,因为她需要推门。 弗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抬头时,注视到了房间里的众人。 徐鹤一叫来了武当的神医,这群人找不到喜山,最终聚在徐鹤一房间,此前在讨论着什么,这一刻齐齐噤声。 所有人,先看到了喜山,随后视线不约而同,都落在弗妄身上。 弗妄一直牢牢盯着喜山,一瞬不瞬,从未错眼。 但当这一刻,所有人都正看着他的时候,弗妄第一次收回了目光,坦然地直视着眼前的人们。 破解法 可能是过于震惊,又可能是不知如何开口,一开始,房间沉默得吓人。 徐鹤一叫来大夫,自然是将喜山藏在此处告诉了旁人,他们全被遣去找人,几乎都知道喜山和徐鹤一的关系,这会却见她和弗妄一起回来。 有几个,是此前在华山顶上打过照面的,他们知道弗妄禅师莫名轰了房子,也知道他曾和魔女针锋相对,一度将她逼下悬崖。 对这些人来说,它们甚至可能是与喜山仅有的两次照面。 前一次,他们眼看喜山只身前往华山,在人前大方调戏圣僧,全身而退。 这一次,他们又看着喜山摇身一变,成了鹤一师祖的心上人,苦心谋划着他的复活。 一招功成,徐鹤一死而复生,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却和弗妄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徐鹤一看到喜山进来,也自然看到了弗妄,他走上前,牵起喜山,快速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短暂对峙,徐鹤一察觉弗妄不是攻击的姿态,转身关切问着喜山,“还疼吗?” 她之前明明疼得那么厉害,手上有血,大汗淋漓,是以令徐鹤一大惊失色,出去叫了大夫。但这会儿,徐鹤一举起她的手,伤口已经愈合、消失,血迹也没了。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是痛苦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徐鹤一能感觉得到。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自徐鹤一开口,房间的人像是终于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开始说起了话。 “弗妄禅师,刚刚我们去少林僧人的厢房,都没有见到你,你去了哪里?” “弗妄禅师,你怎么和喜山仙子一起出现,刚刚你们是在一起吗?” “弗妄禅师,此前喜山仙子在山上,都是为了鹤一师祖,才故意扛下青城山一事,方才从师祖处得知实情的原委,才知道我们都错怪了……” 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声音,此起彼伏,间或迭加,房间越来越吵闹。 喜山笑了一下。 说话的声音顿住,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她被徐鹤一牵着,这会儿顺势反握回去,“怎么这么多人啊?” 徐鹤一解释,“寻了大夫回来,没见到你,我们在昆仑山底下,不得不小心,所以叫了众人一起来找,唯独不见……” 他没说弗妄的名字,但抬起视线,投注在弗妄身上,意思很明显。 喜山说:“我没事,之前就跟你说,不用去找大夫的。” 徐鹤一沉默了一瞬。 他还是不放心,转头看着武当的神医。 神医对上他的目光,会过意来,请喜山坐上椅子。 喜山看了眼徐鹤一,又看了眼这位神医,她知道弗妄就在身后,没有转头,只是跟着坐上了椅子。 这人很快就拿出了工具,把上了喜山的脉。 但把脉的过程很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人的眉头皱得厉害,口中念念有词。 “确实没有大碍…但这脉象……这……” 喜山听得挑眉。 徐鹤一问他:“麻烦神医明说。” 神医放下手,看向房间的众人。 这人话说一半,吞吞吐吐,吊足了众人胃口,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他。 只弗妄,远远站在房间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医摸着胡子,摇着脑袋说道:“十年前,我游历边疆,偶遇一男子向我求医。他身上有好些莫名其妙的伤疤,有一道,我亲眼见着,他穿了一身白衣,正在打水,突然捂着手叫疼,手一松,水桶跌落,抬起胳膊一看,白衣染血,手腕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是啊,千年前仙人陨落,到我们这个时候,早就没有灵气,无法修炼,但到底有些灵丹妙药、古怪功法,自仙人时代就存在,一直存在至今。” 又有人问他,“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众人都愣了:“你不知道?” 他摸着胡子,吹了两口气,看着喜山:“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喜山仙子,也是这个脉象,但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多年前我猜测它曾是一种蛊,但没见蛊虫,不敢下定论。” 这群人明显听进去了,又追问:“那当时那个男人呢?” “被带走了。” “啊?” “一个奇怪的女人,说是他的妻子,但表情却不像,看起来像是仇人。她一出来,这男的就吓得半死,跟我说了好些疯言疯语,说这女人要杀了他,但是也没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边疆之地苦寒至极,我也不是常住那里。” “所以是这女人弄的?究竟是什么办法?这和喜山仙子的脉象有什么关系?” 话题一转,又重新说回喜山,她面带微笑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喜山知道徐鹤一在观察自己。 “但我看见了。那女人的手抬起来,手臂的疤痕,和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些年我一直有怀疑,我觉得,是那女人做了什么,将自己受的伤,同步到了男人身上。” 话音落下,房间再次安静,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到。 喜山察觉到这群人的视线,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喜山仙子要真的也中了这样的蛊,那,究竟是谁要这样对她呢? 徐鹤一沉默地握着喜山的手,他有话要说,但是可能觉得人很多,终究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这有解吗?” 神医摇头。 没人讲话时,房间很是安静,所以弗妄的声音听得特别明显。 “幽荧。” 喜山听到那熟悉的嗓音,视线转动,一下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有人再问,他说出第二句,喜山才跟着他,进入到他的步调当中。 “幽荧?那不是上古之物?这世间真有幽荧?” “徐掌门正是靠幽荧复活。” 此前,说到他们二人一同前来,喜山没有慌,说到她身上中了同心蛊,可能和某人结了同心,喜山也没有慌。 但陡然之间说到了幽荧,喜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站了起来。 “等下。” 弗妄仿若未闻,继续说:“逍遥宫地处极阴之地,豢养灵蛇,以血肉祭祀,幽荧终于现世。这东西,解世间百毒,徐掌门死而复生都可以,小小的同心结——” 喜山说:“闭嘴。” 她不知道好端端的,明明都答应了一起过来,这人又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些。 对喜山来说,哪怕让她直接暴露在师兄面前,让徐鹤一知道她和弗妄有染,都比不上这种感觉。 幽荧可解百毒,她知道那是真的,可以让师兄死而复生,也可以让他们之间断掉联系,再无牵扯。 喜山拔出徐鹤一的剑,指向弗妄,大喊:“闭嘴!” 弗妄一瞬不瞬注视着喜山,看到她手里的剑,竟扬起嘴角笑了。 他一身黑衣,原先立在窗台的暗影之处,此刻缓缓走了出来,噙着嘲讽的笑意,一步一步靠近喜山的剑锋。 她只是做做样子想让他闭嘴而已,她没有想到弗妄会走来,剑光一闪,他即将撞在剑上。 喜山丢掉了手里的剑。 寒光阵阵,一片连续的脆响,那一刻,她已经分不清她丢掉剑的真正原因了。 到底是怕刺穿弗妄,两人同时见血,被人发现他们结下同心的端倪。 抑或是想象那剑洞穿他的肩膀,在受伤的前一刻,她就已经感觉到心痛。 破解法2 剑拔弩张的气氛,把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给震住,一时之间只听得到阵阵剑鸣。 没有人开口说话,却不意味着无人看出喜山和弗妄之间的暗涌,只不过他们选择不去说出口而已。 一位,是当今江湖最强的佛子,一位则是百年前陨落的传奇,任谁都不好得罪。 在场的人,只沉默地望着,甚至连视线也不敢投注过去,注视得过于明显。 可想象却是无法控制的,他们在想,连神医都不知晓的诡异蛊毒,为什么弗妄禅师会知道它的解法。 他们在想,幽荧一事,似乎连被喜山仙子复生的徐鹤一都不知情,为什么弗妄禅师竟也知道。 他们大部分人,只见过喜山两次,尤记得上一次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人前勾引弗妄圣僧的模样,当真如传闻中那样百无禁忌、荒淫无度,难以将她和徐掌门的师妹联系在一起。 然而即便不熟悉喜山,他们也了解、熟悉弗妄,哪里见过弗妄禅师这样在意一个女子的时候,被她拿着剑举着,第一反应竟是迎着剑走了过来,处处透露着古怪。 难道说…… 弗妄禅师,和喜山仙子…… 突然间,徐鹤一站了起来,冷声对众人说:“各位请回。” 有人反应慢了,一直没有动,被他直直盯上,吓得站了起来。 这些人彼此对视,不约而同选择跟在人群之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弗妄禅师站在房间正中央,一开始并没有动弹。 徐鹤一缓缓捡起地上的剑,没有说什么,也没把剑放回鞘中,而是握在手上,平静地望着弗妄。 弗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五指收拢,捏皱了衣袖,慢吞吞转过身去了。 他没有看徐鹤一,也没有看喜山,而是看向了房间的大门。 门外深黑,武林各位高手陆续走了出来,哪怕心中有猜测,也没有人敢说。 而喜山,自从把剑放下,脑袋一直都很乱,她有点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跌坐在椅子上,皱了好半天眉头,没注意所有人都走了。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喜山慢慢想到的是,弗妄竟也走了? 她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刚刚那一出,她的后背多了好些的汗,现在风一吹,略微有点冷。 徐鹤一把门关上了。 他徐徐走到喜山面前,半蹲在她眼前,捏着她的手,“阿姝,是我不好……西域的巫师擅长蛊毒,他们诱我深入,给我下了蛊,就这样令我失去了意识。只是我一朝醒来,就看到了你,百年对我弹指一挥间,我竟也忘了,死而更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他一直蹲着,喜山怕他累,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徐鹤一坐上椅子以后,将手肘压在腿上,形成一个略显压迫感的姿势,他离喜山很近。 “阿姝,这些年,你辛苦了。” 喜山揉了揉他的手心,他便顺势握住喜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于是喜山不得不和徐鹤一对视,沉默之中,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在此刻开口,“师兄,你救过我,所以,只要有希望,我就一定会复活你。” 徐鹤一点点头。 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么,到底是怎样从她的回答推论出这一结果的,他说:“所以,那和尚说的是真的。” 眼睛映照烛光,像有一团火在烧,看得喜山莫名有些不安,她吞咽着口水,觉得渴,但没有说话。 只听到徐鹤一继续说:“你和他,就像那对夫妻一样,只要伤了他,你也会受伤。” 就连这句话,依旧是个语调下行的陈述句,听得喜山心口微震。她试图辩解着什么:“那会儿,我就说过不用看大夫,我知道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他不会伤害我。” 徐鹤一握住了喜山的手腕。 他向来温柔,久违地让喜山感觉到了他的力量,喜山看到他面色沉了下来,几次想要张口,但是都没有说出。 很久以后,像是之前的问题都已经被他论证过没有答案、不必问出口了,他说出口的是,“幽荧,怎么获得?” 喜山眨了眨眼睛,余光看着手腕,哪怕徐鹤一已经有些失态,仍不如弗妄那样凶狠,他抓得很轻。 “……世间至阴之物,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阵法聚集而成,千年只见过成形一个。” 细长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之间慢慢摸索,喜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摸的是手腕上的伤痕。 这些年布阵放血,喜山割开过手腕几次,那里隐隐有一条弯曲的疤痕。 徐鹤一说,“在我身体里?” 喜山闻言又震了一下。 她说不出话,真正说不出话,彼时弗妄在众人面前开口那一刻,她的失控就来自于此。 她发现弗妄开口的那瞬间,徐鹤一就被他放置在了一个死局当中。 取出幽荧,徐鹤一会死;没有幽荧,徐鹤一无法在不伤害喜山的情况下伤害弗妄,自然无法赢他。 她和徐鹤一是那么多年的师兄妹,一起学武,一起练剑,他为她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国家,只差一点就能带她走,喜山当然是不愿意徐鹤一输的。 烛火摇曳,他们两个坐在桌前,双双沉默下来。 夜晚,有风推动窗户,吹得窗纸摇晃,叩响门框。 “阿姝,累了吧。” 徐鹤一一直握着喜山的手,轻轻拉着她起身,“明日,还要去昆仑山上看看,这件事稍晚些再说。” 喜山想要开口,然而在开口之前,徐鹤一先行说出最后一句,“……好吗?” 声音很低,略微有些哑,喜山发现他哭了。